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霓裳夺剑白云施威
2026-01-03 16:41:33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原来这几个人,都是江湖上有数的魔头,不只是血影子一见生畏,即就是司马权和松叶道人也望而寒心,甚至连息隐已久的诸天寿和荀子舆,虽然内外武功都已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也不得不对他们几个存有戒心。
  司马权涉足江湖数十年,交游广阔,对江湖上各帮各派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但看到这二男三女,五个人同时来到,却感到非常之惊异,心中想道:“这是怎么回事?怎的这五个魔头,天南地北,会凑合到一处来呢?”想来想去,竟怎么样也想不出个道理来。
  松叶道人尤其心惊,他想:“秦岭双煞,自己在二十年前曾经斗过一次,庞督的红沙煞手已自难敌,而庞扈的黑沙煞手,则尤其狠毒,沾皮着肉,固然是非死不可,即就是稍为掌风所及,亦难救治,那一次如果不是天山神女偶尔路过,惊走双煞,为自己解了围,又焉能留得命在?今日这一相遇,后果如何?就实在不堪设想了。”因此戒备虽然戒备,却不敢轻易动手。
  同时荀子舆也在暗地里思量:“假使单是秦岭双煞来到,虽说他们的红黑煞手,阴毒无匹,但凭着有自己和天寿在场,虽然不一定能战胜双煞,也未必便会落败。可是如今庾岭三妖同时来到,这事情就不好办了,云裳仙子梅采菱,霓裳仙子梅采荷,以及落霞仙子梅采莲三个里头随便挑出一个来,也要比秦岭双煞强出数倍,即就是合着自己和天寿,如果能够保得命在,也就算是托天之福了,可是三妖齐来,外加双煞,虽然他们还没说出所谓何事?以及是否同路?尚都不得而知,但既然一起赶了来,怎么说,也就不会是个好兆头了。”想到这儿,不由得看到诸天寿的脸上去,像是要从诸天寿的脸上找出答案来似的。
  诸天寿紧皱双眉,沉思不语,二位姑娘见大家忽然沉静下来,把空气弄得非常紧张,不知所谓何事,睁大着两双秀目,在几位老人家脸上来回乱瞧。
  就尽剩下干荫宗和小傻子,依然若无其事。
  干荫宗紧握宝剑一,神采飘逸的站在那儿,恰似玉树临风。
  小傻子更从荀子舆的腋下钻出,探着头,一付嬉皮笑脸的样子,好像在看热闹一般。
  秦岭双煞刚一落地,庾岭三妖已接踵而来,五个人站在一起这一比,就太不象话了。
  红沙煞手庞督和黑沙煞手庞扈,一红一黑,丑如鬼怪,便越发的衬出庾岭三妖,貌似桃花,眼如秋水,纤纤的身材,婀娜多姿来。
  秦岭二煞本不认识庾岭三妖,落地之后,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把她们放在心上,便向血影子走去,一伸手口中喝道:“拿过来吧!”
  血影子吃了一惊,心中明知他们所指为何?但仍装出一付莫名其妙的样子来说道:“你们两位要什么呀?我已经多日不做生活了,两手空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奉献给二位的。”
  秦岭双煞那里理会血影子这一套,仍然死板着阴森森的两张脸,冷冷的说道:“拿过来!”
  血影子依旧只作不知,嬉皮笑脸的说道:“要什么呀!你们倒是说清楚了啊,这样没头没脑,我又不是你们二位肚里的蛔虫啊!”
  秦岭双煞道:“别假痴假呆的了,把你手中的剑送过来。”
  血影子心中虽无吃惊,但脸上还是不露声色,笑着说道:“你们是要这个啊……”
  血影子话未说完,那旁云裳仙子梅采菱已经一声娇叱说道:“且慢。”
  云裳仙子这一开口,血影子连忙说道:“我的姑奶奶,你又有什么吩咐?”
  云裳仙子道:“凭你姓茹的这么个偷鸡摸狗不成材料的东西,不只是不配使用这种前古仙兵,料想你也保不住它,说不定还会招致杀身之祸,拿过来吧,我们绝亏待不了你们。”
  血影子听了心中也自生气,但自知技不如人,相差太远,动起手来绝无幸理,所以也只好忍在心中,笑着一指秦岭双煞说道:“我的姑奶奶,他们两个是穷山恶水里跑出来没有见过世面的野人,也不知道听见什么人胡说八道,千里迢迢的赶来,向我讨这根挖墙洞的烂铜废铁,那是上了人家的当;你们三位姑奶奶是明白人,怎的也随便听起谣言来呢?”
  云裳仙子还未答话,那旁红沙煞手庞督已厉声喝道:“住口!你说谁是从穷山恶水跑出来没见过世面的野人?”
  血影子脑筋灵活,早存下了个挑拨之心,心想:“只要双煞三妖交起手来,.自己虽然夺剑不成,但总可以乘机一走了之。”因此笑着对红沙煞手庞督说道:“难道我还说错了吗?当着三位姑奶奶的面,你倒说说看,从秦岭赶了来,是冲着她们三位来的吗?”
  黑沙手庞扈一开口,话就格外难听了;“她们三个是什么东西,我们管不着,你只把剑乖乖的交给我们,万事皆休,我们也不为已甚,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
  庞扈话未说完,庾岭三妖已笑得花枝乱颤,一挥手对血影子说道:“小偷儿!你让开,待我们来问问这两个三分不像人,七分活像鬼的东西。”
  血影子是知道庾岭三妖的脾气,越是发怒生气的时候,便越是笑得厉害,只要她们笑出声来,那惹她们生气的人,便不用再想活得成了。现在秦岭双煞由于不知道她们三个的厉害,随口说了一句她们是什么东西,虽然没气得庾岭三妖笑出声来,但已笑得花枝乱颤,知道一场好戏就要开场,因此对庾岭三妖喏喏连声,躬身说道:“三位姑奶奶真应该好好儿的教训他们一顿,免得传扬出去,又变成谣言,叫江湖上笑你们栽在他们手上,那就不好听了。”
  云裳仙子笑道:“少不了他们也跑不了你,你站在一边儿等着吧!”说着对落霞仙子梅采莲使个眼色,要她看住血影子,别叫跑了。
  落霞仙子会意,笑着说道:“大姊放心吧,你不招呼也错不了。”
  云裳仙子这才柳腰款摆,慢步轻摇,拖着她那一袭白纱长裙走到秦岭双煞面前笑道:“你们便是什么秦岭双煞吗一?”
  庞督和厐扈本非好色之徒,但当云裳仙子和他们渎面相对,香风飘拂,媚态横生的时候,双煞心中,也不由得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混身轻飘飘起来,咧着满口黄牙直笑,抢蠢云裳仙子说道:“怪啊!小娘子,你怎的会知道我哥儿俩的大名的呢?”说着各人指着鼻子,自己又报名一通。
  云裳仙子因为是庞扈开口轻慢了她,所以恼怒的是黑沙煞手,因此对庞督一挥手道:“你先站过一边,这儿没有你的事。”
  黑沙煞手看到,不由得心下一喜,认为那美娇娘已经看上了自己,因此格外高兴起来,但一回头见庞督死板着一张失望的脸,并未让开,便对庞督说道:“老大!人各有缘,小娘子要的是我,你干么还挤在这中间呢?”庞扈话声未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啪”的一声,嘴巴上目挨着了云裳仙子一记耳光,直被打得半边脸熟关关的发起麻来。连忙回头一看,云裳仙子仍然是满面春风的笑成一团。
  黑沙煞手摸着嘴巴,莫名其妙的说道:“你为什么打我呢?难道我说错了么?”
  云裳仙子笑道:“你说得一点也不错,我要的是你,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学你。”
  黑沙煞手望着云裳仙子好半天,才一翻怪眼说道:“这不行,你既然要嫁给我,就不应该再打我,我不能做这种窝囊事,铁铮铮的汉子叫江湖上的朋友笑我怕老婆,这我可受不了。”
  云裳仙子笑得前仰后合的说道:“这就受不了吗?受不了的事情还在后头哩!”
  黑沙煞手这一听,可误会了云裳仙子的意思,他以为云裳仙子一定是颇贪床笫之欢,心下想道:“这一点倒不用发愁,凭着自己那份驱大的行货,准能把她服侍得服服贴贴。”
  想到这儿,未加考虑,便开口说道:“这一点你倒不用替我发愁,我庞扈所以不贪女色的原因,便是因为没有什么女人吃得住我的原故,一上场,总是拼命喊叫,哭哭啼啼,弄得我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所以只要你吃得消,我准可以叫你痛快就是。”
  庾岭三妖虽说是性情怪僻,手辣心狠,但活到四十多岁了,却还是三个地道的黄花闺女,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她们才能够驻颜不老,看上去犹如二十左右的人一般,所以然者,便是因为她们三姊妹本为始兴县大家小姐,十几岁时,都已受同邑三兄弟聘,而且未婚夫也都一个个长得玉树临风,超群绝俗。那知自古红颜多薄命,就在她们出嫁的前一个多月,他们的那三位得意夫婿,竟都另有新欢,向她们家里,提出退婚的话来,这一来,她们三姊妹那里还能忍受得了,商量之下,便仗着一身轻功,乘夜去找那三兄弟算账,向那三兄弟哭求,结果不只是没能求得三兄弟回心转意,倒反而受了一顿大大的奚落,三姊妹一怒,拔出宝剑,当场溅血,杀了三兄弟,又赶到那几位新欢的家里,一一杀绝,虽然如此,但仍没能消去她们心头之气,从此以后,三姊妹永不再谈婚姻之事,看到男人固然怨恨,看到漂亮的女人,则尤其讨厌,所以现在云裳仙子听到黑沙煞手越说越不象话,早就杀心陡起,猛然一声娇叱,笑容顿敛,满脸铁青,纤手一指黑沙煞手骂道:“下流畜生,死到临头,.尚且不知吗?”话音才了,剑已出鞘,一记“春云乍展”,疾如闪电,直向黑沙煞手卷去。
  黑沙煞手猝不及防,几为所伤,连忙缩身后退,同时两掌平推而出,云裳仙子也知道黑沙煞手的一对鬼爪子,奇毒无比,因此退身一让,黑沙煞手才算躲开了这一招,但已吓出了一身冷汗,一回手也撤出了一把厚背薄刃的鬼头刀来,二人斗在一起,一个是“梅花剑”一个是“七煞刀”,剑走轻灵,恍如飞花散雪,刀风刚劲,好似石破天惊,这一交手,转眼就是二三十招,黑沙煞手到底技差一着.在剑光之中,守多攻少,险象丛生,被迫得暴吼连连,手忙脚乱,虽有奇毒无比的黑沙手,也竟无所用其技。
  红沙煞手庞督一见兄弟眼看就要落败,他们本来就不顾江湖道义,管什么群打聚殴,大吼一声,也拔出一把鬼头刀来,杀上前去,展开“七煞刀法”,和庞扈连手作战,这才解除了黑沙煞手的危险。
  云裳仙子那把他俩放在心下,剑光一舒,便又把庞督卷了进去,以一敌二,仍是游刃有余,不过双煞连手之后,“七煞刀法”也立刻威势大增,云裳仙子要想一时制服他们,倒也不易。
  这里他三人一交上手,大家全看得目瞪口呆,血影子心念一动,便想乘机逃走,脚才一动,落霞仙子梅采莲已经看出,一扭身形,移宫换位,早把血影子挡住,喝道:“要走可以,把剑留下。”血影子一看,走已无望,眉头一皱,鬼计又生,也不回答落霞仙子的话,反向干荫宗说道:“朋友,你们不是也想取剑的吗?剑留在我血影子手里,你们还有希望,如果落到她们手里去,那你就不用再妄想了,对不对?”
  干荫宗这时已被诸天寿喊了过去,一起护住,听了血影子之言,觉得很有道理,虽已从云裳仙子和双煞交手之中,看出了庾岭三妖武功惊人,但是初生犊儿不怕虎,仍旧跃跃欲试,想上前去,心想:“只要能够把这二男三女一齐赶走,便不愁血影子能够跑得掉。”可是司马权已在一旁看出了干荫宗的意思,连忙止住他说道:“不可鲁莽,你绝非她们敌手,别中了血影子移祸江东之计。”
  干荫宗见司马权说得严重,一转脸又看到诸天寿也是满面忧容,这才不敢轻举妄动,低声问道:“司马老前辈,那口剑怎么办呢?”
  司马权一皱眉头说道:“那也只有看着再说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干荫宗也自无语,小傻子忽然插进嘴来说道:“哥哥!你不用作急,剑不会被这几个女人夺走的,我有办法。”说着便从荀子舆的腋下,一钻便钻了出来,荀子舆一把没有拉得住,但为着小傻子一向神奇,也就听他。
  小傻子摇幌着一个大脑袋,猛力一嗅,收回了拖在唇边的两道鼻涕,对落霞仙子说道:“喂!你看我叫你什么好呢?”
  落霞仙子一看小傻子,不过十二三的年纪,说痴不痴,说傻不傻,翻着两只大眼睛,对自己瞧着,毫无惧怯之色,满脸之上,带着三分莫名其妙,三分顽皮,还有剩下来的,便是四分可爱了,心下不由觉得奇怪,便反问道:“你以为叫我什么最合适呢?”
  小傻子歪着头想了一想,说道:“从你的样儿上看来,我可以叫你大姊姊,但我师父告诉我过:你们都不小了,所以我便叫你一声小姑姑,你看好不好?”
  落霞仙子听小傻子说得好玩,便点点头道:“好哇!你也有师父吗?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小傻子道:“这个你可别问我,我根本不知道我师父叫什么名字,他自己总叫自己野和尚。”
  落霞仙子楞了一楞,说道:“你是那一个野和尚的徒弟?他住在那儿?”
  小傻子道:“不行!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师父不准我告诉任何人?”说着又靠近了落霞仙子一点,问道:“小姑姑!我有话要和你说,你打不打我?”
  落霞仙子半生孤僻,久疏人间温暖,被小傻子亲亲热热的叫了几声“小姑姑!”心中不由一喜,露出一丝出乎内心的真诚喜悦来说道:“小姑姑不打你,有什么你尽说好了。”
  小傻子道:“你真的不打我吗?咱们说话得算数。”
  落霞仙子道:“我怎能骗你孩子呢?你说吧,便是骂了我,我也饶恕你。”
  小傻子这才跳到落霞仙子面前,牵着落霞仙子的手说道,“小姑姑!你们是不是想嫁给我姊夫做太太呢?”
  落霞仙子面色一变问道:“你说什么?”
  小傻子一点也不怕,说道:“我师父说过,你们都是水清玉洁的大姑娘,不应该嫁人,但是你们今天又要来夺剑,这是什么道理呢?”
  落霞仙子听了不懂,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小傻子道:“我师父说过,你们如果不嫁人,将来会有好处,又说,得到那把剑的小姐,便是我姊夫的太太,你们现在想来夺剑,不就成了想嫁人,想做我姊夫的太太了吗?”
  落霞仙子越听越胡涂,小傻子一拉她道:“这话不能告诉别人,我跟你咬个耳朵吧!”落霞仙子想了一想,弯下腰,小傻子也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落霞仙子脸上立刻现出一阵惊异之色来问道:“是真的吗?”
  小傻子道:“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呢?你们不要剑了吧。”
  落霞仙子一面点头,一面招呼霓裳仙子和云裳仙子,云裳仙子和秦岭双煞正打得难解难分,眼看就要得手,听到落霞仙子一声喊,便舍了双煞,走过来问落霞仙子所为何事?
  秦岭双煞汗流浃背,也落得乘此喘一口气。
  庾岭三妖聚在一起,落霞仙子大概是把小傻子的话又说了一遍,云裳仙子和霓裳仙子也自惊疑不定。
  落霞仙子道:“大姊二姊!我们就舍了回去吧。”
  庾岭三妖之中,以老二霓裳仙子梅采荷最工心计,一皱眉头说道:“话当然有可信之处,但也不能够就凭着这孩子的两句话,便放手不要了,总还得问个明白才对,不然的话,万一,竟是被他骗了,那才叫栽跟头栽到了家呢?”
  云裳仙子和落霞仙子一听也对,落霞仙子便又问小傻子说道:“你不会骗我们吗?”
  小傻子道:“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去做主好了。”
  霓裳仙子抢着问道:“那么得剑的小姐便是你姊夫的太太,这句话又怎么讲呢?”
  小傻子说顺了嘴,也不管能说不能说,便毫无顾忌的说道:“这还不明白吗?这是把雌剑,我姊夫得到的是把雄剑,当然要配成一对儿了。”
  霓裳仙子紧跟着问道:“谁是你姊夫呢?”
  小傻子用手―指干荫宗说道:“就是他,不是吗?”
  庾岭三妖一看干荫宗,这才注意到干荫宗手上的一把明晃晃的紫电剑。不由得同时咦了一声。诸天寿和荀子舆初见小傻子三言两语,便把庾岭三妖说得可以放弃宝剑不要,心中也自欢喜,但一听小傻子说到这些,怕引出节外生枝,连忙齐声喝止,谁知不喝止还好,这一喝之下,小傻子也明白过来了,作急说道:“糟了糟了,我说得太多了,她们要动手抢我哥哥的剑可怎么办呢?”
  小傻子这样一嚷嚷,无疑的等于提醒了庾岭三妖一样,霓裳仙子心中一动,便对云裳仙子和落霞仙子说道:“我们干脆连那小子手上的那把剑一齐夺了,不就成了吗?”
  三妖想到便做,三人同时拔剑,便分头向血影子和干荫宗扑去。
  秦岭双煞看到,也大吼一声说道:“咱们也来凑一份热闹,大家碰碰运气看。”说着双双挥动手中的鬼头刀,也分向干荫宗和血影子二人卷来。
  血影子看到,早就嘛得逃到干荫宗的身边说道:“还是依照我刚才所说的话干吧,再慢就来不及了。”
  血影子话未说了,霓裳仙子和落霞仙子已扑到面前,干荫宗不及回答,便和血影子同时出手,和她们斗在一起。
  秦岭双煞也被云裳仙子截住,又恶斗起来。
  没有多久,血影子和干荫宗已经是险象丛生,穷于应付了。
  血影子仗着一身轻功,只在一味的闪躲,那敢回招。
  干荫宗不识就理,一动手就急于求胜,使出“八卦剑法”中的绝招“六龙御天”来。剑招虽然凌利,但干荫宗本身的功力到底不够,霓裳仙子略退便进,冷笑一声,说道:“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但在我面前有什么用?”说着剑尖略一撩拨,干荫宗便觉得有一股极大的劲力撞击过来,手臂一麻,宝剑早被震开,招式全乱,紧跟着霓裳仙子已欺身直上,左手一伸,疾如闪电似的便探向干荫宗的左腕,要来夺剑,同时右手挥剑,也向干荫宗的肋下刺来。
  干荫宗这一惊非同小可,慌不及地脚踏“八卦迷踪步”,同时一翻手腕,想用紫电剑来削霓裳仙子的剑,躲虽躲了过去,但霓裳仙子是个怎等样人,武功剑术均不知道高出了干荫宗好多倍,不独不会教干荫宗削上自己的剑,反倒一顺剑势,便向干荫宗的右臂削来。
  这一招变化之奇,来势之疾,干荫宗完全没有想到,幸亏他脚踏着“八卦迷踪步”,闪了开去,但是一只衣袖已被划破,差一点就碰到皮肉。
  干荫宗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出道不久,经验还差,又逢上庾岭三妖这样的一流高手,猛一受挫,心下一慌,脚下一步踏错,霓裳仙子的剑尖,早就又指向咽喉而来,干荫宗虽想躲闪,但是那里还来得及,喊声不好,就惟有闭目等死而已了。
  诸天寿在旁边看到大惊,再也顾不得了,奋身一跃人像大鹏鸟一样的飞了过来,身未落地,掌风已出,排山倒海一样的推了过来,就在那间不容发的当儿,把霓裳仙子的剑尖震开,救了干荫宗的性命。
  霓裳仙子也真不含糊,经诸天寿这拼出全力来的一击,剑虽被震开了尺许,心中也自一怔,但并未退避,反倒剑尖一落,又向干荫宗的腰间刺来。
  诸天寿人才落地,顺手便把干荫宗向旁边一拉,饶得他快,干荫宗佩在腰间的剑鞘,已被霓裳仙子挑落在地,霓裳仙子略一弯腰,便已抢到手中。
  诸天寿那顾得前去夺回,只对干荫宗说了声:“你让开!”便从干荫宗手中接过剑来,和霓裳仙子搭上手,杀在一起。
  干荫宗至此,那里敢再上前,只好退过一边,看着诸天寿和霓裳仙子交锋。
  紫电剑一入诸天寿手中,威力就不同了,同样是一套八卦剑法,但施展开来,绵绵密密,半点破绽全无,这才把霓裳仙子的气焰,暂时压住。
  血影子这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东跳西窜,口中骂咧不休,用尽方法,就是跳不出圈子。
  秦岭双煞的苦头就吃大了,两人的两件外套,已被云裳仙子划破了好几个地方,身上也已带伤,血流不止,虽说不重,但若不是仗着他们都两只毒手,不时的打出掌风来,逼住云裳仙子不敢近前,怕不早就血溅黄沙了。
  这时别人都看得惊心动魄,哑口无声,就只有小傻子一个人在急得一声直喊:“怎的到现在还不来呢?怎的到现在还不来呢?”
  别人也猜不透他说的是什么,更无暇去问。
  就在这时,金马岭上,已经涌下了一大批人来,到得近前一看,为头的便是青霜剑司马玉环,岭上好手,诸如锁铁汉郝猛,飞叉太保申扶柳等,竟来了一大半,一起十几个人,后面还跟着二三百个健汉,各持兵刃,蜂涌而来。
  司马权看到,恐怕司马玉环不知轻重,冒昧出手,更怕因此和双煞三妖结下仇恨,从此不得安宁,因此连忙一拉松叶道人,双双上前阻住,大声喝道:“大家只在旁边站定不准动手。”
  司马玉环一看干荫宗无恙,这才对着他嫣然一笑,消除了满脸的焦急之色。郝猛和申扶柳,早已走到干荫宗旁边来了。
  场中的三组七个人,也闘得越发的难解难分,血影子是个最工心计的人,知道自己不行,但又晓得无人肯上前相助,因此一转心思,便又想出了一个主意来,一边闪躲,一边便移向诸天寿的身边,这一来果然立见奇效,落霞仙子和霓裳仙子到了一起,大半杀手,都由诸天寿接去,血影子便轻松得多了。
  可是诸天寿的负担马上加重起来,立刻便感到非常吃力,一支剑上下翻飞,仍难挡得住霓裳仙子和落霞仙子的攻势,人便一步一步的被逼得向后直退。
  荀子舆看到,心中的那份作急,就不用说了;上前帮忙吧,又芜人来照顾二位姑娘,不上前帮忙吧,眼看着诸天寿即将落败,这一来便不知如何才好?
  谁知就在此时,突然远远的传来了一阵长啸,恍如来自云间,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得人心旌摇摇,啸声已毕人影未见,所有在场动手的人,便不由而然的都一齐停下手来,连为什么道理都说不出来。
  干荫宗四面一看,诸天寿、荀子舆、松叶道人、司马权、庾岭三妖以及金马岭上刚下来的一批英雄好汉,一个个都面带惊异之色,秦岭双煞和血影子更是惊慌不堪,心下正在怀疑,二位姑娘已开口问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干荫宗摇摇头,表示不知。
  小傻子拍手说道:“对了,是他来了,一点都不会错。”
  诸玉兰急道:“到底是谁来了嘛?”
  小傻子睁大着一双大眼,四面乱望,嘴里说着:“你不会自己也找找看嘛?”说着突然用手向左侧十丈开外的一株树头上一指,说道:“那不是吗?”
  大家顺着小傻子的手指处看时,果然大树顶上,站在一位满面红光,身材高大的老者,脚踏细枝,纹风不动,带着一丝微笑,长髯披胸,衬着那件枣红的袍子,在夕阳斜照之下,闪闪发出银光。
  司马权第一个心里喊了一声“糟糕!”想道:“今天这件事实在不好办了,来的人竟是一个比一个强,现在这老儿也现了面,万一他也动起手来,那在场的人,不分玉石,都难幸免。”心中想着,便暗暗的约住众人,不许乱动。
  诸天寿虽然退隐了二十年,但也认识来人便是甘肃龙首山后山飞龙崖的白云神叟轩辕虎,提起这个人来,已有九十多岁,从十几岁起,跟从异人练成一身武功,纵横六十年,全凭自己的意思行事,无善无恶,向无敌手,直到二十年前,独生儿子轩辕子真夫妇,被恒山派高手围攻伤命,丢下周龄孙女轩辕瑶玑,轩辕虎一怒之下,独上恒山寻仇,血战三日三夜,把恒山派杀死大半,但到底双手不敌四拳,恒山派拼死抵敌,轩辕虎也受了重伤,幸得乃弟轩辕彪路遇龙首上人,求得龙首上人相助,才把轩辕虎救下恒山,从此轩辕虎便和轩辕彪兄弟两个带着孙女移居到龙首山飞龙崖,向龙首上人申明,听候差遣,藉图报恩,可是龙首上人久已不再过问世事,因此轩辕虎在飞龙岩一住二十年,除了龙首上人之外,他便隐然成了西北武林之王,谁也得听他两句,这次忽然来到,所以连诸天寿也摸不清来路,因此连忙退到干荫宗身侧,把剑交给干荫宗道:“你好好儿的拿着。”
  小傻子的那一声喊,轩辕虎也听到了,一便飞身下树,也没见他动身作势,轻飘飘的便到子众人三丈以内,然后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笑向大家点点头,说了几声“好!”便一直走到干荫宗的面前,说道:“小娃儿,恭喜你得到前古奇珍,运气不小。”
  干荫宗本不知道他是谁,因此怔了一怔,不知如何对答才好。
  诸天寿见了,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一礼说道:“轩辕老前辈精神犹昔,令人敬佩,舍侄干荫宗初出茅庐,武功尚未得窥门径,便徼幸得宝,说起了也无非是天意而已,同时不识尊颜,未曾叩见,尚请老前辈宽恕则个。”说着便对干荫宗喝道:“孺子无礼,见了尊长还不上前叩见吗?”说着便对干荫宗使了个眼色,干荫宗会意,连忙叩拜在地。
  白云神叟久历江湖,焉有看不出诸天寿用意的道理,用手一牵长髯,仰面笑道:“诸老弟也太多心了,老夫今日虽然是为剑而来,但又怎能从孩子们的手上来抢东西呢?更何况这孩子与老夫还有一段渊源?”说着便安然的受了干荫宗一拜,然后才一伸手扶起干荫宗说道:“起来吧!”又对干荫宗仔细相了一相;点点头道:“果然骨格清奇,并非凡品。”
  诸天寿被白云神叟说出心事,不由得脸上一红,但听白云神叟说不会从干荫宗手中夺剑,又才放下心来,搭讪说道:“这孩子天赋还好,居心也还仁厚,尚望老前辈不吝赐教才好。”
  白云神叟道:“这个当然。”又一伸手向干荫宗说道:“小娃儿,剑给老夫看看。”干荫宗仍不敢送过,拿眼直看诸天寿。
  诸天寿连忙说道:“老前辈说过不会要你的,你还不赶快送过去。”干荫宗这才双手将紫电剑奉予白云神叟。
  白云神叟接过一看,连叹:“好剑!”对诸天寿说道:“老夫痴长九十多岁,传闻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品,不过这剑有它自己的一套剑法,然后才能发挥出它的无上威力来,这套剑法一共十二招,便叫做『紫电剑法』,武林中失传已久,老夫当然也不得而知,所幸这次在龙首上人处,承上人谈及此事,并将他所收藏的半套紫电剑法图解,也交给了我,嘱我转赐得剑之人。”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绢包,连剑一起交给干荫宗说道:“娃儿!你的运气不小,拿去好好儿的研究,有不懂的地方,请教你诸师叔好了。”说着又对诸天寿说道:“这里剑法虽只六招,并不成套,但精研之后,普天之下也就很少对手了,你能参与其中,一窥究竟,倒是沾了娃儿的光呢?”
  诸天寿又带着干荫宗一起谢过。
  白云神叟又问道:“剑鞘儿呢?难道还留在白龙潭中,没取出来吗?这倒要费一番大事了。”
  干荫宗皱着眉头答道:“取倒是一起取出来的,但刚才又叫人家夺走了。”
  白云神叟素眉一扬,问道:“是谁?”眼睛已经看到诸玉兰的手中。
  诸玉兰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连忙把剑鞘往怀里紧紧的一抱,说道:“我这个不是他的,你老人家别看着我。”
  白云神叟一皱眉头说道:“那你这个是从那儿来的?”
  诸玉兰看到父亲对白云神叟也非常恭敬,当然不敢隐瞒,小心眼儿里一转,便生出计谋来,一笑说道:“我是从血影子手里抢过来的,你老人家总不好意思再抢过去吧,他的在那儿哩!”说着小手对霓裳仙子一指。
  白云神叟怔了一怔才道:“好!你就好好的收藏着吧,不过等将来宝剑归鞘之时,你们二人要能和睦相处才好。”
  诸玉兰也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听他说不再向自己要剑鞘了,便高兴得连连点头。白云神叟转身走向霓裳仙子说道:“你们要着个空剑鞘,也没有用处,还是看在老夫的份上,还给这娃儿吧。”
  庾岭三妖,远处岭南,虽也传闻白云神叟之名,并还没有见过,不知道白云神叟到底有多大的本领,同时一向自视过高,认为天下已无自己敌手,所以白云神叟这样大刺刺的要向她们讨还剑鞘,她们那里便肯就此放手,因此霓裳仙子冷笑一声说道:“话倒说得好笑,凭你一句话便能把剑鞘讨回去了吗?”
  白云神叟一听便心中生气,在西北一带,他的话几曾有人敢打过回票,现在?一开口便碰了霓裳仙子一个钉子,那里还能小耐得住,脸色一沉,也冷笑说道:“依你们便要怎么样哩?”
  霓裳仙子那知高低,笑着说道:“有本领的,你便来夺好了。”
  白云神叟仰天一阵大笑说道:“丫头说话无理,老夫从来不屑伸手强夺,何况是你们这几个毛丫头呢。这样好了,你们不妨对老夫尽量发招,只要你们能够使老夫脚下一动,老夫立刻回山如何?”
  庾岭三妖一来狂妄二来被白云神叟几声“毛丫头!”也骂出气来,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说了声“好!”不约而同的三支长剑一齐出手,分三面向白云神叟攻来。
  白云神叟哈哈一笑,身形不动,袍袖轻拂,劲风起处,庾岭三妖便像纸鸢一样的翻滚了出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徒自睁大着六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白云神叟发呆。
  在场的人都看得莫名其妙;“怎的白云神叟袍袖微微一拂,三个魔头竟会同时倒地,爬不起来呢?”
  惟有诸天寿和荀子舆心下有数,白云神叟是以劈空点穴指法夹在掌风之中,一起使出所致;借着那股奇劲无比的掌风,震翻庾岭三妖,同时也就点了她们的“云门穴”,这种手法,难就难在一者合用,而能各得其妙,并且是一举而同时制伏三人,当今武林之中,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就实在是聊聊无几了。
  诸天寿因此惊叹不置,私自庆幸自己没有冒昧从事,惹起这老儿的脾气,否则的话,一世英名,付诸流水,犹且不说,连大事也都耽误了。
  白云神叟制住庾岭三妖之后,转身对干荫宗说道:“娃儿!你自己去取吧,老夫已经多年没有从别人手里取过东西了。”
  干荫宗心下高兴,应一声是,走到霓裳仙子身边,取了剑鞘,将剑归鞘,重新佩好,欢喜不迭。
  白云神叟这才又转身对血影子道:“你呢?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血影子那敢开口,连忙跪下,双手把青霜剑奉予白云神叟,嘴里连说:“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愿将宝剑奉上,将功赎罪。”
  白云神叟一笑说道:“算你聪明,但老夫不能破例从你手中取物,现在这样好了,限你在一个月内,亲自把剑送上飞龙崖,交给我的孙女瑶玑,做得好,老夫自然有赏,如果离开老夫,转生他念,你就要自己小心了。”
  血影子连称不敢,叩了两个头,爬起来转身便走,白云神叟喝道:“你忙什么?”血影子连忙转身,白云神叟且不理他,转对秦岭双煞说道:“你们两个不成气候的东西,也太不自量了,剑虽前古奇珍,但你们配做它的主人吗?似这等贪妄,实非严加惩罚不可。”
  秦岭双煞吓得浑身直打哆嗦,面无人色,那敢开口。
  白云神叟接着说道:“不过老夫体苍天好生之德,网开一面,给你们自己赎罪的机会,你们愿意听命吗?”
  秦岭双煞听说有了活命的机会,那还不愿,连忙答道:“但凭尊示,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云神叟一笑说道:“血影子飞龙崖送剑,你们俩愿意负责沿途保护,不使为人所夺吗?”
  秦岭双煞喏喏连声。
  白云神叟又是一声断喝:“去吧!”
  血影子和秦岭双煞应命之下,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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