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2026-10-05 14:24:40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他们每个人都是眼向上翻,张大着嘴,鼻孔奋张,满脸扭曲着,气绝而亡。

三四十名黑衣汉子,一下子全都死了。

华夏三罡也几乎被气昏过去,个个面如土色,两条腿不由自主的打起抖来。

千古艰难唯一死,任是再凶恶阴狠的人,一到死亡之神向他招手之际,也会心寒胆裂。

李元法冷声再问:“拿不拿解药出来!”

他这一声逼问,才使三罡回复了神志。

生死关头,激起了他们死中求生的意念,也激发了他们的儿性。

凶僧悟真突然嘶声大吼道:“老大,拼——了吧!”

嘶叫声中,凶僧悟真和恶道万拂真人,已身躯凌空,同时,其余那八名恶汉,也随之发难。

“呀——嗷——”

惨叫连声中,他们一个个的摔跌下来,喷血如箭。

“天罡指——”

阴面儒生禹常伦惊呼一声,弹身就要……

李元法闪身横挡,冷喝道:“你走得了么?”

阴面儒生把将要弹起的身形刹住,身子一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这时是欲逃无力了,双目发呆,看到满地狼藉的死尸,血仍在流,每个人的死状,都那样可怖!

李元法冷冷的道:“拿出解药来!”

阴面儒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了,他呐呐的道:“我……我认了,解药拿……去……”

声音在抖颤,手也在抖颤,很费力的,从革囊中掏出一个玉瓶来,抛向了李元法。

李元法刚将玉瓶接在手内……

半天空中,射下一条白线,竟然是鸟精“翠哥”。

“法哥儿,这解药交给我了……”

脆鸣声中,它从李元法手里抓起玉瓶,振翅飞去。

阴面儒生此刻成了斗败的公鸡,萎坐在地上。

他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英雄末路的悲伤,使他垂头丧气。

李元法收起了“玄光射影”神功,出现了本来面目,走近几步,冷声道:“老狗,现在咱们该算旧帐了吧!”

阴面儒生闻言,神色一变,心忖:“今天只要留得命在,不怕没有翻本的时候……”

他心中这么一想,忙道:“禹常伦今天认栽了,你难道还要赶尽杀绝!”

李元法面罩寒霜,冷冷道:“我问你,我母亲如何得罪了你们?”

“阴面儒生”闻言,目光中又透出一股怨毒的色调,叹了一口气道:“那只怪她喜新厌旧……”

“放屁!你敢骂我娘……”

李元法怒哼一声,挥手拍出一掌!

一股劲力,卷起来阴面儒生,摔出去一丈多远。

阴面儒生闷哼了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欠身坐好,缓缓的道:“我与你母乃是青梅竹马的朋友,本已论及婚嫁,凭空加入你父,他横刀夺爱……”

李元法急忙截住道:“我父亲是谁?”

“李天行!”

李元法顿时想到百拙里师在谷外的一番话,再又记起望天穴中,“骷髅神叟”向他述说的一切,他不禁出起神来。

阴险狡诈成性的阴面儒生禹常伦见状,那肯放过这个机会,仍缓缓摸出来自己的兵刃。

那是一支判官笔,又叫鬼王判。

“照打!”

怪叫声中,鬼王判招走“横扫千军”,先从笔中飞起一道金线,跟着笔锋也到。

那金线乃是一条小蛇,世上最毒的金线蛇。

李元法本能的反应,身形一转,无形罡悉立刻涌现,跟着圈臂挥出一掌,“飞魔夺关!”

劲力激涌,滚荡而出。

阴面儒生一声凄厉的惨叫,人被掌风卷起,凌空喷出一股血箭。

那条金线小蛇被掌风击成一片碎屑,回打在阴面儒生的头脸之上。

狠狠的被摔跌在地上,一张脸,成了一片血肉模糊,阴面儒生顷刻变成了花面怪物。

阴面儒生先受重击,再又剧毒内侵,眼看是活不成了。

李元法纵前数步,一脚踏下,喝问道:“快说,我父亲被谁杀死的……”

阴面儒生人已死去,怎么能说话,但在李元法一脚重踏之下,双眼突出,连舌头也吐了出来,形状恐怖已极。

“娘——娘——”

李元法发觉阴面儒生已死,突然仰天振吭悲号,声如杜鹃啼血。

悲号之声方敛。

突然,随风传来阵阵悠扬悦耳的细乐繁弦之音。

乐声起伏回旋,如好鸟娇啼,水流花放,入耳清神。

随着那乐声,四方八面,突然出现了数十位彩衣女郎,轻歌曼舞而来。

那些女郎全是身披一件五彩续纷的披风,头罩红纱,包住了乌云秀发。

而当她们飞跳着舞步,披风旋飘间,发现她们披风里面,没有穿着一丝半缕,入目都是赤裸裸的胴体。

这种阵仗,实在令人不可思议,就是再强的武林高手,陷身在这众香国里,脂粉阵中,也无法冲破她们的肉阵。

李元法又发现,在她们飞舞间,洒出一蓬蓬红色细粉,迎风化成一片薄雾,笼罩了整个隘口、山谷。

李元法很清楚,这是“大始教”副教主缺上残下的杰作“空空魔音”,配合上邪香毒雾。

这种美人儿的风流阵仗,色相无边,也正是传说中的“色界天魔”,最厉害的还是那邪香毒雾,专门迷神乱性,使人进入亢奋境界,进而昏眩。

一般人,任是武功已练到了一流境界,遇到了这种阵仗,先受魔音的迷惑,再吸入邪香毒雾,就会立刻中毒。

中毒的征兆,就是面泛桃红,欲火烧心,下元亢奋,不论男女,必须交合媾精,否则必在欲火煎熬下,双目血红,口中干渴,喉中似要喷火,会疯狂的嘶叫而昏眩。

等到昏眩之后,一个人的灵智全失,陷入幻想的“交媾”境界,直到元阳或元阴灭尽为。

李元法虽不完全懂得这阵仗的厉害,但他身怀释道两个绝学,更练成了“降魔神功”,那些魔音邪香,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可是,他也有点作难,因为他不愿意去格杀这些女人,那样不应是个男子汉的行径。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震耳的杀声。

他当然是听到了,但是四面三十丈内,全被红色浓雾所笼罩,目力甚难透视。

心念一动,暗忖:“我得先摧毁了这邪阵,否则,等那些各门派的人冲进来,不知会伤害多少人呢?”

方当他思之未几,突听一个沙哑嗓门的人叫嚷道:“残缺老怪,你倒真会享受,老要饭的也来凑个热闹如何?”

话声方落,突见一条匹练似的白光,凌空冲起,忽然又暴散如雨,洒了下来。

一阵阵酒气扑鼻,那些红色浓雾,碰上了酒雨,立刻四散飘落

同时,尖叫惊呼之声陡起,已有好几个女人掩面惨叫,她们被那酒雨打得血流满面。

又听那缺上残下,怒吼的叫着道:“施不流,你这是成心捣乱,别以为大始教对付不了你!”

醉叫花施不流笑道:“你当然对付得了呀,英雄难过美人关吗?我老要饭的最喜欢这风流阵仗,老残废,你可不行哟!”

笑语声中,又是几声尖叫!

李元法见机不可失,他立刻施展出“玄光射影”神功,一声长啸,全身黑光展现,施展出一元凌虚轻功,双手连挥“弹指印痕”。

果然是人如电掣,势若奔雷,所至之处,当者披靡。

这么一来,顿时把这奥妙的阵法打乱了。

‘玄光射影”确是威力绝伦,乌光闪处,看不到他的人影,只觉得一片乌光闪过,人已失了知觉。

所到之处,那些飞舞中的女人,纷纷倒仆。

最令人震惊的,就是鸟光闪去之处,树倒石飞,无形中增加了他的威势。

乐声停止了,歌舞中的女人,也全都倒下了。

在他的面前,凌空飞扑下一个奇形怪状的人来。

独腿独臂,单眼破唇,翻鼻捺牙,简直没个人样儿,他正是“大始教”的副教主“缺上残下。

他人一落地,跳动了两下,稳住了身形,咧嘴发出一声怪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竟然破了我天欲魔音,伤我六十四名天魔女。”

李元法冷哼了一声道:“现在该轮到你的报应来了!”

“只怕未必!”

“一试就知!”

“先接我一掌!”

“缺上残下”抢占先机,不等李元法出手,单腿在地上打了一个旋转,猛地推出一掌。

一股热浪,激撞而出,方圆五丈之内,凡被掌风波及之处,草木立变焦黄。

醉叫花施不流又惊叫道:“不得了,小子,你连魔之尊的绝活都练成了!”

双方掌力相当,各不相让。

缺上残下施展出全力对抗,无奈竟然阻不住倒卷而回的热浪。

李元法默运降魔神功,身形慢慢的向前移动。

蓦地——

李元法陡的掌化天罡指,射出一缕极强猛的劲气,穿透对方的掌风热浪,疾射而出。

残废老怪一声惨叫,身躯被震抛起两丈多高,斜掷出去五丈多远,撞在崖壁上,又反震跌地上,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胸口上被指风刺穿了一个血洞。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流血,从伤口和七窍之间,冒出一股黑烟,烧得滋有声。

他这是由于那薰风毒掌”反袭所致,全身血液都被热毒耗干,怎还会有鲜血流出,而且更又波及肌肤,就如同被烈火烤熟的样子,变得黝黑枯干,发出一股臭味。

这种情形,使得李元法看得目瞪口呆。

醉叫花施不流却又惊呼道:“乖乖——薰风掌遇上了无形罡炁,热毒内伤,整个人却被烤熟了,再又挨上一记天罡指……我说小子!”

李元法从惊骇中被唤醒,转过头来。

醉叫花望着他道:“正邪两门的绝活,怎么你都练成了!”

李元法愕然道:“老前辈……”

醉叫花笑道:“我老要饭的当年会过魔之尊,也见过骷髅神叟,这有什么吃惊的。”

李元法讪讪一笑道:“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

“老前辈不是去了关东么?”

“我就不能回来呀?”

醉叫花说着一翻眼,跟着又龇牙一笑,道:“幸好早回来了一步,不然岂不是赶不上这场热闹了么?”

在他们说话间,各门派的人已赶了上来

七指叟老远就打上了招呼,道:“臭要饭的,你怎么也赶来了?”

醉叫花一翻眼,道:怎么?我来不得,这种热闹,我老要饭的如不参加,岂不失色!”

“阿弥陀佛!”

百拙禅师突然宣了一声佛号,道:“两位施主,此时那有闲情斗嘴,还是快些冲过隘口,不然又得多费手脚了。”

就在老和尚话音方落,突听“吧”的一声轻响,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大家不禁吃惊的循声看去。

刹那之间,全都被惊得怔住了。

只见在隘口正中,插着一面长仅尺许,绘着一颗恶鬼头的小旛,在迎风飘展。

一面小旛没有什么好吃惊的,惊的是小旛是插在一位高手的胸膛上。

那位高手并不是平凡的人,竟然是崆峒派的掌门一尘子……这……

凭着崆峒一尘子的武功造诣,竟然被人当做了插旗的旗墩。

醉叫花仅只扫了一眼,冷声道:“他们也来了,大概就是所说的在劫难逃吧!”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接腔道:“一朝若也无常至,剑树刀山不放伊,臭要饭的,你说对了,千里迢迢从关东赶回来,敢莫是应劫。”

随着话声,从两边山坡上,飞奔下来百十来名黑衣壮汉。

各门派中的高手,眼见崆峒掌门,无声无息的死在隘口,早就愤怒填胸了,尤其崆峒派的门下弟子,仇恨之火,烧得他们目眦欲裂。

轰然一声呐喊,全都迎了上去。

险口处,出现了四位貌相凶恶的老者。

醉叫花哈哈一声怪笑道:“二魔三罡四无常,二魔锻羽,三罡授首,四无常还敢不来应劫。”

上首一位老者,死眉死眼的,乃是冷面无常田洪,他闻言怒哼了一声道:“就凭你施不流……”

醉叫花笑道:“我是不入流,却有入流之人。”

“他是谁?”

李元法突然接口道:“我!活报应!”

冷面无常田洪瞪眼打量了一下李元法,骇然道:“你……你就是黑魔的徒弟活报应?”

“对了,今天你们该轮到报应临头了!”

披发无常洪天来怒吼一声道:“小子,你敢对我弟兄无礼如此。”

李元法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小子,你死定了!”

火爆无常邱平一声厉喝,人就往前逼近三步,作势就要动手。

李元法突然大笑道:“别穷喳呼,想动手就出招,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掳走了元江派掌门许清远,他人在什么地方?”

“你想知道?”

“快告诉我!”

邱平冷哼一声道;“等你放倒了老夫,就会有人告诉你……”

话声未落,蓦的一错步,招走“钟鼓齐鸣”,全力攻出。

他以为凭他们四无常数十年的武功修为,在江湖上谁不闻名色变,对付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娃儿,还真费不了多少精神。

不过,对方虽然年轻,看情形,必得有不世奇遇,否则江湖上不会这样推崇他。

他心中这么一想,才猛然出手,一出手就是煞招。

李元法存心要在人前显露,一见对方招出,身形微晃,让过了第一招,跟着,右掌震闪疾划“飞魔普渡”。

劲风激荡间,惨号声起。

火爆无常邱平鲜血狂喷,身形如断线风筝,抛跌出去数丈,落地一阵抽搐,伸腿毕命。

这么一来,使得其他三位无常,惊得目瞪口呆,骇然色变。

他们作梦也没有想到,以他们四无常的武功,竟接不下人家毛头小子一招。

骇异的是连人家招式都没有看清,邱平是怎么中的掌,又是如何送的命?

醉叫花施不流又嚷叫道:“好!一掌毙命,干净利落,当年的魔之尊也没这份功力,该浮一大白。”

说着,移过来酒葫芦,嘴对嘴,灌下了一大口。

冷面无常田洪惊愕的道:“臭要饭的,你说什么?这小子是魔之尊的徒弟……”

醉叫花笑道:“耳朵真尖,不错,可是魔之尊那两手功夫,比起徒弟来,可就相差得远了,你们今天,我看是难逃无常了。”

冷面无常田洪闻言,扫目打量李元法。

李元法傲立如山,眼中冷焰逼射,冷冷的道:“快说,你们把许帮主怎么样了!”

冷面无常被李元法这一逼视,禁不住从心头冒起一股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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