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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处处玄机
2026-04-25 11:39:11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吴三桂围场狩猎,心情大开,一行人转回列翠轩,莲儿早已恭候阶下,两人说说笑笑,莲儿挽着他手,入室,手脚利落地替他卸去劲装,更换一身袍褂。莲儿替吴三桂斟了茶水,吴三桂舒服地喝了几口热茶,脸色突一凝,问:“今早可见过你圆圆姐?”
  “见了。”
  吴三桂不安地问:“她可还生本王气?”
  莲儿凝着脸,想了一下,立即笑盈盈反问:“依王爷看,她可还生气?”
  吴三桂“咦”了一声,伸手一戳她眉心,好气又好笑说:“你这小娘儿,本王问你,你反来问本王。”
  莲儿嘴一撅:“圆圆姐生不生气,王爷一想就知道的。”
  吴三桂神色一凝:“你的意思,你圆圆姐生气了?”
  莲儿“嗯”了一声,郑重其事点点头。
  吴三桂拍拍她纤手,柔声道:“你劝她别气,本王不能听她的话,心里也不好受。”
  莲儿眼眸骨碌碌转了转,满脸娇憨:“既如此,我替圆圆姐讨个人情。”
  吴三桂眼一瞪,惊奇视她:“什么人情?”
  莲儿瞅瞅他,小心翼翼:“王爷要答应不生气,莲儿才敢说。”
  吴三桂更讶,难掩困惑:“本王不生气就是,快说!”
  “这……”她偷觑他一眼,察言观色,“与永历帝有关。”
  吴三桂微微色变:“又是朱由榔!”有些不耐道:“快说!”
  “永历帝有一手下,叫张小将。张小将的妻子杨氏,与圆圆姐是旧识,杨氏听人说,张小将关在王府后山地牢,特央人向圆圆姐求情,要求放了张小将。”
  吴三桂盯住她,惊奇地问:“你圆圆姐为何不亲自向本王提起,要你来提?”
  “这……”莲儿撅撅嘴,“圆圆姐昨日与王爷言语不合,心里生气,自然不便提。”
  吴三桂目灼灼瞧莲儿半晌,突叫了声:“国柱!”
  胡国柱忙快步前来,恭敬问:“父王有何吩咐?”
  “后山地牢,有没有关了一个叫张小将的?”
  胡国柱点点头:“有。”
  吴三桂惊讶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胡国柱点点头:“这人外貌不错,令人一见难忘,尤其能讨女人欢心。”
  “哦?”吴三桂深深盯莲儿一眼,再瞧胡国柱,“倒说说看,什么模样?多大岁数?”
  胡国柱想了想,说:“这人身材魁伟,是个英雄人物,据说统御本领还不差,年纪不过三十多岁,永历视为得力助手。”
  吴三桂听他说:“统御本领还不差!”已有主意,轻轻一挥手,“下去吧。”
  等胡国柱退出,吴三桂虎目尽在莲儿粉脸上打转,莲儿见他只顾瞅紧人,半天不语,不禁心里发慌,失神回望过去,不料吴三桂眼色一冷,咬牙切齿道:“你倒是大胆,敢来做说客!”
  莲儿看他眼色怪异,更加不知所措。
  吴三桂突收回目光,瞧也不瞧她一眼,喃喃道:“张小将,外貌不错,令人一见难忘,能讨女人欢心……”突然转脸,目视莲儿,冷冷问,“你与张小将,什么关系?”
  莲儿吃了一惊,忙说:“莲儿也不认得什么张小将,是圆圆姐……”
  他似不闻她言语:“身材魁伟,是个英雄人物,且年纪不过三十来岁,正当盛年!”
  他怪异笑道:“好家伙,比本王还年轻。”
  莲儿愕然看他,惊奇道:“王爷说什么?”
  吴三桂半笑不笑地睨她,似有所悟:“本王记得,你曾说过,喜欢身材魁伟的英雄人物,这张小将想必正合你口味。”
  莲儿呆了呆,立即气急道:“王爷怎可如此说,莲儿……”
  “张小将是你什么人?”把脸凑近她,气息拂她眉眼,暧昧问,“是你旧日情人?新情人?还是什么好恩客?”
  莲儿瞠目结舌,呆呆盯住吴三桂,半晌才讷讷道:“王爷怎可如此说,莲儿自从跟了王爷,从无二心……”想着,悲从中来,难掩气怒,“王爷如此疑我,真令人伤心!”
  吴三桂似不闻她言语,继续道:“本王的爱妾,为一个年轻伟壮的汉子做说客,本王心里不是滋味!”
  莲儿已忍不住哽咽:“我与张小将根本不识,王爷还要误会我、委屈我!”越想越是气恼,鼻子一酸,泪珠已盈眶。
  美人垂泪,看得吴三桂好不心疼,一把就揽过她,声音转柔:“本王不是故意误会你、委屈你……”他眼中闪过妒火,骂道:“什么大明永历,什么张小将,统统滚一边去!”稍使劲将她揽得更紧,说,“本王的女人,逗本王开心即可,其他与你们不相干,少管为妙!”

×      ×      ×

  车马再度缓下。
  静。
  静中渐闻声响。
  好听的乐音。竟是“梅花三弄”
  梅正之暗暗纳闷,悠扬的乐音,本应属于夜晚,此刻丽日当空,竟有人吹奏,未免奇怪。
  郭壮图帘外说:“梅先生请下车吃一盏茶。”说话同时,已掀开帘子。
  梅正之抬手制止他往下说话。
  郭壮图讶然看他,梅正之凝神倾听一下。
  说:“此曲只应天上有。”
  郭壮图恍然:“梅先生既然爱听,何妨边吃茶边听?”
  梅正之一拱手,缓缓摇头。
  郭壮图大惑不解:“梅先生为何摇头?不舍下车么?”
  “这一路行来,剑拔弩张,此刻听得乐音,似喘一口气。”说罢合目,陶醉倾听。
  乐音,忽然止住。
  梅正之陶醉表情,转成一脸愕然,缓缓睁眼:“不该止而止,是何缘故?”
  郭壮图微笑:“吹奏者在茶馆之内,梅先生何不去问?”
  梅正之忽地恍然一笑,轻轻道:“玄机,一路上尽是玄机。”再忍不住,哈哈大笑。
  郭壮图双眼睁大,满面惊愕。
  “此曲名梅花三弄,二弄未及奏完,即戛然而止。梅花三弄,本是吉祥之乐,如今成断魂之曲。”
  郭壮图不解:“何谓剑拔弩张,又何谓断魂之曲?”
  梅正之脸色越发凝重:“郭将军车外御马,一路上难道并无所见?”
  “见到什么?”
  “一路官差配刀戴剑,来往巡逻频繁,见到百姓,盘查甚详,还屡有逮人情事,这不是剑拔弩张是什么?”
  郭壮图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个。”
  梅正之奇道:“何以剑拔弩张?”
  郭壮图一笑:“昨晚五华山王府外围,两个巡夜官差,让人给杀了,官府为缉凶手,昨夜即加强巡逻,盘查可疑之人。”
  “原来如此。”
  郭壮图疑惑道:“梅先生方才何以说什么断魂之曲?此中又有何玄机?”
  梅正之一垂眼睑道:“郭将军是否涉猎乐曲?”
  郭壮图微一昂首:“王府之内,夜夜笙歌不断。”
  “既如此,郭将军可曾听闻乐曲半途中辍?”
  “乐曲中辍,稀松平常之事,王爷听琴之际,若心情不乐,或有要事,自然挥手,驱走乐伎,乐曲当然为之中断。”
  梅正之轻“哦”一声。
  郭壮图不以为然:“方才曲子半途中断,梅先生即视为断魂之曲,断魂从何而来?”
  “梅某观察万事,皆从随机而来。”
  “可否说得更明?”
  “梅花三弄,乐曲分多段,应三弄奏完,方是完整。可惜二段未完,即从云中坠落,可谓功败垂成,可惜可悲!”
  郭壮图听得一头雾水:“梅先生说什么功败垂成,莫非又有什么玄机,郭某人怎听不懂?”
  梅正之微微含笑:“这玄机也与王爷有关。”
  郭壮图一讶,想了想,说:“若此曲完整,是否有所转机?郭某人可令吹奏者将此曲吹罢。”
  梅正之缓缓摇头:“得之自然,方有玄机可言,若刻意去做,已无意义。”说罢缓缓跨步下车,“郭将军方才说请梅某吃一壶茶,这就去吧。”
  脚步方迈出,“梅花三弄”又响了梅正之循声而望,有一人坐茶馆门侧,正横握一把笛子,呜呜吹奏。他并非接续方才已断之曲,而是从头来过。
  的确从头来过,吹的是“梅花三弄”序曲“溪山夜月”
  “溪山夜月”只是小片刻,旋律一转,很快进入“一弄叫月、声入太霞”
  梅正之瞬间有所悟,喃喃自语:“这叫月之声,原本幽雅,怎的似有人喘得厉害,像要咽气?”
  郭壮图惊奇看他,不满道:“同样的曲子,梅先生方才夸赞,此曲只应天上有,这下却来挑毛病。”
  “这亦是弦外之音,他吹奏的确悦耳动人,听来如闻天乐,只是梅某听出弦外之音。”
  “有何弦外之音?”他脱口而出,看梅正之爱睬不睬,郭壮图不觉气恼道:“横竖问了等于白问,梅先生不把郭某人放在眼里,左一句玄机,右一句玄机,就是不肯略示一二!”
  梅正之深深望他一眼,微笑:“郭将军有兴趣听?”
  “只怕梅先生不肯说,郭某人兴趣大得很!”
  “既然兴趣大,梅某就破个例,说与你听。”他稍一沉吟,说,“这与王爷有关。”
  “不错。”郭壮图脸上不太痛快,“一路行来,无一玄机不与王爷相关!”
  “郭将军稍安勿躁。”梅正之正色道:“这是未来发生在吴王爷身上的两部曲,第一部,玄机出在方才的‘溪山夜月’,夜月何等宁静,梅某却闻得金戈铁骑之声,这表示吴王爷与人征战,吴王爷麾下兵将,难免戎马倥偬,与人鏖战不休。”
  郭壮图暗惊,却故作淡然:“我等俱是军人,与人鏖战难免。第二部呢?”
  “第二部也与吴王爷有关,玄机出在‘一弄叫月,声入太霞’,只怕王爷壮志未酬,疾病缠身、抱恨以终。”
  郭壮图愕然睁大眼,嘴角牵动两下,似有话说,梅正之却示意他噤声。
  笛声已进入“二弄穿云、声入云中”,梅正之侧目倾听,注意它如何“二弄”忽然,他脸色怪异,幽幽一叹。
  郭壮图赶紧问:“莫非又与王爷有关?”
  梅正之凝着脸说:“是与王爷有关,王爷为因,只是王爷已不能承担,由吴氏后人挑起,你听这‘二弄穿云,声入云中’有稚子哀哀之音,稚子何辜,竟受此苦难。”
  郭壮图惑然看他,一头雾水。
  “劳劳碌碌何用,到头终归一场空。”他又是一叹,缓步向前。
  两人已行近吹笛人眼前,笛声依旧,二弄未完。
  笛声,倏地止住。
  止住同时,梅正之忽觉眼前一股劲风袭到,那吹笛人已手持玉笛,扑向他。
  玉笛,不再只是玉笛,它成了一把利刃。
  玉笛前端,有一把森冷雪白刀刃,直取梅正之咽喉。
  梅正之左闪右避,趁吹笛人迟疑之际,他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取我性命?”
  吹笛人冷笑道:“你为何叽里咕噜说话,扰我兴致!”
  梅正之好笑:“你吹断魂之曲,还怪人扰你兴致!”
  “何谓断魂之曲?”吹笛人眼露凶光,喝道:“我让你成断魂之人!”
  玉笛横扫,欲削梅正之颈项,梅正之看刀刃来得凶猛,急往下一蹲,吹笛人一见,整个人高跃而起,从梅头顶掠过。
  梅正之听得头上一响,立生警觉,肩膀往下一倒,一个翻滚,吹笛人原本欲取他后心,不料梅正之一翻滚,已偏离刀刃,吹笛人又落了个空。
  梅正之有如不倒翁,翻滚一圈,立即翻身坐起,目灼灼瞪住郭壮图。郭被他一瞪,再不好袖手,遂对吹笛人喝道:“你这人,为何无缘无故杀人?”
  吹笛人一昂头:“我杀人,我高兴!”
  郭壮图眼一瞪,威风凛凛喝道:“拿下此人!”
  吹笛人一昂首,不慌不忙道:“等我喝过一盏茶,各位再拿也不迟!”
  他理直气壮说罢,旋即转身,并不把众人放眼里。
  梅正之唤住:“阁下且慢!”
  吹笛人讶然回首。这吹笛人,不过二十几岁,长相斯文,眼光却冷厉。
  “阁下笛子吹得如此之好,想非俗人,怎可沦为杀手?”
  吹笛人昂然道:“你何以认定我是杀手?”
  “本人不识阁下,阁下岂会无缘无故杀我?必是杀手无疑。”
  吹笛人微微冷笑道:“吹笛书生杀人,不必有任何理由。”
  梅正之轻轻摇头:“你既自称吹笛书生,不问青红皂白杀人,有负书生之名。”
  吹笛书生一瞪他,不悦道;“阁下不要惹恼我,再动杀机!”
  梅正之冷冷瞅他,不屑道:“好大火气,修养太差!”
  吹笛书生怒从心起,左手倏地一个“扑面掌”,直扑梅正之脸面,梅正之侧身闪过,吹笛人大讶,旋即瞄准他胸口再扑,以为他会闪躲,吹笛书生已有盘算,只要对方再闪,他要出其不意,再击一招。不料这一次,梅正之不但不闪不躲,且还抬手招架。吹笛书生愕然之际,手腕已被梅正之捏住,吹笛书生急欲抽手回来,却抽不回,吹笛书生惊得双目瞪大,讷讷道:“原来,你……并不文弱!”
  梅正之微微一笑,盯紧他:“阁下早知本人文弱,却还对本人下手,阁下原来对本人知之甚详,你杀本人,必有缘故?”
  吹笛书生悻悻道:“不必有什么缘故!”
  “你受何人差遣?”
  “无人差遣!”
  梅正之似笑非笑睨他,轻轻道:“阁下既不愿说,本人也不与你计较。”手上一松,“本人手无缚鸡之力,你即使杀了我,也胜之不武,何况你并未伤我分毫!”
  吹笛书生抽手回来,羞恼交集瞪住梅正之,脸上忽红忽青忽白。稍顷,他羞窘尽去,头一昂,傲然道:“只是略示惩戒,原不必伤你分毫!”说完,他旁若无人,反身直入茶馆。
  梅正之迅速看郭壮图一眼,好笑又好气;
  “郭将军可知何谓略示惩戒?这人未伤我分毫,竟说略示惩戒,岂不好笑!”
  郭壮图不自在地笑了笑,朝茶馆作个手势:“梅先生请勿气恼,喝一盏茶再说。”
  两人正欲进入茶馆,忽听后方有人叫:“二位大爷请稍等!”
  掉头一看,是个皱纹纵横满脸,衣衫缀满补丁的糟老头,老头弓着腰,堆满一脸谦卑笑容。
  梅正之正觉奇怪,忽然瞥见他手上垫着厚厚布块,上面憩着一只老鹰。郭壮图嫌恶皱皱眉,不耐道:“做什么?”
  老头赔笑:“二位可要买老鹰?”
  郭壮图瞪他一眼:“胡闹,走开去!”
  梅正之朝老鹰一看,尖尖的嘴、锐利的爪,双眼晶亮,丰满的羽翼黑亮光泽,梅正之赞道:“不错,这老鹰,够神气!够漂亮!”
  老头一听,立时笑咧了嘴,一口稀疏的牙露出来,高兴道:“大爷好眼光,这老鹰卖您十两银子可好?”
  梅正之微微颔首:“十两银子倒不贵。”
  老头越发欢喜:“大爷说得是,大爷要喜欢,就卖与您老了,”
  梅正之缓缓摇头:“这老鹰爱吃肉,本人粗茶淡饭惯了,哪里弄肉给他吃?”
  郭壮图早十分不耐,闻言立即说:“听到没有?人家不要你的老鹰,走吧。”
  老头脸上一僵,却仍堆笑看梅正之:“大爷自己不养送人也行!可怜小老儿,一个人要养老伴、养小孙,我那没爹娘的小孙,这两日高烧不退,小老儿只好用这老鹰,换几个钱,给我那小孙请个郎中!”说至此,声已哽咽,老泪不知不觉淌下,他慌忙举起袖子擦去,强笑道:“大爷行行好,这只老鹰,就八两银子卖与大爷……”
  他说得可怜,梅正之听着心有戚戚,心下已有主意,老头看他似在迟疑,心里一急,赶紧说:“小老儿卖这只老鹰,已卖了两天,若再卖不出去,我那小孙就没救了,这么着吧,也不要八两,大爷看着给,三两五两都成,小老儿给大爷磕头……”
  说着,矮身下去,梅正之吓了一跳,一把拉起他,说:“老丈不必如此。”伸手入袖子摸一摸,把里面银子统统掏出,“就剩这些了,老丈拿回去给小孙治病绰绰有余。”
  老头眼睛一亮,喜道:“不错,治病够了这只老鹰交与大爷带回去。”
  梅正之忙摇手:“老鹰我不要,老丈快请郎中替令孙治病。”
  “那不好。”老头偏头想了想,惴惴不安,“大爷付了银子,怎好不要老鹰?”
  郭壮图一瞪他,沉声喝道:“你这老头怎如此啰嗦!”
  老头不敢再耽搁,说:“小老儿来世结草衔环,报大爷大恩。”说着,又要跪下,梅正之一见忙作手势,“快回去,别多礼了!”
  郭壮图骂道:“迂腐老头,啰啰嗦嗦!”
  老头畏怯看他一眼,转身即走。
  他方转身,手中的老鹰突然飞起来。
  飞起的同时,老鹰发出一声怪响,只见它在大伙顶上盘旋一圈,突然卯足全力,气势汹汹扑向梅正之!
  不偏不倚,尖锐的鹰嘴,啄向他左眼。
  糟!眼睛要给鹰啄瞎了!
  梅正之见势不对,顺它来势一个左偏,老鹰扑了个空。
  左眼逃过一厄。
  老鹰原是气势汹汹而来,因此冲劲十足,它迅速在空中一个快速回旋,继续攻击。
  目标仍是梅正之,这会儿,正再度对准右眼,梅正之急急右转,老鹰再度扑空。
  右眼逃过一厄。
  两次扑空,老鹰锐气减弱,老头十万火急冲来,朝它伸开手臂,沉喝道:“回来!”
  说也奇怪,老鹰果然听话,乖乖憩老头手上。但,鹰眼却灼灼瞪住梅正之。
  梅正之回望老鹰,说:“你莫非与我有片刻之缘?来吧!”
  老鹰振动双翅,一飞而起,冲向梅正之。这一次,梅正之不闪不躲,微一耸右肩,老鹰居然乖乖停右肩上。停妥,老鹰突用尽肺腑之力,叫出一串声音。
  噢!噢!噢!噢……老鹰整整叫了十九声。叫完,老鹰静立他肩上。
  梅正之心念一动,微笑:“玄机,一半玄机。”
  郭壮图不解地看看老鹰,又瞧瞧梅正之,好奇道:“梅先生莫非从这小禽身上,得到玄机?”
  “一半玄机。”
  “何谓一半玄机?”
  “梅某眼前只知一半,另一半尚须等待。”
  郭壮图更加困惑:“梅先生可否透露另一半玄机?”
  梅正之一转脸,轻轻抚摸老鹰羽毛,慢条斯理说:“梅某已知十八年后,也就是康熙二十年,有大事。”
  “大事?”郭壮图将信将疑,“什么大事?难道也与王爷有关?”
  梅正之掐着指头,算了一算说:“与吴王爷孙辈有关,与吴王爷麾下诸臣诸将、家人都有关。”说罢,忽然心血来潮,脸色一凝,迅速掐指,只稍稍一算,算出自己眼前有厄。但这厄,只在须臾之间,瞬间即过。
  梅正之盯着老鹰,突然叹了一口气,摸摸老鹰颈项,说:“人有人命,鸟有鸟命,不要说你的脖子脆弱,人的脖子也一样,小家伙,去吧!”
  老头带着老鹰走开了郭壮图望向茶馆,殷勤道:“去吃一盏茶,吃罢上路,片刻即抵王府。”
  两人向茶馆走去,走到门口,梅正之忽然左肩一震,转脸一看,老鹰竟然去而复返,歇他肩上。
  郭壮图眉头一皱:“这阴魂不散的小飞禽!”
  梅正之凝着脸:“莫非,你我缘分未了?”
  话刚说罢,听得一声响,梅正之抬头,就见一条绳子,从门口疾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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