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仗义援
 
2020-06-17 20:31:40   作者:诸葛青云   来源:诸葛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英雌仗义援

  “聚英庄”内“聚贤厅”上,红烛高烧,香烟缭绕,筵开十余席之多。
  上百位三山五岳的黑道好手,都在向庄主方春敬酒,祝他双喜临门!
  所谓“双喜”,一喜,是今日乃方春四十整岁生辰,另一喜,则是他新得“八姨奶奶”的纳宠之日。
  一个刚到“聚英庄”不久的虬髯壮汉,向方春举杯叫道:“方四哥,你的新姨娘呢?怎的还不请出华堂,让我孟怀九瞻仰瞻仰,是什么样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这位孟怀九,号称‘虬髯阎罗”,是关外一带的有名黑道巨擘!
  方春身穿吉服,在寿烛高烧之下,把他那张陈死人般的脸庞儿,也映得仿佛是满面红光,并笑口常开地显得得意已极!
  他听完“虬髯阎罗”孟怀九之言,急忙抱拳笑道:“孟当家的……”
  孟怀九浓眉一挑,摇头笑道:“不行,这‘孟当家的’之称,多么生分?我在家行六,方四哥便叫我孟六弟吧!”
  方春也不再客气地,微笑叫道:“孟六弟不要心急,骆老大等,已去迎接新人,等她到了此间,我自会为大家一一引见!”
  话方至此,“聚贤厅”外,已起鼓乐之声。
  少顷,花轿抬到厅前,骆老大招呼等候多时的两名使女,把轿中身穿吉服,头盖红巾的新八姨奶奶,搀扶着姗姗步向“聚贤厅”中央的寿幛寿烛之前。
  祝寿贺客之中的“巴东双煞”兄弟,由大煞“金锏”孙龙,发话笑道:“新姨奶奶到了,方四哥揭红巾吧,让我们看看生长在这小县荒郊之中的天姿国色!”
  方春边自点头走过,边自含笑说道:“我那日偶过西郊,口渴思饮,进入酒楼小坐,便发觉柜(台)中有一少女,明艳照人,谁知骆老大深得我心,又复神通广大,居然说服那店东顽固老头,把这妙人儿弄来,充作八姨,为我祝寿!”
  说到此处,目注骆老大道:“从明天起,我升你担任‘聚英庄’的二总管之职!”
  骆老大喜得眉开眼笑地,连连躬身称谢。
  “巴东双煞”中的二煞“银鞭”秦亮,高声叫道:“方四哥,揭红巾吧,我们把你和新人,送进洞房之后,还要重叨盛宴,与一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们,相互开怀一醉……”
  话方至此,方春已笑吟吟地,把新姨娘的盖头红巾,轻轻揭去。
  红巾一揭,有两人心中大愕,其余宾客,则均由衷发出略含艳羡意味的“啧啧”赞美之声。
  心中大愕的两人,是骆老大和“聚英庄”庄主方春,他们认出这位吉服新人,并非西郊酒楼的童家小女。
  两人心情,又自不同,骆老大是愕中带惊,方春则愕中带喜!
  骆老大愕的是酒楼店东童大,向来老实可欺,怎么会有此新人掉包情况?惊的是不知方春会不会大发雷霆,使自己刚刚巴结到手,尚未走马上任的“二总管”,就此成为梦幻泡影?
  方春的诧愕心情以下,和骆老大大不相同,但他愕中带喜之故,却是为了烛下新人的容光风韵,竟比酒楼童家小女,还要美艳得多!
  就在方春与骆老大一个喜愕,一个惊愕之际,那位“虬髯阎罗”孟怀九,已自“哈哈”大笑说道:“新人如玉,方四哥艳福不浅,来来来,我们大家要公贺三杯!”
  全厅宾客,一致附和,方春知道拒脱不掉,只得如言照饮。
  他三杯酒儿,刚刚下肚,突有庄丁走来,向方春恭身禀道:“启禀庄主,庄外有人送来一笔丰厚寿礼!”
  方春持杯问道:“送礼的是什么人?”
  庄丁恭身答道:“他不肯说出姓名,只说曾受庄主厚恩,特来报答,便放下礼物走去。”
  方春“哦”了一声,皱眉问道:“他送的什么礼呢?”
  庄丁答道:“是一只极巨型的木箱,那人并称箱中所贮是举世无双的第一寿礼!”
  方春双眉方蹙,“巴东双煞”的大煞“金锏”孙龙,业已高声叫道:“快把那木箱抬上厅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弟兄送了明珠三粒,白璧一双,虽然价值不菲,却也不敢自诩为‘第一寿礼’四字!”
  他的语音方落,八名庄丁已把一只巨大木箱,抬上厅来。
  这具木箱,只是薄薄木板钉成,但却有六尺见方,着实巨大得引人瞩目。
  “银鞭”秦亮笑道:“方四哥,我来替你开封,公开这件‘第一寿礼’如何?”
  方春点头道:“有劳,有劳,但秦贤弟稍为谨慎一点,江湖中风波无限,诡诈太多,我觉得这具木箱,似乎有点蹊跷?”
  满厅宾客,本在围着木箱观看,闻言之下,不禁一齐的后退了两步!
  “银鞭”秦亮笑道:“方四哥放心,我不信箱中有甚花样?倘若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巴东双煞”的功力不弱,阅历也丰,这“银鞭”秦亮虽发狂言,却也不肯接近木箱,只站在五尺以外,微凝真气,一掌凌空吐出!
  木箱板质甚薄,“克察”一声,应掌而裂!
  满厅宾客,目光注处,失声惊呼,不由自主地,均是又退一步。
  原来木箱裂散之下,发现箱中所贮的,竟是一口棺材!
  这时,连假扮童小琴,一身吉服,高坐堂上的胡冰心,也心中十分奇诧?
  她目光一注,发现那具棺材头上,竟还漆有“‘阴司秀士’方秋之柩”字样!
  胡冰心看在眼中,心头一惊,暗忖“阴司秀士”方秋,是突然消失踪迹,黑道巨擘中的“岷山五恶”之一,难道这“聚英庄”庄主方春,竟和方秋是兄弟关系?……
  她方念动至此,一阵冷笑,已自棺中发出。
  笑声本质,娇脆得宛如银瓶浆迸,珠落玉盘一般!
  但其所含意味,却森冷得令人一听之下,便会肌肤起栗,毛发悚然!
  跟着,棺盖“呯”然飞起,一位红衣少妇,自棺中缓缓起立。
  这位少妇,年约二十八九,论姿容,比起胡冰心来,还要成熟美艳三分,她穿了一身火红劲装,但又有一朵小小白花,插在鬓发之上。
  满厅贺客之中,有个身材瘦小的白发老者,一见这红衣少妇,不禁吃了一惊,喃喃自语道:“辣手胭脂!……”
  他这“辣手胭脂”四字,虽是喃喃自语,语声极低,却仍被红衣少妇听见,妙目双凝,神光一注,向这白发老者叫道:“不错!我正是‘辣手胭脂’李梦华,十年久远,居然仍能认出,可见你这‘神偷’萧八,目力着实不错,昔日‘恒山’之誓,你没有违犯过吧?”
  真所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自从红衣少妇承认就是“辣手胭脂”李梦华以后,顿有一股无形威严,把这聚有百余人的“聚贤厅”上,镇压得鸦雀无声!
  连胡冰心也颇惊喜,心中暗自忖道:“原来这位红衣美妇,就是自己景慕已久,无缘识荆的‘辣手胭脂’李梦华,但不知她鬓边的那朵小小白花,是为何人戴孝?”
  这时,那“神偷”萧八,已向李梦华抱拳朗声说道:“李姑娘放心,萧八自从在‘北岳’承教以来,便笃守信誓,十年之间,绝未重施故技,偷过人半丝半缕!”
  李梦华点点头道:“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萧老人家就是。”
  话完,转过脸来,面对方春,冷然叫道:“方秋……”
  方春摇手叫道:“李姑娘,你弄错了,在下名叫方春,不叫方秋……”
  李梦华从鼻中冷“哼”一声,哂然说道:“我才不会弄错,你虽改名隐居,但却舍不得修理修理那只鼻端特尖特卷的‘鹰钩鼻子’,仍把‘阴司秀士’的这块招牌,挂在脸上!”
  这“聚英庄”庄主方春,果就是“岷山五恶”中的“阴司秀士”方秋。
  他见李梦华直接了当地,揭破了自己的本来身份,只得双眉紧蹙,嘿然不语。
  李梦华微一举步,自棺中跨出,向方秋扬眉问道:“方秋,你知不知道我踏破铁鞋,四处找你之意?”
  方秋抱拳说道:“在下无论是在归隐之前,或归隐之后,均从未与李姑娘结过梁子,如今,李姑娘在我四十生辰之日,竟送来一具棺材,并棺材头之上,镌了方秋姓氏,这个玩笑,似乎开得太大一点?”
  李梦华冷冷说道:“我会和你开玩笑?你真把你这‘阴司秀士’的身份,太以提高了些!”
  方秋强忍讥嘲,抱拳说道:“方某敬请教李姑娘来此之意?”
  李梦华妙目精芒如电,一扫全厅江湖人物,朗声说道:“十年前,李梦华的‘辣手胭脂’四字,可称名满八荒,但近数年间,倏然隐迹之故,是已遇着心爱之人,厌倦锋镝,嫁夫生子,我要放下一身武功,好好作个贤妻良母……”
  “神偷”萧八,接口问道:“李姑娘的尊夫是谁?”
  李梦华双目之中,浮动一片雾般泪光,凄然又道:“谁知鸳鸯难永,天妬良缘,就在结褵一载,我那麟儿,甫满周岁之际,便骤惊惨变,失怙成孤,李梦华也成为红颜薄命的未亡人了!”(校对按:原文“妬”,同“妒”;原文“褵”,同“缡”。)
  “神偷”萧八忍不住地再度问道:“李姑娘的尊夫到底是谁?又被何人所害?”
  李梦华的两道寒电眼神,扫视全厅,最后凝注在“阴司秀士”方秋的脸上,一挫银牙,厉声叫道:“方秋,你大概决想不到,三年多前荒坟中伏,丧命在你们‘岷山五恶’,暨‘凤头钗’毒妇,无耻暗算之下,‘三湘大侠’俞玉的床头人,便是我这‘辣手胭脂’李梦华吧?”
  方秋一双鹞眼之中,厉芒微闪,点头答道:“我想到了……”
  随着四字出口,袍袖倏然疾挥,十来线碧色精芒,便从袖中飞出,向李梦华攒射而去!
  照理说来,双方相距,不过一丈三四,方秋骤然发难,那碧色精芒,又有十余线之多,李梦华似将闪避不及,难免有所伤损!
  但李梦华于适才发话之际,业已发现方秋缩手袖中,似有动作,业已暗加注意!
  故而方秋的袍袖才挥,李梦华双掌也翻!
  狂啸掌风卷处,十来线碧芒,被震得漫空乱飞,有不少黑道豪雄,纷纷慘呼倒地!
  李梦华一向嫉恶如仇,侠肠辣手,知道凡属方庄贺客,多半都是些黑道凶邪,绝少好人!
  她虽听纷纷慘呼倒地之声,却丝毫不加理会,趁着方秋暗器无功的惊愕之间,向这“阴司秀士”,电疾扑去!
  金光骤闪,银练横飞!
  这是“巴东双煞”出手援助方秋,孙龙的一根“金装凹锏”,和秦亮一根“九节亮银鞭”,一左一右地,向李梦华双双截击!
  由于锏风鞭啸之上,可以听出这“巴东双煞”的膂力奇强,威势不弱,均属一流高手!
  李梦华虽然艺高,但是在赤手空拳之下,却也不敢怠慢!
  她顾不得再扑方秋,一式“细胸巧翻云”,不单避开了一鞭一锏的奋力狂扫之威,轻飘飘地,翻回原立之处,并趁势探臂肩头,撤出了昔日威震群邪,仗以会过不少高人的“吴钩短剑”!
  方秋由于“巴东双煞”的挺身拦截,得机厉声喝道:“金大总管,快取判官笔来!”
  这位昔日的“阴司秀士”,如今的“聚英庄主”,因既是寿星,又是新郎,袍褂整齐,一身吉服,身上能找出适才所发的十来根淬毒飞针,已颇不易,哪里还会带着“判官笔”等惯用称手的外门兵刃呢。
  “聚英庄”的总管金子尼,总算相当机警,一见箱内藏棺,便知事有蹊跷,业已为防万一地,悄悄把“阴司秀士”方秋的判官笔,和贮装暗器的豹皮囊,一齐取来。
  如今听得方秋一喝,金子尼便立即应声答道:“庄主的‘判官笔’,暨‘百宝豹皮囊’,均已被属下取来,庄主接住。”
  金子尼因系刚从后厅赶到,距离方秋,还有数丈远近,生恐延误时机,有所不及,遂把那两根判官笔,一具豹皮囊,一齐凌空掷过。
  方秋看见自己的惯用兵刃暗器,业以取到,不禁心中顿宽地,纵身伸手接取。
  但他身形才起,突闻“虬髯阎罗”孟怀九,高声叫道:“四哥小心!”
  跟着,脑后便起了极为锐厉的金刃劈风之声!
  方秋右手刚刚接住“判官双笔”,顾不得再以左手,接取豹皮囊,便用一式“斜鞭紫电”,拆解脑后的金刃劈风来势!
  吴钩短剑下劈,判官双笔上迎!
  方秋在仓卒之间,是以双笔并交右手,硬接李梦华从脑后劈来的斜肩一剑!
  一阵金铁交鸣的震耳声音起处,方秋总算是领教了“辣手胭脂”厉害,右掌虎口,硬被生生震裂,刚刚到手的判官双笔,也告坠落在地!
  这位“阴司秀士”万分惊惧之下,一式“巧渡天河”,横移八尺,闪到“聚贤厅”正中的熊熊寿烛之前。
  但李梦华大仇系念,岂肯饶人?加上轻功又高,方秋横移八尺,刚把身形站稳,眼前红影一闪,已被李梦华以锋利无匹的“吴钩短剑”,指住咽喉要害!
  “虬髯阎罗”孟怀九,与“金锏”孙龙,“银鞭”秦亮等人,正待赴援,见了这种情况,遂只得面面相觑地,皱眉呆立!
  因为“吴钩短剑”的剑尖,距离方秋的咽喉要害,只有寸许,任何人若想发难,李梦华剑光必掣,“阴司秀士”方秋的斗大人头,也必无可侥倖地,应剑落地!
  大厅之中,一片沉寂!
  方秋胆战心惊,下意识的缓缓后退!
  李梦华右臂平举,始终以吴钩剑尖,指定方秋咽喉,一面随同(他)缓步后退之势,缓步跟进,一面眉腾杀气,面罩寒箱地,冷冷喝道:“方秋,你还想退到哪里去?后面是墙,我等你退到墙边,再给你一剑穿喉,钉在壁上,让你充分享受一下死前的恐怖滋味!”
  除了李梦华冷若冰霜的话语之声外,整个近百人的大厅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方秋面若死灰,仍在缓缓后退!
  他虽知李梦华说得不错,后面已是厅墙,自己最多再能退上四五步左右。
  但除去后退,别无延长生命手段,方秋只得强定心神,缓缓后退,企图发生奇迹!
  所谓“奇迹”,就是方秋企望能在这四五步的距离之内,自己会想出逃生办法,或是突来救星!
  危机越来越近,方秋业已退得几乎无路可退!
  适才,还有四五步距离,如今,方秋再退两步,便将背贴厅壁。
  这时,一身新姨奶奶吉服的侠女胡冰心,仍稳坐厅中,大看热闹!
  方秋后退,李梦华前逼之处,就在她身旁不远,胡冰心含笑静看自己一向景仰的“辣手胭脂”李梦华,是否能如愿报雪夫仇,把“阴司秀士”方秋,一剑穿喉,钉在壁上,抑或另生其他变化?
  眼看群邪束手,绝无其他“变化”之下,“变化”居然发生!
  不过,这“奇迹”出现的太以离奇,太以出人意料之外!
  眼看方秋背已贴壁,无路可退!
  李梦华银牙咬处,挺臂发剑!
  但谁也不曾想到,李梦华在挺臂之前,身形略偏!
  她这挺臂一剑,并非刺向方秋咽喉,竟是向那一身吉服,端坐椅上的侠女胡冰心刺去!
  胡冰心作梦也未想到李梦华会放弃刺杀方秋,挺剑改刺自己?
  一怔之下,吴钩剑来势如电,已到咽喉!
  胡冰心在万般无奈下,只得连人带椅地,仰天倒下!
  这种“连人带椅,仰天倒下”的叙述不对,应该是“人倒椅飞”,才合实际!
  人往后倒,椅往前飞!
  她先是人往后仰,等到身躯与地面平行之际,才脚跟使劲,贴身平窜而出。
  就在足跟使劲的同时,双手向上一翻,坐椅便飞起空中,向突然要下辣手,剑刺自己咽喉的“辣手胭脂”李梦华打去!
  李梦华一刺未中,本待立即追击,再度出剑,非把胡冰心毙在剑下不可!
  但黑忽忽的一件体型甚巨之物,突从地下飞上,倒把这位胆大包天的“辣手胭脂”吓了一跳!
  等到李梦华看清是张木椅,将其一掌击飞以后,胡冰心已在丈许之外,卓然站稳!
  方秋死里逃生之下,赶紧纵身拾起自己的判官双笔,和豹皮囊,与“虬髯阎罗”孟怀九,“金锏”孙龙,“银鞭”秦亮等,站在一起。
  孟怀九“咦”了一声,向方秋低低问道:“方四哥,你这位刚刚进门的八姨奶,不像是寻常小村姑娘嘛,她所表现的这手临危度厄的‘铁板桥’功,决不在你我之下!”
  方秋点一点头,答道:“她不是酒楼店东童大之女……”
  话方至此,李梦华的“吴钩剑”影又闪,仍然不理方秋,光摇冷电,芒掣银蛇地,向胡冰心当头剁落!
  胡冰心这回早有准备,故而李梦华的来势虽凶,她仍能及时闪避,并发话问道:“李女侠,你不戮‘阴司秀士’方秋,报你的杀夫之仇,却对我这局外之人,屡下辣手则甚?”
  李梦华手横“吴钩短剑”,面罩秋霜地,冷哼一声道:“局外之人,我来问你,你鬓边所插的是件甚么东西?”
  胡冰心抬起柔荑素手,向鬓边摸了一摸,含笑说道:“这是我师傅送给我的‘凤头钗’,也是胡冰心游侠江湖,惩恶除暴时,所用暗器!”
  李梦华微剔双眉之中所含的杀气更浓,嘴角一披,冷冷说道:“够了,仅凭‘凤头钗’三字,你已死有余辜,胡家贱婢,你替我拿命来吧!”
  语音落处,剑影又闪,“唰唰唰”一连三剑,全都攻向胡冰心的致命要害!
  胡冰心这时已把自己的惯用兵刃“七齿半月轮”取在手内。
  这“七齿半月轮”形如其名,是两只无柄半月钢轮,平的一边,作为把手,弧形一边,则铸有七枚寒芒闪闪的锋利锐角!
  这种奇门兵刃,虽然连轮带角,长不及尺,但使用起来,却灵活便利,极具威力!
  尤其对于剑钩索等轻型兵刃,更具锁拿绞夺之效,颇有克制作用!
  胡冰心一时间向李梦华解释不清,因为对方攻势太以猛烈,为了使自己不致受了误伤,只得暂加抗拒!
  双轮如雾,一剑如虹。
  两位绝代侠女,就在这大厅之上,莫明其妙地,打了个如火如荼。
  方秋、孟怀九等,反而作了旁观之客!
  “聚英庄”的总管金子尼见状之下,悄悄伸手一招。
  两名身背黑色铁筒壮汉,立即悄悄掩近李、胡二人斗场,立把所背圆筒取下。
  方秋侧头向金子尼道:“金总管,你命他们把‘五云喷火筒’取来则甚?”
  金子尼狞笑道:“庄主难道不曾看出这是个绝好机会,我们应该利用这次机会,把‘辣手胭脂’李梦华除掉!”
  方秋皱眉道:“如此下手,虽必成功,但却岂不连胡冰心也一齐断送?”
  金子尼道:“启禀庄主,胡冰心代替童小琴上轿入庄,未必来意甚善,庄主似乎不可再存甚么怜香惜玉之心……”
  一语未毕,胡冰心双轮展处,荡开李梦华的如虹长剑,身形腾空拔起!
  半空中玉手抖处,寒芒连闪!她虽发出暗器,却并非打向“辣手胭脂”李梦华。那两名壮汉,刚把所背的“五云喷火筒”,取在手中,便怪叫一声,均把“五云喷火筒”,丢在地下,痛得不住双手连甩!
  跟着,胡冰心掉头下落,手中“七齿半月双轮”的寒芒电掣,便告双双坠地!
  方秋尖声道:“胡姑娘,你……你疯了吗?你……你到底帮谁?”
  胡冰心双眉挑处,正待答话,脑后,又起了剑啸!
  胡冰心知晓仍是李梦华不肯放过自己,一面闪身避剑,一面微愠高叫道:“李女侠,你真不知好歹!”
  李梦华咬牙怒声地说道:“甚么叫做‘好歹’,我只知道,你和我‘恨比一天二地,仇如四海三江’……”
  “四海三江”才一出口,李梦华身躯忽颤,低低“哼”了一声!
  原来,李梦华第三度追杀胡冰心之际,方秋觅得机会,把“判官笔”柄端,含在口中,对准李梦华的背后,轻轻一吹!
  他笔中所藏,便是三年前,曾用来暗伤俞玉的“九毒吹针”!
  这种暗器,发出时几乎毫无声息,李梦华心切夫仇,一意要戮杀胡冰心解恨之下,对于背后突来的无声暗袭,哪里还闪避得过?
  尚幸她一向在背后内衣的致命部位之上,缀有几片“铁甲蛇皮”,以为防护!
  如今,方秋笔中所发吹针,共有三根,虽然全中李梦华后背,却两针为“铁甲蛇皮”所挡,只有一针,破肤见血!
  李梦华觉得伤处发麻,不禁脸色大变,身形微微一晃!
  胡冰心见状大惊,便待上前搀扶李梦华,并问她是遭受了甚么暗算?
  李梦华银牙一挫,厉声喝道:“无耻贱婢,你们一吹一唱,作得好戏!”
  随着话声,把手一挥,缀在她红衣袖口以上的两只彩色蝴蝶,突然翩翩飞起!
  胡冰心知道这是“辣手胭脂”李梦华,昔年威震群魔的“蝴蝶镖”!
  风闻这种“蝴蝶镖”,不单能漫空翩舞,眩人眼目,并可间接发出厉害无比的“胭脂刺”。
  故而,胡冰心一见“蝴蝶镖”翩飞,立刻便飘身疾退!
  她退,李梦华也退,红衣闪处,以“天龙御风”的上乘轻功身法,纵向“聚英庄”外。
  有几名方秋手下,不知死活地,越众挺身,欲加拦截!
  李梦华冷哼起处,剑影虹飞,立刻便有四五颗人头,和四五具无头尸身,从空堕落!
  这时,胡冰心目送李梦华业已突围而去,心中刚刚一宽,突然又生警觉!
  适才,她以极灵巧的身法,避过那两只“蝴蝶镖”,以为业已无事。
  谁知,“蝴蝶镖”具有回旋妙用,虽已越过,仍会再度飞回。
  不单如此,并在飞到胡冰心身后时,蝴蝶镖飞翅一震,把身上所藏,无坚不摧的“胭脂刺”发出!
  胡冰心听出不妙,赶紧身形一俯,贴地斜滚而出!
  “叮”的一声轻响,一线胭脂色的寒光,没石入地!
  这是右面一根,已然打空,但左面发来的另一根“胭脂刺”,却仍擦过胡冰心的腰间,使她带伤见血!
  胡冰心觉得腰间一麻,便知大事不妙!
  她知道李梦华是因为丈夫遇害,伤透了心,才在“胭脂刺”上,加淬了从来不屑使用的剧毒之物!
  方秋抢前一步,抱拳笑道:“胡姑娘,多谢你帮助我,退却强敌,但你适才为何又斩却我两名手下,不让他们发出足以取得李梦华性命的‘五云喷火筒’呢?”
  胡冰心看他一眼,娇笑说道:“方庄主,请近前来,我告诉你!”
  胡冰心本就容颜绝美,这一嫣然笑语之下,更增添了不少撩人风韵!
  方秋是个色中饿鬼,看得馋涎欲滴,如奉纶音地,遵命走近前去!
  胡冰心见他走到距离自己约莫三尺左右,银牙挫处,一式“日月交辉”,掌中“七齿半月双轮”,便向方秋咽喉锁去!
  “虬髯阎罗”孟怀九早觉这胡冰心的来意可疑,见状之下,厉声喝道:“方四哥小心!”
  一声震喝,惊醒了“阴司秀士”方秋的色迷心窍,赶紧缩头藏颈,飘身疾退!
  本来,他纵不死,也必带伤,但胡冰心中了“胭脂刺”在前,手下略为迟滞,遂使方秋异常侥倖地,只受虚惊,并无伤损!
  方秋恼羞成怒之下,把手一挥,高声叫道:“你们替我把这贱婢拿下,但却要活的,不要死的,我要在她身上,好好寻些快活!”
  “聚英庄”中的狐群狗党,听得庄主这一吩咐,便自刀枪并举地,一拥而上!
  起初,胡冰心哪里把这些幺魔小鬼,看在眼中,“七齿半月双轮”略一晃动之下,便有几名凶邪,惨告了帐!
  但交手未久,胡冰心便觉得自己被“胭脂刺”擦伤见血之处的那种麻木之感,已在遂渐加强,逐渐向上升起。
  这一来,她便不得不强提气,阻止毒力攻心,以及蔓延到体内其他各处!
  有了这种牵制,胡冰心无论在真气内力的运用,以及身法手法的灵巧方面,便至少打个七折。
  当然,这种恶劣情况,不会越来越见好转,而是随着时间暨真力消耗,越来越觉加深!
  于是方秋、孟怀九、孙龙、秦亮等主要凶邪,尚未曾出手,胡冰心便已越来越觉左支右绌,险象横生。
  就在危机一发之下……
  “波……波……”
  两声不大响亮的爆炸起处,整个“聚贤厅”中,顿被一片极浓极浓的白烟布满!
  孟怀九想起一事,高声大叫道:“这是‘七煞迷魂雾’,方四哥与孙、秦二兄,防范有人在雾中突袭!”
  方秋与孙龙、秦亮等,闻言之下,均立即凝神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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