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算已迟瑶玑遭劫 蛊毒发作荫宗发癫
2026-01-03 17:02:19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干荫宗这时已为淫药所迷,疯狂了一般,那还解什么怜香惜玉,就在这一刹那之间,瑶玑已遭了大劫。
  干荫宗跟着就像一匹不羁之马似的,任意猖獗驰起来,并且震开了轩辕瑶玑原被点住了的穴道。这一来,如果照着宇文瑶玑的那股愤怒痛恨劲儿,便非猛下辣手,置干荫宗于死地不可了?
  但事实上却又大谬不然,轩辕瑶玑被闭住了的穴道既被震开,混身都能活动,虽然两臂一举,可是却没有对干荫宗下辣手,却反把干荫宗搂了个贴紧。
  各位也许会问,轩辕瑶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这不是不通人情吗?
  其实各位不知,这也是人性之常,孟老夫子就曾经说过:“食色性也。”性的需要,本来就是人性的本能,平常之所以讳言其事者,不过是为礼教所拘束而已,所以俗语说得好:“禽兽知时而不知耻,人则知耻而不知时。”耻当然就是礼,时也无疑的就是天性,天性是本能的,本无所谓知与不知,人之所谓不知时,也不过是为礼教所掩蔽而已,闲话少说。
  这时轩辕瑶玑原来受过桃花公主的“销魂蚀骨魔功”侵害,虽说治愈,却未断根,潜伏在内的余毒,这时又发作了起来,神志当然也就跟着迷糊了,所以这才觉得干荫宗所行所为,恰如心意,一时间,斗室生春,云翻雨覆,只羡鸳鸳不羡仙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可怜二人乐到极点,同时虚脱,昏厥了过去,瘫在床上,堆做一堆。
  也就在这时候,司马玉环倒在床上,已自悠悠醒转,她虽然也被干荫宗蹂蹒了一阵子,但并未受到过份的创伤,昏厥过去的原因,大半还是由于羞惧所致,所以醒来之后,略一定神,便无所谓。
  司马玉环定了定神,马上想起了前情,不觉羞愧万分,并且余悻犹存,可是一听房中已无声息,便又忘记了自己所受的痛苦,反而对干荫宗不放心起来,连忙站起身,隔着帐子一看,便看到干荫宗和轩辕瑶玑的那付样子。
  司马玉环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同时虚脱,却怀疑是他们力战疲乏,鸳鸯交颈,因此心头又起了一阵酸楚,说不出是股什么味儿,泪珠儿纷纷滚落,隔了好一会,才想起了为什么不把他们叫醒,当面数说干荫宗一顿,也羞辱轩辕瑶玑几句呢?
  可是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是片丝不剩,便不由得双手护住脐下,偎在床后,不敢出来。
  但不出来也不是个事情,因此只好忍着羞,从床后转出来,打算找衣服穿,可是一看之下,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早叫干荫宗撕成片片蝴蝶,散落满地,那里还能穿得上身,正在为难之际,一转眼间却看到了轩辕瑶玑的衣服,散落在一边,因此就顾不得了,一把抓过,早自穿上,同时拾起了自己的“百宝囊”和兵刃,一一佩好,这才走到床前。
  司马玉环看到干荫宗和轩辕瑶玑,便不由得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必然也是这样,这岂不是要羞死人吗?
  可是立刻又觉得,眼前在干荫宗身边的,正是自己所讨厌的轩辕瑶玑,酸火又不禁勃然而起,正打算动手去拉干荫宗,却又想到干荫宗刚才追捕的情形,心想:“倘使这时便把他叫醒,如果他还像刚才一样的蠢动起来,岂非自讨苦吃?”因此又缩住手,不敢冒昧上前。
  也幸好司马玉环没有冒昧拉开他们,否则干荫宗和轩辕瑶玑便不用再想活了。
  原来虚脱之人,如果想保得命在,只有刀不出鞘,方才可望有效,否则的话,那就必无救药了,这本是一种很普通的生理卫生的常识,但知道它的人,也许并不多罢了。
  司马玉环既然心有顾忌,便痴痴的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这且按下,暂时不谈。
  再说龙首上人那天看出干荫宗煞气已透华盖,短期之中,便会遭遇一番惊险,答应为他仔细推算一番,因此回到伏龙寺之后,立刻闭关,用起功来,一坐便是七日。
  龙首上人在过去,本是一个羽客,后来才皈依佛门,所以虽然已经剃度了几十年但由于基础所学,杂而不纯,因此就武功上来说,恰是已臻化境,江湖之上,极少对手但就禅功上来说,造诣并未能达到炉火纯青之境,所以对于佛家以慧眼看过去未来之事,却做不到,仍然需要运用玄门智慧,仰仗卦爻布课不可,并且布课之前,更要静坐用功,直到达于反空生明之境,然后才能识其大体,是以龙首上人每次遇有重大之事,要想推算一番,总必须闭关五七日不可。
  这天龙首上人在静室之中,自觉智珠已凝,神安气泰,因此布成一卦,细察之后,不由大惊,因为在委象上明明说出,干荫宗应受阴人之害,几于丧命,且有阴人为其所害,而这受害的阴人,又是二非一,虽然将来仍成家室之好,但这一场惊险,却无可避免,而且从卦爻上看来,好像已经应验过了似的,而真正害人的那阴人,却又隐而不露,总之是一片混乱之象,这就使龙首上人迷糊住了,因为欲穷其究竟,龙首上人只好不惜耗费精力,又用大六壬课,再推算出了一个大概,知道事由司马玉环受人愚骗而起,连干荫宗和轩辕瑶玑都不能免此一次劫数,同时司马玉环也是劫数中人,万万逃避不过,只不过没有算得出司马玉环的名字来罢了。
  龙首上人既然已经把事情弄清,虽为时已晚,那肯停留,便连忙向卧龙崖赶来,想以人力胜天,因此见到白云神叟之时,便问:“瑶儿和荫宗现在何处?”
  白云神叟不知龙首上人已经推算出祸事来,所以仍然若无其事的笑道:“好像听瑶儿说过一句,他们今晚打算到『醉月轩』去赏月,上人问他们做怎?”
  龙首上人道:“你看过他们没有?他们是不是能好好儿的在那儿呢?”
  百云神叟见龙首上人说得奇怪,忙问所以?
  龙首上人便把上次看出干荫宗有祸,以及自己所推算出来的结果说了一遍。
  白云神叟这一听,可是真的急了,他这一生,亲骨肉除了一个兄弟而外,就剩下了这一个孙女,所以宝贝似的万般怜爱,这一听说,那还有不作急的道理,因此立刻站了起来,说道:“上人,我们且去看一看吧!”
  说完之后,便和龙首上人向醉月轩奔去,人还未到,老远的便先叫喊起轩辕瑶玑和干荫宗的名字来。
  司马玉环在屋里一听声音,便猜出是白云神叟来了,她虽然心中恨透了白云神叟,但到底认得白云神叟的厉害,对白云神叟心存畏惧,因此大吃一惊,连干荫宗也顾不得了,连忙一纵身,越窗而出,隐入那片幽篁之中。
  眼看着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进入醉月轩中。
  白云神叟连喊不应,心中已知不好,抢入醉月轩中一看,外间无人,靠窗几上,杯箸都在,只是菜肴盘碗,粉碎满地,心下愈加作慌,不由得又叫唤了一声,仍然不见有人答应,再一顾盼,便又看到里屋地上,有此一破碎施,零散满地,因此举步跨入,抬头一看到床上的那一幅活色生香的镜头始则一楞,连忙退步,继则不由得勃然大怒了起来,银髯白发,同时怒张,厉喝一声:“该死的畜生,竟做出这样的事来,丢尽了老夫的脸,留下你们,还有何用!”话声才完,凭空一掌,已对干荫宗和轩辕瑶玑拍出,欲置他们于死地。
  龙首上人一旁看到,阻止已自不及,只好连忙也发出一掌,把白云神叟的掌风震开,跟着一把,把白云神叟拉出外间说道:“你怎么这样鲁莽?这又怎么能够责怪于他们呢?”
  白云神叟这时已气得不可以解,仍然说道:“上人不必拦阻于我,这两个畜生,竟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来,如果我不自己收拾他们,将来传扬出去,叫我还拿什么脸去见人呢?”
  龙首上人道:“千万不可这样想法,这是人力不可挽回的劫数,他们是受害者,岂能再以惩罚加之?”
  说着一指狼藉满地的碎碗说道:“你看这里的情形,也就可以看出事情并不简单了。”
  说着又走到几前,拿起那一只干荫宗喝过的空酒杯,在鼻子上一闻,说道:“在这里了,他们已为淫药所乱性,你瞧这不是吗?”说完便把酒杯送到白云神叟手上。
  白云神叟也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了,当然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可是他再把另一只杯子拿起来一闻,便对龙首上人说道:“上人,这事情还有蹊跷,上人请看,这只杯子里却没有淫药的味道在内呢。”
  龙首上人点点头道:“这是对的,因为从卦爻和课象上看来,瑶儿是个受害者。”
  说着一指地下的那片片衣服,说道:“你不看见这些衣服吗?所以我想,一定是荫宗首先为人所算,而在乱性之际,瑶儿恰巧走来,因此造成了这种用强混乱之势,而瑶儿存在体内的『销魂蚀骨魔功』余毒,又未能完全化尽,刺激之下,余烬复燃,当然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你道如何?”
  白云神叟想来当然有理,但一看那些碎衣,却不是轩辕瑶玑的东西,便不由得又怀疑起来。
  龙首上人说道:“这就格外的不会有错了,卦象上说,阴人坏事,但这阴人却也是二个受害者,真正害人的人,反而隐而不露,那么我们猜测,这些衣着可能就是那人所有,她已经首受其害,而后在瑶儿受害的时候,她见事情不绝,便反把瑶儿的衣服穿上逃去,也说不定。”白云神叟想了一想说道:“那瑶儿一定是为那东西用金蝉脱壳之计,借为替身的了?”
  想到这儿,不由得恨生心底,切齿骂道:“这东西如此可恶,胆敢到我这儿来生事。我如不把她找出来碎尸万段,便枉为人了。”
  龙首上人道:“不可这样说法,照卦象上说,这人却非是你们敌人,将来可能还要和瑶儿共事荫宗呢?”
  白云神叟听说,便立刻想起了诸玉兰和荀令蕙,因为他也曾听说过,便皱眉道:“这是谁呢?难道说是诸荀两家的丫头所做的事吗?”
  龙首上人道:“现在且无暇讨论这些,还是救人要紧。”
  说着也顾不得什么了,双双重入里屋,先扯过了一床被子,把干荫宗和轩辕瑶玑盖好,然后龙首上人便替干荫宗和轩辕瑶瑙切了切脉,转对白云神叟说道:“刚才老僧所忖测的,大致无讹,只是荫宗体内,却也似有蛊毒存在,从他的口中听来,一直没有去过苗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白云神叟一拍手,说道:“糟了,如果便是此妖在作祟,那就要大费手脚了。”
  龙首上人道:“你说是谁?我从荫宗的脉象上看来,此蛊淫毒已极,而且深藏在关元穴中,根深蒂固,足为终身之害,恐怕不独老僧无能为力,即就是太虚神僧前来,只怕也无济于事哩。”
  白云神叟道:“那就一定是她无疑了,我有天偶尔听到荫宗谈起,曾在汤泉镇遇上了迷魂仙娘银花,向他骚扰不休,结果被他赶走,这不是已经很有可能,在那时候就已经暗遭毒手了吗?”
  龙首上人点头道:“这就没有错了,百蛊仙娘金花的独门『蜂蝶蛊』,除了她有解而外,别人是无能为力的,并且中上之后,不到淫乱至死,誓不罢休,所以他们两个才会变成这种样子了,现在这样好了,救醒瑶儿,却还不难,但她醒转之后,可能羞愤难禁,所以我们却不能不预先有布置,照我看来,此事现在除了你我而外,尚无别人得知,当然以不宣扬出去为最佳,甚至连令弟之前,都可不必提起,等他们醒来之后,把事情完全弄清,再做决定好了。”
  白云神叟点头答应,说道:“那么上人且先在此稍待,等我去替瑶儿把衣服取来再说吧!”说完之后,便自走去。
  这时白云神叟心急如火,匆匆走到轩辕瑶玑房里,常取了一身衣服,立刻回来,也是由于他过份心急,不愿由径而行,走到竹林边上,便飞身而起,脚踏竹梢,向醉月轩急奔。白云神叟这时本没有注意到竹林中有人,但藏在里面的司马玉环却吓了一跳,认为是白云神叟有心搜寻于她,心想:“这老儿下手狠辣,并且与我不和,现在我又害了他的宝贝孙女儿,如果被他擒住,焉能活命?”想到这儿,不由得胆战心摇,认为竹林里绝存不住身,因此不顾一切的便向外逃走那知司马玉环如果不动,本可无事,这一心虚逃走,饶得她行动轻捷迅速,却怎能瞒得过白云神叟去。
  白云神叟在司马玉环初动之际,便已听到,并且连来人是想躲避于他,都已听出,心中一动,立刻想到可能便是那害人之人,因此心头大怒,喝了一声:“那里走?”
  人便像飞鸟似的追了上去,转眼便已追及,这时虽然夜色已深,可是皓月正明,同时白云神叟又已练成夜眼,能够黑夜视物,如同白昼,所以一搭眼,便看出来人是司马玉环,并且看到她身上,就是穿着轩辕瑶玑的衣服,不由得怒上加怒,大喝一声:“胆大妄为的丫头,原来是你!你做得好事!今儿是你死期到了。”
  司马玉环一听之后,越发的吓得心胆俱裂,那敢停留,同时荒不择路,只拼出吃奶的气力,向前奔去。
  白云神叟也紧随在后不舍。
  司马玉环自从跟随女殃神齐鸣凤之后,在女殃神的严厉督责之下,武功已大非昔比,所以就以白云神叟来追赶于她,也不容易一下成擒。
  而白云神叟一上来,又存下了一个生擒活捉,以便把事弄清之心,没有立下杀手,所以司马玉环这才能够留得命在。
  司马玉环逃着逃着,眼前已到危崖边缘,前行无路,后路又为白云神叟所阻,自知进退总是死路一条,人到了这种时候,反抗之心,必然的会油然而起,因此不顾一切的,立刻拔出宝剑,同时掏出一把女殃神所传的独门暗器……“死砂”,扣在掌内,挥动宝剑,便向白云神叟卷到。
  白云神叟笑了一笑,喝道:“萤火之光,也敢在老夫的面前来卖弄吗?”
  单手一伸,便来夺剑。
  司马玉环也是有心想从死里求活,早就按下深心,故意不撤宝剑,容得白云神叟夺去,以骄慢白云神叟之心,然后乘他不防之际,发出“死砂”,不论能中与否,只要乘白云神叟闪让之际,夺得一条出路,便有了活命的希望了。
  她这主意本来打得不错,同时“死砂”也是江湖上的闻名暗器,发出之后,中人必死,而且极难躲避,齐鸣凤也就伏着它,才赢得了一个“女殃神”的绰号。
  所以司马玉环弃剑之后,便装出不敌的样儿来,身形一个跄踉,脚踏崖边,明看上去,是危险万分,实际上却是故意如此,以便在“死砂”发出,白云神叟闪让之际,反射穿出,争取出路。
  以白云神叟那高功力的人,竟也几乎被她瞒住,喝一声:“该死的丫头,你还不乖乖儿的束手待擒吗?”
  谁知话声未完,司马玉环也是娇喝一声:“老不死的,看看今天到底是谁该死吧!”
  话才出口,一扬手,“死砂”便暴雨似的向白云神叟发出。
  这时白云神叟和司马玉环相距,不过三五尺远近,如果换着别人,便非中司马玉环的毒手不可了。
  可是白云神叟不愧是个久经大敌的人,武功之深,已到了动在意先,鬼神莫测的地步,一见司马玉环扬手,便知道她要发暗器,却还没有想到会是女殃神的“死砂”,可是接着看到磷磷绿火,早已认清了来头,心头也不由得为之一懔,知道决不能使之沾身,因此脚跟一点,人便倒纵出去三丈远近,避开“死砂”,正想开口喝骂,谁知司马玉环已在这一刹那之间,平空而起,打算从自己身旁穿过,夺路下山。
  白云神叟那里能够容她逃出自己手掌,但上前拦截,已自无及,因此连忙运起“降龙功”,大袖一挥,喝声:“去吧!”这一震之力何上万钧,司马玉环身在半空,更难着力,因此被掌风一撞,便觉得一阵头昏,同时人也就被反卷了出去,抛出三五丈远,直向崖下坠落,眼看便非粉身碎骨不可了,这且慢表。
  先说白云神叟收拾了司马玉环,立即赶到醉月轩中,把事情告诉了龙首上人。
  龙首上人听了一皱眉,只摇了摇头,也未说话,便道:“事已如此,还有什么可说呢?且先救人要紧吧。”
  说着便和白云神叟走到床前,接着说道:“你我先分别把他们二人护住,然后再使他们分开,荫宗便由我抱出外屋去救治,你只要照顾瑶儿便可以了。照我看来,瑶儿醒来,可能很快,你却要好好儿的开导她一番,别再责备她,使她羞愤难当才好。”
  白云神叟脸看轩辕瑶玑面如白蜡,也自心痛,便点头答应。
  龙首上人又从怀中掏出两粒“百草续命丹”来,分别塞进干荫宗和轩辕瑶玑口中,然后和白云神叟分头行事。
  各用手掌,轻覆在他们二人的神庭穴上,运用功力,透入他们二人的体内,代为固关凝元,通经走穴,约有一盏茶时光,眼看着他们二人,面目已由苍白转成红润,气息秋秋,眉眼欲动。
  龙首上人知道已无妨碍,这才把干荫宗拖出被窝,抱到外屋,替他穿好衣服,仍然为他继续行功疗治。
  白云神叟也专心一致的运用“降龙功”,为轩辕瑶玑打通奇经八脉,周游周身关穴。
  轩辕瑶玑本来已得白云神叟真传,因此白云神叟功力透入她的体内,不久便和她本身的功力,结成一体,相互为用,同时她虽然以处女之身,受了一阵蹂蹒,但伤势并不过重,真阴虽脱,却未罄竭,所以白云神叟仗着功力深厚神妙,仍能为她凝炼归元,约又过有一个时辰光景,轩辕瑶玑已自嘤咛一声,微唇杏目,渐渐醒来。
  白云神叟好不高兴,为防着她回忆前情,羞不欲生,因此先自开口,低低的说道:“瑶儿,好孩子,你已经不要紧了,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自己运功调息,爷爷也帮助于你好了。”
  轩辕瑶玑人虽醒转,但仍觉得头里空虚,四肢无力,同时神志也未完全恢复,对刚才的一阵暴雨狂风,仍未想起,所以听了白云神叟的话,却不知其所以然,因此茫茫然说道:“我……爷爷!我是怎么啦?”
  轩辕瑶玑这样一问,白云神叟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孩子,你且别管,过去的无非是劫数,让它过去好了,一切总有爷爷替你做主就是,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啦?”
  轩辕瑶玑一面在努力回忆追想,一面本能地回答说道:“我头昏得很,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是什么道理?我病了吗?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白云神叟看了,好不痛心,便道:“孩子,别乱想了,先调息用功,把身体复了原再说吧。”
  轩辕瑶玑此时那会不想,虽然已经依着白云神叟的话,本能的调息用功,但那思想并没有停止,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记得约过荫宗弟到醉月轩饮酒赏月的,这儿是醉月轩吗?”
  白云神叟道:“是的,这儿便是醉月轩,你别说话了。”
  轩辕瑶玑也不答理,仍自说道:“对!我做.了几样荫宗弟喜欢吃的菜肴,用盘亲自搬到醉月轩去,我是到了醉月轩了,但是后来呢?”
  白云神叟听了,心下作急,他怕轩辕瑶玑这时想起前情,因此连忙阻止说道:“孩子!你别再想下去了,用功要紧,等你完全好了以后再说吧。”
  但轩辕瑶玑那会不想下去,说道:“我端着菜盘,走进醉月轩,荫宗弟?对了,他在里屋,他从里屋疯了似的,光着身子冲了出来……”
  轩辕瑶玑一想到干荫宗光着身子冲了出来,马上闪电似的把以后的情景完全想起,干荫宗搂住了她,点了她的穴道,把她抱入房中,再后来,便一阵迷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轩辕瑶玑这一想出,不由心惊胆摇,既羞且急,双目一睁,看到白云神叟一张充满了慈祥和忧愤的脸,不由得格外难过,一挺身便坐了起来,叫道:“爷爷!我……他……”
  话还没有说出,也发现了自己赤条条的,一丝不挂,本能的又躺了下去,拖住被窝向身上直盖。同时放声大哭起来;直喊:“我不要活了。”
  白云神叟也是泪流满面的抱住她哭道:“好孩子!你别难过,这无非是劫数,不能怪你的;爷爷也绝不怪你的。”
  轩辕瑶玑哭开着说道:“我怎么能够再有脸活下去见人呢?他点了我的穴,糟蹋了我,我非报仇不可,我要杀了他,然后自己再死。”
  白云神叟劝道:“好孩子!这也不怪荫宗,他也是中了别人的道儿,才乱了心神,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他所受的创伤;比你还要厉害哩。”
  接着便把龙首上人推算出来的结果,以及自己和龙首上人所推测出来的情形告诉了她,并且劝了好半天,同时又告诉她说道:“此事可能为司马玉环所为,而司马玉环已被我掌风击下百丈危崖,绝难活命,所以目前此事,除了我和龙首上人以及你们两个而外,其他并无任何人得知,而你们两个,将来必将配为夫妇,这事爷爷完全为你做主,你也不必再难过了。”
  同时龙首上人又在外间接口劝了一阵子,轩辕瑶玑这才想开,拭净眼泪。
  可是少女的心,说也奇怪,刚才还痛恨干荫宗,要和他同归于尽,这一想开来,便又不放心起干荫宗的安危来,有心向白云神叟问个明白,但到底羞涩,难于启齿。
  白云神叟老于江湖,当然看得出她的神情来,便开口说道:“荫宗现由上人在外屋里治疗着。”接着便向龙首上人问道:“上人,现在荫宗怎样了?”
  龙首上人道:“谅已无妨,不久也就可以醒转来了。”
  这时轩辕瑶玑除了仍感疲乏而外,其余已经无妨,白云神叟便叫她穿好衣服,又查出她从前所潜藏在体内的“销魂蚀骨魔功”的余毒,已因这样一来,而散发干净,便又告诉轩辕瑶玑。
  轩辕瑶玑也就只好收拾起一切痛苦、烦恼、羞涩,安下心神,闭目趺坐,用起功来。
  白云神叟一向心细,便亲自动手,把散落在地上的片片衣服,和外屋里的破盘碎碗,一齐收拾干净,以免被人发现。
  又过了个把时辰,眼看龙首上人伸手在干荫宗背心上拍了一掌,喝声:“醒来。”
  干荫宗立刻如响应声,睁开双目,伸手舒脚,便自站起。
  原来龙首上人的“太乙玄功”,已得道家精微,同时他又自幼以童身练成,本身真阳未泄。
  这时为干荫宗治伤,不独以“太乙玄功”,为他凝聚了散发真元,同时还分出了一点本身真阳,为他弥补所耗,所以干荫宗虽然在久战之后,虚脱昏眩,但经过龙首上人这样一调理,立刻完全复原,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龙首上人对干荫宗虽然想得周到,爱护备至,不惜损耗自己的真阳,为干荫宗补偿损失,但却忽略了干荫宗是受过“蜂蝶蛊”的人。
  而“蜂蝶蛊”又极其阴毒无比,发作之后,受害的人,便非淫乱致死不可。
  这一点,龙首上人却没有知道会是这样的厉害,同时在他为干荫宗疗治之时,“蜂蝶蛊”为“太乙玄功”所制,没有发作,这一释手,便又立刻像一匹不羁之马似的猖獗起来,迷乱了干荫宗的灵性。
  所以干荫宗刚一站起,白云神叟正在高兴,打算和他说几句话,问清事情起因,那知才说了一句:“荫宗!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下面的话还未曾说得出口。
  干荫宗已经两眼四边流视,答非所问的说道:“妹妹呢?她又逃到那儿去了?”
  白云神叟知道他一直喊轩辕瑶玑“姊姊”,这听他一问妹妹,倒不由得一时怔住,说道:“妹妹?你问谁?是问瑶儿吗?”
  干荫宗神志已经不清,所以也毫无羞涩的说道:“瑶儿?她是姊姊,对!姊姊也好,妹妹跑了,姊姊也好,我找她去。”
  说着便向外走,一面喊着:“姊姊!你在那儿?”
  白云神叟见了,不由大怒,一幌身便阻住干荫宗的去路,喝道:“你是怎么啦,瑶儿已为你所害,你还想怎么样?”
  干荫宗被白云神叟一拦,未能走出,也就住足说道:“我没有呀!我现在就找她去。”
  白云神叟道:“你找她做什么?”
  干荫宗道:“我找她……妹妹走了,我不找她可找谁呢?我还要啊!”
  说着一瞪眼,看住白云神叟说道:“你这位老先生是谁?挡住我做什么呢?”
  白云神叟见他状类疯顾,不由呆住,说道:“你疯了吗?”
  龙首上人也看出不好,连忙上前说道:“对了!他是神志不清,这是我一时大意,没注意到『蜂蝶蛊』毒,并未除去。”说着便也上前,打算抓住干荫宗,再为他治疗。
  但谁知手才伸出,干荫宗一闪,已自让过,喝道:“你不准我去找姊姊妹妹吗?你给我当心一点。”
  龙首上人说道:“荫宗!难道一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干荫宗两眼发红,说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如果再挡住我,不叫我去找姊姊妹妹,我便要对你不客气了。”
  原来这时干荫宗已被“蜂蝶蛊”完全迷乱了心灵,理智全失,潜伏在人类灵性深处的野性大发,而“蜂蝶蛊”毒,又在一个劲儿的催动淫兴,使他混身有如火发,如果没有女人,就片刻也不能忍受,所以这时除了女人而外,别的一切,均非所知了。
  白云神叟当然也知道“蜂蝶蛊”奇毒无比,而且除了百蛊仙娘金花而外,别无解救之人,因此便对龙首上人说道:“既然他已经如此,留他还有何用呢?”说道便要举手取干荫宗的性命。
  龙首上人拦住说道:“你且别忙,我们先把他制服,然后再慢慢的设法好了。”
  干荫宗神志虽已迷乱,但视觉听觉,并未丧失,而且武功犹在,所以听了他们的话,便不由得狂笑起来说道:“你们想制伏住我,谈何容易,凭你们也配吗?现在先请你们尝尝好了,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说着便发出“先天大乘神功”,平举两掌,对白云神叟和龙首上人遥遥击来。
  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当然不怕于他,但却因为不愿伤他的性命,有所顾忌,所以并不还手,只是躲闪开去,跟着双双进身,便想制伏住他。
  但干荫宗这时,人已疯狂,毫无畏惧,见他二人欺身上来,本能地脚踏八卦迷踪步,让开来势,更不放松,一反手便向他二人的脉门上削到。
  这一招既狠且快,如果不是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换做其他的人,便非被他击中不可了。
  干荫宗一招不中,身形又变,幌如疯虎似的大喝一声:“着!”
  转到白云神叟身后,两指如电射而出,直对白云神叟的“曲垣穴”上点到。
  白云神叟向前一滑,又自让过。
  龙首上人乘机上前,便想扣.干荫宗的脉门。
  但干荫宗手早缩回。
  白云神叟见干荫宗招法精奇;心中真是又喜又痛,喜是喜的轩辕瑶玑能够得他为婿,绝不辱没了自家的门楣,痛是痛的这样子的一块好资质,却中了“蜂蝶蛊毒”,无从解救,眼看非疯癫致死不可。
  岂不害了瑶儿一生。
  这样一想,不由得心神也乱,也就在这时候,干荫宗又已闪过龙首上人,向他袭到,一招“八方风云”,掌风早把一个顶顶大名的白云神叟圈在当中,危险万分。
  白云神叟也不由得喊了声:“不好。”
  但要想躲闪5已自无及,连忙运起“降龙功”,护住身体,拼着硬挨一下。
  可是这时,轩辕瑶玑却突然从房里穿了出来,喊声:“弟弟!不得伤我爷爷。”
  龙首上人见轩辕瑶玑穿了出来,知道不好,连叫:“瑶儿回去,这里不要你管。”
  但已无及,干荫宗一看到轩辕瑶玑,脸上一喜,叫了一声:“姊姊!”舍了白云神叟,一回手,便又把轩辕瑶玑抱住,向内屋走去。
  轩辕瑶玑不由得又吓得大叫起来。
  原来干荫宗心性迷乱,和白云神叟动手的情形,轩辕瑶玑在里屋早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真是又急又痛,原还以为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一动手,便能把干荫宗制住,为他医治,却没想到干荫宗游龙似的,不独龙首上人和白云神叟连擒不住,而白云神叟反而为干荫宗的掌风所困,眼看就要吃亏,祖孙情切,忍不住便顾不得自己用功调息,穿了出来拦住,谁知却反而又被干荫宗一把抱住,并且动手拉扯自己的衣服,这一急那还得了。
  白云神叟见了,更是大怒难忍,断喝一声:“畜生无耻,留你何用?”说着也就追到床前,举掌便对干荫宗的后心击下。
  这时干荫宗已疯,只知道姊姊,那顾得背后有死星照命5所以只要白云神叟的手掌一落,眼看便非死不可了。
  可是就在这时,龙首上人也已跟进,忙举手架住白云神叟正在下落的手掌说道:“且慢,我有办法了。”
  说时已运起“太乙玄功”,用手在干荫宗的“神庭穴”上一按,干荫宗立刻向轩辕瑶踪身上一伏,再也不动一动了。
  轩辕瑶玑把干荫宗推过一边,站起身来,满脸飞红,莹莹欲泪。
  白云神叟也是气虎虎的站在一边。
  还是龙首上人说道:“别对他误会,他是一个已经疯了的人,什么都不是出于他的本性,这不能怪他的。”
  白云神叟道:“他既已疯癫,而且不能医愈,留他还有何用呢?”
  龙首上人道:“慢慢的再想办法好了:世界上是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的,何况他又是将来消灭桃花公主的主要人物呢?如果他真的不能痊愈,那紫电神物固然不可能落入他的手中,太虚神僧也未必便会看上他了。”
  白云神叟这半夜来,已经气得头昏脑胀,同时把一腔怨怒,都已加在干荫宗的头上,因此在潜意识里,对干荫宗已无好感,时时刻刻总只想到把他废了就完了,及至这时听到龙首上人说起他是将来消灭桃花公主的主要人物,这才闪电似的把武林浩劫在脑海中想了一通,叹了口气,然后缓和下来,对龙首上人说道:“上人对『蜂蝶蛊』有办法吗?”
  龙首上人笑着对白云神叟说道:“老僧虽然没有办法,但解铃终有系铃人,办法依旧是人想出来的,对不对?更何况我们还可以先去太子庙一趟,找找太虚神僧呢?”
  白云神叟这才想了开来,点头不语。
  轩辕瑶玑犹自泪痕不干,只瞪着眼看着床上的干荫宗。
  龙首上人便安慰她说道:“孩子,别难过了,也放心吧,老僧现在已用『太乙玄功』暂时闭住了他的灵窍,以免他乱来,其实是对他一点也没有损害的,从现在起,就由老僧陪他住在这里,花上几天工夫,为他把散发开来的蛊毒,重引归穴,到时再当使他醒转,那么他除了稍觉痴呆而外,便能和平常无异了。你也回房休息去吧,今天的事,不必对任何人提及,也不要常放在心头愁苦,以免你爷爷看了烦恼,好孩子,听老僧的话,乖乖的去吧。”
  轩辕瑶玑从小便把龙首上人奉若神明,敬信之心,实犹较对白云神叟为甚,所以龙首上人说完之后,她便应了声“是”,擦干眼泪,转身回房去了。
  白云神叟仍然不大放心,便自跟了过去。
  龙首上人这才把干荫宗扶平睡好,先为他周身上下按摩了一通,然后才运用“太乙玄功”,透入干荫宗体内,为他引毒归穴,从此便按定子午卯酉四个时辰,为他行功。
  到了第二天的上午,龙首上人正在休息之际,白云神叟又愁眉走了前来。
  龙首上人便问轩辕瑶玑这时怎样?
  白云神叟说道:“瑶儿倒还没有什么,只是野和尚的徒弟小傻子荀令昌忽然走了前来,问他有何事情?他说,话多得很,要当着你我二人的面再一齐说,并且要先单独和瑶儿见面哩。”
  龙首上人问道:“现在他人呢?”
  白云神叟道:“现在瑶儿屋里,连我都不准留在旁边,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上人说怪不怪?”
  龙首上人道:“这不要紧,待老僧和你一起去看他好了。”
  白云神叟又向床上看了一看,说道:“他也不要紧吧?”
  龙首上人道:“大概不会有问题的,现在也决不会醒来,可以不需要人照应,我们且自去吧。”
  说着便把门窗关好,以免蛇虫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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