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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未出水 休想鸳鸯浴
2025-04-04 21:02:40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出师未捷身先绑

王等的左手一向比右手更有力。

他曾用左手活活捏死一头五十斤的大黄犬。

师傅山的脖子,看来绝不会比那头大黄犬的脖子更粗壮。

王等邃出尽全力捏下去。

只可惜师傅山看来,文质彬彬,但却不是那头大黄犬。

王等忽然又觉得连左手也麻痹起来,变得酸软无力。

这一下,他看清楚了。

师傅山只是用一根指头,在自己手腕脉门上戳了一下。

这是甚么把戏?

×      ×      ×

这不是把戏,而是武功。

铁指,金棍,两者同是师傅山的拿手绝技。

王等虽已豁了出去,但还是强不过黑蟀。

连黑蟀都已败了,他又怎会有侥幸的机会。

然而,他却还算是很侥幸的。

他也同样败在师傅山的手下。

但他没有死。

因为这一次,他没有掉进田逊的怀抱里。

王等在等。

他出世的时候要等。

但现在,他不是在“等出世”,而是在“等死”。

这是他毕生第一次的行刺。

无论任何事情,都总有第一次,而且往往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有些事情的第一次,就像是少女的童贞同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

做一个职业杀手,他第一次的杀人行动,无疑是极重要的。

那就像是一个从来不赌博的人,忽然在一注牌上,把身家性命财产都押了上去似的。

押对了,还可以有第二次。

若输了,那后果你说有多严重便有多严重。

×      ×      ×

王等输了。

他在等死。

他认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在下面和黑蟀在一起。

他没有后悔。

他只是在惋惜。

他也不是在为自己惋惜,而是在为黑蟀惋惜。

×      ×      ×

王等等到的却不是死神,而是一根绳子。

一根比他整个人的高度还要长好几倍的绳子。

它很粗,粗而韧。

王等只好苦笑,暗暗的苦笑。

他已五年没吃过粽子了。

想不到,现在自己却变成了一个大粽子。

他们是不是要把我像个粽子般绑起,然后抛进大江里喂鱼?

唉!

罢了!认命就是。

接着,他又等到了一个布袋。

那是一个很宽关的大布袋,它是黑色的,黑得就像是以前抄写八股文章所用的黑墨。

王等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不但要变成粽子,而且还要变成一个在包袱里的棕子。

这该有多别扭?

他忽然看见了一张有八字胡子,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面孔。

师傅山。

他微笑,笑容神秘,有如传说里的牛头马面。

他好像说了一声:“再见!”

然后,王等就甚么都看不见,堕入了一个黑漆漆的世界里。

在黑布袋里,王等睡了一觉。

他本来睡不着。

一个等死的人,又怎能睡得着觉?

但他真的睡了。

黑布袋里好像有一种很淡的兰香,嗅了很舒服,很想睡觉。

于是,王等睡着了。

当他临睡着觉的时候,他以为这一次是“长眠”了。

长眠是不会醒过来的。

这样也好。

最少,这种死法很舒服。

但他似乎还没有这种福气。

因为他终于又再醒过来了。

×      ×      ×

这一觉,他睡了多久?

他不知道。只是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黑了。

他能看见天色已黑,是因为那个大黑布袋已离开了他。

他躺在一张他从来都未会尝试过的柔软大床上。

床头有窗,窗外一片黑漆。

这真是甚么地方?

无论这里是甚么地方,但他绝不会是地狱。

地狱不是这样的。

和狗尾园的屋子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了。

这里也不是天堂。

因为天堂该在天上,而不该是在云层下。

他倐然惊醒,他要离开这张床,离开这间屋子。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人柔和而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离开这里,只有两条路可走。”

王等吸了口气。他看见了师傅山。

师傅山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坐在一张木椅上。

而这张椅子,又刚好放在这房子唯一的大门前。

他就像是看守华容道的关羽。

关羽昔年曾义释曹操。

但王等不是曹操。

曹孟德曾厚待关云长,那种上马提金,下马提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浓情,的确值得对方拚掉头颅,也要放他一马。

但王等呢?

他曾给过师傅山甚么?

说来可笑。

他只是给了师傅山突如其来的一剑。

——黑蟀的计划本来不错,先引开了师傅山的注意力,然后由混蛋王一剣取他性命。可是,这计划却算漏了一点,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凭黑蟀和王等的身手,根本远远不是师傅山之敌。

世间上有许多事情,永远是无法用“计划”去把现实改变的。

例如,你永远无法研究出一种方法,可以用鸡蛋去砸碎一块坚固的石头。

所以,黑蟀的计划就算再周密,结果仍然难逃失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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