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2026-01-03 20:55:16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五个人分成两堆,由午到晚,拼斗了几千招,依然不分胜负,并且玉面郎君愈拼命,内力所耗愈多。
  还是地煞郎君眼看这样不是办法,又提议改期再斗。
  同时,双方都无意久留灵宝。便约定到洛阳,于月末之日拼个你死我活。
  自然骆鸣鸾,也就只好暂时随地煞郎君夫妇,俾免落单为冰魄魔娘母女所暗算了。
  说来又是凑巧,玉面金童到达洛阳第一日,就遇见师叔青莲大师。
  她是有事顺道前往开封,探望爱徒的。
  请想骆鸣鸾是何等的兴奋!并且,他对这位师叔,比对乃师还更衷心崇敬。如今正当求助无门之际,天遣相逢,岂能不立时哭诉请援。
  不过青莲大师对地煞郎君夫妇深恶痛绝,不愿与之为伍。她极同情师侄,也极愿相助,只是主张不必借这种邪魔外道恶人外力。本门的仇,应该本门人相助来了断,而且自信,对付冰魄魔娘,她还不致于落败。反正约期还有十多日,如她回到开封,再将爱徒韩霭云找来,有三个人来同心合力。论智论力,就有极大的可胜把握。
  于是她便嘱玉面金童在洛阳相守,自己就急急赶来汴梁城了。
  不料府衙巧遇司徒玉一行,目睹神功绝技,惊为陆地神仙。并细思师兄师侄目前行动,正关系到这位奇人,而事实又无法化解双方的仇恨,双方如走极端,其结果自不难想见,因而忧心如焚。
  后来,他又亲见司徒玉对韩府情义极深,故而忽动灵机,欲令爱徒作一翻努力了。
  她这一篇叙述,对韩夫人来说,只不过深感同情而已,而且耳闻玉面金童已早有婚约,还觉与自己老夫妇所计,十分有利呢!
  可是霭云小姐却就大大不同了,她毫无对师兄怨尤之心,反而认为这样才是一个重情守义之人,更值得敬爱,并且为他亲仇愤慨,自己拔刀相助,乃义不容辞之事。
  同时对司徒玉与赛杨妃的关系,她亦深表怀疑,所以她一俟乃师说完,便急急接口道:“依徒儿看来,或许内情尚有不实!我司徒世哥这样仁义兼备的人,哪能和天山妖妇为伍?请恩师宽心,我明儿个,就去亲求司徒世哥,说什么,也不能让骆师兄亲仇不报哩!”青莲大师闻言叹道:“但愿如此!假如那天山母女与司徒大侠无关,加上徒儿今日所增的功力,我们就有胜算了。”
  不过韩老夫人此时心下却十分为难。看爱女对师兄关切溢于言表,并且深知她是死心眼,分明自己老两口这一场欢喜,希望极端渺茫!又因自幼痛爱,不愿相强,所以微叹一声,即向青莲大师道:“老身暂且失陪,请师太和云儿谈谈吧!”
  于是,她便出房与老伴相商去了。
  当时闺中,仅剩她们师徒二人。青莲师太又详为爱徒把脉诊视。果然五阴绝症,病象全消,她不由又向霭云小姐慨叹道:“为师的过去,也颇以技自诩。如今亲见你司徒世哥,这种参天地化日月的神功,实在深觉以往是坐井观天,简直太渺小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术之道,浩如烟海,我们这点功力,还不过是刚刚入门哩!”
  她随又微微一笑续道:“只可惜司徒大侠已有许多如花美眷!否则徒儿能得配斯人,那才是无边的幸福呢!”
  可见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连佛门中人,也难免有爬向高枝的想头。
  因此韩小姐默然半晌,最后又显出一脸坚毅之色道:“人各有志,怎的恩师也是这样说法!适才家母就因此唠叨半天了!”
  青莲师太又叹道:“常言道:‘知徒莫若师’,为师的哪能不知徒儿心意。只是鸣儿立志守义,而且你师伯话又难讲。我虽有意成全,其奈此中许多因果何?”
  略作沉吟后,她续道:“姻缘定于三生,非人力所能强为,我们了过眼前事再说吧!”
  于是,当夜师徒二人便详商如何挽救雪山老人师徒,和应付天山母女了。
  第二日一早,霭云小姐就坐车前往中州客栈。自然极蒙优礼,尤其徐俞三女,相待倍感亲切。
  韩姑娘虽说是武林中人,素性爽朗,可是昨夜堂上一番心意,以及又与这位风流倜傥绝世郎君相对,芳心中难免有些不自主的,如小鹿乱撞,脸上更是红生双颊,十分腼腆。
  好在司徒玉与诸女都只当她少女常态,毫不生疑,且高谈阔论,诚挚殷勤,一副豪放和谐气氛,冲淡了霭云小姐的尴尬心理,顷刻便神态自如,也参与攀叙笑语,不带一丝忸怩了。
  不过她今日此来,却非普通礼貌上往还,而是怀有沉重心情,颇大的愿望,所以不久,就便中向司徒玉开言道:“闻说世哥和天山冰魄魔娘母女有极深的关系,不知是否属实?”
  司徒玉立即哈哈一笑道:“可以说是有关系!但不知世姐何所闻而云?”
  此言一出,不禁使雪山翠凤心头一震!并且面色立变,急急又问道:“世哥可能先告小妹,你们是什么渊源?”
  司徒玉微笑答道:“这种渊源颇不寻常呢!一邪一正,互为水火。她们受魔帮之约,欲得小弟而甘心。我们亦拟度化不成,而为武林除害。彼此将来,必有一场相拼。这不是有颇深的关系吗?”
  韩姑娘闻言长长吁了一口冷气,不由学乃师习惯,叫出一声“阿弥陀佛”,而且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道:“是嘛?听说那位小魔女赛杨妃阮香,极为关切世哥呢!”
  司徒玉不禁被反问得剑眉一皱。其他诸人,亦觉韩姑娘言必有因,否则一个闺中少女,绝不会当众向一个异性问出这等话来。
  立即又听司徒玉笑道:“那种毫无廉耻的妖女,恐怕对天下男人没有不关心的。世姐提她则甚?详情春兰师侄曾与交手,当必有以奉告。”随又稍作停顿反问道,“依小弟观察,世姐此语,以及令师昨日神色。贵派必与天山有什么过节,可否请即明告?”
  此时霭云小姐已完全放心,一切果如所料,于是心花怒放地娇笑道:“小妹今日此来,就是因此而求世哥呢!”
  接着,她便将乃师所告,一句不遗地详陈出来,并说师伯雪山老人除性情怪异,有时不近人情外,多年已未为恶,尤其师兄骆鸣鸾,确属正人君子,务乞嵩山之会,手下留情等语。
  她这一篇话,忧惶行诸色辞,更是谈到师兄,深情溢于言表,大家不由十分动容。
  首先徐璜接口道:“妹妹放心,我们诛的是大奸大恶,绝不会对令师门有过份的举动,只要他们陷溺不深,到时我玉弟弟必能化解这场宿怨!”
  同时司徒玉沉思有顷,然后侧向青灵仙子路琼芳道:“小弟可疑骆府这段血仇,和云姐姐大有关连,尤其那块紫玉和姓氏,都十分吻合,师姐请想,这不是极好的线索吗?”
  青灵仙子极口答道:“果然不差!这件事,我们必须要管,也可以就便查个水落石出,才能对得起你紫姐姐哩!”
  并且百灵君、徐俞三女,连春兰秋竹她们,都同声喜不自胜地道:“一定是,一定是!要不然,怎能如此般般巧合嘛!”
  此时只有韩小姐虽然所求已逐,但耳闻他们这些对语,和什么云姐姐,不禁似懂非懂,睁大一对妙目,楞楞地独个儿发呆!
  随又听司徒玉向青灵仙子道:“小弟因期前必需赶到嵩山,一时难以分身。拟劳师兄嫂前往洛阳,一方面打发天山和地煞夫妇这班妖孽,并且仔细查问骆英雄所知可好?”
  马上百灵君插口呵呵大笑道:“这样最好,一举两得。愚兄也可借机拿这几个魔头先试试手了。”
  当下司徒玉又向韩小姐笑道:“世姐勿忧,小弟特请师兄嫂前往洛阳相助擒拿天山妖孽。并且适听所告,颇与我师姐百花仙子云紫玉身世暗合。如能劝请命令师兄,奉舅母前来尊府,则一切更为方便咧!”
  霭云小姐闻言也说不出是喜是忧!口中虽然不住地诺诺连声称谢。但芳心中,却又引起一段重大的忧思。心想,师兄的表妹,难道真还在人间?果尔!则他们早有婚约,自己又将置身何地咧?因而无形中柳眉紧皱,一脸黯然之色,仿佛一颗心似天上浮云,如地下流水,简直就没有一个准去处。
  自然在场诸人,眼光何等锐敏。尤其是青灵仙子与徐俞三女,察言观色,更已明察秋毫,看出个七八成。
  可是像这等事,又不便当众劝说,而且是真是假,还尚在未知之数。
  因此徐璜忍不住,登时转变话题,向司徒玉微笑问道:“嵩山会期还有近月的时光,大哥大嫂她们这一走,玉弟弟对我们自己行止,将有怎样安排呢?”
  司徒玉接口答道:“那还不是仍按原议而行,我们也就该起程了嘛。”
  同时此刻,又见店主来报,郑州四通镖局诸葛英老英雄闻讯赶来拜会。
  于是男主人便出室相迎。霭云小姐亦暂放下这段愁肠,匆匆告别,回报乃师这种极端兴奋的好消息。
  顷刻,诸葛英总镖头满面春风随司徒玉等入内,诸女因翻江龙女陶小凤渊源,悉以晚辈身份礼见。
  这位峨嵋老英雄还礼不迭,并乐得呵呵大笑,首先向青灵仙子拱手道:“想不到贤伉俪,与司徒大侠原是一家,这太好了。”
  他随又极诚挚地向徐俞三女道:“师侄凤儿,承三位女侠不弃,老朽谨申敬谢之忱。”
  徐琼立时笑答道:“老前辈不必客气,我们凤妹妹可能干着呢!”
  于是大家即分宾主落坐,而且司徒玉又向诸葛英老英雄道:“老英雄远道来迎,如此盛情,晚辈何以克当!不过日来正有一事,准备奉托贵局呢。”
  接着便将梅府情形,以及自己安排略告。
  不料诸葛总镖头闻言悚然一惊道:“小孟尝梅林,老朽亦曾有一面之缘,端的是我蜀中铁铮铮的角色。如今竟落得这样结果,这些魔贼,委实太可恨了!不但护送梅夫人南下,乃本门义不容辞之事,而且川中造成隐患,让这班丑类坐大,也是我峨嵋未尽侠义道本份所致咧!说来实深愧歉!”
  他说办就办,即刻嘱从人驰回郑州,令过天星史正,漏夜赶来开封,由官道送梅夫人前往金陵!
  同时司徒玉也决定,不拟留汴梁多事耽阁,一行同到郑州小作勾留,然后再与百灵君等分头按预计行事不提。
  且说玉面金童骆鸣鸾在洛阳一住多日,对师叔望眼欲穿,虽然和地煞夫人仍系虚与委蛇,但终究气味不投,十分难耐。
  更是日来黑白两道群雄,络绎入关,都希望参与嵩山之会,一瞻昆仑少林两派绝技,并且还别有用心。
  他们道经洛阳,全就近落脚北关,冰魄魔娘与地煞郎君都有不少相识,一闻双方约期较技,因而自然而然的,形成两个界限分明的阵线,尤其许多垂涎赛杨妃美色之徒,更是争宠献媚,准备立功讨好,以作入幕之宾。
  何况阮香母女亦大施狐媚手段,争取群魔以为她们卖命,所以论实力,天山方面,是人多势盛,显然比较优势了。
  并且同为魔帮蛊惑而来,双方都有渊源者,又极力从中多方说合。闹得连日忽而紧锣密鼓,剑拔弩张,忽而释嫌有望,戒备松弛,一冷一热,和战不定。
  惟有玉面金童忧心重重,不管他们践约与否,大仇决心必报。
  可是仇人逐渐实力更强,凭自己孤身一人,如何能是敌手?而且风闻冰魄魔娘明言必须将骆某交由处置,才能与地煞夫妇言归于好。
  请想这种形势,他们都是一丘之貉,焉知地煞郎君不争取有利交换条件,也难断定。
  原来他们住的是一所源盛大客栈。这一天夜静时分,他独居斗室,愁怀难遣,盘膝坑上用功。不料心有所思,心里纷乱,加上窗外花影,床前月光,怎样也难澄神定虑,做到气转重关。
  更且适于此时,但觉一阵微风,半开窗叶,并随风一点白光直飞入室。
  试想他如今强敌环伺,时刻提心吊胆之际,安能不立时警觉,慌不迭纵身下坑,准备迎敌。
  不过触目入室之物,乃是一个极小纸团,并非暗器,因之又恍疑师叔通知,迅即点亮灯火,打开细看。
  果然上有潦草的一行娟秀小字,内容是:“君危在旦夕!请即离客栈,奔西北郊,当有机密相告。”这可把玉面金童搅糊涂了!
  看口气,似为善意,但又不像素识之人,心想眼前环境,也似有可能,于是略一沉思,便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情下,赶忙将随身所带结束停当,吹熄灯火,悄悄穿窗而出,按所示疾奔而去。
  是时夜阑更静,下弦月亦不甚明郎。他身如一溜轻烟,顷刻就到了西北郊外。
  正当傍徨不知相约人何在时,又忽听不远林中,有人轻轻击掌。
  于是他循声而往,即时发现一株古树下,立有一位纤巧倩影,并出声相唤道:“小妹在此相候!”
  骆鸣鸾一听语音十分相熟,紧走几步,抬头细看,不由顿时火冒三丈,并呛啷一声,亮剑当胸,厉喝道:“狗妖女,诳骆少爷到此,又有什么鬼计?今天不叫你报应临头,我就誓不为人。”
  真想不到,月夜相约竟是玉面金童的生死之敌,天山赛杨妃阮香!
  她闻言毫不动怒,也无敌意,反悠然一叹答道:“小妹相约并无恶意!而且地煞夫妇委实已将相公出卖。你和他们相处,无异已在陷阱之中,因此特趁贼徒未动手以前,冒险相告。此其一。再者,我自己过去,只当是阮家亲女,如今已天可见,得稍明身世了!现在务请据实相告,府上昔年是否有一个乳名云香的女孩,那又是相公何人?”
  这一番话,只听得骆鸣鸾惊疑不定!俊目细看阮香,确也有几分相像表妹小时轮廓,常言道:“女大十八变。”难道眼前的少女,真个就是失踪的香妹不成?
  因此他也不由长剑下垂,一面注目打量,一面凄声答道:“不错,果有此人,那是在下表妹,你问她则甚?”
  此言一出,陡见赛杨妃阮香珠泪双流,颤声道:“我……我就是……你那苦命的……表妹啊!但不知小妹爹娘可还在世?”
  随又缓步向玉面金童走近,她咽哽地垂泪道:“这是小妹偷听老魔娘亲口说的,绝不会假,难道表哥还不肯相信嘛?”
  这种发展,玉面金童也不知是惊呆还是喜呆了!不禁俊目含泪,楞楞地问道:“那么贤妹身上,所带的那块紫玉,如今可还存在?”
  赛杨妃闻言,不由惊然道:“紫玉?小妹身上倒有一块碧玉,想必是老魔娘更换了吧!”
  当然这也极有可能,尤其孩提之中,谁能记得那么仔细,所以骆鸣鸾也就有八成相信,长叹一声道:“愚兄今日尚不敢确然相认,好在舅娘仍然健在,此事当不难有水落石出之日!不过尚请将所闻见告,俾悉详情是幸!”
  于是二人当时便敌意全消,双双席地而坐,由阮香详述一番经过。
  原来今日午后,冰魄魔娘又遇见一位昔年老相好,混名化血真人。
  这位老妖道,来自藏边,系应红番僧所约,他一身恶毒武功,尤精于御女采补之术,所以年逾八十,望之仍如中年,此次与冰魄魔娘相遇,眼见赛杨妃十分垂涎。
  同时阮香亦感这位怪物老而不死,仍然色迷迷地向自己疯言疯语,非常惹厌。
  是故每逢他们相聚,自己便即走避。
  不料今日中午,正出室后,又忽然想起有事回房,刚刚走到门前,便闻老怪物低声丫头丫头的乱叫。
  于是她停足细听,但闻化血真人嘿嘿笑道:“这丫头,不就是昔年你所说的,在大同骆秀才家顺手拾来的小女孩云香吗?既非亲生,又已将她满门杀绝,现在还不顺水人情,送给老相好解解馋,难道真想养虎伤身么?”
  随听冰魄魔娘笑道:“你这老怪物,简直六亲不认,就是你告诉她,恐怕她也难信我不是她的亲娘咧!如今我也当她是亲生爱女,割舍不下哩,劝你这些歪主意,还是少打的好!”
  阮香耳听双方对话,宛如五雷轰顶,木立半天,才轻手轻脚的走开。
  她虽然表面神色不露,可是暗中却伤心万状,咬牙切齿,暂复此仇!并且想到骆鸣鸾,必是自己兄长,便默默自打主意。
  晚半天又听说,地煞郎君已接受调停,明日擒献玉面金童。并且老魔娘还向阮香道:“那小子太可恶了,香儿明日就亲手杀以消恨吧!”
  这种话,如以往常而论,赛杨妃恐怕心喜之不暇,可是现在呢?她已胸中雪亮,明了她们玩的什么毒计了。
  而且她顿悟前非,痛恨这班禽兽不如的妖魔鬼怪。
  因此夜间,她便犯险前来引出骆鸣鸾,一叙衷曲,一议复仇计划了。
  至此玉面金童更深信不疑,便立时相与抱头痛哭起来。
  正于此时,耳旁忽听有人清叱道:“原来这个小贱人偷出私会敌人,吃里扒外,这可不能轻饶了。”
  他们一惊而起,触目身前立有一对中年夫妇,雍容华贵,顾盼有神。四目不怒而威,正向自己二人注视。
  别的不说,人家来已多时,凭自己二人功力,连一丝都未发觉,这就不是等闲人所能办到!也就可以想见这一对夫妇,身怀什么样的绝学了!
  首先赛杨妃阮香妙目一扫对方,毅然答道:“二位何人?小妹素未谋面,因什么横来干涉?”
  只听那美艳妇人冷笑答道:“废话少说,我也不愿代人管教女儿,乖乖地随我回去,听候你娘处置。”
  阮香闻言,口中诺诺连声道:“我这就回去!”
  不料她猝然来个冷不防,香肩一甩,左掌右剑,挟一蓬冷焰银雨,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直向面前中年夫妇罩去。同时玉面金童,亦撤剑准备进招。
  照说赛杨妃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对方任怎样也难逃过,一定不死必伤。
  谁知事实却大谬不然。人家根本不避不让,一枝冰魄寒光剑,便到了对方手中,并且还冷笑道:“不听话也得听话,回去还有化血老道等着你呢?”
  这种功力,简直是骇人听闻,阮骆二人几曾见过,因此赛杨妃心胆俱裂!只当冰魄魔娘识破行藏,大仇未报,反要受化血妖道凌辱。于是银牙一咬,喝声:“表哥快逃!”同时双掌拼死齐挥,掷起如潮劲风,并横身阻住对方追赶。
  请想玉面金童岂是畏死负义之徒。顿时也剑气合一,虎吼一声道:“我骆鸣鸾,和你们这班贼党拼了。”并挟一股匹练似的银光,一同向对方攻去。
  他们都是存亡在此一举,功力运到十二成,剑招也是救命的煞着,其威力可知。
  哪晓得,如此仍是不济,对方还是身形不动,只换了那位中年绅士,大袖一摆,便把二人劲力化于无形。
  且听他呵呵一笑道:“前言相戏,二位的自己人来了。”
  此种举动,不擒不放,简直令阮香与骆鸣鸾比死都难受。更是闻说自己人到来,认为必是地煞郎君与冰魄魔娘,心中愈是肝胆皆碎。
  这原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正在他们欲逃无计,拼死不能之际。忽听一声:“阿弥陀佛!”林间走出一位老尼,后随五位少女。
  自然这是青莲大师,雪山翠凤,以及百灵君夫妇师徒一行了。
  此时玉面金童才恍然大悟,慌不迭弃剑向青莲师太拜倒,并口称:“师叔你老人家前来,小侄得救了。”
  但见青莲大师面含笑意,向百灵君夫妇一指道:“鸣儿快拜见邓大侠和路仙子,他们贤伉俪都是绝世奇人,此后要多多请益才是。”
  玉面金童适才已大开眼界,暗忖:这样神奇人物,不知师叔何处请来?有他们相助,岂但报仇雪恨易如反掌,连在洛阳的这双方贼党都可一举除害了。并且眼见师妹亦到。因此愁颜全消,心花怒放,闻言赶紧转身就要下跪。
  不料百灵君却未容他折腰,便一把握住玉面金童右臂道:“老弟不必多礼,适才内子因不值你急病乱投医,为报血仇,不惜投靠魔党,并一试阮姑娘,是否真能弃邪归正,所以相戏,请勿见怪是幸!”
  同时青灵仙子路琼芳也含笑趋前,将冰魄寒光剑交与阮香之手,笑道:“姑娘不昧善根,幡然太恶从善,可喜可贺。适才多多得罪,尚请海涵是幸!”
  也是赛杨妃福至心灵,并认出春兰四女是前随司徒玉之人。于是插烛也似的,便就地拜倒,一泪流满面道:“小女幼遭不幸,失足罪恶深渊,并奉仇人为母,实羞愧欲死,无地自容。今后决一改旧行,重新做人。务恳仙子收作婢仆,俾能常沾春风化雨是幸!”
  她俯伏不起,一脸虔诚希冀之容。察言观色,句句皆似由衷之言。
  这样一来,反使青灵仙子大大的作难了。
  她不由得慌忙出言相慰道:“姑娘快别如此,凡是正道好人,愚夫妇都愿相交,只要你一心向善,我们不就是好朋友了嘛?请快起来。”
  可是赛杨妃阮香仍是苦苦哀求道:“小女子,语出至诚,百死不悔!此后如有丝毫逾矩,愿受任何严责!”
  并且玉面金童已十分相信阮香就是表妹。为感机缘不再,也向百灵君求告道:“前辈就成全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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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青灵仙子正色道:“姑娘身世,现时尚未完全证实,如欲随我,也不是一时可定,且请起来,我们以后慢慢再谈。”
  这种话,无异是说:“现在我还不能尽信你真能一改前非,必需慢慢由事实证明,才能收入门下。”
  请想阮香聪慧过人,哪能不一点就透,心想自己只要坚毅精诚,以行为表现,听语气必能有望。
  于是她便含泪再叩首起立,并口称“谨遵仙子令谕”。
  而且与春兰四女相见时,她还红着脸,不住口的道歉!神态端庄娴静,一改过去妖媚风流习气。
  时青莲大师已为玉面金童遍介在场诸人。他们师兄妹相见,都有满腔离情。尤其霭云小姐,万想不到,天山魔女赛杨妃,竟可能是师兄有婚约的表妹。而且改邪归正,劫后重逢,芳心中也不知是妒是怨,简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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