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寒潭惊魂
2026-01-24 11:38:52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忽听山弯那面传出来了袁九逵一声大喝,似是遇上什么强敌突袭一般,不禁好奇心动,急向前面奔去。
  转过一个山弯,只见袁九逵呆呆的站在路中,毛通、耿三元并肩站在他的身后。
  方兆南仔细瞧去,只见袁九逵右手中抓住一根尺许长短的竹枝,沉思不语,不禁心中感到奇怪,加紧脚步,走近袁九逵身侧一看,只见他左手之中还拿着一纸白笺,上面画着十具尸体,旁边也写着八个小红字,道:“敬候光临,恕不备棺。”
  他本是聪明之人,略一思索,立时明白对方借用一段竹枝,把白笺传送到袁九逵的手中。
  袁九逵呆呆的出了一阵子神,回头对毛通和耿三元道:“咱们行踪,早已落在对方的眼中了……”他陡然扬了一下两条浓眉,目光转投到方兆南脸上,冷冷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方兄如再不据实相告在下,可不要怪我袁某人不够朋友了!”
  方兆南摇摇头,道:“这个我也糊涂了!”他探头又瞧了那白笺一眼,道:“这字迹亦非言老前辈的手笔。”
  袁九逵目光中凶焰暴射,阴森森的一笑,道:“方兄既然熟悉此地道路,就请前面带路如何?”
  方兆南心中虽知前面凶险重重,但如不答应,也难逃袁九逵的毒手,当下一挺胸,道:“袁兄既然怀疑于我,在下有口难辩,言老前辈的丹道医术,举世闻名,虽然生性怪僻,但决不致这般辣手惩人,也许在我离开他寒水潭浮阁之后,他遇上了什么大变……”话至此处,突然想到言陵甫失图成疯的凄凉经过,不禁黯然神伤,长叹一声,住口不言,大踏步向前走去。
  袁九逵看他情感激荡,似非谎言,怀疑之心顿消,一面举步紧随方兆南身后而行,一面暗自想道:天风道长和我能知道“血池图”出现之秘,别人何尝不能知道,此人之言不错,也许知机子言陵甫已遭了别人毒手。
  忖思之间,又转过了一个山弯,触目只见一片银波,盈耳淙淙水声。
  方兆南遥指着水波中两座浮阁,说道:“那一大一小两座浮阁,就是言老前辈的居住炼丹之处。”
  袁九逵抬头打量那一片水潭,大约有两百丈方圆大小,三面都是壁立如削的山峰,万泉交错,由峭立的岩壁间倒垂而下,幽谷至此,陡然缩成一条丈余宽窄的狭道,中间突起一条三尺左右的石道,潭中多余积水,由突起石道两侧,缓缓排出,向外流去。
  夜色沉沉,星光闪烁,除了那岩壁间悬瀑入潭激起的水声之外,四周一片死寂。
  袁九逵老谋深算,转对耿三元道:“耿兄请守住狭道入口,免得咱们归路为人截断,毛贤弟请随小兄到那浮阁之上瞧瞧。”
  一语甫落,突然蓝光闪动,那较大浮阁之中,骤然间亮起一片蓝光,遥闻一个娇脆有如银铃一般的声音,说道:“几位才来么?我已候驾多时了。”声音虽然婉转动听,有如黄莺鸣唱,但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听来却使人毛发悚然,饶是他袁九逵久走江湖,见识广博,也不禁由心底泛上来一股寒意。
  呆了半晌,心神才逐渐静了下来,正待答话,忽见那浮阁门帘启动,一盏鬼灯般的蓝焰,缓缓由门中出现。紧接着一个瘦高有如竹竿一般的怪人,随着那蓝焰出了浮阁,缓缓向几人停身之处而来。
  定神瞧去,只见他全身僵挺的站在水中,脚不抬步,膝不弯曲,手托蓝焰,身子如浮在水上一般,来势异常缓慢。
  袁九逵只看得心头大生震骇,暗暗忖道:这叫什么功夫,难道今天晚上真的碰上了鬼怪不成?
  但见那手托蓝焰的怪人,愈来愈近,转眼间已到几人停身潭边一丈左右之处。
  蓝色的火焰,照着他一付奇丑无比的长像,长颈阔口,双眼奇大,脸色又叫那蓝色火焰照的变成了一片铁青之色,真叫人无法分辨他是人是鬼。
  袁九逵、毛通两人,都是杀人无数的绿林巨盗,但面对这么一个怪人,也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方兆南瞧了两眼之后,突然想起此人正是在朝阳坪上和袖手樵隐史谋遁动手相搏的怪汉,心中反较袁九逵、毛通沉得住气。
  袁九逵轻轻咳了一声,提提胆子,正待开口喝问,忽见那僵挺浮水而来的黑衣怪人,忽的停在水中不动,不觉又是一怔,暗道:脚不移步的凌波而来,真是罕闻罕见之事,这停在水中不动,竟然不往下沉,简直是骇人听闻的怪事,纵然他是真人,武功亦是高不可测,看来今宵,想全身退离此地,倒真是千难万难的事。心念及此,不禁大感气馁。
  忽听那白发白髯的老者耿三元冷笑一声,道:“借助两块木板的浮力,故作惊人之举,算不得是什么荣耀之事,哼!哼!区区雕虫小技,难道还能吓唬住人不成?”
  那黑衣瘦长的怪人,听得被人揭穿真象,立时哈哈一阵大笑,左袖一拂,呼的一声跃出水面,落在突起石道上,说道:“几位既然都是不怕死的,就请渡潭到浮阁之上瞧瞧吧!”此人声音沙哑,说话如击破锣,听来极是刺耳。
  袁九逵低头瞧去,果见他双足之上紧系着一块木板,不禁阴冷一笑,道:“请恕兄弟眼拙,不识大驾何人?”
  黑衣瘦长怪人冷笑一声,道:“凡是认得我之人,无一能生在人世,我看你还是别问的好。”
  袁九逵知他是借木板浮力渡水而来之后,胆气已复,当下微微一笑,道:“有这等事,那在下倒是非问一下不可。”
  黑衣怪人怒道:“到你该死之时,我再通报姓名不迟,眼下还是快些到浮阁之中瞧瞧,别误了你们该死的时辰。”他把目光缓缓移注在方兆南脸上,冷冷又接了一句道:“你这小子又跑到这里来了,看来你是命中注定的非死不可。”径自转身,跃入水中,踏波而去。
  耿三元瞧了方兆南一眼,骂道:“没有瞧出来,你还是一个相识满天下的人物。”
  袁九逵怒视了耿三元一眼,低声的向方兆南问道:“方兄既然识得此人,想必知他们的来历了。”
  方兆南道:“此人虽和兄弟有过匆匆一面之缘,但却并非相识。至于他们来历,兄弟倒是略知一二,袁兄可听人说过冥岳之处么?”
  在他想来,袁九逵既是江南道上的总瓢把子,耳目定然极为灵敏,一提冥岳,自然耳熟能详。那知袁九逵重复了一句:“冥岳……”沉忖了一阵,接道:“当今武林中黑白两道上有名之人,我虽然不敢说个个认识,但姓名形貌,大都听人说过。此人生像这等怪异,如若常在江湖之上走动,定然早已传播江湖,但却从未听到谈过其人,冥岳其地,也未听人说过。方兄既然知道,就请不吝赐教,以广兄弟见闻。”
  方兆南察言观色,知他所言非虚,略一思索,道:“冥岳系指何地何处,兄弟虽不清楚,但这般人,确都是由冥岳介入江湖,其真正首脑之人,正值闭关期间。眼下主持其事的,是三个穿蓝、红、白衣的少女,而且个个貌美如花,心似蛇蝎,武功诡异,叫人难测深浅。那黑衣怪人,看去武功虽然不错,但并非什么重要之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较大的头目之流……”
  他本是十分聪明之人,虽然只听得片片段段,但略经推想揣测,说来有条不紊,淡淡几句话,说的有头有尾,叫人无法再多追问,而且避重就轻,未泄露“血池图”只字经过。
  袁九逵转头瞧了耿三元、毛通一眼,说道:“看来知机子言陵甫如非已遭人毒手,定已离此他往,但咱们千里迢迢赶来此地,岂可就此退走?不管如何,也要到那浮阁之中看看,但此行或将难免一场冲突搏斗,届时要看我眼色行事,除非对方先行出手,绝不可轻举妄动。”说完,一提丹田真气,踏入湖波,施展“登萍渡水”的武功,疾向浮阁之上奔去。耿三元紧随着笑面一枭身后,纵身入潭,追奔而去。
  毛通瞧了方兆南一眼,道:“方兄请。”
  方兆南道:“惭愧得很,兄弟自知轻功火候不够,只怕难以飞渡这一段水面。”
  毛通道:“这么说来,方兄是不愿到那浮阁上面去了?”
  方兆南道:“兄弟无力踏水越渡,不知兄台有什么教我?”
  毛通暗暗想道:这倒是很难想得出办法的事,忽然想到那黑衣瘦长怪人,借用木板浮力,挺立水面而来之事,不禁心中一动,说道:“方兄请略候片刻,容兄弟想个渡水之法……”他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这出口之处,早已埋伏了人,这个方兄已是亲目所睹了……”
  方兆南冷笑一声,接道:“兄台尽管放心,在下决无逃走之念。”
  毛通笑道:“那很好。”两个疾跃,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不见。
  片刻之后,手中提着两根粗逾儿臂,长约三尺左右的枯枝而来,说道:“方兄我们一同行来,脚程并不在兄弟之下,纵然未习过‘登萍渡水’之技,借这两根枯枝,也足可越渡这段水面了。”
  方兆南暗暗想道:不知言陵甫言老前辈是否已遭那红衣少女的毒手,倒不如和他进入浮阁之中瞧瞧。伸手接过两根枯枝,绑在脚上,跃入湖中。他的轻身功夫,本已有很好的基础,再加上这两根枯枝的浮力,走去毫不费力。
  毛通一提真气,跃入湖波,疾如流矢般向前奔去。
  两人到了那较大浮阁边,笑面一枭袁九逵和耿三元,已然进入浮阁之中。毛通双臂一振,飞上浮阁,转身伸出手来。
  方兆南冷然一笑,道:“不用啦。”一提真气,左脚借浮枝之力,稳住身子,右脚大迈一步,上了浮阁,解下枯枝,推门而入。
  只见笑面一枭袁九逵和耿三元,并肩站在一侧,那黑衣瘦高的怪人,紧靠在浮阁门侧而立,似是防备两人逃走一般。
  浮阁中景物,仍然和数日前相差不多,只在屋中间垂吊着一盏蓝色火焰,此物似灯非灯。似是经人工选材特制而成,忽绿忽蓝,照的满室中一片阴森之气。
  除了那黑衣瘦长怪人之外,室中再无别人。袁九逵似已等的心中不耐,转头瞧了方兆南一眼,高声说道:“既把我们接入浮阁,为什么又故作神秘,避不见面……”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听那绫壁之中,传来了一个十分娇脆的声音说道:“既然来了,多等上些时间,又有什么要紧。”壁间紫绫,忽然一阵波动,开启了一个两尺宽窄的门来,缓步走出一个红衣裙的娇美少女,满脸盈盈笑意,一扬手中拂尘,指着袁九逵等数道:“一、二、三、四,不对呀,你们不是一起来了十个么?”
  袁九逵还未来得及开口,那红衣少女又指着方兆南抢先说道:“好啊!咱们已经是亲戚啦,你还要帮人和我来作对?”
  那黑衣瘦长怪人微微一怔,道:“二姑娘,这小子怎么和咱们攀上亲戚了?”
  那红衣少女格格一阵娇笑,道:“你还不知道么?他已是咱们三姑娘的心上人啦。”
  黑衣瘦长的怪人摇摇头,说道:“三姑娘艳丽绝伦,生性冷若冰霜,从来就瞧不起男人,这小子武功有限的很,岂会放在三姑娘的眼中……”
  红衣少女笑道:“二姑娘几时骗过你了,你要不信,去问三姑娘吧。”
  黑衣怪人忽然一掌向外击去,激起一阵水波,大声叫道:“果真如此,那真是凤凰配乌鸦,太委屈咱们三姑娘了!”
  此人不但长像难看无比,而且嗓音沙哑,大声喝叫起来,有如破锣一般,听来极是刺耳。
  袁九逵经过了一段时间,心中逐渐冷静下来,环扫了四周一眼,暗暗忖道:这浮阁只不过丈余方圆大小,绫壁之间,能有多大的地方,纵然暗藏有人,也不致能藏多少。这红衣少女,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就算她一出娘胎就开始习武,又能有多大成就?一念及此,胆气突壮,瞧了方兆南一眼,冷冷问道:“你说那三个女娃儿中,可有此人么?”
  方兆南点头应道:“不错。”
  红衣少女盈盈一笑,道:“好啊!你已经早把我们的底子泄露给人家了?”她微微一顿后,又道:“不过,泄露了也不要紧,反正你们也不能活着回去了。”
  袁九逵冷森的一笑,道:“好大的口气……”
  红衣少女道:“怎么?你不信我的话吗?”
  袁九逵哈哈一笑,道:“这个么,暂时不谈也罢!在下倒是有一件正事,想请教姑娘两句。”
  这两人开口之前,都是笑意迎人,不同的是一样笑容,却给人两种感觉,红衣少女笑的声如银铃,娇媚横生,袁九逵却笑的冷厉刺耳,阴气森森。
  红衣少女忽然举起手中拂尘一挥,垂吊在室中的蓝焰烛光,应手熄去,浮阁中骤然间黑暗如漆,伸手难辨五指。她这突然的动作,使全场之人心弦为之一震,各自暗运功力戒备。
  只听黝暗的浮阁中,响起了清脆的娇笑之声,道:“什么话快些说吧!说完了,你再死也许可以瞑目泉下!”
  袁九逵敞声大笑,凄厉的笑声,震的人耳际中嗡嗡作响,打断了那红衣少女未完之言,接道:“这浮阁的主人,知机子言陵甫那里去了?”
  红衣少女道:“你要找言陵甫么?”
  袁九逵道:“不错,在下久慕言老前辈之名,特来相访。”
  红衣少女突然欺身而进,拂尘挥处,直向袁九逵前胸击去,口中娇笑不绝的答道:“你想见言陵甫?那很好……”
  袁九逵大喝一声,侧身避过拂尘,举手一招“浪撞礁岩”,还击一掌,问道:“言陵甫怎样了?”
  红衣少女娇躯横移,避开掌风,反手一招“倒打金钟”,拂尘疾向耿三元点击过去,口中却娇声答道:“他呀……”
  耿三元一顿脚,震的浮阁乱晃,人却借势向左侧闪避过去。
  红衣少女拂尘出手之势,十分劲急,又在夜暗之间,瞧不清对方攻势虚实,匆急间只顾让避红衣少女的攻势,忘记了门侧还站着那黑衣瘦长的怪人,刚好落在那怪人身侧,脚步还未站稳,忽觉一股强猛的暗劲,直击过来,耳听一个沙哑的嗓门喝道:“格老子滚过去。”此人满口四川土语,加上破锣般的喉咙,大叫起来,增加了不少凶悍之气。
  耿三元久随袁九逵闯荡江湖,身经数百次大小剧战,应变的反应极是迅快,不待身子站稳,右手已向后拍出一掌。
  两股暗劲一接,耿三元突然心头一震,他乃久经大敌之人,心知强行接这一掌,定要被震伤内腑,借势一跃而起,身躯横飞过去。
  那红衣少女一击逼开耿三元,翻身一招“疾风拂柳”,又向毛通攻去。
  毛通早已凝聚全神戒备,觉出劲风袭来,立时向左横跨两步。
  但闻娇笑之声,响澈浮阁,红衣少女疾如穿棱一般,忽而攻向毛通,忽而指击耿三元,片刻之间,被她忽东忽西迅厉的攻势,闹的全室大乱。
  笑面一枭袁九逵武功虽高,但他一则形势不熟,二则担心浮阁暗中暗藏什么埋伏,不若红衣少女的灵活,十成本领,只有用出七成,守多攻少,又担心误伤了耿三元和毛通,又不敢全力发掌,被那红衣少女逼的三人团团乱转。
  那红衣少女打了一阵,突然自动停了下来,说道:“这不过是先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现在生死两条路,由你们自己选择。”
  袁九逵冷哼一声,道:“生路如何?死路又如何?”
  红衣少女道:“你们要是想活,就束手就缚,随我到一处世上最好的地方去开开眼界。要是想死呢,那最容易不过,我给你们一人一记三阴掌,十二个时辰以内,就可如愿以偿了。”
  袁九逵借那红衣少女讲话的机会,暗中打量了浮阁的形势,红衣少女余音甫落,突然大喝一声,转身劈出一掌。他内功深厚,掌力异常雄浑,这一记劈空掌风又是蓄势而发,势道更是威猛。
  但闻砰然一声大震,浮阁木墙吃他一掌震破了数尺方圆一个大洞,室中景物立时清晰不少。要知浮阁中人,个个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只要有少许星光透入,即可辨认景物。
  红衣少女目睹袁九逵击破浮阁,心中大怒,但她生性阴沉,心中愈是恼怒,脸上笑容愈是好看,手中拂尘一挥,缓步向袁九逵身边走去,一面笑道:“好雄浑的掌力,当真有碎石裂碑之能。”
  袁九逵是何等样人物,岂肯让她欺近身来,暗运功力,迎头一招“飞钹撞钟”直击过去,阴森森的笑道:“言陵甫是否已伤在你们的手中?”
  红衣少女暗运真气,内劲贯注在拂尘之上,轻轻一挥,竟把袁九逵一招强劲的掌力化去,娇声答道:“你这般关心于他,可是为了‘血池图’么?”侧身欺进,拂尘直击,散垂的拂丝,根根竖立如针。
  袁九逵这时才瞧出对方不只是身法灵动,而且功力亦极深厚,不禁心头一惊,横跨两步,反手一招“手拨五弦”,斜击过去。
  红衣少女微微一笑,道:“有本领尽管施出来吧!三十招内我杀不了你,就恭送你们离开寒泉潭。”一探臂拂尘疾向袁九逵击来右腕之上点去。
  袁九逵右掌疾收,人又向后退了一步。
  红衣少女双肩微晃,娇躯一转,陡然间欺向毛通攻去,拂尘左扫右击,连攻三招。这三招不但迅如雷奔,而且招术怪异。
  毛通让开两招,但却无法闪避第三招,被拂尘略从左肩扫过,只觉肩头一阵巨疼,鲜血循臂而下,行动一缓,红衣少女左手已紧随拂尘点到,毛通再想闪避,那里还来得及,只感“肩井穴”上一麻,摔倒地上。
  耿三元在那红衣少女击向毛通之时,跃身赶来相救,却被那黑衣瘦长怪人一记强猛的拳风,给挡回去。
  这不过一刹那间工夫,袁九逵原想那红衣少女定然会欺身向自己攻来,退后一步之后,立时运气蓄势相待,万没料到她竟忽然转身向毛通攻去,一时援救不及,眼瞧着毛通被人点中穴道摔倒。
  红衣少女点中毛通之后,毫不停留的翻身一跃,又向笑面一枭攻去。
  那瘦长怪人双手握拳,连续打出强猛的拳风,阻挡住耿三元,不让他夹攻那红衣少女,但却始终不肯欺身施攻。原来他身子过高,在这狭小浮阁之中动手,施展不开手脚,是以无法出手帮忙。
  红衣少女这次出手,不再游斗,手中拂尘迅辣无比,招招指袭袁九逵要害大穴。
  笑面一枭被尊为江南黑道上总瓢把子,武功自是不弱,双掌回环劈击,随手间潜力逼人,震的那红衣少女衣袂乱飘。
  但那红衣少女手中拂尘的招术,却是愈打愈是怪异,招招都是未闻未见之学,饶是笑面一枭袁九逵见多识广,也认不出她武功路数。眼看她拂尘向左击来,那知中途突然一沉手腕,竟变打为点,攻向下盘。这等中途变化,不但诡异难测,而且防不胜防,只要欺近身来,招招就有被击中之险。
  袁九逵凭仗着深厚的内力,强劲的掌风,始终把那红衣少女逼在三四步外,保持一段距离,以留余步,对付她招术上诡异的变化。
  这等打法,乃十分吃力之事,纵是武功再强之人,也难以撑得下去,而那红衣少女手中拂尘的招术,却是愈打愈奇,手法也更见诡异。
  袁九逵激战一阵,越打心中越怕,只觉对方举臂挥腕之间,洒脱自如,但攻出的拂尘却是暗劲极强,心知再打下去,决难讨得便宜,立时低啸一声,猛然挥掌抢攻三招,这三招全力发掌,威势绝猛,红衣少女吃他逼退两步。
  袁九逵那声低啸,正是招呼耿三元撤离浮阁的暗号,是以,当他迫退那红衣少女之后,不进反退,向后一跃,飞起一脚,踢向浮阁壁板,但闻咔嚓一声,浮阁壁板又被踢下了一大块,纵身一跃飞出浮阁,落在那壁板之上。
  那守在门口的黑衣瘦长怪人,扯起沙哑的嗓门,高声喊道:“龟儿子你还跑得了么!”左掌一拍,也划破一块壁板,纵身追了出去,抢落在袁九逵的壁板之上,呼的一拳,当胸击去。
  袁九逵觉出对方击来拳势力道极猛,那里还敢大意,奋起全力,硬接一击。
  两股绝猛的拳风一接,震的袁九逵全身气血浮动,身不由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壁板也被那强烈的撞击之力,震的向下一沉,水花飞溅,涌起一片波浪。
  那黑衣瘦长怪人来势本极凶猛,但见停身壁板一阵波动之后,竟然不敢再用力发拳,左手一探,向袁九逵左肩抓去。原来他不懂水性,担心把木板震翻,跌入湖中,不敢再用力发拳。
  袁九逵硬接他一拳之后,已知他内力雄厚,拳风极是强猛,如若他再连发几拳,自己决是难以抵挡得住,那知对方猛击一拳之后,竟然不再用力发拳,举手疾抓过来,这时挥掌斜出,反截手腕,左脚同时飞起猛踢小腹。
  这块壁板不过二尺宽窄,八九尺的长短,两个人站在上面,已然摇摇欲沉。这一动手相搏,身体的重量,忽重忽轻,壁板也忽沉忽浮,冰冷的潭水,溅了上来,湿透了两人下半身的衣履。
  那瘦长黑衣怪人,因为身子过高,在这块小小壁板之上,无法施展手脚,又担心跌入潭中,不敢放手抢攻,但他两只手臂很长,占了不少便宜,右手横扫一掌,封开袁九逵踢来一脚,左手疾缩收回。
  袁九逵是何等人物,相搏两招,已然瞧出那黑衣怪人的缺点,纵声长笑,放手抢攻,拳脚齐施,攻势十分猛烈。
  他纵跃进退,忽起忽落,壁板的重量,也忽轻忽重,浮沉不定。那黑衣怪人要把大半精神,用来稳定那壁板重心,只能分一半精神来对付袁九逵的攻势,变成了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这当儿,忽闻浮阁中传来一声大叫,声音虽然尖厉刺耳,但却甚是短促,袁九逵一闻之下,立时辨出是耿三元的声音,不禁心头一震。
  高手相搏,招招迅如电光,不得有毫厘之差。袁九逵心神微分,出手略一迟缓,已被那黑衣瘦长的怪人乘虚而入,左手搭在右腕之上,五指疾合,已扣紧袁九逵的右腕脉门。
  那怪人正待暗中运集功力,迫他行血内返,束手就缚,忽听袁九逵冷哼一声,被扣右腕忽的加强了抗拒之力,坚如铁石,同时施展“千斤坠”身法向下一压,停身的壁板,倏忽间直往水中沉去。
  黑衣瘦长的怪人大喝一声,松开袁九逵的右腕,纵身凌空而起,飞回到浮阁之上。
  袁九逵精通水上功夫,潜入水中之后,立时向浮阁所在游去,把头探出水面,向里望去。只见那红衣少女和方兆南相对而立,耿三元、毛通都已被人点中穴道,倒卧在地上。
  忽闻那黑衣瘦长怪人高声骂道:“这龟儿子不知是精通水性,还是被淹死潭中了。”
  原来他飞返浮阁之上后,两眼仍然一瞬不瞬的瞧着袁九逵沉入水中的地方,那知看了很久,仍不见袁九逵浮出水面,心中一急,高声大骂起来。
  只听那红衣少女娇笑之声传出浮阁接道:“别骂啦!人家早由水底潜回咱们浮阁所在了,你还在骂个什么劲呢?”
  袁九逵吃了一惊,暗道:此女当真厉害。不自觉向水中一沉。
  就这微微一动,那红衣少女已自惊觉,反手扬腕,一道白光电射而出,去势劲急,一闪而至。
  袁九逵急沉丹田之气,身子向下一沉,没入水中。
  那知对方暗器不但迅如电奔,而且蓄力强劲,竟然穿水而入,袁九逵只觉左臂一麻,心中已知为对方暗器击中,那里还敢停留,潜水向潭边游去。
  他久走江湖,见闻广博,暗器中身,已知是经过毒药淬炼之物,一面潜水而行,一面运气闭住左臂穴道,不使毒气内侵。游到岸边,探出头来,不见那红衣少女和黑衣瘦长怪人追来,立时提气跃登岸上,向前奔去。
  他本想奔到山口之处,招呼埋伏的属下出手救援,那知奔行了一阵,忽觉伤势麻木扩大,身子运转不灵,不禁心头大感骇然,这才知道所中暗器不是一般毒药淬炼之物,以自己运气之能,竟无法阻止毒气扩展,但他又不敢停下休息,只好拚尽余力向前奔行。
  只觉伤处麻木逐渐的扩大,抬腿举步,都感到异常吃力,暗自叹息一声,仰天说道:“想不到我袁九逵今夜竟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九宫山中。”说来黯然神伤,一付穷途末路之相,念转心灰,豪气顿消,那支持他抗拒毒气扩展的精神力量,也随着崩溃。但觉一阵头晕目眩,双腿一软,栽倒地上。

相关热词搜索:绛雪玄霜

上一篇:第六章 险象环生
下一篇:第八章 七巧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