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2026-01-03 20:57:21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西藏红番僧修罗尊者哈图哈达,为前藏第一把手,不但武功卓越,尤其所修密宗,精擅各种法术神通,雄踞天龙寺,野心勃勃,乃思问鼎中原,早与魔帮互相声息。
  前派龙虎二僧入关,铩羽而归,他极为震怒,此次亲率该寺精锐无敌金刚哈丸,多臂金刚阿罕,百胜金刚多浑,广法金刚多哼,以及龙虎二僧前来,准备大显身手,一举而征服中原武林,称雄天下。
  并因离藏以来,距嵩山之会为日尚早,他不愿自贬身价期前赶到,所以特命四大金刚先行,自己携龙虎二僧,趁便一览五台华岳之胜。
  当然他们这一行,都为风火全真沈道玄极倚重的人物,是对付神箫剑客的主力,四大金刚今日一到,昆仑派便士气大振。
  同时这四个番僧,一闻神箫剑客近在福陲客店,也自持艺业,主张即日先行擒拿。并席不暇暖,就寓所布置静室,设坛虔修七煞魂大法。
  据说他这种邪门,只要得对方用过的任何物事,纵是一丝一缕,也能在五十里方圆以内,追魂摄魄,制人于死,而且此等法物,亦早经昆仑派密令党徒收集齐备,除少林三老外,便是目前福陲客栈所寓,假货司徒玉和四位小侠。
  不过他们,也不完全仅恃施法暗算,尤其对神箫剑客,是准备法力兼施,一方面由广法金刚,百胜金刚,行法遥制,另一方面出动无敌金刚和多臂金刚,前往旅邸力擒。
  他们说干就干,第二天晚间就开始动手,并且恰好这一夜天气阴霾,月色无光,两个番僧,不到三更,就飞入福陲栈后院,形式大半相同,上房更是易找。
  尤其哈阿二僧,轻功都入化境,身轻似叶,行动快捷如风,毫无阻挡的,不费吹灰之力,便推开窗棂,进入室内。而且两边上房所住五人,也正如所料,都已受法力禁制,丧魂失魄,酣睡不醒。
  一切与理想相符,他们也不虞有错,马上兴冲冲地,掀起几张床单裹好,挟起来就飞身纵出。
  这种如意事,手到擒来,该是何等露脸,怎能不使二僧踌躇满志,大为快意哩。
  不料正当他们放心大胆,踰垣而出之际,蓦地几团黑影又劲又疾,从不同方向飞来。
  假如不是如此,以二僧的身手,无论趋避掌挥,都毫无所怯,可是现在呢?两个人双手挟有重要的俘虏,并且料想对方暗器袭击,不外乎志在救人,又怎肯放下猎获之物,睁眼上当,如敌人心愿哩。
  好在他们浑身横练,不怕为暗器所伤,立即打定主意,将俘虏送到地头再回头算帐,故而二人偏偏不腾手对敌,情愿明吃暗亏。
  所以这两个番僧对飞来暗器,毫不理会,也不搜索敌人,虽然黑影不住的上身,力道颇强,并有一股腥臭之感。但他们仍一往直前,头都不回地向昆仑大本营奔跑。
  照说二僧这样处置,确是十分有见识,有经验,最妥当的行动。
  谁知刚越过一条胡同,猝然一声锣响,街坊灯火齐明,许多人高呼:“捉采花和尚啊!捉窃贼啊?拦住啊!别放跑了啊!”
  嘈杂一片,喊声如雷,并有衙役上房追赶,闹得整个南关沸腾起来!
  这种阵仗,哪里是他们始料所及,对官中人,又不敢横身拒捕,而为昆仑招惹麻烦。因此只得猛提真气,拣静僻处,如一继轻烟,飞回寓所。
  奔进门,才长长叹了一口冷气,师弟兄同时呵呵一笑,大踏步趾高气扬直趋中厅,心想:“这该可以向昆仑派夸耀一番了!”
  不料一经入内,适才许多坐待佳音之人,都已散去多半,主脑人物一个不见,相反的,自己两位师弟却面色沮丧地在那里相候。
  并且一抬头,便一脸惊容,两个师弟迎上前来,急急问道:“二位师兄伤势如何?碰到硬点子了?”
  这种话,不由使哈瓦阿罕二僧,相顾愕然!
  同时也猛然在灯光下,发现自己二人彼此全是满身血迹,不由立时恍悟,适才对方所施,哪里是什么暗器,敢情都是些猪羊狗血啊!
  不过他们亦不为意,首先无敌金刚哈瓦哈哈一笑道:“我们哪会受到什么伤创,这都是那些无耻小辈,情急救人,乱洒的牛羊血哩!今天总算不虚此行,大功告成了!”
  随即将俘虏放下,抖开外面包裹之物,得意洋洋地,昂立一旁,以待众人赞誉。
  谁知这五个猎获物一出现,许多昆仑门下不但不欢呼,反而齐声惊叫道:“这是住在三元客栈的我们的师弟妹啊!二位大师怎的把他们擒来呢?”
  请想事出这等离奇,怎能不立使四大金刚目瞪口呆,楞得满面绯红,羞愧无地?
  同时又触见被擒人怀中,露出一张白张,取出一看,不禁气得四番僧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上面是这样写的:
  可笑四番僧,
  狗眼看不真,
  一场空欢喜,
  自害自家人。
  原来他们不止是外出擒人闹了如此笑话,而且另外二僧施展七煞追魂妖法,也一样被人偷天换日。反咒中了自己人四绝三清和乌风祖师呢!
  并且不久,登封县衙役班头追踪前来搜查,硬说有人发现,今夜掳人做案的两个外路贼和尚,是隐藏此处,必须提人归案。
  虽然昆仑派人多势众,素常横张跋扈,不把小小登封县放在眼中。但是那年头,除了明锣张鼓,占山为寇的绿林中人外,尽管暗里杀盗邪淫无所不为,表面上,谁也不愿在官面上做黑人。
  尤其昆仑派,此次大张旗鼓与少林为敌,假如牵涉到官方,实在极为不便,至少经营多日的登封集中地,马上就要不能立足了。
  是故对这几个衙役班头,他们也不得不委屈求全。费尽口舌,明求暗贿,好容易把他们才敷衍回去。
  就这样,一直纷扰到天明,不但劳而无功,而且大丧颜面,昆仑掌门金霞全真何道全,更暗责风火道人沈道玄,不该怂恿番僧使用妖法,以致自己险遭不测,众人亦对四大金刚不如来时礼遇之隆了。
  不消说,昆仑这番挫折,是中了小侠智多星的妙计,他自得隐名人之告后,料定昨晚番僧必然下手,所以一面通知街坊里正,说有强人要来作案,一面就近在昆仑寓所三元店,点倒几个随来服役的对方门下,拿来李代桃僵,作为替身,并且惟恐番僧会使妖法,又购买一些黑狗血,用油纸装盛,作为暗器使用,准备周到,五人暗地藏身,果然如算把敌人戏辱得不亦乐乎。
  可是话虽如此,他们对番僧开坛祭法这一着,是始终未能虑到的,总算侥天之幸,暗中有人同时用“偷梁换柱”之法,促成他们得保全胜,无形中免去一难。
  至于这暗中人是谁,大概不必作者在此饶舌,看官也不难料到了。
  不过番僧四大金刚自视极高,也确有精湛过人的武功,又为天龙寺首徒,岂能白甘如此折辱,以丧失师门锐气?当然不!
  因此正当福陲栈五小侠用过早餐,大家兴高彩烈之际,便接获店伙送来的的战书了。
  上面简简单单几个字:“昨夜斗智,今日斗力,正午南山候驾,但愿诸位不怯见贫僧。”下署西藏天龙寺西大金刚合十。
  当时大家传观后,五侠之首的千手金童阮思齐,面色极为沉重,俊眼一扫四弟兄道:“如照前夜那位高人指示,我们对番僧智取尚可,力敌恐有不逮,但偏偏眼前人家指名叫阵斗力,这又计将安出?”
  并且他说完话,目光停在小侠沈俊人脸上,似乎是要他拿个主意出来,以便大家斟酌。
  不料这位智多星沈小侠,却摇摇头笑道:“斗智是小弟的事,今天是讲斗力,那就要大哥决定了。”随又小脑袋一幌,续道,“然而事已至此,番僧又不是三头六臂,难道我们五人还怕他们四条笨狗不成,管见是先批复如期践约,一时再见机而作好了!”
  他这种话一出口,立时戈壁双姝同声接口道:“对!五弟说的不错,我们绝不能塌这个台,再给四个番狗一次教训,也让他们不小觑天下英雄!”
  自然经过三个人一唱两和,阮思齐和路鹏还有什么话说,而且也都是气雄万夫,怕过谁来,所以立时便批复如约,打发送信人回转。
  同时南关是他们相逢订交之地,虽然日前准备夜间未能赏玩,但大概形势,各人胸中都是十分了然,于是不到正午,便结束俐落,整备好兵刃暗器,同向目的地进发。
  一路行来,五人说说笑笑,毫不把当前大敌放在心上,尤其戈壁双姝,暗中已钟情路沈二位小侠,互相打得火热,好得蜜里调油,更是一到郊外,便为芳草繁花所醉,不将接战番僧当回事了。
  幸亏此次四大金刚约斗,昆仑诸人仍是决心坐观成败,未参与其事,因之五小侠一到南山,仅有番僧盘膝冥坐相待,别无他人。
  但看那四位恶僧,全是一色红衣,个个像巨灵神一般魁伟,目似铜铃,眉如铁帚,巨口阔腮,面貌极为狰狞可怖,真不愧金刚之名。
  不过从表面上看来,他们四人长相,似颇难分,可是仔细端详,各人又都有不同的特点。
  居中的二僧,一个是大耳垂轮,双臂满套金环,一个是背插方便铲,黄牙露出唇外。他们一见五小侠前来,顿时睁目一跃而起,首先那獠牙番僧迎前一步,咭咭一声怪笑道:“果然你这五个小子,还有几分胆量,佛爷无敌金刚哈瓦,倒要好好地超度你们一番了!”随又巨目直视石漱玉姑娘,喝道,“敢情你这小子,就是什么神箫剑客司徒玉吧?”
  当时我们这位石大公主,毫无惧色,冷笑一声答道:“凭你们这几头蠢货,也配劳神箫剑客他老人家前来,本少爷姓石名漱玉,你听清楚,好好的记住,别像昨夜,又狗眼认不真咧!”
  此言一出,四番僧全是一愕!暗忖:分明昆仑派说他是神箫剑客,怎的又不是了呢?别是又有什么诡计吧?不禁四人困惑地对视了一眼,似乎是不肯相信,惟恐上当。
  半晌,那无敌金刚哈瓦又猛向石姑娘喝道:“管你是不是神箫剑客,佛爷都要送你们归西,再想狡诈弄鬼,那无异于作梦咧!”
  此时小侠智多星沈俊人闻言缓步越众而出,安详地笑道:“我兄弟既敢应约而来,足见并不怯战,真姓名已经相告,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不见真章不散,这又何必管是不是神箫剑客他老人家呢?今天是比真功力,不斗法力不斗智,是贵方指定。我们索性再相让一步,如何比法,一发由你们划出道来,免得吃了苦头,又怨别人使谋用计可好?”他这一番话,不卑不亢,明说不斗智不使计,可是其实,内中却大有文章,既僵住对方不好施展法术,又激使别人受不了一个让字,先说比赛方法。而且这四僧之首的无敌金刚哈瓦,也自恃功力高强,认为对方只不过几个娃儿,任怎样也逃不出手去,所以闻言呵呵一阵怪笑道:“佛爷们岂是要人相让之人,既然斗真功夫是我们限定,那比赛什么技艺,就由尔等自择好了!”
  智多星沈俊人又欲擒故纵地笑道:“这样一来,我们出了题目,贵方如果做不出答案,不是很吃亏吗?看来你们千里迢迢来此,还是别托大的好咧!”
  请想对方哪能忍受他这等激,马上无敌金刚哈瓦狞笑一声喝道:“小子别废话,只要你们划出道来,佛爷无不奉陪,尽管拣尔等最擅长的绝技好了。”
  于是沈小俊点点头答道:“那也好,我们三阵赌输赢,第一场比轻功掌法,第二场比暗器,第三场比兵刃。”
  随又一指谷中百多株日前烧残,形如天然梅花的矮树,他道:“这些疏落低林,极与梅花阵相似,而且残枝剩叶,多半已化为焦炭,百招为度,踏树封掌,以身无炭迹,不落地者为胜如何?”
  他人小鬼大,早就看准这一着,虽然番僧个个轻功已入化境,纵高跳远,都能出人头地,但身躯庞大,行动带风,要想浑身不沾炭迹,实非易事。
  当然话一出口,便不好反悔,并且四大金刚一时尚未有见及此。是以顿时那额有青记的番僧,一纵身便飞上左近一株树的残干,金鸡独立,大袖飘风,宛如枯枝上新开了一篷红花,丝纹不动,姿势十分美妙,别看他人高马大,论轻功火候,确然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
  他颇懂武林规矩,单掌向五小侠打一问讯道:“哪位向我百胜金刚赐教?”
  不料他语音未落,一眨眼,便见丈外相对的一株树上,有一黄衣少年,岸然卓立,口中笑答道:“我路鹏领教你的轻功掌法。”同时又喝声,“接招!”
  但番僧艺高人胆大,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下,反呵呵一笑,喝道:“来得好!”并且双袖一拂,卷起两道狂飚,身随掌进,如同一朵火云,直迎上去,出手就是声势惊人。
  不过他这种硬接直扑,虽然快捷如风,招式老辣,有绝大的威力。可是没影儿路小侠,既敢上阵,也必有所恃,因此这第一招,路鹏掌发无功,番僧也是一扑成空,仅仅彼此交换了一个存身立足之处而已。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经过这头一个回合,双方都心中有数,马上各足点树巅,相互游走,身形俐落,飘忽如电,一味避实击虚,展开家传无影绝技,神出鬼没的游斗,虽然在内力上,火候较番僧相差颇远,但他谨守“以长补短”要诀,不硬接硬架。尽管百胜金刚掌劲如潮,也一时莫奈他何。
  顷刻就是七八十招过去,恼得番僧心头火起,顿时施展天龙寺镇山“风雷掌”,一招“野战八方”劈出满场劲气,力逾千钧,风雷皆动,不但十丈以内,使人无法近身,而且阴寒砭骨,猛不可当。立即将不虞有此,猝不及防的路小侠,震得横飞丈外,眼看就要落地服输了。
  此时观战的四友,不禁大惊失色!尤其是智多星沈小侠,暗叹一声:“这一场输定了!”
  谁知突地又事出料外,正当番僧得意忘形地呵呵一笑时,陡见没影儿将落的身形,蓦然又蹑空而起,横落在一株矮树顶上,安然无恙。
  这简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在番僧,只当他有蹑空蹈虚之能,但三英自己兄弟,却反而大惑不解,疑有神助了。
  并且路鹏面有喜色,精神百倍,而且继续再斗时,他在番僧惊天动地的掌风中,横冲直闯,一点也不感吃力。
  自然最后十多招,一霎时便过,双方如约纵身落地,一检验彼此衣履,没影儿依然如旧,而番僧则早已炭迹斑斑了。
  当时番僧也颇硬气,虽然内心不甘,表面仍是第一场认输。
  因此小侠路鹏颇为赞许,笑吟吟地向百胜金刚道:“承让了!”然后转身缓步入列。
  接着就是比赛暗器。
  五侠出场的是千手金童阮思齐,他气定神闲,大踏步走入场心,首先俊目一扫四大金刚道:“我阮思齐几套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技,愿与贵门绝学作一印证,哪位出场赐教?”
  登时对方阵中,那臂套金环的大耳番僧一声虎吼纵出道:“我多臂金刚阿罕来也!”
  阮思齐含笑点首道:“比赛暗器,应该有一定的章法,才好判定胜负,有文比,有武比,但不知阁下意欲如何?尚请见示?”适才第一场落败,四番僧已恍悟为对方所愚,因之多臂番僧一肚子不自在,恼恨在心,所以闻言又恐对方取巧,马上气忿忿地喝道:“佛爷也不管文比武比,只要你这小子能接得住我三十六只金环便罢,你有暗器也尽管施展好了!”
  他这种金环,大如碗口,为风波铜与寒铁所炼,无坚不摧,善破各种横练,不但可作暗器用,还能当兵刃使,原名唤作伏魔金环,他们又称天罡环,端的威力无比。
  本来五小侠事先也有成算,想来个文比,轻轻易易地再胜一场,僵住他们了事。
  无奈现时人家已经警觉,不肯再上恶当了。
  当然阮小侠,既称千手金童,对暗器自必亦有独到的功夫,一计不成,就拿出真才实学,反正他一身是胆,心想区区几十只金环,岂能奈我何。因此毫不为意,接口傲然道:“这样也好,本少爷就先见识你的金环绝学。”
  但见多臂番僧怪眼直视,口角微含狞笑,猛然一声大喝,宛如晴空霹雳。同时左臂一扬,便飞出一圈金光,如同电旋星转一般,挟一阵雷鸣疾劲,直向千手金童袭到。
  阮小侠不敢怠慢,立即运内家真力,抖手一粒围棋子,向金环迎去,同时移形换位,纵身一侧。
  不料番僧金环实在奇妙,而且力道极强,围棋子不但未阻住来势,只闻铮的一声,反将金环激起飞转,绕了一个大弧形,又向千手金童追来,宛如有灵性一般。
  因此阮思齐不由心中一凛!马上三粒围棋子同发,并反腕拍出一劈空掌,身形借力倒打金钟,飞出两三丈,才在铮铮连响中,险险地避过。
  这种情形顿使阮小侠又惊又恼,身形未稳,便一招“犀牛望月”,回身反臂,十余粒棋子同时飞出,恰像一天星雨,向多臂番僧罩下,并且声带锐啸,震人心弦,粒粒全指要穴,凌厉无比。
  可是多臂金刚确然名不虚传,马上双臂一振,在哈哈一笑声中,宽袍大袖化为一片红霞,拂起两团劲气,立将全部飞袭而来的暗器震落,而且喝声:“小子再接佛爷的金环试试!”
  即双臂一扬,接连飞出三环,垂直成品形,开始缓缓旋转,并不快捷,直至飞到中途,才突然电闪星驰,并且左右二环,蓦地分由外方作弧形前进,从三个方向,光华联成一个大金圈,将千手金童困在核心。
  虽然阮小侠已有第一次经验,但人家这样高明的手法,和如此声势,怎的不使他目眩心惊!因此他赶快身形一矮,一面发出低头紧背花装弩还攻,一面不退反进,贴地“雁落平沙”,向相反方向,直窜出金环威力以外。
  照说他这巧妙应敌,有守有攻,该是有惊无险,值得称道了吧?哪知番僧的手法高明,还不止此。只见三环由分而合,陡然铮的一声,又反震向四散激射飞旋,其力一丝不衰,仍然雷声殷殷,风驰电转,原先在前的一环,恰好向阮小侠身后回袭过来。
  同时多臂番僧因不虞千手金童,在环光笼罩下尚能还手,以致失神左袖为花装弩贯穿,所以毒念陡起,怒吼一声,双臂一抖,展出“满天花雨”绝技。将所余三十二枚金环,一齐用真力发出。
  顿时黄光蔽空,映日生辉,啸声震耳,风雷俱动,宛如两大片黄云,分向五小侠罩下,声势好不猛恶。
  试想适才三环同发,阮小侠尚且未脱险境,如今全场罩在三十五只威力无比的金光圈影中,他们五人,怎能抵挡哩!
  可是事情往往出人料外。就在五小侠一阵情急掌剑齐挥后,满天金环顷刻纷纷坠落,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反不如先前一环三环的威力!
  这样现象,不但番僧阿罕万想不到,连其余三僧也一时被困惑住了!
  要说是多臂金刚所发手法有误,或者未尽全力,那绝然不对!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五位年青人功力高强,所以四番僧不由得一齐向五小侠打量。
  但见他们毫无惊容,依然谈笑自若,千手金童也已入列,并且小侠智多星又缓步而出,展颜向四僧笑道:“三场已有两场承让,这胜负之分,不言可喻,我们也不为已甚,倘若诸位不服,后日就是嵩山之会正日,届时不妨再一见高低好了,现在四位请吧!”
  此时四大金刚面面相觑,经过这一日夜,两次相争都未讨好,他们简直就摸不清五小侠究竟有多大能耐,反正过节有清算之时,而且继续再斗,也无必胜把握,于是无敌金刚哈瓦立时色厉内荏地狞笑答道:“也罢,就饶你们多活一日!”并且向其余三僧,喝声,“走!”
  五小侠一番僧去远,正相视一笑,齐喊一声“好险”之际——
  突闻不远石后,发出一阵宏钟也似的呵呵大笑,随着现出一位鹤发童颜老人,并且身后站立一位白衣少年书生,手携一个面如冠玉的小童。
  同时那位老翁,满面笑容,指着五小侠笑道:“你五个娃娃,忒也胆大,这四个番僧是你们能敌得了的么!昨夜若非有人暗破妖法,你这几个小命早送了呢!还不快来拜见我司徒玉老弟?”
  本来适才路鹏遇险时,已耳听有人传音,只不知是哪位高人而已。
  现见追风叟沈煌与神箫剑客同时现身,他们这一喜岂同小可,立时慌不迭,一齐整衣下跪,尤其戈壁双姝,偷眼一看这名震江湖的司徒大侠,可不是形容装束,和自己一模一样么!只怕美秀还有以过之呢!
  当时司徒玉,因与追风叟论交在前,也就没有阻止他们拜见,只一面还礼,一面向戈壁双姝道:“因贱名相累,使二位遭遇不少麻烦,小生甚是歉然!”随又俊目一扫中条三英,续向戈壁双姝笑道,“令师大漠神尼,今日已然到达少林,二位如无他事,大家就同去嵩山罢!”
  他此言一出,立使石氏姐妹双颊飞霞,低头呐呐连声,心想:分明自己行藏,早已为人识破了。尤其小梅英,上前和她们见礼时,开口就悄声笑道:“小弟是喊哥哥,还是称姐姐呢?”
  慌得双姝二人抢握住梅英,秀目斜睨中条三英,附耳娇笑道:“好弟弟!此时可千万别揭穿姐姐行藏啊。”
  接着,追风叟又向五小侠笑道:“你们日来的作为,全在司徒大侠一位友人照料之中,今天我们也是接到他的通知,才来接应的,现在会期已到,双方主要人马全已齐集,可以见好收科,不必再留登封以影响大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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