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破地穴明珠还合浦 得凶音侠士奔阳城
2026-01-26 21:16:42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二人刚走至庭心,忽见对面墙壁下有一黑物蠕蠕而动,怪侠连忙一个箭步跳过去,扬起手中宝刀,猛喝一声,只听那黑物喊了“啊哟”两字,怪侠听出他的声音来,仔细一看,不是那人骡车夫还有谁呢?怪侠问道:“你这厮为什么鬼鬼祟祟匍匐在这里,可曾见过李小姐?”
  骡车夫战战兢兢地说道:“吓……吓……死我也,小的方才睡熟在廊下,被打门声惊醒,因为爷吩咐过我夜间如有声音不要多管,所以钻在被窝里,不敢声张。后来有人赶进门来,小的更加惊慌,幸亏郑爷仗剑出来,把他们击退。小的吐了一口气,方要坐起身子,忽又听得后面脚步声,只见方才那个招接我们的胖和尚,手中高持着月牙铲,率领七八个和尚杀将出来。小的不由又是一惊,连忙仍钻在被中,不敢动弹,偷眼向他们张望,听他们说道:‘原来飞龙山上的人已被老头儿杀退出去了,别瞧这老头儿年纪老,本领却不错。’胖和尚又对站在他身旁一个握着双刀的和尚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趁他们在外边厮杀的时候,我们先夺那娇娃进去,好寻我们的快乐。老头儿即使得胜,也无从找寻他的寄女儿了。'他们说罢遂蜂拥入室,便听得李小姐的呼救声,又见那胖头陀一手挟着李小姐在胁下,一手倒提铲,纷纷跑人里面去了。小的十分忧急,知道喊也无用,反恐送去了自己的性命,一会儿又见爷等进来,料知爷等失去了李小姐定要找寻,所以想过来报告消息。但是心惊之余,足不成步,恐防被和尚杀害,所以匍匐而行。现在告诉你二位爷,请你们快快去救李小姐吧。”
  怪侠顿足叹道:“前门拒虎,后门进狼,我们只顾杀敌,忘却寺中还有歹人,那贼秃驴一定饶他不得。”
  郑一冲也道:“秃驴可杀,我不能保护李小姐,这是我的耻辱,定经把伊救出虎牢才是,那秃驴一定还在里边呢。”
  于是他怒发冲冠,仗剑奔入。怪侠丢了那骡车夫,紧跟在后。转了一个弯,见前面院落左侧有个月亮洞小门,正紧闭着。郑一冲将剑力劈两下,门已劈开。有一个和尚跳出来问道:“你是谁?这里不得乱闯。”
  郑一冲一剑刺去,正中那和尚的肩头,回身便逃。郑一冲和怪侠跟着他紧追,那和尚好似领路进至一间小屋中,忽然不见。郑一冲道:“咦,这秃驴难道有隐身术,为什么到了这屋子里来便不见他影踪呢?”
  屋子里有一盏红灯亮着,怪侠指着正中立着的一个济颠佛像,对郑一冲说道:“这佛像很有些蹊跷,为什么室如悬磬,单这佛像正中立着呢?”
  郑一冲点点头,说声是。怪侠走到佛像面前,对着仔仔细细地相视了一下,说道:“有了。”便将济颠举着蒲扇的一手向下一拉,只听佛像背后哧的一声,地板上开了一个门,望下去黑沉沉的有石级堆砌着。怪侠回顾郑一冲道:“这就是地窖了,机关既破,速速进去,搭救玉娇。”
  于是二人大胆从那石级上走下去,里面微有亮光,走得十数步,渐渐明朗,别有一个院落,原来在那地方点着一盏很亮的灯,所以光明。这时候院落里足声杂沓,只见那个胖和尚挺着月牙铲,率领六七个和尚杀将出来。
  怪侠大喝一声道:“秃驴,你敢暗夺人家的女子,以为无人知晓的吗?快快奉还。”
  胖和尚也骂道:“老头儿,谁叫你们送上门来?我不拿你的女儿,山上强盗也要抢了,倒不如做个人情送与我们的好。”
  郑一冲听了,大怒挥剑径取胖和尚。胖和尚舞动月牙铲,便和郑一冲在院落里狠斗。众和尚刀枪棍棒一齐上,想把他们围住。那个使双刀的和尚来战怪侠,怪侠冷笑一声道:“和尚既动色心,又开杀戒,今日待老夫来送你们至阿鼻地狱去吧。”
  使开宝刀,把那和尚的双刀反枭开去,和尚见怪侠厉害,不敢怠慢,使出死力猛扑,战到七八合,怪侠凑着戒刀,顺势往上削去,只听呛啷一声,那和尚右手的戒刀已削作两截刀头落地。和尚吓了一跳,方欲跳出圈子,怪侠一刀已向他头上斫下。和尚将左手的戒刀向上迎拒,怪侠觑准他戒刀口上则一削,又听呛的一声,那柄戒刀也已削作两截。和尚两手都拿着残缺刀,如何再战,回身就逃。怪侠追上两步,飞起一足,把那和尚踢倒在地,一脚踏住。其余的和尚要来救时,被怪侠扬刀一喝,早已吓得倒退不止。怪侠便将那和尚身上的丝绦解下,夺去和尚手中削坏的戒刀,把他手足紧紧缚住。其余的和尚远远地站着看。怪侠奔向他那边去,他们惊得各自乱窜。
  怪侠抓住一个和尚,把刀向他脖子上拦了一拦,便道:“你快快实说,方才抢来的李小姐藏在何处,如有虚言,仔细你的头颅,立刻便要不在颈上了。”
  和尚只得说道:“那女子正在里边房中。”
  怪侠把他放下道:“那么你快领我进去,快走快走。”
  和尚被怪侠威胁之下,只得拔步往里便走。怪侠揪住他的衣领,不让他溜掉,跟着走至里面,见东西列着数室,室门都闭着。和尚走至第三室前,向门上凹进的所在往右边一推,又向上一抬,那门便开了。怪侠跟着他走进去,只见这室内陈设很是华丽,悬着两盏玻璃明灯,锦衾绣榻,照眼生辉。李玉娇恰巧背灯而坐,手足都缚住,不能自由。怪侠喊一声玉娇小姐,玉娇回头见了怪侠,说不出的又悲又喜,双泪如线而下,说道:“恩公,你来救我的吗?”
  怪侠点点头道:“正是,请你不要惊惶。”遂过去解开伊的束缚,恢复了伊的自由。
  玉娇又向怪侠拜倒。怪侠把伊扶起道:“不消多礼,我们保护不周,致累你多受惊恐,且喜转危为安,足慰老人之心。”
  玉娇道:“恩公和郑君先后出去杀盗,我方额手称庆,未落虎口,谁知寺内忽然跑出一伙贼秃,把我劫至这里,我想命里总该一死的,便把他们痛骂一顿,誓死不屈。那胖和尚用好言好语来哄骗我,我只是不理会,他奈何我不得,正要发怒时,忽有和尚来报告外边有人窥探,那胖和尚便把我禁闭室中,自去抵抗了。现在恩公来至此间,谅必那些贼秃都被你们除去了。郑君又在哪里?”
  怪侠道:“那些丑类大半都已歼灭,郑君尚在外边和那胖和尚狠斗,我要紧援救你,所以寻至这里。”
  正说着话,郑一冲已仗剑奔入,身上溅着不少血迹,对怪侠说道:“那胖和尚的武艺果然不错,战了多时,方才把他刺死,但小子的左臂也受着一些微伤,幸亏不要紧的,自己已包扎好了。老丈已救得李小姐吗?可喜可贺。”
  怪侠笑道:“侥幸无恙,我们也可放了心。”
  玉娇又向郑一冲拜谢,郑一冲笑道:“我只顾向前,把李小姐抛在后边,遂致险些儿闹出乱子来,我心中正是万分歉意呢。”
  怪侠便请李玉娇跟他们出去,且说道:“你放心吧,外面的盗匪也被我们杀退了。”于是怪侠和郑一冲带着捉住的和尚,陪了玉娇缓步出去。玉娇见地下东横西倒的都是死尸,又见那胖和尚倒在一边,半颗头颅已削去了,双手掩着面,不忍观看,又是非常害怕。怪侠走过去见那个被擒的和尚依然抛在那里,怪侠对他看了一眼,说道:“你睡在这里吧,到时恐怕有人来放你的。”那和尚口里只是哼着,白着两眼向怪侠睁视。怪侠笑了一笑,扶着玉娇走向原路,摸索至石级边,一步步走上去,但是上面的门却已关上了。怪侠便叫同行的和尚快快开门,那和尚便向右首墙壁上摸着一个螺旋形的东西,转了两下,地穴的门又开了,大家走出去。
  走至外面,那骡车夫正伏在墙边等候好音,月光下见怪侠已救了玉娇出来,心中也觉欢喜,忙跑过来向老人家扑地跪下道:“老祖宗你真是天神也,和尚都杀光了吗?”
  怪侠笑道:“你不要管,且随我过来。”
  于是大家一齐走回室中,残灯犹明,那盗党仍被缚着横在一边。怪侠请玉娇在座上坐下了,自己和郑一冲也坐下,手中兀自握着兵器,刀光剑气,一室森森。
  怪侠先问那和尚道:“你们的隆庆寺原是一个藏垢纳污的所在,住持和尚是哪个?胖和尚又是谁?寺中可藏有别的妇女,快快实说。”
  那和尚只得说道:“胖和尚名唤法雄,就是寺中的住持,精通武艺,性爱女色,自从他主持以来,便在寺中建造起这个秘密的地穴,专诱良家妇女入内供他欢娱。后来因为人家吃了亏,怕来烧香,他们就到四处去拐骗抢夺,无恶不作。那个缚的和尚便是法雄的师弟法弘,助纣为虐,和法雄一样地见色起淫,不怕国法,这个寺院都被他们破坏了。我们慑于淫威,也只有听从他们的命令。现在遇到了能人,法雄伏诛,也是他孽由自作,死不足惜,但是其余的大都无辜,请二位爷宽恕,感德无量。”
  怪侠点点头道:“你说得也不错,你唤何名,寺中可还有妇女吗?”
  和尚又道:“小僧名虚竹,寺中尚有四个妇女,都是新近从沧州城里骗来的,分别禁闭在室中,其中有一少女,不堪蹂躏,已奄奄欲毙了。”
  怪侠叹道:“法雄造孽不浅,玷污佛门,一死不足以抵其辜,还有那个法弘也是饶他不得的。你现在凭着天良说,可能忏悔吗?”
  虚竹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自知罪戾,倘蒙不杀,从今以后一定悔改,免得堕入泥潭。”
  怪侠道:“你能如此,这寺中善后的事我可以交给你办,明日你可到官中去自首,让他们来处置一切,你也不致获罪的。我们要紧赶路,没有空闲工夫留在这里做证人,好在这地穴便是大大的证物。还有那些妇女也要好好送她们回家去的。”
  怪侠说到这里,又对郑一冲说道:“现在请你在此保护着玉娇小姐,待老夫再至地穴里察看一下。”
  郑一冲答应道:“老丈请便,此刻小子绝不轻离李小姐身侧了。”
  怪侠遂又押着虚竹和尚,重至地穴。虚竹开了各处的门,请怪侠检查,果见每室有一妇女,共四人,其中一个正在卧病,虚竹之言是实。
  众妇人见了怪侠,方知老人家是来救她们的,各个拜谢。怪侠安慰她们一番,叫她们安心守候官吏到临,自会分送回家,恶僧已诛,可毋畏惧了。当他回出时,经过法弘身边,法弘仍直僵僵地躺着,恐防他还要挣扎,或再有羽党来救,便又在法弘的脚上刺了一刀,好使法弘受创后不能再动,法弘吃了一刀,呻吟不已。
  怪侠还至外面,又把那捉来的盗党解开他的束缚,叫他好好站着,把盗窟的情形讲给他们听。那盗党遂说道:“俺们是飞龙山上的弟兄,只因二头领邱占魁今日从沧州回来,说他在路上逢见一个美人儿,十分心爱,意欲夺归山上为压寨夫人,所以跟踪查看动静,后来见你们向这里隆庆寺借宿,他遂走马回山,于夜间纠合大头领长髯王老二及三头领豹子头陀,一同来此劫夺。本不用兴师动众的,但知隆庆寺中的和尚亦擅武艺,不是好欺者流,所以挑选山上的精锐,预备争战。哪里知道和尚没有遇见,反被二位爷爷杀得落花流水,大败而去呢。俺是山上小卒,听他们的驱遣无可奈何。倘蒙爷们替上天好生之德,放俺回去,俺也从此洗手不干了。俺家中还有六旬老母、七岁稚子呢。”
  怪侠听了哈哈笑道:“你既家有老母妻子,别的事都好干,为何要做强盗呢?我也不来杀你,明日释放你去,望你真果去做一个好人,打家劫舍的事终难免蹈国家的刑网,有什么好结果呢?”盗党连忙跪下叩谢。
  怪侠又对郑一冲说道:“那蓝痣少年当然二头领子,飞龙山盗贼猖獗,老夫本待和你前去把他们诛掉,现因要紧送护李小姐赴京,姑且饶恕他们一遭吧。”
  郑一冲道:“今晚他们也已受了挫折,凶暴之气或可稍敛呢,我们也不必再去管他们的事了。”
  于是大家坐以待旦,扰攘了一番,转瞬已是天明。怪侠因寺中香司务已逃去了,吩咐骡车夫至厨下去寻找些食物,煮了早饭。大家洗面漱口,拂拭一回,用过早餐。怪侠又向虚竹和尚叮咛一番,释放了那个盗党,然后护持着玉娇离了隆庆寺,坐上骡车,重上征途。
  但是刚至沧州时,怪侠因为玉娇昨夜在隆庆寺饱受惊恐,一夜未曾合眼,行路辛苦,恐防损及伊病后新愈的玉体,所以进了沧州城,便拣定一家较大的逆旅投宿,以便晚上大家可以安宿一宵,恢复精神。当他们甫人旅店歇足之时,忽然店外面走进一个汉子来,见了郑一冲纳头便拜。怪侠不由奇异,郑一冲也觉得十分突兀,向他定睛细视之后,遂问道:“啊呀,你是郑贵,为什么到这里来呢,家中可有什么事?”
  郑贵道:“大爷,自从你离家后,王屋山中便有一伙绿林好汉前来盘踞,起初和我们尚能相安无事,后来他们的势力越聚越大,甚至和阳城地方之县令武官勾结一起,真是天高皇帝远,无恶不作。我们堡中人不免惴惴自惧。有一日,他们竟向堡中来借粮,要求我们交出三百担麦子、一百头猪羊。我们因大爷在外,乏人主张,二爷便派人去和他们相商,总算交了一百担麦子、五十头猪羊,保得片时的平安。不料狼子野心,贪得无厌,最近他们又派人来要求,竟于麦子猪羊之外,更要我们郑家堡奉献一千两黄金。因盗贼风闻郑家堡堡民富饶者多,而大爷一家尤其著名,所以有心敲诈。二爷和堡中诸人商量以后,仍送了麦子猪羊,而未奉黄金,他们对此不大满意,扬言要来攻打我们的郑家堡,劫掠财帛。二爷闻得消息,极加防备,一面训练壮丁,修筑堡垒,一面差我们几个人分头出来找寻大爷回家,以谋对付。小的在天津北京四处寻找,不见你大爷的影踪,此刻寻至沧州,天佑郑家堡,竟使小的见到了大爷。请大爷火速回乡去,共筹对付之力,堡中有了大爷,堡民无不乐从的。望大爷快快回去一救郑家堡吧。”
  郑一冲听了郑贵的报告,不由怒发冲冠,恨恨地说道:“哪里来的狂贼,如此撒泼,我必即日回去,保卫桑梓。”遂叫郑贵便在这店外面小房间里住宿。怪侠闻得郑一冲家乡事,料他不能同赴北京了,本来千里送美,完全是自己的责任,不干他人之事的,只得由他回去。
  晚餐时,郑一冲食不下咽,他对怪侠说道:“故乡发生不测之事,自己恨不得立刻插翼飞回家去,料想那伙强徒必然很难对付,吾弟勇力差逊于小子,设使不幸而被强徒洗劫,小子怎能对得起桑梓呢?”
  怪侠见他忧虑,一时也无话安慰,因为自己若没有玉娇在身边,必须送伊赴京时,也许此时就可答应郑一冲同赴阳城,助他一臂之力。现在一事未了,不能够胡乱允许人家。遂说道:“令弟必能对付过去,那些盗贼也无多大能耐,明日你就立即上道回乡去,老朽送李小姐至京后,或能来阳城一行拜望足下,那时倘有困难,老朽或能为鲁仲连第二,代你们排难解纷,息事宁人。”
  郑一冲道:“老丈倘能如此,那是小子的大幸了。”
  晚餐后,大家都觉倦疲,各自安寝,唯郑一冲心中有事,辗转反侧,不能安寐。到得次日早晨,郑一冲携着行装,便和怪侠告别,又向玉娇告辞。玉娇也知道他故乡有事,不能同赴北京,不无怅怅,又因自己在栖霞山患病甚重,命在旦夕,幸得他认得徐医生,请来诊疾,才把自己医愈,不愧黄衫儿一流人物,心中非常感谢他钦佩他的,临歧依依,未免有情。郑一冲说声:“姑娘珍重玉体,但望一至京师,早能和令戚见面,有个安身之处,大家快慰。”于是他就带着郑贵回阳城去了。
  怪侠在郑一冲去后,他独自护送玉娇入京,好在距离北京已日近一日,路上平安无事。这一天早至北京,便在宣武门内一家招商旅馆住下。过了一宵,怪侠便问玉娇的亲戚住在何处,也便前去通信。玉娇只知万维馨在吏部侍郎王国才衙门里任职,便修了一封书信,大略说自己因在吴下适逢不测之祸,幸遇侠士援救,护送来京,亟欲相见一面,共做良谋,一切详情统容面罄云云。粘贴好了交与怪侠,请怪侠带着这信,先至吏部衙去见万维馨。见面后,务恳维馨即至旅馆中一叙。怪侠当然愿做这个青鸟使者,希望有情人早成眷属。怀中揣着书信,叫玉娇坐在旅舍中静候好音,一团高兴地找到吏部衙门。
  清时六部尚书都是大臣,他们的衙门前警卫森严,当然不容许人乱闯乱跑。怪侠撮着笑脸,低首下心地向衙门口探询在衙内可有万维馨这人,衙门前的守卒昂着头,板着脸,一声儿也不答,怪侠再问时反而喝骂。早恼怒了怪侠,握着老拳,正要动手去打那守卒,早有一人在后把他拦腰抱住道:“打不得,打不得。”怪侠却不由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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