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瑶玑逞能大闹戴集 白云出手惊走蛇魔
2026-01-03 17:01:04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上文说到干荫宗和丐仙双入戴家庄,打算向蛇魔神解释前仇,并劝他皈依佛门,正把乾坤八卦手戴良说通,有了希望之时,谁知恰巧这时,有人撞进庄来,和蛇魔神父交上了手,干荫宗从报信的人嘴里,知道了来人是一女二男,便猜想那女的可能是轩辕瑶玑,但不知那两个男的是谁,正打算和丐仙同往一看,以明究竟。
  那知戴良突然脸色一变,大喝一声:“你们敢动一动,立刻要你们血溅当庭。”话声未完,手已举起,发出一个暗号,原随在他身侧的二三十个人,动作如电,早就拔出了兵刃,一齐散开,把干荫宗和丐仙团团围定。
  干荫宗略略一看,便看到那二三十个人手里,竟有一半以上,都扣着暗器,作势待发,心中不由大为作急,他这作急,倒不是为着怕那些人,齐出手,不好对付,而是急着戴良,刚才明明已经说妥,答应帮着去劝说蛇魔神改邪归正,怎的忽然又意存敌对起来,忙对戴良说道:“庄主这是什么意思?”
  戴良冷笑道:“你来问我?我还没问你吶,现在你好好儿的说吧,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干荫宗诧异道:“此来之意,刚才不是已经完全与庄主言明过了吗?”
  戴良又是一声冷笑,说道:“那你现在忙着要进去,所谓何来?”
  干荫宗宅心忠厚,同时又觉得心中并无愧对任何人之处,因此想也没想,便脱口说道:“去看看来人到底是谁啊!庄主你难道……”
  戴良不等他说完,便截住喝道:“大胆欺人,还不住口,你明明已经知道来人是轩辕瑶玑,还有什么好去看的。”
  干荫宗道:“这不过是晚辈猜想如此,何况还有另外两个男的,尚不知是何许人呢?”
  戴良道:“还有何人?总不过和你们是一丘之貉罢了。”
  干荫宗一楞说道:“庄主为何这等说话?”
  戴良道:“好!我来问你,如果来人也是你的同党,你帮着谁?”
  干荫宗本没想到戴良会如此发问,不觉怔住。
  戴良冷笑说道:“你倒也还相当老实,不会说谎。”
  接着便喝道:“是识相的,便与我乖乖的坐在这儿,等我去把事情真相弄清,再来发放于你。”
  干荫宗说了半天,见戴良仍对自己不相信,不由得便转脸去看丐仙,想问丐仙,该怎么办?
  那知把丐仙一看,依然若无其事的坐在那儿微笑。
  干荫宗心下好生不解,暗想:“眼前事情弄得这样一团糟,他怎的反而倒漫不经心起来了呢?
  因此张口便想发问。
  可是干荫宗话还未曾出口,丐仙好似已知其意,笑着说道:“娃儿!咱们还是听信戴庄主的话,就坐在这儿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这时单靠空口说白话,是没有用的,越说下去,反而会使事情越糟。”
  干荫宗不懂得丐仙是什么意思,便道:“事情不是已经被弄糟了吗?”
  丐仙仰天大笑说道:“娃儿!你不能再开口了,再说下去,戴庄主便非马上对你下手不可了。”
  说着一拉干荫宗道:“你且坐下,我来告诉你吧,戴庄主对我们怀疑,是难怪于他的,你只要把这前因后果,好好的想一想,便能明白,所以我花子识相,绝不开口,这些江湖上的精皮里挂,你还应该多学一点才是。”
  接着便对戴良说道:“我的庄主老爷,你只管前去好了,虽然我花子和这小子能和你一起去,对老蛇多少有点好处,但我花子一向懒得开口多说话,所以在没和老蛇解释清楚以前,根本就不想前去,加之来人之中,可能有轩辕老儿的小姐在内,据她说,恒山派和他有杀父之仇,非报不可,那见面之后,如果劝说不听,不是自己找麻烦吗?更何况老蛇的脾气古怪,尤其难说话,所以你尽可放下一百二十个心,如果你不请我花子前去,我是绝不会自己去找这份烦恼的,你还是自己赶快的去是正经,不遇希望你能随时把消息告诉于我,你看如何?”戴良听丐仙这样一说,方才把脸色缓和了一点下来,也便答应,更不再说什么客气话,便指派了一半人,留在厅上监视着丐仙和干荫宗,自己领着其余的人,匆匆向后面赶去。
  干荫宗也明白了丐仙的意思,心中虽作急,但也只好跟着丐仙坐在那儿,但听消息如何?
  戴良到底不愧是个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既然应允,也便把消息不断的传来,告诉给丐仙与干荫宗听。
  原来来人之中的那个女的,果然就是轩辕瑶玑,轩辕瑶玑本来是个玲珑透顶了的人,她在客店里早已知道了丐仙的用意,明说是慢慢商量,而实在是不愿意她去戴家庄向蛇魔神寻仇,因此当时也不说破,假装归房就寝,其实已仗着白云神叟传给她的那一手绝妙轻功,潜身一旁,把丐仙和干荫宗所商量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心中暗喜,想道:“这不是正合我意吗?我本来想要他们牵制住戴良,然后自己专门去对付蛇魔神,现在他们既然前往求见,那一定是由戴良先予接待,我便乘此机会,从庄后而入,不是正好去寻找蛇魔神,以报亲仇吗?”
  所以在丐仙和干荫宗前脚动身,她也就随后赶去。恰好在半路之上,又遇上了临潼双英萧氏兄弟。
  萧英琪和萧英珩奉野和尚之命,往龙首山龙首上人处躲避蛇魔神,早和轩辕瑶玑相识,并且因为两人生得聪明俊秀,深得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的欢心,闲来无事,也就指点指点他们二人的武功。
  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本是当代武林中的一等高手,随便拿出一点东西来,都是绝技,加之萧氏又颖悟非凡,举一反三,自知这是不世奇遇,那肯轻轻放过,所以除了努力用功而外,更千方百计的去耍,因此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也乐于指点,这一来,虽然不过几个月的工夫,萧氏兄弟的武功,又大大的进了一步。
  这次赶来画卦台,也就是奉了白云神叟之命,来追寻轩辕瑶玑回去的,三人这一遇上,萧氏兄弟说明了来意,但轩辕瑶玑那里肯听,而萧氏兄弟也是年轻好事之人,既仗着有轩辕瑶玑在侧,减少了对蛇魔神的恐惧,更因为听说干荫宗也在这儿,渴望一见,所以不独不再劝轩辕瑶玑回去,反而随着轩辕瑶玑,突入戴家庄。
  就在丐仙和干荫宗从前门入庄不久,他们三人也就从后庄潜入,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了蛇魔神。
  蛇魔神脾气特别,所以住的地方也规定了不许人到,因此轩辕瑶玑和萧氏兄弟格外方便。这时蛇魔神正歪在床上盘算丐仙和干荫宗的来意,依着他的脾气,早想出来和丐仙一拼,但又碍着一个干荫宗在场,就怕干荫宗开口为他们讲和,自己不好不答应,他认为已和丐仙仇深似海,尤其是挨了丐仙一棒,更是没世难忘的奇耻大辱,此仇如果不报,将无颜再在江湖上见人,因此憋着一肚皮的闷气,无从发泄。
  轩辕瑶玑轻功绝顶,动息无声,来到蛇魔神窗外的时候,蛇魔神并未发觉,但萧氏兄弟到底差了一筹,身形过处,带起风声,早为蛇魔神所发觉。
  蛇魔神在江湖上本来就是个著名的辣手狠心人物,武功又高,动止如电,这一发觉,脸色不变,只淡淡的冷笑了一下,身形不动,一伸手便从床头提起了那只装鼬鼠的口袋,动手便要打开。
  蛇魔神的鼬鼠,本有一对,都是百年以上的毒物,经过蛇魔神几十年的训练,早已通灵,懂得了蛇魔神的意思,指挥进退,莫不如意,而且放出来之后,用以制敌,狡诈百出,滑溜非常,虽武林高手,也会被弛闹得个手忙脚乱,蛇魔神一身克享大名,一半也就全仗着这两只鼬鼠,只可惜那只大的,在海心山上为萧氏兄弟的柳叶刀所伤,不治而死,因此蛇魔神万分痛心,誓非杀得萧氏兄弟而甘心。这时轩辕瑶玑和萧氏兄弟已都到了窗下,轩辕瑶玑久知蛇魔神的这一对玩意儿厉害无匹,见他动手解囊,正打算叫萧氏兄弟注意。
  那知萧英珩本是个好多事,不肯饶人的人,他也早已看到,又因为在海心山上,曾经仗着柳叶刀吃过甜头,因此想复施故技,给蛇魔神一个措手不及,干脆斩草除根,把这毒物儿剪除掉,煞煞蛇魔神的威风,所以也没理轩辕瑶玑的警告,一探手便取出一套三把柳叶刀,轻轻一扬手,柳叶刀已鱼贯穿窗而入,直向那布囊飞去。
  蛇魔神目光如电,一见柳叶刀,便已猜出来人是谁,不由格外大怒,同时也知道柳叶刀非常诡诈,不敢轻敌,更不敢再放出鼬鼠,因此一面停止了解囊,反向腰带上一掖,一面略一挥手,发出掌风,把三把柳叶刀震落,接着便冷笑一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还是你们这两个死不掉的小子,老夫正要找你们,你们却自己送上门来,大约是你们的寿数已终,活得不耐烦了。”说完之后,人便起身下床,再一幌身形,便失去了踪迹。
  萧氏兄弟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幸好轩辕瑶玑眼快,看出蛇魔神已从后窗穿出,翻上屋面,知道他要从背后来攻,因此一面连忙反身,运足“降龙功”,作势以待,同时招呼萧氏兄弟注意。
  果然就在这一刹那间,檐头灰影微闪,蛇魔神已在萧氏兄弟未及转身以前,猛伸双手,向萧氏兄弟抓去。这身法手法之快,简直无可伦比。
  轩辕瑶玑一看不好,那敢怠慢,娇喝一声,“降龙功”立刻发出,对着蛇魔神轰雷掣电一般,暴击过去。蛇魔神这时虽然身在半空,但已发觉不好,若在平时,也许他就会拼着硬挨一记,先取了萧氏兄弟的性命再说,可是这时他的伤势未曾痊愈,恐怕一震之后,重新发作,因此顾不得再去对付萧氏兄弟,连忙一缩手,仗着他那奇妙无比的身法,猛一提气,把前冲之势,立刻改为后退,身未落地,人已落叶一般的倒飘出去二丈多远,让开了轩辕瑶玑的一击。
  这一着使出,连向不服人的轩辕瑶玑,都不由得为之一震,虽然她自从出世以来,便由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授传,并且学成了他们二人的所长,功力之深,可以说是江湖之上,少有对手,但也没曾见过蛇魔神的这种奇妙身法,因此不由得把来时的轻敌之心,完全收起,也亏得她如此,才没有被蛇魔神送掉性命,但一场亏也就吃得不小了。
  轩辕瑶玑连忙叫萧氏兄弟注意,站在自己身后,不可冒昧出手。
  萧氏兄弟也知道蛇魔神的厉害,不可轻侮,但曾经吃过他的大亏,也丢不下报复的念头,因此答应尽管答应了轩辕瑶玑,却没有放弃报仇之心,只运起了他们那学而未有大成的“先天大乘神功”,护住身体,在那儿等待机会罢了。
  蛇魔神却不认识轩辕瑶玑,这是因为他被觉明大师制伏,关在海心山上的时候,轩辕瑶玑尚在襁褓之中,而这次脱困出来,虽然也曾听人说起过,白云神叟有这样一个孙女儿,但是却未曾见过,所以不识,不过却已看出轩辕瑶玑的功力不凡,因此稳定身形,问道:“女娃儿!你是何人?胆敢帮着那两个小子来找老夫的晦气,大概是你还不知道老夫的名讳吧?”
  轩辕瑶玑又岂是个省事的,娇喝一声说道:“仇师嚣!你是个什么东西,姑娘早已知道,别人怕你蛇魔神狠辣,姑娘我却没有把你摆在心上,今天姑娘来此,便是欲报当年杀父之仇,你如果是个识相的,干脆束手认罪,姑娘还可以赏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便有得你受的了。”说时粉脸通红,怒不可遏。
  这句话一出口,却正好触犯了蛇魔神的大忌,原来蛇魔神自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初见面而不相识的人,如果知道了他的名讳的时候,不是拜他为师,便要被他杀死,所以轩辕瑶玑一张口,便把他连名带姓的直呼出来,心下早已不快,杀心也不由得跟着油然而起,如果依着平日的规矩,他早就要下手了,只是他又听到轩辕瑶玑说是和她有杀父之仇,不觉又怀疑起来,心想:“这倒奇怪了,莫不是这丫头认错了人了吗?看她的容貌,不过才十五岁的样子,而我却已被觉明老贼秃禁在海心山上,将近三十年,我到海心山去的时候,她还没有出世,而我这次出山,虽说也报复过几个人,却并无人能有她这样的一个女儿,那我和她的这场杀父之仇,又是从何而来呢?这倒不能不把事情弄弄清楚哩。”
  蛇魔神这样一想,这才没有立刻动手。这也是因为他不知道轩辕瑶玑已从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处学到了驻颜不老之功,就像天山神女蒋碧聚那样,明明已是百岁以上的人物,看上去仍不过是个少艾的样子,这一手功夫,桃花公主也已炼成,只是不得其正而已,因此蛇魔神也一时没有想到她便是轩辕瑶玑,只开口问道:“女娃儿!这事奇怪,你说你和我有杀父之仇,你且把你和你父亲的名字说出给我听听,虽然说,我平生杀人无数,可能一时想不起来,但却不能弄错啊!”
  轩辕瑶玑一瞪凤眼说道:“你要问姑娘的名讳吗?姑娘既然能来找你,便不怕。叫你听去,你站稳了听好了,姑娘便是轩辕瑶玑,你总算该想到了吧,你们恒山派仗众欺人,杀死我父,这口仇已经快三十年了,你忘了,姑娘可没有忘掉。”
  蛇魔神一听,这才想了起来,可是杀死白云神叟儿子轩辕子真的事,虽然恒山派,曾经有人参与过事前计谋,但却不是蛇魔神的主张,并且他还曾经坚决下令禁止过,所以实际上动手杀死轩辕子真的人,却没有恒山派的人在内,但轩辕虎却不问青红皀白,硬把这笔帐完全算在恒山派的头上,独上恒山,大闹一场,虽经蛇魔神一再分说,始终蛮横不理,并杀死了恒山门下不少,这一来,才激动了蛇魔神的真火,领着恒山派的所有高手,向轩辕虎围攻,发誓不杀死轩辕虎,绝不罢休。轩辕虎虽然厉害,但到底寡不敌众,在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之后,虽然又死伤了不少的恒山高手,但轩辕虎也不免身负重伤。
  蛇魔神眼看得手,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龙首上人恰巧路过当地,伸手把轩辕虎救走。
  蛇魔神一怒之下,便不断的到龙首山去骚扰,龙首上人虽然不惧于他,但也奈何他不得,这才又请出觉明大师来,合力把他制住,困在海心山上。
  蛇魔神想到这些,不由得宿恨涌上心头,暗想:“自己吃了这几十年的苦,算起来罪魁祸首便是白云神叟,现在自己还没去找他,他却反而派人来找自己的麻烦,既然来人便是他的孙女儿,便不能再容她活下去了。”想到这儿,不由得杀心陡起,冷笑一声,对轩辕瑶玑说道:“这敢情好,你既是轩辕虎的孙女,且先吃我一掌吧。”说着平抬左手,止于胸前,然后一翻腕,便对轩辕瑶玑遥遥送出。
  轩辕瑶玑那敢怠慢,并且知道蛇魔神功力深不可测,因此不敢硬接,一面运起“降龙功”护身,一面脚步微错,便滑过一边,让开风头,接着人像飞燕似的,穿到蛇魔神身侧,猛伸两指,向蛇魔神肩井穴点到。
  这一着简直疾如闪电,如果换上一个人,势非被她点到不可,可是蛇魔神那里把她放在心上,冷笑一声,嘴里说着:“萤火之光,也敢到人前来现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说着肩背微闪,便自让过,同时右掌一横,变掌为抓,直扣轩辕瑶玑的手腕。
  轩辕瑶玑刚一缩手,还没来得及变招之际,蛇魔神左掌又起,对着轩辕瑶玑一连劈出三招。
  这三招既快且猛,直把个轩辕瑶玑逼得连连后退,一反手拔出宝剑,施展龙首上人传给她的那套“伏龙剑法”中的救命三招,这才稳住形势,和蛇魔神斗在一起,杀了个难解难分。
  这套“伏龙剑法”,本是龙首上人的不传之秘,堪称武林一绝,施展开来,直有鬼神莫测之机,变化之奇,非人所能逆料,所以虽然以蛇魔神这样的一个高手,也一时破解不了,空有一身功力,竟被紧紧缠住,而无所施其技。
  加之萧氏兄弟在一旁看到,也双双拔剑,上前围攻,尤其是萧英珩,心思敏捷,早看出了便宜,立刻挥剑,尽自向蛇魔神的下盘进攻,专找蛇魔神的小腿和脚跺。
  这一来,蛇魔神虽然厉害,但到底是伤后未愈之身,以一敌三,,不免有点感到吃力,心中一怒,忙把“蛇涎芒”摸出,大喝一声,脚跟一旋,扬手四面打出。
  这“蛇涎芒”细才如丝,本难看出,同时蛇魔神的手法奇妙,又在暴怒之下,夹在招式中以散花手法打出,因此对手三人之中,除了轩辕瑶玑看出不好,剑光一紧,恍如筑成一道剑墙,护住身形,把“蛇涎芒”挡住,纷纷震落,没有受伤,萧氏兄弟早就一人中好几支,只觉得一阵发麻,人便再也支持不住,连连退下。
  蛇魔神见已得手,凶焰陡高,便想跟踪上前,把萧氏兄弟击毙,还幸好轩辕瑶玑抢救得快,把蛇魔神死命缠住,才救了萧氏兄弟的性命,可是轩辕瑶玑也是险境百出了。
  就在这时,戴良才带着人赶到现场,但也就在这同时,墙头上人影一闪,喝道:“蛇魔神少要对后辈逞能,待老夫来收拾你吧!”
  话声未完,人已落地,横身一插,便把轩辕瑶玑隔在身后。
  这来人的身形之速,简直匪夷所思,连蛇魔神也不由得急退三步,收招自保,封住门户,稳定身形,抬头一看来人,银髯飘胸,不是白云神叟,还有何人,同时墙头上又站定着龙首上人,因此心中不免也微微的吃了一惊,怔在那儿,尽自盘算,也不言语。
  白云神叟微微笑道:“三十年一别无恙,没想到今儿会在这儿又见上了面,真是不胜幸运之至了。”
  原来白云神叟遣出萧氏兄弟之后,恰巧龙首上人来访,一谈之下,这才想到萧氏兄弟也是蛇魔神所欲得而甘心的人,这种做法,事太危险,因此不辞劳苦;亲自和白云神叟一起赶了前来,刚好看到轩辕瑶玑身陷危境,白云神叟护犊情深,立刻飞身上前,将轩辕瑶玑隔开。
  同时龙首上人神目如电,立在墙头上一看,早看出萧氏兄弟面容有异,立刻飘身下地,一手牵住萧氏兄弟一只手腕,在他们脉上一切,便知道他们已经中了“蛇涎芒”,随即发出“太乙玄功”,透入萧氏兄弟体内,帮助他们把“蛇涎芒”硬逼出体外。
  但蛇魔神的“蛇涎芒”,奇毒非常,芒体虽被逼出,但毒素已自发作,伤口之处,立刻红肿起来,流出黄水,继以黑血,慢慢的溃烂开来,直痛苦得萧氏兄弟哼声不绝。
  事情至此,连龙首上人也无法可想了,不过也还亏得龙首上人这样一做,才能留得萧氏兄弟命在。
  另一边,白云神叟已和蛇魔神箭拔弩张,这些事情本是同时而起,所以白云神叟话才说了,蛇魔神想了一想,知道这场恶斗,已无可避免,心中虽然吃惊,,嘴上却依旧不肯饶人,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十年前我在恒山派手下侥幸漏网,死不掉的游魂,俗语说得好,生有时辰死有地,今日相逢,大约是你的运数告终了。”
  白云神叟一生好强好胜,听到蛇魔神这几句挖底子的话,那能不怒,寿眉一扬,银髯陡张,大喝一声:“莫在口头上占便宜,且从功力上见高下,今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且接我一招试试看。”说完之后,袍袖一拂,罡风暴起,立刻把蛇魔神圈在当中。
  蛇魔神那敢怠慢,两手一分,也发出掌风,迎击上去,满想把白云神叟的罡风震开,谁知自己在受伤之余,不敢过份使力,因此两种力量,才一接触,便已分出高下,蛇魔神的掌力,虽能勉强遏住白云神叟罡气的来势,却一点也没有推移得动,心知不好,连忙奋身一跃,平起三丈多高,再扭身形,斜飞出去,才脱出了白云神叟的罡风包围,身落在地,犹自微微带喘。白云神叟一笑说道:“怎么样?为什么不战而逃,不怕传扬开去,笑死天下英雄吗?”接着便缓移虎步,向蛇魔神逼去。
  乾坤八卦手戴良在一旁看到,他对蛇魔神有报德之心,好不着急,同时又和白云神叟相熟,因此连忙抢前一步,挡在白云神叟面前,说道:“老前辈且慢动手,听在下一言如何?”
  白云神叟道:“你我相交,素无闲隙,今日之事,还希望你能束身事外才好,何况这本来与你无干,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戴良明知白云神叟脾气特别,出手狠辣,极难对付,但为着护卫蛇魔神,也就顾不得低声下气,陪笑对白云神叟说道:“老前辈有所不知,仇老前辈过去对在下有过救命之恩,今天又正住在小庄之上养伤,所以还请老前辈看在在下的份上,暂时罢手如何?”
  白云神叟笑道:“你是要我饶了他,是与不是?”
  白云神叟此言一出,蛇魔神以一派宗主之尊,那里还能忍受得下,早已大怒,喝道:“戴庄主且请让过一边,我仇某人也不是怕人的人,这种狂妄之徒,不给他一点厉害,是不会识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话犹未了,已捞出了两把“蛇涎芒”来,身形一幌,闪过戴良,双手一扬,便对白云神叟、轩辕瑶玑、龙首上人和萧氏兄弟打去。
  白云神叟喝声:“微末小技,也敢人前现丑吗?”大袖微拂,“蛇涎芒”那里能够上得了他的身。
  龙首上人那儿,当然就格外不用说了,连萧氏兄弟一起护住。
  只有轩辕瑶玑自从白云神叟来到以后,心中一安,便放心站过一边,在那儿等着白云神叟收拾蛇魔神,这也是由于她平时对祖父过份信赖,认为只要有她祖父在旁,自己便绝对不会吃亏,因此一点也没有戒备之心。
  那知蛇魔府出手,狠而且快,一个不防,“蛇涎芒”已经飞到身侧,等到发觉不好,躲闪已自无及,连忙双掌乱挥,发出“降龙功”来抵挡,可是挡住了上身,却没有挡得住下身,一支“蛇涎芒”早已透裤而入,钻进大腿内侧肉内。
  轩辕瑶玑立刻觉得微微一阵发麻,心知不好,连忙运功把毒气逼住,不使蔓延,心中大怒,恨透了蛇魔神,所以接着向后一跳,闪到白云神叟的背后,柳眉一竖,对白云神叟说道;“爷爷!你千万别放走他,我中了他的『蛇涎芒』了。”
  白云神叟一听之下,心如刀割,转身一把抓住轩辕瑶玑问道:“孩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轩辕瑶玑道:“我已运功逼住毒气,暂时大概还不要紧,您且去收拾掉他,替我报仇好了。”
  龙首上人在一边看到,便叫轩辕瑶玑说道:“瑶儿!你且到我这儿来,别碍着你爷爷的事。”
  原来龙首上人虽然功力已经高不可测,达于天人之境,但嫉恶之心,仍然不能自己,尤其是对于蛇魔神,更是不愿放松,可是他已经发过宏愿,再也不开杀戒,自己不能出手,这才把轩辕瑶玑叫了过去,意在言外,便是要白云神叟去铲除掉蛇魔神。
  白云神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因此又一回身,双掌交错,直对蛇魔神扑去,二人这一交上手,和刚才的情形,又自不同了,一个是存心除恶,以报前仇,一个是拼死相搏,藉图活命,所以各出绝学奇招,杀在一起。
  但是蛇魔神到底是新伤之后,体力未复,所以十招之后,已自渐落下风。
  戴良在一旁看到,知道蛇魔神再拖下去,绝难讨好,因此也再顾不得和白云神叟的交情,更顾不得白云神叟的难惹,只为着图报蛇魔神的救命之恩,因此也就使出他那套武林绝学“八卦掌”,上前夹攻白云神叟,这一来,才算是勉强把颓势挽回,两人和白云神叟战了个平手,一时难分胜负。
  干荫宗听到这儿,不由大惊,忙问丐仙,如何是好?
  丐仙已皱眉道:“这事连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们现在就是去了,又能帮谁的忙?何况又不能去呢?”
  干荫宗想了一想,也无办法,正在急得不得了的时候,檐前风声微响,厅中又多出两个人来,一个是一位身材高大,满脸虬须的老和尚,另一个是一位千娇百媚,一身黑衣的大姑娘。
  戴良派在厅上监视丐仙和干荫宗的人看到,早又分出一半人来,上前围住。
  那和尚也不理睐,只对丐仙说道:“花子!你怎么放着正事不干,反坐在这儿逍遥起来了呢?”
  丐仙笑道:“人家怀疑咱们来意不善,要咱们坐在这儿,我花子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干荫宗亦已看出来人,便是野和尚和司马玉环,好不高兴,恰像是饥儿得乳一般,连忙上前说道:“师伯!这事可怎么办是好呢?”接着便要说出自己和丐仙的遭遇。
  野和尚拦住说道:“大概情形,我已知道,现在无暇细谈。”说着便教司马玉环把“蛇宝”取出,为丐仙拔除余毒。
  原来野和尚为着替丐仙疗伤,前往独臂峰取“蛇宝”,同时也实在不放心干荫宗劝蛇魔神皈依的事进行得如何?因此在脚下便加了紧。
  野和尚本有一日千里的脚程,所以第二天便到了独臂峰,把事情一说,女殃神当然答应,但为着已知道司马玉环很爱干荫宗,因此有心成全他们,便叫司马玉环带着“蛇宝”,亲自去交给干荫宗,乘机向千荫宗卖个好,多亲近亲近,这一来,司马玉环固然高兴,而野和尚也知道女殃神的用意,未便拒绝,只好带着司马玉环,向画卦台赶来。
  司马玉环虽说已从了女殃神几个月,功力大进,但又怎能和野和尚相比,所以在路上虽然紧赶,也还走了四五天,方才到达。
  野和尚心想:丐仙和干荫宗一定已经住在戴良庄中,所以一到画卦台,便直奔戴家庄而来,那知到得庄门前一打听,才知道又出事了,画上的人,也阻止他们,不让进内。
  野和尚心下一急,便牵住司马玉环飞身而入,直至厅前,二由替丐仙疗毒,一面便吩咐干荫宗准备,去为蛇魔神解困。
  司马玉环取出“蛇宝”,干荫宗一看,只见那“蛇宝”大如鸡卵,五色鲜明,放到疮口之上,便如有磁力似的,紧紧吸住,毒尽自落,而且极快,所以不上一会儿,丐仙身中所有的余毒,已全都拔尽。
  野和尚不敢就搁,说了一声:“我们去吧!”司马玉环把“蛇宝”收好,当时也没交给干荫宗;丐仙也便起身,跟着野和尚向后便走。
  在厅上监视的人中,既已看清了来人,也有两个认识野和尚的,听了他的话之后,知道有他前去,只有。好处,并无坏处;所以不独未加拦阻,反而上前引路。
  就在野和尚等到达之时,蛇魔神伤势已经重又发作,正要不支,而白云神叟一掌又到,幸亏戴良上前拼命挡住,这才退下身来,可是一搭眼,便又看到了丐仙,他不知道丐仙来意,而戴良也还没有机会向他说明,所以仍认为丐仙是前来寻仇的,心想:“一个白云神叟,已自难当,再加上一个穷花子,那就非死不可了,大丈夫报仇三年,又何必争此一日意气,白白的把性命送掉呢?”
  想到这儿,既顾不得丢人,也顾不得戴良了,一回身,便忘命向庄外逃去,恰似一缕灰烟,转眼不见踪迹。
  丐仙和干荫宗连出声喊叫,都没有来得及,蛇魔神已经走了个无影无踪。
  白云神叟看到,一怒之下,便舍了戴良,打算前去追赶,却又已被一个人当面拦住。
  白云神叟轩辕虎一看是野和尚阻在面前,方欲发话,野和尚已自开口说道:“轩辕施主暂息雷霆之怒,容贫僧一言如何?”
  白云神叟道:“你我道义相交,情好素笃,所以该当说的说,不当说不要说,以免伤及感情。”
  野和尚已知他是防备自己为蛇魔神说项,因此说道:“君子相交以正,贫僧焉能胡说。”
  白云神叟道:“那你说出来好了。”
  野和尚道:“贫僧与施主,都是百年江湖人物,眼看这花花世界,刀兵动乱,无非是由于僧恨而来,施主以为如何?”
  白云神叟知道野和尚是在劝自己息愤,因此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轩辕虎活着一天,便抱定这一宗旨,放手去做,死且不惜,你空有妙舌莲花,还是无用,不说也罢。”
  野和尚笑道:“这就对了,贫僧也觉得在江湖之上,能够抱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便不失其为正道了,贫僧与施主正有同感。”
  白云神叟道:“那你对我还有何言可说?”
  野和尚道:“蛇魔神于戴施主有救命之恩,今天施主到他庄上找蛇魔神算账,因此戴施主对施主有失礼的地方,施主能够原谅他吗?”
  白云神叟怔了一怔,说道:“这事老夫自然另有处置,老夫早已打算在事后再向戴庄主解释的。”
  戴良本在一旁作急,心想:“今日得罪了这老儿,不知如何能了?”及至听到野和尚拿话向白云神叟一逼,竟轻描淡写的就替自己脱出了关系,不由心中大喜,连忙上前向白云神叟躬身一礼,说道:“在下无知冒犯,慨蒙宽宥,感谢不尽。老前辈今后如有差遣,在下敢不效死。”
  白云神叟一生就喜欢人给他高帽子戴,现在戴良这一手,正好触及他的痒处,好不开心,一腔盛怒,便已消了一半,也一拱手说道:“戴兄说那里话来,今日本是老夫冒昧,理应老夫向戴兄赔罪才是,所以日后戴兄如有为难之处,尽管说与老夫,老夫为你尽力就是。”
  白云神叟此言一出,野和尚好不高兴,心想:“我的机会又来了。”因此向戴良一使眼色。
  戴良也是一个玲珑码子,那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便又上前一步,向白云神叟说道:“老前辈既然如此慨允相助,在下目前便有一事,愿老前辈俯允所请,则在下生死感恩不尽了。”说完之后,竟不惜双膝一屈,跪在白云神叟的面前。
  自古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戴良又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岂能轻易跪人,因此白云神叟也不由为之一惊,忙说:“戴兄请起,有话好说。”
  戴良那里肯起,说道:“这请求明知老前辈不肯答应,但在下既蒙老前辈慨允,且知老前辈言出如山,所以才不惜一跪,以解向老前辈要挟之嫌,千万请老前辈恕罪。”
  这一来,白云神叟当然知道他是要代蛇魔神说项,心中好生作难,正要开口,那旁野和尚又已笑着说道:“施主就答应了他吧!何况当年误会,也并非全是蛇魔神之错呢?此次贫僧卞山之时,家师祖太虚便曾对贫僧说起,说是见到施主之时,代他致意,告诉施主知道,当年令郞之事,恒山派虽有人曾在事前参预计谋,但并非出于蛇魔神之意,并且蛇魔神对于此举,非常反对,因此不惜下令,禁止参加,所以后来动手之际,并无恒山派人士在内,只为其他的人,心愤恒山派临时退出,这才故意做作,把事情完全推在恒山派的头上,施主当时未及细察,痛子心切,才有独上恒山之事发生,这件事情,为时已近三十年,大概施主也略有所闻吧!”
  白云神叟的确早已弄清了这件事,可是他是个一向自以为是的人,除了人家早向他赔罪而外,他便不可能自己承认错误,所以仍然说道:“你是说我违反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话是不是?”
  野和尚笑道:“贫僧焉能作此想法,只不过是奉家师祖之命,把事情的实际情形,陈明给施主罢了。”
  白云神叟道:“过去之事,原可作罢,所以老夫也从没有到海心山去找过他的麻烦,不料今天他又伤了我的瑶儿,便说什么也不能饶恕于他了。”
  野和尚道:“今日之事,也是令孙女先自前来,所以如果贫僧能为令孙女治好伤势,施主是否便能看在戴庄主的份上,把这桩事情略过不提呢?”
  接着便又把觉明大师所发宏愿,说了出来,戴良也在一旁苦求不已,干荫宗则自从怀中掏出过去女殃神所赠的丹药,先喂了轩辕瑶玑两粒,龙首上人也已运功,为轩辕瑶玑把“蛇涎芒”逼出了体外。
  同时丐仙也自动上前,说出自己和蛇魔神之间的恩怨,以证明蛇魔神内心并不太坏,并非无可救药,实际上也就等于是在替蛇魔神求情。
  白云神叟这样一看,再不肯答应,也就非答应不可了。
  并且也知道“蛇涎芒”奇毒无比,除了蛇魔神自己的解药而外,更无他法可治,因此便问野和尚道:“你真的有蛇魔神的解药了吗?”
  野和尚道:“虽无解药,却有比解药更且。神效的宝物在手,施主总该没忘了孔广生的那块『蛇宝』吧!”
  白云神叟不田诧异说道:“这件宝物还在人间吗?”
  野和尚道:“物归故主,现在已由荫宗承受了。”说着便向干荫宗索取。
  白云神叟也才慨然答应,把和蛇魔神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大家好不心喜。

相关热词搜索:河岳流云录

上一篇:第十三章 渡大悲太虚解浩劫 散群魔丐仙造祸因
下一篇:第十五章 神算已迟瑶玑遭劫 蛊毒发作荫宗发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