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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眼睛不好的人
2026-01-16 21:12:25   作者:周郎   来源:周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正月十五。居延海。
  圣火教总舵。
  一直奉命监视张飞鸿主仆的卫士头儿浑身颤抖着跪在中军大帐中央,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的额头一直抵在地上,脊背高高耸起,活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慕容冲天看也不看他,不耐烦地道:“你就算把脑袋磕成两半也没用,好好说实话吧。”
  首领卫士颤声道:“属下看管不严,属下罪该万死!”
  慕容冲天冷笑道:“本座并没有杀你的意思,杀了你有什么用?张飞鸿自己就会跑回来?”
  路不平瞄了一眼慕容冲天的脸色,道:“你这个人真糊涂!教主只是问你张飞鸿到底是怎样跑掉的,并没有要拿你问罪嘛!”
  首领卫士伏在地上,低声道:“回教主的话,张飞鸿每天都要去城外骑马什么的,属下等八人每天也都跟在他四周,今儿……今儿一疏神,就让他跑了。”
  慕容冲天道:“一疏神?”
  首领卫士低声道:“是。”
  慕容冲天慢慢道:“可本座记得你一直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嘛。”
  首领卫士不禁一颤,只是叩头。
  慕容冲天淡淡道:“再说,一疏神的功夫,张飞鸿就能跑出十里地去?城外一马平川,并无遮掩之物,他又骑着马,你们怎么会看不见?嗯?”
  首领卫士稍稍抬起头,两边看了看,咬咬牙道:“此事事关宗小姐名节,属下不敢乱说。”
  慕容冲天微微一怔,道:“怎么扯到宗雨雯身上去了?是宗雨雯帮他逃走的吗?”
  首领卫士横下一条心,准备和盘托出了。
  不管张飞鸿能不能被追回来,追他的人肯定都会看见他是与宗雨雯在一起。他就算咬死不说,慕容冲天迟早也会知道。
  他又重重磕了两个头,道:“自从……自从大小姐被教主打伤后,宗小姐每天都和张飞鸿在一起。”
  慕容冲天摇手道:“这个本座知道,捡要紧的说!”
  首领卫士道:“是。宗小姐……宗小姐每天半夜……都要溜到张飞鸿的营帐里,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才会出来。
  慕容冲天一脸惊诧:“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向宗堂主禀报?”
  首领卫士道:“属下不敢……属下怕宗堂主知道后,会,会……”
  慕容冲天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首领卫士接着道:“今儿早上,宗小姐又和张飞鸿一起去城外骑马,属下八人也跟去了,不料……不料……”
  慕容冲天高声道:“不料什么!快说!舌头让狗吃了?!”
  首领卫士吓得一激灵,口齿竟然顺畅了很多:“他们二人忽然就滚到草地上,就……就那个起来,属下等不敢……不敢……看……看宗小姐玉体,只好都下了马,背过身,等着他们……等着他们……等属下觉得事情不对时,他们已经没影了!”
  慕容冲天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首领卫士连连叩头,道:“属下等办事不力,愿领教主责罚!”
  慕容冲天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这事也不能怪你们!”
  首领卫士抬起头来,一脸的不信,呆呆看着慕容冲天。
  路不平道:“还不快谢过教主不罪之恩!”
  首领卫士回过神来,重重叩了几个响头,爬起身踉踉跄跄退出大帐。
  慕容冲天环顾帐中诸人,慢慢地道:“张飞鸿这一去,可谓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也先肯定会派兵前来围剿本教。各位看看,计将安出?”
  路不平道:“教主请放宽心,有哈、宗、李二堂一坛的精锐,一定能把张飞鸿追回来。”
  慕容冲天苦笑着摇头,正欲开口说什么,只听大帐外人马喧哗之声大作,宗化和李乾元已闪身奔进帐来。
  李乾元一直奔到慕容冲天座前,直挺挺跪下,道:“属下无能。张飞鸿被有常和尚接走了。”
  宗化却是一进大帐就跪下了,两手托着慕容冲天赐给的“青虹”宝剑,膝行数丈,将宝剑高高举过头顶,哽咽道:“教主,属下教女无方,请……请教主一剑杀了属下,以洗今日之耻!”
  慕容冲天温言道:“宗堂主不要如此自责……唉!怪只怪咱们没能善加防范,天数啊!天数啊!雯雯呢?”
  宗化顿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使劲叩着头。
  自己的女儿竟会放走了张飞鸿,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更让他难堪的是,宗雨雯不仅早已和张飞鸿勾搭上了,今日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数教众之前,赤身露体,与张飞鸿白日宣淫。
  丢脸丢到这个份儿上,就算慕容冲天不杀他,他也已不想活了。
  慕容冲天起身离座,走到宗化身边,扶起他,温言道:“宗兄弟!咱们是数十年过命的交情,还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张飞鸿逃走一事,跟你并无关系,千万不要这样……雯雯这孩子,……唉!那是她们小一辈的事情了,跟咱们老兄弟没关系的。这样吧,你把雯雯叫来,我有几句话想问问她!”
  宗化泪流满面,回头忽叫道:“快把小贱人带进来!”
  宗雨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大步走进大帐,直挺挺地站在慕容冲天面前,微昂着头,哑声道:“慕容伯伯,你要杀我么?”
  帐中诸人一齐大惊失色。
  谁也没想到宗雨雯竟然摆出这么一付不知死活的样子来。
  宗化怒骂道:“小贱人,不要脸……”右掌一挥,往她脸上直扇过去。
  慕容冲天衣袖一拂,宗化的右臂便软软垂了下去。
  宗化翻身扑倒在地,号陶大哭道:“教主开恩,就让属下杀了这个辱没祖宗的小贱人吧!”
  慕容冲天不理他,伸手慢慢解开宗雨雯身上的绳索,轻轻理了理她散乱的头,柔声道:“伯伯怎么会杀你呢!伯伯一直看着你长大,你小时候最爱在伯伯面前撒娇,伯伯怎么舍得杀你呢!”
  宗雨雯的眼里忽然泪如泉涌。
  她泪眼婆娑地看了慕容冲天一眼,也放声大哭起来。
  慕容冲天怜爱地轻轻抚着她的肩头,温言道:“好孩子,你知道吗?伯伯也年轻过,当然知道年轻人之间的事儿是很难说出个是非曲直来的。伯伯今天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张公子?”
  宗雨雯怔住了。
  自从张飞鸿在山道上抛弃她的那一刻起,她已抱定了必死之心,却根本没想到慕容冲天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她定定地看了慕容冲天半晌,凄然道:“慕容伯伯,虽说他……他在山道上狠心抛下了……我……我却是一点不恨他的……”
  慕容冲天感慨地一点头,叹道:“好!好!雯雯别害怕,伯伯一定会成全你,你放心好了!”
  宗雨雯泣道:“谢谢伯伯……只是……只是就算他……他还愿意要我,我也是没脸再见他了。”
  慕容冲天惊讶地道:“怎么回事?还出了别的什么事吗?你别着急,慢慢说,伯伯给你做主!”
  宗雨雯腿一软,扑倒在慕容冲天膝下,放声大哭起来,一面断断续续地道:“我……我说,说不出口……伯伯去问……问哈……哈国栋吧!”
  慕容冲天似乎怔了怔,脸上隐约闪过一丝黑气。
  他不动声色地将宗雨雯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沉声问:“哈堂主呢?”
  宗化跪在地上,哽咽不语。
  宗雨雯只是两手紧捂着脸饮泣,也不说话。
  慕容冲天盯着李乾元,沉声道:“李乾元,你说,哈堂主现在在哪儿?”
  李乾元低声道:“他……他被宗小姐打了一掌,回营之后,说是内伤甚重,力不能支,……他就休息去了。”
  慕容冲天阴沉着脸,在李乾元面前踱了几个来回,忽然伸出手,将他和宗化都扶了起来,慢慢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给本座一点不漏地说清楚!”
  李乾元道:“是!”
  慕容冲天慢慢踱回大案后,慢慢坐下,慢慢地道:“雯雯,好孩子,这里的众位堂主坛主,都是你的叔叔伯伯,没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哪一家的小辈在外受了欺侮,回到家里还不能说么?”
  宗雨雯点了点头,哭声更响了。
  慕容冲天道:“李乾元,你先说!”
  李乾元自是从他们冲出北门时说起。
  宗雨雯慢慢抑住了哭声,强忍羞愤,紧接着李乾元的话头,细诉她受到的侮辱。
  宗化却似傻了似地,低垂着惨白的脸,一声不吭。
  听着宗雨雯的哭诉,他真是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会拦住女儿,没让她一剑将哈国栋给杀了!
  要不是宗化及时赶到,哈国栋就算不死,只怕至少也要丢只胳膊。
  宗化看了忍羞抑愤,细声诉说的宗雨雯一眼,山道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禁又在眼前浮现。
  宗雨雯一掌击出,结结实实打在哈国栋胸前膻中大穴上。
  哈国栋猝不及防,惨呼一声,摔出七八尺远。
  宗雨雯一反手,已自身边一教众手中夺过一柄长剑,青光闪动间,长剑直刺,和身向哈国栋直扑过去。
  四周的人都惊呆了,竟没人想到上前阻拦。
  哈国栋已被宗雨雯那一掌打得胸间气血翻涌,躺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闭目待死。
  雪亮的剑锋眨眼间就已刺到哈国栋咽喉。
  电光火石间,侧面突然袭来一股劲道,将宗雨雯手中长剑震飞到半空中。
  宗雨雯一抬头,脸上已挨了四记耳光。
  宗化一面打,一面骂道:“贱人!臭婊子!要不是你,姓张的如何能跑掉?”
  宗雨雯一梗脖子,正欲申辩,宗化已喝道:“来人,将这小贱人绑了,押回总舵,听候教主发落!”
  哈国栋欠起身道:“多谢宗兄救命之恩,哈某……”
  宗化冷冷哼了一声,跳上马背,喝道:“弟兄们,快追!谁要是拿住了张飞鸿这王八蛋,老子就把天心堂堂主之位让给他!”
  天心堂、朱雀坛的近百名骑士轰叫一声,紧随在他马后,奋力向前。
  天德堂的弟兄都向哈国栋围了过去,七手八脚地将哈国栋扶起,七嘴八舌地抢着说些安慰的话。
  这些人跟随哈国栋已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之中,几乎每天都会听哈国栋叹着气埋怨自己的眼睛不好,所以“堂主眼睛不好使”对于他们来说,早已成了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了。
  本堂堂主因为眼睛不好使,本想做好事却反而挨了打受了伤,宗化却又没有一句交待的话,他们的心里当然很生气。
  于是众人众口一辞,大骂宗化不够意思,为哈堂主鸣不平。
  哈国栋干咳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哑声道:“快去几个人,到前面看看,只怕姓张的尚未跑远也未可知。”
  众人顿时醒过神来,扶哈国栋上了马背,簇拥着他急急往前驰去。
  只要能捉住张飞鸿,就是一件天大的功劳,而张飞鸿正是宗化的女儿放走的。
  回到总舵,只要把这事在教主面前一摊开,还愁宗化父女不倒霉么?
  宗化也知道今日如不能追回张飞鸿,只怕是父女俩同时人头落地,情急之下,根本不惜马力,不断地反手猛抽马臀。
  狂奔出十数里,前面已到山口。
  山口外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宗化忽地一勒马缰,坐骑长嘶一声,前足直立而起。
  前面山口处,突然间涌出数十骑剽悍的骑士,长弓齐举,箭头闪动着暗蓝色的光芒。
  宗化急怒之下,不及细看,大喝道:“什么人?让路!”
  两名骑士越众而出,一人高声笑道:“原来是宗堂主,失敬失敬。多日不见,宗堂主一向可好?”
  宗化一看见这二人,心里已完全绝望。
  这二人正是也先帐下的两名贴身护卫,铁木尔和白音宝力格。
  事到如今,再傻的人也知道张飞鸿是铁定追不回来了!
  宗化的额头上爆出一层细密的、凉嗖嗖的冷汗,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道:“哦,是两位勇士,幸会幸会。不知两位到此,有何贵干哪?”
  铁木尔笑道:“我们是进山打猪来了。”
  这不摆明了是绕着弯子骂人么!
  宗化身后,立时响起一片怒骂声,天心堂、朱雀坛的弟兄们兵刃齐举,就要放马过去混战。
  宗化右手一举,骂声立止。
  他又深深吸了口气,定下心神,朗声道:“真是不巧的很,宗某正率弟兄们追赶敝教的一个逃犯,请二位勇士让一让道如何?”
  铁木尔和白音宝力格反倒愣住了。
  他们可没料到宗化竟会说出这样一句直通通的话来。
  他们满以为宗化也会像李乾元一样顾及两边的面子,而不会直来直去地将事情挑明。宗化偏偏就将事情挑明了。
  铁木尔和白音宝力格也都是性格直爽、粗豪的人,对宗化这句话,实在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尴尬之极的笑容。
  宗化见这二人愣愣地杵在那儿说不出话来,心念一转,已知究竟。
  张飞鸿一定还没有走远!
  否则,铁木尔和白音宝力格就没有在此现身的必要了!
  宗化冷笑一声,道:“两位勇士不会是与敝教的逃犯有什么牵连吧?”
  铁木尔尴尬地咧了咧嘴,支吾道:“这个……”
  宗化脸色一沉,杀气立现,长剑出鞘一挥,大叫道:“杀!”
  白音宝力格忙叫道:“且慢!宗堂主且慢!”
  宗化两脚一磕马腹,厉声道:“众位弟兄,跟我上!让他们也知道咱们圣火教的厉害!”
  他身后的教众早就不耐烦了,轰然喊“杀”声中,刀枪剑棍鞭一齐扬起,纵马向前。
  铁木尔喝道:“放箭!”
  弓弦脆响,箭如飞蝗。
  宗化仰天大笑道:“区区几只破箭,射得了豺狼虎豹,却奈何不了我圣火教的弟兄!”
  大笑声中,他已自马鞍上飞掠而起,长剑绞处,一阵箭雨顿时烟消云散。
  铁木尔和白音宝力格长刀齐挥,向身在半空的宗化疾砍。
  数十名瓦剌骑兵抛下弓箭,抽出长刀,凶悍地挥舞着奋力前冲。
  狭窄的山道上,百余骑士顿时缠斗在一起,怒骂声、嘶喊声、惨叫声、马的嘶鸣和人们沉重的喘息声在山谷间回荡着。
  宗化身在半空,长剑疾点,铁木尔和白音宝力格手里的长刀“当啷”落地。
  他们的右手腕上,渗出了一道鲜红的血迹。
  宗化长剑斜刺,挑翻了一名冲到身边的瓦剌骑士,跳上这人的马背,长剑一紧,冷冷盯着已是手无寸铁的铁木尔和白音宝力格。
  二人虽是手腕带伤,长刀脱手,仍是勇悍异常,齐吼一声,忽然纵起身来,双臂大张,一左一右直扑宗化。
  拼着自己性命不要,也要将宗化牢牢抱住,让他无法施展剑术。
  一旦宗化剑术施展不开,他们就可以用摔跤术来制服他。
  这种不要命的蛮干,宗化却是一点也不惧怕的。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微一侧身,已让过了二人的扑击,左手食指疾伸,点在了铁木尔的肩井穴上,右手长剑微颤,白音宝力格左右环跳穴上顿时一麻。
  宗化狂笑出声,长剑疾伸,剑尖抵在铁木尔咽喉上,纵声提气,舌绽春雷,喝道:“住手!”
  威猛无俦的声浪在山谷间回荡翻滚着,激战正酣的骑士们一时全都怔住了。
  “住手!”
  山口外忽然也响起一声深沉厚重的喝叱声。
  本已怔住的骑士们顿时觉得耳中嗡嗡作响,胸口烦闷欲呕。
  宗化心中一懔。
  只听这声喝叱,来人的内力绝对高出他一大截。
  这人是谁?
  一个老和尚低眉垂目慢慢走进山谷。
  瓦剌骑士们翻身下马,拜倒在地,齐声道:“拜见法王!”
  老和尚随随便便直向宗化走来,一边道:“老衲有常。可是圣火教天心堂宗堂主当面?”
  宗化心中大震,沉声道:“正是。”
  有常双手合十,微微往前一送,微笑道:“我佛慈悲!”
  一股汹涌的内劲直冲宗化的前胸。
  连慕容冲天都已折在这老和尚手中,宗化自然清楚自己绝非这老和尚的对手。
  ——看来,这山谷之中,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宗化心中一惊,吐气开声,呼喝声中,手中长剑直砍横掠,抵住了袭来的内劲,双足叫力,一团剑光直奔有常顶门。
  既知不免一死,当然要拼死一搏!
  他已使出了曾经慕容冲天指点过的,揉东瀛剑道与“云鹤剑”于一体的剑法。
  “青虹”剑如一道森森碧水,看似散乱无章却又丝丝入扣狠辣无俦的剑光如一条条狂舞的青蛇,眨眼间就已缠住了有常。
  怪异的“嘶——嘶”声让四周的人牙根直发酸。
  这是什么剑法?
  有常脸色变了,一时间颇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青虹”剑这柄神兵正好弥补了宗化在内力上的差距,而有常对宗化这种怪异狠辣的剑招却一时无以适应。
  “嘶——嘶”声中,有常宽大的衣袖已被割裂成无数条布片。
  天心堂、朱雀坛的人一齐大声呐喊起来,给宗化助威。
  有常终于躲开了宗化一轮如狂风暴雨般的急攻,自青蒙蒙的剑光中脱身而出,光秃秃的右臂向内一圈,右掌一立,一股劲风将宗化逼退了两步。
  宗化虎吼一声,长剑横削,又纵身扑了上去。
  有常轻飘飘向后掠出丈余,高声道:“宗施主且罢手,老衲有话说。”
  宗化横剑当胸,剑锋斜指有常,以防他再次出手突袭,沉声道:“请讲!”
  有常看一眼自己两条光秃秃的手臂上横七竖八的布条,微笑道:“施主武功惊人,剑招怪异,老衲敬佩之极。”
  宗化冷冷道:“大师内力深厚,宗某自愧不如,只不过适才大师突施暗算,宗某不得已才出手自保。雕虫小技,倒让大师见笑了!”
  有常笑道:“施主的口才,绝不在李施主之下。老衲此来,只为迎接张公子,绝无与贵教过不去的意思。太师淮王与贵教主两世交好,大概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吧?”
  宗化绝望之下,怒火上涌,喝道:“张飞鸿呢?让他出来见我!”
  有常微笑道:“实不相瞒,张公子现在只怕已与太师淮王执手言欢了。……李施主方才已经下山,请宗施主就此后退罢兵,贵我两方和好如初,岂不大妙?”
  宗化顿时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心。
  张飞鸿已经与也先会面,自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将他追回来了。
  他只觉得像是挨了一闷棍似的,手臂酸软得连剑都快捏拿不住了。
  有常微笑道:“施主以为如何?”
  宗化还剑回鞘,沉声道:“烦请大师转告张飞鸿,只要宗某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过他!”
  有常点点头,正色道:“请放心,你们之间的个人恩怨,我方绝不会插手干预!”
  宗化拱手为礼,飘然上马,拨转马头,哑声道:“回总舵。”

  全书完,后事请看续集

  未来补齐23-30章缺文,梦外补齐31-35章缺文,梦外二校于2025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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