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2024-08-13 13:44:28   作者：司马轩   来源：司马轩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他刚刚喝了两口酒，路上就走过来一个人。

这个人戴着一个很大的斗笠，低着头走路。

陆扣青对这种打扮一直觉得很有趣，这种打扮不但有一种神秘感，看起来也很神气。

如果有机会，他也想这样做一做。

戴着斗笠的人刚刚走进，茶客们就开始紧张起来。

他们事先留下了一张空桌，似乎就是等这个人来的，这个人径直走向茶摊，在空桌边坐下。

他没有叫茶，也没有叫酒，甚至也没有说话。

陆扣青忽然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熟人，可是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个茶客慢慢地站了起来，向戴着斗笠的人走了过去，他冷冷地道：“想不到阁下真的有胆量赴这个约会。”

戴着斗笠的人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连动也没有动。

陆扣青很喜欢这种方式。

他认为一个有本事的人，就应该这样。

如果哪一天他学会了最好的武功，一定做得比这个人还要神气。

茶客并没有动，也许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戴斗笠的人的对手。

看来他们都在等。

陆扣青也在等，他现在很想知道这件事该如何结束。可是他想不到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陆扣青！”

听到这三个字时，陆扣青已知道戴斗笠的人是谁了。

这个人就是龙秀。

他想不到这个人就是龙秀。

龙秀慢慢地掀开了头上的斗笠，淡淡地道：“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陆扣青好像有一点笑不出来，他道：“我也实在是想不到。”

龙秀道：“看样子你过得还算不错。”

陆扣青笑道：“只能算是马马虎虎。”

龙秀道：“等到今天的事情完了，我再找你好不好？”

陆扣青不能说不好。

就算对手比他厉害十倍，他也不会逃走。

不战而逃不是陆扣青可以做得出来的。

这时有马蹄声传来，从路上飞奔过来一匹很神骏的马，马上坐着一个极其雄壮的大汉。

大汉身上背着弓，腰上插着箭。

阿秀忽地轻声道：“这个人叫做‘赛李广’郭路。”

陆扣青笑道：“这个人一定不是主要人物。”

阿秀道：“为什么？”

陆扣青笑道：“我一听到名字就知道不是。”

阿秀笑道：“这个人的确不是主要人物，我也不知道他们的主要人物是什么人？”

龙秀忽然道：“你想知道？”

阿秀笑道：“只要你想说。”

龙秀道：“今天约我来的人是一个叫做马瘤子的人，可是马瘤子也只不过是一个中间人。”

陆扣青这时忽然想起了那位一拳将自己打昏的少年。

难道龙秀要等的人会是那位少年？

龙秀看着陆扣青道：“你在想什么？”

陆扣青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如果今天来的是那个人，你也许就没有机会找我算帐了。”

龙秀道：“那个人是谁？”

陆扣青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人可以一拳将我打昏过去。”

龙秀好像皱起了眉头。

陆扣青笑道：“我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何况你这个人什么事都不会怕的。”

龙秀道：“可是我还是怕一个人。”

陆扣青道：“你怕谁？”

龙秀道：“我怕一个叫楼笙寒的人，江湖人都叫他小楼。”

陆扣青道：“我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龙秀道：“因为他出道才一个月，你当然没有听说过他。”

陆扣青道：“他是不是很厉害？”

龙秀道：“我只知道他如果和你打架，也完全可以一拳将你打昏过去。”

这时郭路的马已到了茶摊，他大声道：“谁是龙秀？”

龙秀道：“我是。”

郭路道：“我家主人说了，如果你怕输，今天可以走。”

龙秀道：“你家主人是谁？”

郭路道：“就是小楼，楼笙寒的楼。”

龙秀淡淡地道：“我走。”

他说走就走，拿起桌上的斗笠，头也不回地走了。

郭路并没有一丝笑话他的意思，他好像认为听到小楼的名字，本就该走。

龙秀一走，郭路也准备走了，可是陆扣青忽然叫住了他，他笑道：“你家主人是楼笙寒？”

郭路道：“是。”

陆扣青笑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一见他？”

郭路道：“你想做什么？”

陆扣青笑道：“我只想找他打架，我听说他打架很厉害。”

这时每一个人都在看着陆扣青，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郭路怔了半天才道：“你是谁？”

陆扣青笑道：“我是陆扣青，也就是曾杀了林中棠，可是又被你家主人一拳打昏的那个人。”

郭路大笑，道：“原来你也是主人手下的败将。”

陆扣青淡淡地道：“胜负是兵家常事。”

阿秀道：“我想我不能陪你去了。”

陆扣青道：“你要到哪里去？”

阿秀道：“我想去买一副棺材，人死了总要有一口棺材。”

陆扣青笑道：“那你最好去买楠木棺材，我喜欢楠木。”


陆扣青跟着郭路走了，阿秀最后看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最起码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她好像决定不再去想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真的快要死了。

想不到郭路带陆扣青去的还是那座破庙。

一走进庙里，陆扣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马瘤子。

陆扣青笑道：“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马瘤子也笑道：“看来我们真的有缘。”

陆扣青也看到了那位少年，那位少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陆扣青进来的时候，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马瘤子笑道：“你来做什么的？”

郭路笑道：“他说他是来打架的，他说他想和小楼打架。”

马瘤子有一点奇怪地看着陆扣青道：“你真的这么想？”

陆扣青笑道：“是的，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他的话音刚落，少年就冲了过来，也就是小楼冲了过来。

和上一次一样，他冲过来时，陆扣青也同时看到他的拳头。

唯一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陆扣青并没有被打中。

他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小楼的拳头还是很可怕，可是陆扣青的拳头居然也厉害起来。

我们可以详细描述一下两个人打架的情景。

首先是小楼的拳头从陆扣青的耳边擦了过去，然后是陆扣青的拳头打中了小楼的肩头。

小楼的第二拳虽然打中了陆扣青的胁下，陆扣青的拳头却打中了小楼的脸。

小楼被这一拳打得退了一步，陆扣青的第三拳又打中了小楼的鼻子。

最后是小楼倒下。

马瘤子简直惊呆了。

陆扣青揉了揉胁下，苦笑道：“他的拳头实在很厉害。”

马瘤子道：“我记得你上一次并不是这么厉害。”

陆扣青道：“是的。”

马瘤子道：“难道上一次你在藏拙？”

陆扣青笑道：“没有的事，如果上一次你们将我杀了，我岂不是很冤！”

马瘤子道：“那你这一次为什么变得这么厉害？”

陆扣青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一个人和我打过一架后，第二次我就一定不会吃亏。”

他很认真地道：“从某一方面来说，我是一个天才。”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永恒的东西。

既没有永恒的感情，也没有永恒的痛苦，更没有永恒的欢乐。

胜负也一样。

今天的失败并不代表着一生的失败。

小楼还躺在地上，陆扣青的拳头很重，看来他一时还无法清醒过来。

马瘤子居然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好像这个人在他的眼中已是一个死人。

他对陆扣青道：“你最近几天过得怎么样？”

陆扣青道：“马马虎虎。”

马瘤子笑道：“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白衣堂的。”

陆扣青道：“事实上我并不是很喜欢。”

马瘤子笑道：“我还有一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陆扣青道：“什么地方？”

马瘤子笑道：“一个可以挣很多钱的地方。”

陆扣青道：“我知道不管要得到什么东西，都必须付出代价。尤其是钱，要想得到钱，付出的代价会更多。”

马瘤子道：“你说得不错，我说的那个地方钱虽然很多，可是挣钱的方法却很困难。”

陆扣青道：“这世上最困难的事情就是杀人，难道那个地方需要的是可以杀人的人？”

马瘤子道：“是的。”

陆扣青道：“我不喜欢杀人，所以，我宁愿待在白衣堂。”

马瘤子道：“如果等到你改变主意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陆扣青道：“可是我怎样才能找到你？”

马瘤子道：“你只要再回到这个地方，就一定可以找到我。”

陆扣青笑道：“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我现在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好人。”

马瘤子笑道：“事实上，我把你介绍过去，就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陆扣青笑道：“我更喜欢说实话的人。”

陆扣青走出去时，马瘤子望着他的目光无疑有一点特别。

他也许想不通陆扣青的武功为什么比上一次高明了很多。

陆扣青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每一次和别人打架之后，他总是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找出对手的破绽。

他无疑真的是一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