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司马长虹 圣门 正文

二〇 大风起兮 计斗枭雄
2026-02-09 20:10:52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秦淮河。
  华灯初上,鬓钗玉影,笙歌箫鸣,每只花舫高悬照明灯,灯光反映水上,银粼逐波荡浮。
  岸上往来寻欢作乐,千金买笑的绅贾绔子,如过江之鲫,舫上花影招展,莺燕之音,声传三里。
  三更一过,秦淮河变成死寂寂一泊水,舫上花灯俱熄,人们也已入梦乡。
  二条人影,踏着月色出挹江门,向秦淮河疾驰而去。
  在文德桥与虹桥之间,停着那艘双桅杆的帆船,还是泊停在那里没有驶去。
  船上一片黑黯有灯火,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那飞驰而来的二条人影,疾快的来至离双桅船三丈远的河岸停下来。
  二个人影中的一个人,向船上扬声喊道:“船上有人吗?”
  双桅帆船静寂寂的没有回音。
  二个人影中一人冷哼一声,道:“上去。”
  一个身躯未见其动,已冉冉飘起斜斜飞向帆船,另一人双臂一振腾身而起,随后也落身在舺板上。
  “什么人!”
  一声大喝,舺板上倏而鬼影幢幢。
  那首先上船的人,沉声道:“鬼后可在?”
  鬼影中一人暴喝,道:“鬼后芳讳,是你随便喊的?”
  说着,就待出手。
  陡然,一声传来:“住手。”
  船上灯光突然大亮,一艘帆船被灯光照耀的如同白昼。
  灯光下,二名黑纱蒙面人峙立地舺板上。
  赫然,是那神秘东主与令主申一飞。
  左门右户闪身走出舱门,双双一拱手,道:“鬼后舱内候驾,令主请进。”
  二人跨步走进舱内。举目一看,舱内陈设极尽豪华富丽,四壁描金绘画,人物色彩动人,可是画的是地岳之鬼。
  只见一位头戴后冠的美妇,端坐在一张有双扶手的檀木椅上,足踏矮櫈。
  对走进的二蒙面人仅仅欠欠身,并未起身迎接,樱唇轻启,道:“二位来至敝宫是客,请坐。”
  那位东主与申一飞坐下来。
  申一飞道:“鬼后曾允与本令主合作,迄今未见回信,不知为了何故?”
  鬼后闻言,“咯”,“咯”一笑道:“这样说来,申令主是来问罪了?”
  申一飞道:“本令不敢,时过多日不知鬼后有否探得墨玉下落?”
  鬼后道:“申令主当日与本殿互约,是否约定时限?”
  申一飞一时语塞,微微一顿,道:“鬼后日日停身于这行宫,未见有何行动,这样看来,鬼后应诺合作之事,并非出于诚意。”
  鬼后媚目一流转,笑语道:“申令主不诚心与本殿合作,那又怨得谁来。”
  申一飞闻言,冷语道:“鬼后,此话何意?”
  鬼后沉声道:“那,你又怎会知道本般按兵不动呢?”
  申一飞一时语塞,呐呐不知所对。
  那端坐在那里,始终未发一言的东主,适时,“嗯”了一声,道:“芳驾,言辞锋利,贵殿终日匿身这艘船上未见行动,难道是假?”
  鬼后自从申一飞与这名黑纱蒙面的神秘人,走进舱里,就觉得他有一股慑人心腑的威仪,现在,一听他开口说话,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这人虽然黑纱蒙面,身着藻缎锦袍,外表像个团团发财的富贾。
  可是他却坐在申一飞上首,由此窥知身份必高过申一飞。
  鬼后笑近:“这位是谁?”
  申一飞道:“敝上东主。”
  鬼后道:“请问东主贵姓大名。”
  东主道:“老夫甚少对人称名报姓,芳驾称老夫东主就好。”
  鬼后心中微恼,忖道:“故作神秘黑纱蒙面,哼,本殿要不是暗中你等施毒,功力尚未尽复,今夜自动送上门来,非要你们好看不可。”
  心中恨火焚烧,脸上笑容绽开,笑道:“依东主之见,本殿应该怎样去做才好?”
  东主微一沉吟,道:“目下墨玉乃在一紫装丽人之手,芳驾不妨向其讨取。”
  鬼后闻言,芳心一动,暗想:“紫装丽人又是谁,墨玉怎会在她手中,这位东主除了对墨玉势在必得外,是否尚有其他野心,不然,凭其手下高手那么多,何必苦苦相逼自己为其出面效力,这又为了什么?”
  一连串问题在她脑海中疾旋,就是摸不着边,找不到头绪出来。
  人,想了一下,说道:“东主,可知紫装丽人,是谁?”
  东主道:“此女来历成谜,不过,她身边有两个人,却是江湖上有名人物。”
  鬼后问道:“是那两个人?”
  东主道:“甘凉道上大豪,独臂苍龙盖晃,冷面寒心龙婆婆。”
  鬼后道:“既然,有这两名人物随行,那紫装女人来历就不简单了。”
  东主立表关怀之情,道:“因而老夫才来走告芳驾,今后行事要多加小心。”
  鬼后那有听不出他弦外之音,可是心中成见早存,并不领他这份关怀之情。
  可是,口中和道:“多谢东主。”
  东主又道:“圣门,已来金陵多日,芳驾可知?”
  鬼后道:“有听传闻。”
  东主道:“虎威山庄四大天王,也已赶来金陵。”
  鬼后悚声道:“怎么!他们远来金陵作甚?”
  东主一声大笑,道:“还不是为了那块墨玉。”
  鬼后道:“这样说来,目下金陵城八方英豪云集了。”
  东主道:“最惊人一件消息,芳驾恐怕还不知晓。”
  鬼后道:“什么事?”
  东主道:“少林掌教慧释大师,率同少林寺长老与门下一干僧侣,驻锡灵谷寺,来意不明。”
  鬼后寓意深长,问道:“东主你看,墨玉只有一块,怎么多人去争夺,最后会落在谁手里!”
  东主微微沉吟一下,道:“目下金陵局势紊乱,目标都是那块墨玉。不过,他们各自为政,不能成为气候,若是,芳驾与老夫携手合作,墨玉必为我等所得。”
  鬼后笑笑道:“本殿有局话,不知当不当问。”
  东主道:“芳驾请说。”
  鬼后媚目秋波盈盈,向那东主轻轻一瞄,笑语道:“东主,除了对墨玉感兴趣外,对目下江湖局势有何打算?”
  东主闻言,突然仰首哈哈一声大笑,笑声一停,双目直直盯着九幽鬼后,良久,才道:“芳驾,心窍灵敏,令老夫佩服。妳问的好,人生在世仅仅数十寒暑,我辈一旦侧身江湖,终日刀头舐血,强食弱肉,若是没有组织就是没有力量,为了在江湖上立足,因而老夫才结合一些志同道合朋友们,自树一帜,以求自保。”
  这位东主言辞含蓄,隐约指明自己是一强大组织首脑,可是,就是不说明这组织最后目的是什么。
  鬼后那有听不出他弦外之音,仅淡淡一笑。
  东主那隔在黑纱后的双目,此时寒光灼灼,瞅着九幽鬼后,想在她脸上看出她对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何反应,可是她脸上仅浮现薄薄一层微笑。
  这薄薄的微笑,又那么飘浮不定,令人难易捉摸高深难测。
  东主心内一沉,感觉到这位九幽派的九幽鬼后,心计高的怕人,不由心生警惕。
  心生警惕,说话整格外小心。
  人望望鬼后,又道:“彼此合作,诚心相处,这是老夫今夜来此的原因。”
  鬼后道:“本殿在药王庙既然口诺申令主,言出不二,东主尽可宽心。”
  东主道:“那就好。”
  鬼后道:“本殿自会尽力而为,墨玉势必得手,那时候……”
  东主道:“墨玉虽系奇珍,老夫对它没有据有之意,那时候,墨玉就归芳驾所有。”
  鬼后道:“东主,此话可真?”
  东主道:“老夫言出不二,芳驾应该相信。”
  九幽鬼后一听这位东主说出,墨玉谋夺到手,归属自己而他却不要,心内就突感一震。
  芳心震骇欲绝,平静的心海,浪涛翻涌,暗暗忖道:“他不要墨玉,而又对墨玉如此关心,那又为了什么?由此看来,他的心机深的有点怕人,今后应多加警惕才好。”
  她不由多望了那位东主两眼。
  此时,东主心中颇觉出口太快,自悔不该说出自己对墨玉没有兴趣,这样一来,无形表明自己另有目的。
  隐在黑纱后的二道目光,也正瞅向九幽鬼后。
  适时,四目相对,她那双深沉神秘的眼光,令他心头一跳。
  东主此时也自觉失态,微微一正神色,说道:“芳驾,不要误解,老夫虽然不要墨玉,但却有借重芳驾之处。”
  鬼后闻言,心中一动,讶声道:“东主可先说说看,何处需本殿效力。”
  东主闻言笑笑,笑意深长,淡淡道:“墨玉到手后,老夫自会奉告。这点,芳驾请忍耐一二。”
  这位东主说谎,越说越玄,神秘色彩越浓,鬼后越听越觉得他非是好相与之辈,警觉不由提高。
  九幽鬼后韩紫燕,此次率领九幽派下一干高手,远来金陵,并非是为争夺墨玉而来,实为九幽鬼王韩大州报仇,探听江湖动静而才出山,不料一到金陵就搅进争夺墨玉的漩祸。
  墨玉虽系奇珍,但在鬼后韩紫燕的眼中却视为弃屣不屑一顾。
  想不到药王庙与申一飞一会面,遭到双毒熊恢熊恺暗中施毒,以致自己掉进这泊夺玉的漩涡。
  她越想心中越觉不是味,要不是身中暗毒,就凭这位东主与申一飞,在此大放矢辞,她早已不耐心。
  那位东主与申一飞,此时也不知晓鬼后韩紫燕与一干门下高手,皆中了毒美人刘萍影反间之计,暗中对她们为了毒,她们武功内力都因而打了折扣。
  否则,两人早已暴起发难,先将鬼后制服,再令她听命自己,何必妄费如此心机,来此船上与她相谈。
  舱内,沉默起来。
  片刻——
  东主立起身来,道:“芳驾请安歇,老夫告辞了。”
  鬼后由那张檀木太师椅上站起身,笑笑道:“夜深,东主好走,恕本殿不送。”
  东主与申一飞转身走出舱门,脚一点舺板,似两只夜鸾在夜色数闪,身形已杳。
  九幽鬼后在二人转身向外行走之际,粉脸突而一寒,如同九秋之霜,杀机顷现眉宇。
  待二人身形已杳,一声娇喝:“熄灯。”
  双桅帆船灯火倏而全熄。
  秦淮河——在这深更半夜,又恢复一片幽黯声静。

×      ×      ×

  河畔对岸一座骑楼的廊下暗处,陡然,走出走出二条人影。
  二人向东主与申一飞疾奔方面一望,一人低低道:“老丈跟下去。”
  另一人不言不响,放开脚步,展开身形急急追了下去。
  说话的那个扭头一腾身,快如轻烟向玄武门而去。
  玄武门在玄武湖之南角。
  城门楼建筑格外巍峨雄峙,在历史上是颇有盛名的城门。
  唐太宗为秦王时,在此发动历史上有名的玄武之变,诛杀太子与胞弟元吉于此,因而夺得政权。
  唐朝才有数十年贞观之治,永垂史页。
  城垛上一块空窟窿,洞穴里黑黝黝,一股湿霉味阵阵由里面散发出来。
  一条人影在城外一踪身跃上城垛,脚步微一停,身形一闪钻进洞穴内。
  “谁?”
  洞里一声羯喝:“我,夏谟。”
  洞里火光一闪,燃上了一笺豆油灯,洞内在亮光照射下,只见一名老丐半坐半蹲倚靠在墙角。
  夏谟铁拐一柱地,一屁股就坐下来,眼睛望着老丐,道:“禀报长老,你踏猜看,我看到什么?”
  七指老丐一声冷哼,道:“怎么!对我老人家也打哑谜,认为我老人家不会揍你?”
  说着拳手就一扬。
  夏谟,摇手道:“您老慢来,我说就是。”
  七指老丐冷哼道:“说啊!”
  夏谟道:“我与老大辛铁,正在秦淮河盯着那艘鬼船。”
  话一顿,望了老丐一眼,道:“您老猜猜看,是谁走上那艘鬼船。”
  七指老丐双眼一闭,淡然道:“我老人家怎么会知道,你不愿说算啦!去,去,别搅我睡觉。”
  夏谟道:“我说,我说,就在三更刚过不久,那位蒙面的令主陪同另一蒙面人上了那艘鬼船。”
  七指老丐一听,也不嚷着要睡了,一声惊呼道:“你没有看错?”
  夏谟道:“错不了,看的清达楚,他们上了船进了舱,一呆就一个更次。”
  七指老丐道:“去干什么!你可知道?”
  夏谟苦苦一笑,道:“九幽鬼后不是别人,嘿!嘿!我与老大硬是不敢靠前。”
  七指老丐此时却双眉紧皱在一起,低首沉思不语,心中暗忖:“九幽鬼后行动诡异,今夜那神秘令主又陪同一蒙面人,走上那艘鬼船一谈,又那么久的时间,双方在谈些仟么?其目的又是什么?”
  左思右想就是想不通,不由扫了夏谟一眼,道:“依你看,他们双方聚会船上,又为了什么?”
  夏谟道:“还不是为了那块墨玉。”
  七指老丐一拍大腿,“啊”了一声,道:“对呀。”
  忽然神色一紧,又问道:“辛铁,他人呢?”
  夏谟道:“他跟踪那令主与蒙面人去了。”
  七指老丐闻言,一跃而起呼道:“坏了,走,接应辛铁去。”
  身形一幌,抢先钻出洞穴,疾驰而去。
  夏谟此时也觉得事态严重,一句话不说,紧追七指老丐身后急奔。

相关热词搜索:圣门

上一篇:十九 四大天王 神秘东主
下一篇:二十一 夜战东主 棺材宿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