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2026-01-03 20:43:39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黑龙口豹隐山庄,多年以前,既为华山派根本重地,过去因他们行为不耻于武林,而为正道侠义所忌,当年伏魔尊者三扫华山,逼得他们余众潜往吕梁山隐匿,几十年来,都不敢出头,并且老一辈的,多半凋零。只剩下以往最年轻,而现在数他最年长的八臂飞龙冯天生,和一些二代弟子。
  他们苦心积虑,决心重振华山派,勤习武功,暗中广罗羽党,几十年来确有成就。不但对本门各种技艺,诸如猿公掌、烈火剑,和百毒七星环狠毒暗器,都有甚高造诣外,并不问良莠,广收门徒数十人。
  惟他们仍一本过去习性,毫未悔改,嗜淫好杀,狠毒残忍,睚眦必报,并对正道中人恨之入骨。
  当然他们这种人,也交不到好朋友,正好和魔帮臭味相投,互相志同道合。
  正式的勾结是在去年九、十月间,一方面,是风闻昔年克星皆已仙去无所忌惮!另一方面,是魔帮以助他们重振华山派为饵,诱使入伙,充任关洛分堂。
  这种利重言甘,当下便一拍即合。并受命本年元宵节东峰之约,主持对司徒玉施用各种阴谋。
  冯天生人本工于心计,而又狡诈多端。并好大喜功,急于立功自见,所以一口应允,并立率众大张旗鼓回黑龙口原址。
  不料果然一计成功,不折一兵一卒,便将魔帮闻名丧胆的大对头诱使入伏,借预埋火药,炸封神仙洞口,将司徒玉长埋山复中。
  他们得手之后,便迳回黑龙口,大摆庆功宴,狂欢终日,同时托小丧门卢才回落魂崖报喜。并且欲藉此事大加渲染,以振华山派威名。
  时间瞬息第三日,正当小丧门卢才拂晓走后。
  八臂飞龙冯天生忽闻报,有丐帮吕帮主和龙门八虎洪氏兄弟拜山。
  他当时颇为诧异!因为这些人素无来往,仅闻铁掌擒龙吕丐是个难惹人物。龙门八虎也是最近才听卢才谈及。所以摸不清对方来意,不过心想:既然立志光大本门,就应该广事交游。并且如能结好龙门八虎,大家密迩相邻,多少可壮声势,于是便亲迎出庄。
  自然吕酒丐形容打扮,使人一望便知。洪氏兄弟,八人穿戴一样,也不难判认。
  当冯天生远见后随五女时,不由顿觉一愣!一方面是为她们绝色所惊,使他神魂颠倒。另一方面,是使他突然忆起,日前落雁峰遥窥长春圣母时,见她有这样五女相从。
  他一愣神之后,马上恢复常态,紧走几步,皮笑肉不笑地假作欢容,高拱双手道:“难得诸位大驾光临,小庄实在是蓬荜生辉,不胜欢迎之至!”
  前行的吕酒丐也呵呵大笑道:“老叫花每赶红白喜事,总是遭人白眼,不想冯庄主破例欢迎,真使我受宠若惊了!”
  冯天生又笑道:“好说,好说!”随又向八虎与五女拱手致意,然后方肃客入庄。
  大家坐定,献上香茗,又互通姓名,酒丐介绍五女时,仅说这是我一位小妹妹和她四位使女。
  然后,他敛容向冯天生道:“老叫花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拜庄,第一是祝贺贵派乔迁之事。第二是听说有位江南司徒玉,前来贵庄,不知有无此事?”
  冯天生闻言,面色微变,眼珠一转答道:“吕帮主与司徒玉小子,是友是敌,还请先行见示?”
  吕酒丐是何等老练,察言观色,便知他有八成知道,于是故作忿忿之状道:“这姓司徒的,几次破坏我们买卖,老叫花特地要找他算帐咧!冯庄主快告诉我,他在何处?”
  冯天生闻言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各位倒要先谢老朽,我已替诸位把这小子除去了。”
  此言一出,来客全都面色骤变!唯吕酒丐神色依然,巨目一扫随来客人,略略示意,并向冯天生摇头道:“不是老叫花当面小视贵派,只是听说这司徒玉,神通广大,艺业惊人,连泰山赤发阎罗宋一器都不是敌手,冯庄主焉能轻易得手呢?”
  冯天生愈发得意地笑道:“吕帮主此言差矣!功力各派有各派的所长,怎能轻易断定本门就不如他人呢!口说无凭,诸位不妨去华山,挖开神仙洞,就相信老朽不是大言欺人了。”
  此时司徒芳已悲愤难抑,反手掣出背上长剑,春兰四婢亦目眦欲裂。
  但闻一声娇喝:“老贼还我哥哥命来!”随着银光一闪,剑似一条飞蛇,直扑冯天生。
  八臂飞龙当然不是等闲之辈,一见各人面色有异,便知不妙。即闻白衣少女出言,和含忿突然出手袭击,更恍然大悟。
  但见他一个金鲤倒穿波,由椅上向后倒飞丈外,并狞笑道:“原来你们是来卧底,准备替司徒小子报仇的,那太好了!”
  同时一双色眼向五女一掠,又道:“本门迁回不久,豹隐庄正少几个美人,你们今日上门来,正合老夫心意。”随又向厅后高喝道,“十大弟子何在?”
  接着便应声飞出十个中年壮汉,各着劲装,一色长剑,身形高矮不等,胖瘦不一,太阳穴微微隆起,满面淫邪骄狂神色。一列站定,向冯天生躬身道:“弟子们在!”
  八臂飞龙冯天生面色一沉,一指五女,向十弟子道:
  “把这五个美人擒住茜香楼,听候处置!”
  他说得极其轻松,把许多来人看成宛如囊中之物一般。
  此时吕酒丐正止住五女,劝令冷静。因为他相信司徒玉绝不会如冯天生所说,丧命华山。必须大家合力,擒住冯天生老贼,方能逼出实情。
  及见这个老贼竟如此轻视,吕二不由仰天一阵哈哈大笑,音如雷鸣,声震屋瓦,入耳嗡嗡不绝,并轻蔑地道:“果然你们华山派是一群狐群狗党,连人的礼数都不懂,惯会以多为胜。既然这样,何不全唤出来,让他们一起尝尝我打狗棒的滋味哩!”
  冯天生闻言嘿嘿冷笑道:“你这贼叫花,是嫌老夫以多欺少,死不甘心吗?好!反正你们逃不出我豹隐庄,现在就一个对一个地收拾你们,看看你们有多大能为?”
  吕酒丐又不屑地从鼻中哼了一声道:“老叫花打狗,从来不拘多少,一只狗照打,一群狗也照打,刚才我只是指示你们,学点人样罢了,难道我们还怕你人多不成?”
  冯天生面容骤变,一声断喝道:“老夫不和你这贼叫花斗口,先叫你开眼看看我华山派艺业,让你们死得心服。”
  当时贼徒中,纵出一个高头大马,眉似扫帚,双眼突出,大嘴露出两排黑牙、满脸淡黄的壮汉来,狗熊眼,贼亮的,向五女一扫道:“哪位来陪我病金刚吴良玩玩?”
  俏婢春兰闻言,正待纵身出列,忽然八虎洪巽喊声:“兰姑娘且慢!杀鸡焉用牛刀,让我洪老八来打发他,替主人报仇。”随着大踏步上前,青钢剑一领,喝道,“狗贼接招!”
  病金刚见状,咧嘴一笑道:“你们龙门八虎今天替人卖命,说不得吴大爷就成全你了,”话落剑发,仙人指路,恶狠狠分心便刺,招式快疾,十分灵利。
  洪巽不再答话,一侧身,洞宾戏牡丹,翻腕剑随身进,一溜寒光,连肩带臂劈去。不但避招巧妙,而且出式亦沉稳非常。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吴良立时不敢轻敌,当即封出一招,展出华山烈火剑法,盘旋飞舞,吞吐之间,招招紧,式式疾,快速得犹如狂风鳞雨,闪烁一丛暗赤光华,并且剑尖震出一股热浪,近身如焚。
  洪巽也不敢怠慢,马上剑光先天八卦,看起来异常缓慢,和吴良正好相反,但奇怪的是这种剑招,诡谲异常,变化不测,常常借力消招,惯于逢式化力。只要对方招式用实,每每发生极大反震威力。并且洪巽身形展开,立时四方八面幻成许多不急不徐的身影,青钢剑风雷俱动,织成一团光墙,招招蕴含无限玄机,当场将吴良圈在这种奇妙的剑势中。
  自然旁观者清,八臂飞龙冯天生和其余徒众都看得暗暗心惊!既摸不清对方剑式宗派,更无法辨明虚实变化,只觉洪巽封闭悠闲,攻守自如。假如不是病金刚已将烈火功运在剑上,发出燥烈薰风,使对方有所顾忌外,恐怕吴良早已落败了。
  晃眼双方已近百招。病金刚因为一开始就功行剑身,以期发挥烈火剑特长,而欲即早克敌致胜,所以真气消耗极多。愈久愈变成强弩之末,内力渐渐不继起来。
  而相反的,在洪巽逐渐感受对方古怪的势力渐减,他的精神内力也就越能发挥,形成勇气百倍,一面倒的优势。
  正当吴良汗流浃背,华山派眼看不妙待救时,突闻洪巽一声断喝,趁病金刚一招倒卷莲花用老时,剑闪一蓬光雨,当场吴良魂飞胆落,撤剑断指,带血飞退。
  同时八虎洪巽横剑卓立,傲然一笑道:“凭你们这班脓包,连我洪老八都打不赢,还敢狂言欺人,自吹杀害我们主人司徒大侠,岂不是白日梦呓!”
  这种结果,气得八臂飞龙满脸铁青,徒众中立时又纵出一个胖冬瓜似的角色,焦雷般的一声大喝道:“狗小子莫狂,看我矮金刚张冲一双掌活劈你!”
  洪巽正待继续迎战,突然一个青衣俏影,一晃身便到场中,大喝道:“胖猪狗接招领死!”同时玉手交错,双掌一挥,两股乾罡赤焰,星月交辉,直袭敌人,春兰此时是恨极!忿极!为了要替少爷报仇,根本已将性命置之度外,直欲血洗豹隐庄而甘心,哪还管什么客气,所以第一招便使用上三阳离火掌十成功力。
  也是矮金刚张冲该死,他一眼看到和自己接战的,是一位花枝招展的苗条美人,不由暗忖:“好运道!”并且色迷迷,惟恐伤敌,单掌仅用三四成功力相迎一封,口中并带吃豆腐道:“好漂亮的小姑娘!我怎舍得伤……”
  “你”字还没说得出,突觉得两股炽热劲气,迎头罩下,而且与掌一接,立即如火顺掌攻心。虽然他在千钧一发,猛提真气,亦以烈火功相迎,但这哪里还来得及?
  但闻一声闷哼,和“砰哧”一声,矮金刚当场如遭雷劈,散出一股焦臭,马上了帐!
  春兰一招劈敌之后,双手一叉腰,满脸杀气,又怒喝道:“狗贼们如果不照实供出我家少爷去向,今天我非血洗你们豹隐庄才能消恨!”
  她简直像一只疯虎,红着眼,绝不留情,威凌凌气焰逼人,勇不可挡!
  固然矮金刚失在轻敌,但这种威势,也实在使人怵目心惊!尤其是八臂飞龙不解的是,对方掌法亦能发出炽热威力,似乎和烈火功同一家数,不由呆将起来。
  这原是顷刻间事,张冲一死,马上华山弟子如飞纵出四五个人来,喝骂连声,掌剑齐施。
  当然秋竹、夏玉、冬梅三婢,亦人人争先,如飞出场。连司徒芳亦满面悲忿,挺剑接战。
  她们都身形快捷如风,一闪即出,连不甘落后的八虎,都来不及抢得上。
  这一场五男对四女,更见热闹,双方都是舍死忘生,各展所能。华山门徒已不敢再存轻视,一上场便各施烈火功,发出十成威力。
  无如四婢功力颇不等闲,又深知这种功力长短,并且身法掌势,极尽轻灵乖巧。
  但见满场五色缤纷,剑闪万道银蛇,掌势如狂风暴雨,热浪薰风搅成一团,打得个难分难解。
  也许读者要耽心司徒芳姑娘,年小功力不够,如何能御此强敌?这请各位放心。请想她自与哥哥司徒玉相逢,练武的人,岂可不求教,而空费这一个多月的光阴?而且司徒玉连八虎都给予许多好处,安能不对亲妹妹悉心加以传授呢!
  现在请看场中她神出鬼没的身法,忽东忽西,忽左忽右,来无影,去无踪,白衣幻成许多幻影,如影附形地逼着华山门下手忙脚乱,不正是司徒玉自创的绝技,潜踪迷影身法吗?
  再看她一支长剑,指东划西,形成一道环状的八方八门剑山,裹住敌人。不也正是先天八卦剑吗?
  双方打得惨烈,斗得凶狠,别说八臂飞龙冯天生,心惊肉跳地瞪目直视场中这五只母大虫,威风凛凛,招式奇绝奇妙,凌厉无比。就是一旁观战的吕丐、商老和八虎,也绝料不到,她们竟这等了得!尤其商老,看义女司徒芳经司徒玉指点后,一月之隔,功力何止陡长十倍?
  约莫顿饭时光,华山门下已全处下风,一蹶不振,虽然他们还各有百毒七星环暗器杀手。但在这种混战当中,敌我不分,怎能出手?
  到底还是冯天生狡猾,眼见门徒马上就要不死必伤之际,猛然一声大喝:“住手!”
  华山五老闻声以进为退,猛攻一招,抽身纵出圈外,各倒抽一口冷气,兀自臭汗直流,心悸不已。
  五女仍余恨不息,俏立场中,一齐怒视八臂飞龙,似乎正在作擒贼擒王的打算。
  此时吕酒丐又哈哈大笑,向冯天生喝道:“冯老儿老实一点,快把司徒大侠行踪说出,否则你这狗窝,恐怕马上就要不保了。”
  八臂飞龙冯天生也冷笑一声道:“贼叫花别吹大气,现在老夫让你们一齐上,尝尝我的手段!”
  吕丐尚未答言,一旁大虎洪乾接口喝道:“既然你这老贼口出狂言,我弟兄倒要先见识见识你有什么真实本钱,可是话说在头里,这是你自愿送死,绝不是我们坏江湖规矩,以多欺少!”
  本来刚才一场热闹,他兄弟慢了一步,让五女抢先,正憋了一肚子闷气,所以闻言赶紧揽过来。
  同时八人立即纵身出场,按八卦方位站定,喝声:“老贼快入阵领死。”
  八臂飞龙冯天生一眼看出八虎摆出八卦阵相待,心中暗骂:“狗小子班门弄斧,这种小玩艺,竟敢在我面前卖弄。”随即一声冷笑,飞身入阵。
  果然他身形步法,全不同凡响。入阵之势,如一片落叶,飘然飞入。
  八虎立时转动阵势。各按先天八卦剑出招,每个固守方位,相互密切配合,立时阵内卷一起狂飚,并带着殷殷雷鸣。
  冯天生本立足阵心,起先暂观变化,再出奇克敌,主意是打得蛮好,不料双眼一花,八卦阵陡变,既非原形,又不像七绝九宫。并且数丈方圆之地忽然风砂卷起,氤氲弥漫,八虎个个身形飘忽,若隐若现,同时四周寒光电闪,如同千军万马,剑影如林,一齐向自己袭来。
  他触目陡然惊心,立即一扫轻敌之念,马上凝神静气,展出看家的猿公掌,并功行双臂,发出烈火神功,跳东纵西,逼起一团热流,满场飞滚。
  但闻阵内风声如吼,热浪吉潮,一团人影,凌空乱飞。声势固然是猛恶无比,功力也确实高强,任阵势穷极变化,剑山剑海,也丝毫伤他不得。
  当然八虎这先天八卦阵,奇妙绝伦,敌人力量愈强,他的反应威势亦愈大,虽然冯天生的烈火神功威力奇大,常人一粘便为殛毙。但八虎在阵势反应威力庇护下,根本毫无所觉。
  照说以八臂飞龙的功力,八虎弟兄实不堪一击,根本不是对手。
  但由于有了司徒玉的点拨,再组成阵,那功力就大大不同了,这也是洪氏兄弟福星高照,一上场就把这奇妙精深的绝学使出来,所以先立于不败之地。
  反倒将冯天生弄得意乱神迷,愈发挥威力,敌人压力愈大,停止不动时,对方也不进逼。直似有意穷困,令他出丑一般。只恨得他三尸暴跳,七孔生烟,狂喝狂吼不已。
  此时华山徒众已悉数聚集厅内,为数不下四十余人,眼看掌门无法破阵,全是跃跃欲上。
  但适才十大弟子就是榜样,对方其余七八人,仍在虎视眈眈,却暗忖对方五女已见一般,想必那两位老的必更是厉害,因之皆满心踌躇欲前又怯,想动又不敢动。
  八臂飞龙冯天生既是一派掌门,当然迥异庸流,智慧要高人一等。所以当他猛冲猛突无法破阵后,便停立存气静心,细察阵势变化,详划破阵之策。
  半晌,居然被他摸出一点道理,就是:“这种阵,攻力愈强,反应力亦愈强。”
  自然以他的功力,要安全从上空出阵,还能办到,只是阵不能破,自己以一派之尊,消耗了如许精力,这个跟头,怎能栽得起?何况对方老一辈的还未出手,这脸面如何下得去哩!
  他越想越心乱如麻,同时仍必须游斗不停,以免敌人讥笑!
  可是这种心神不属,又使阵法立生感应,使他常遇险招,因之他徨徨转战,一筹莫展,耗费了很长时间。
  正当进退维谷,欲罢不能之际,猛然想起人称自己八臂飞龙,暗器为何不用。
  心念及此,精神陡振,遂从囊中左手捏出两只天狼钉,右手扣了一掌百毒七星环。
  并立即听音辨形,反腕抖手打出两只天狼钉,先行探路,不料微闻叮叮两声,天狼钉便如沉大海,毫无反应。
  照理距离这样近,周围都是敌人,自己腕力又强,敌人绝不会从容逃过,至少阵势也要起若干微波才是。
  他心中也不暇细思,振腕七星环脱手而出。
  这种七星环暗器,完整的名字,应该是七星套月环,形如半月,外生七角,扁平刃薄,七角内藏含毒磷火弹,打出时,专循之字路线盘旋,刃上湛毒,见血封喉,绝不能用手去收,如果触及硬物,便七星炸裂,磷火飞扬,染毒亦是无救,端的狼毒至极。
  冯天生发出百毒七星环后,但闻环声嗡嗡作响,盘旋前进,心中暗忖:“任你们怎样了得,也绝逃不过我这一击。”
  突然凌空一股强烈无比的劲风,陡地一卷,当场百毒七星环便飞出厅外,轰然一声炸裂,同时耳听一声宏钟似的大喝,猛觉背上一紧,宛如一双铁钳,捏住百劳穴,攫起飞出阵外,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种电光石光般的意外,对敌双方都不免一愣,定情一看,厅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指着瘫软在地上的八臂飞龙冯天生喝道:“狗贼认识我追风叟沈煌么?当年为了一时心慈,好意延续你华山一派,求告伏魔尊者饶你一命,不想你们贼性难改,又勾结魔帮出山为害,这使老夫夫造下多大罪孽,你这狗贼还有话说?”
  老人神威凛凛,满面怒容,八臂飞龙冯天生已面无人色,只剩下叩首乞命份儿,各徒众亦俯伏在地,同声告饶,全都是一副可怜可憎形状。
  此时酒丐吕二亦闻言震惊,认出此老正是师门好友,中条三友之一。他也已逾百岁,依然健在如昔,今日于此现身,实与己方有极大裨益,于是急忙趋前拜倒,口称:“丐门吕二,叩见沈师叔金安!”
  老人挥手命起,马上改容呵呵大笑道:“我早认出是你吕二花子,领了这一班孩子在此寻仇,但不知你们所说的司徒大侠是谁的门下?”
  酒丐吕二在他面前,仍然像个小毛头,马上将司徒玉出身作为,恭谨地简陈一番。
  老人一闻是好友伏魔尊者的师弟,黄山老神仙之徒,不由陡然一惊,面现肃容,立即侧向冯天生怒喝道:“狗贼赶快从实招来,否则当知老夫锉骨分筋的滋味!”
  八臂飞龙哪敢哼半个不字,只得据实供出,不过巧妙地把责任推到魔帮罢了。
  老人家火性特大,一闻供词,怒气填膺,喝道:“先杀你这狗贼抵命再说!”声落掌起,当头一拍,立即冯天生血溅满地,变成一堆肉饼。
  此举;唬得众贼徒满身颤抖,胆裂魂飞。
  老人家又飞身一转,双手一阵疾点,将华山门徒全部废去武功才罢。
  吕酒丐又将随来客人一一引前拜见,追风叟特别扶起司徒芳道:“老朽不敢受小妹妹大礼。适才看你那奇妙身法,告诉我是得自何人传授?”
  司徒芳恭答道:“那是近几天我玉哥哥教的嘛!”
  老人又温慰道:“小妹妹放心,你哥哥是老神仙的徒弟,老朽坚信绝能化险为夷,现在事不宜迟,我们可在此稍进饮食,大家同去神仙洞看看。”
  自然此时豹隐庄已凶威全无,庄内各人惜命胆寒,赶紧备来丰盛酒食。
  一路上酒丐与追风叟并马而行,将一切详情仔细报告,老人家喜闻司徒玉许多神奇事迹,频频额手称庆,更断然地道:“黄山老神仙道妙通玄,遇事前知,司徒小兄弟如有凶险,他绝不会坐视不救。何况他还交付他重大责任哩!”随又略告他来此的经过。
  中条三友,本是三位不同宗派的结义兄弟,大哥碧目神童阮齐,二哥神行无影路宝,老三追风叟沈煌。昔年曾与王鹿子伏魔尊者等友善,平生嫉恶如仇,威振河朔。自龙虎山斗剑后,即退出江湖,在中条山翠花崖息影,阮、路二老先后仙去,如今硕果仅存的只有此老,他们本已儿孙满堂,很久不干预外事,只因几十年前,沈老曾与华山颇有一点香火之缘,在伏魔尊者三败华山时,特意求情暂留一脉以观后效。
  同时此老既心热,而又责任心重,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惟恐华山派再有失坠,以往冯天生等在吕梁山潜伏隐迹时,他已风闻所行仍是不端,即去赶往消灭而未果。
  也是冯天生恶贯满盈,重返华山惟恐他人不知,特别大张旗鼓,广事宣传。哪知道中条华山一河之隔,此老并未仙去,如何容得?!
  昨日得信匆匆赶来,今日正好与吕丐等前脚后脚同到豹隐庄,他身形快捷如风,赶先隐身梁上横匾之中。
  他原意不过对八臂飞龙略作惩戒,令其改邪归正了事。谁知一闻双方过节,和华山派欲留五女之言,不由立生戒心,而决意铲除此一祸胎。
  同时他在梁上观战,对随吕丐所来的各人武功,越看越惊奇,也越喜爱,尤其对司徒芳的潜踪迷影身法,大加叹为观止。
  真想不透海内外各宗派,谁家造出如此精深奥妙绝学。
  即见八虎所展先天八卦阵,他才认出与黄山有关。
  请想这种情形下,冯天生打出恶毒七星环,他如何忍得,所以便现身杀贼。
  大家一路风驰电闪,不过费了半日光阴,便又回到华山。
  十几门的人,全是怀着沉重心情,弃马登山。
  时间不过是未末申初,白皑皑雪景,仍与斜日争辉。五女抢先跑得飞快,正纵上龙口,欲转奔落雁峰时,春兰特别眼尖,偶瞥东峰,突遥见有四人相对跌坐,其中一人白衫飘风,酷似司徒玉,她喜得芳心都要跳出腔外,向司徒芳一声欢呼,纤手遥指道:“小姐快看,那峰上坐的不是司徒少爷吗?”
  司徒芳闻言,定神一看,果然不差,立时兴奋如狂,高声向后面各人欢呼道:“我玉哥哥好端端的,现在东峰嘛!”
  当然后上各人亦喜之不尽,于是一齐蜂拥向东峰纵去。
  晃眼来到近前。
  但见跌坐四人,俱各瞑目凝神,似乎在作什么功力赌赛,司徒玉宝像壮严,神仪内盈,面含微笑。
  其余三人,全是貌相奇丑,形容古怪,非僧非道非俗,一色黄袍,装束怪异!
  别人还不觉得有什么严重,只见追风叟一脸惊容,悄悄向吕丐道:“怎的星宿海阿修罗座下三个魔头一齐跑到华山来了?快叫孩子们赶快后退!”
  吕酒丐亦闻言猛悟,满脸变色,慌忙向其余各人挥手示意,命立退下峰去。
  同时,他与追风叟亦暗作准备。
  半响,但见司徒玉一笑而起,回头向沈、吕二人略一点首,然后向三个怪人亮声道:“三位尊者果然功力精深,只是还难不到小生,愚见仍请回驾星宿海,养性修真,不要搅和是非漩涡是幸!”
  三个黄衣怪人同时猛一睁眼,碧光暴射数尺怪笑道:“你这娃娃果然有些门道,能够逃过我们天魔大法,如果要我们回山不难,只要你愿意投入我们门下,便一切如愿,怎么样?”
  司徒玉摇摇头笑道:“彼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你们三位并不能给我有所助益,小生焉能如此自暴自弃呢!不过西昆仑,将来迟早必去拜访,希望三位听我良言相劝,以免彼此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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