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泰山道上
2026-01-24 11:48:27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葛天鹏回顾了方兆南和葛氏兄弟两眼,心中暗暗忖道:这和尚说的倒是不错,我这两个孩子,尽皆随我赴会,万一此次谋敌未成,尽遭劫难,不但断了我葛家香火,而且事实上确然大可不必。
  他沉思一阵后,望着葛煌、葛炜说道:“我赴会东岳一事,临行之际,并未对你们母亲说过,现下你们两兄弟中,只准一人随我赴会,另一个回家去,告诉你母亲一声……”
  他当着天风道长、神刀罗昆等之面,不便分析利害,劝使爱子回去,而且知子莫若父,他深知葛煌、葛炜的生性倔强,才故意提到他们母亲,希望能以母亲慈爱的呼唤,使两人自动提出回家一行。
  那知葛煌、葛炜对望了一眼,彼此默不作声。
  突然见方兆南向前大踏两步,逼近两个僧人,说道:“贵寺方丈为天下武林苍生消解浩劫之心,确是大慈大悲,令人敬仰,不过,只限定受邀之人,才能参与此会,未免有些小觑天下英雄,难道贵寺方丈不识之人,就没有一人武功够得上参与这次大会么?”
  他见两个和尚言词虽甚和蔼,但神情间却有着无比的坚决,如若相求两人,只怕难以如愿获得放行,倒不如拿话相激两人一下再说。
  果然两僧被方兆南几句相激之言,引起不悦之色。左面一僧宣了一声佛号,说道:“不知小施主之言用意何在,贫僧等奉命守据要道,坚阻未受邀请之人入山。小施主如自信有能登山,贫僧自可相示一条明路,前山大道,分设了五处驿站,如若小施主自信能够闯过,本寺方丈纵有不允未持邀函的入山之谕,但也一样请闯过五处驿站之人,参与大会。”
  方兆南回头望了身侧的葛天鹏一眼,心中暗自忖道:此去前山,只怕路程尚远,前面既有五处驿站之设,后山复有扼守入山要道之人,前山可以武功闯过,后山也未尝不可。当即问道:“前山路远,如若在下想从两位大师父奉命把守的后山之处闯进,不知是否可以?”
  两僧同时向后退了两步,面色严肃的说道:“贫僧等敬望小施主三思而行,前山五处驿站,专为相迎天下英雄而设,纵有闯山之人,也是有惊无险,这后山要道,乃非必经之路,小施主如若凭借武功硬闯,能否安然渡过,贫僧实难预言。”言下之意,无疑警告方兆南,如他要从后山硬闯,只恐有杀身之祸。
  方兆南心急师仇,纵然自己无能报得,亦必要目睹仇人溅血一死,也可稍觉心安,是以他登山参与英雄大会之意,较之任何人都为迫切,当下说道:“既有闯山之规,想来那前山后山,都是一样,两位师父如能体念晚辈,一片登山至诚,网开一面,容我等过去,晚辈感激不尽,如若执意不肯放过,说不得晚辈只好硬闯了。”
  两个和尚不待方兆南话完,突然向后一跃,隐入那大岩石后不见。
  但闻岩后传出低沉的喝声,道:“几位如果存心以武功硬闯,最好还是走前山的好,需知刀枪无眼,万一伤着诸位,那就不值得了。”
  方兆南回头望了葛天鹏一眼,道:“老前辈身怀受邀之柬,不妨先行登山,晚辈将试一闯少林群僧拦劫之人,是否真能挡得住……”话至此处,忽然觉着自己口气,太过托大,赶忙住口不言。
  葛天鹏微微一笑道:“老朽地形较诸位熟悉甚多,愿随诸位同行。”
  葛煌、葛炜同时求道:“此次英雄大会,乃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恳请爹爹恩准儿等同往参与,也好长些见识。”
  葛天鹏自不好当着天风道长等人之面,说出私心之苦,怒视了他们兄弟一眼,道:“此次大会,群集天下高人,准你们同行参与,已是大不应该之事,大会之上,切记不可妄自生非惹事!”
  葛煌、葛炜齐声应道:“爹爹放心,儿等决不妄生是非就是。”
  方兆南回眸瞧了陈玄霜一眼,道:“师妹切记不可出手伤人……”忽的纵身一跃,当先向上冲去。
  他自在鲁南抱犊岗谷中和人动手之后,已知自己武功大进,已非昔时可比,如若加上陈玄霜相助之力,或可闯得过少林僧侣拦截。
  葛天鹏对他的武功,早已倾服,是以对他闯过少林寺僧侣拦截之事,信心甚是坚定,一瞧方兆南当先跃奔而上,立时低声对葛氏兄弟说道:“你们瞧瞧人家和你年龄相若,但拳掌之学,比你们高出不知若干倍了……”忽然想到自己就难以接得方兆南三招两式,这等责备他们兄弟两人,自是不大适当,赶忙停口,拔身一跃,急追过去。
  神刀罗昆与天风道长相互望一眼,彼此不约而同,摇头微笑,原来两人心意相同,对方兆南的武功,甚不信任。
  神刀罗昆抬头望去,只见方兆南、陈玄霜、葛天鹏、以及葛氏兄弟,都到一两丈外,才低声说道:“道兄放心,那姓方的娃儿武功虽差,但那女娃儿的武功却在咱们之上,再加一笔翻天葛天鹏,于必要时会出手相助,也许能闯过少林僧侣拦截。”说罢,急跃向前追去。
  天风道长紧随罗昆身后,也急急向前赶去。
  方兆南一马当先,奔到那二僧隐身岩石前面,陡然停下脚步,高声说道:“两位禅师请留神防守,在下要闯关了!”
  他这一声喝问之言,用心在引诱二僧,暴露藏身位置,以便早作预防。那知这后山派守之人,都是少林寺达摩院中高僧,个个武功高强,机智沉着,对方兆南喝问之言,置如不闻。
  陈玄霜疾如飘风,掠着方兆南身侧而过,樱唇轻启,低声笑道:“我替师兄开路!”施出上乘轻功身法,迅快无比的从巨岩一侧冲过。
  方兆南怕她有失,大喝一声:“师妹不可轻敌!”紧随她身后追去。
  但闻巨岩之后响起了一声佛号,一股强猛绝伦的潜劲,山涌而出。
  少林寺中高僧,大都是心地慈悲之人,掌势虽然强猛,但并未直接击人,仅横封去路,阻挡敌势。
  陈玄霜生死玄关已通,武功早已步入另一境界,她对敌经验不足,看对方击来潜力雄浑,那里敢硬挡锐锋,当下一提真气,身子忽然向上升去。
  只觉娇躯凌空直上,疾升起两丈多高,悬空一个斤斗,人已越过了大岩,直飞过两丈六七尺远。
  这一招轻功身法,举世罕见,只瞧得葛氏父子暗中敬佩不已。
  陈玄霜一跃而渡大岩后二僧拦截,方兆南已紧随冲到。
  大岩后佛号重起,一支铁禅杖横伸而出,挥舞间幻出一片杖影,拦住了方兆南的去路。
  方兆南在向前跃冲之时,早已拔剑在手,见杖影重重,横阻去路,长剑立时疾点而出,一招“迎云捧日”,劲力集中于剑尖一点,刺入那幻起的杖影之中。
  剑杖相触,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金铁交鸣之声,那幻起岩侧的一片杖影,被方兆南运集全力一点之势,倏忽消失,只见一只银光闪烁的剑尖,压在一柄铁禅杖上,相持不下。
  原来方兆南见对方杖影如山,划带起一片啸风之声,威势强猛,如不设法冲破这一片杖幕,决难闯得过去,因那登山之路,在那突岩之前,突然缩为两丈宽窄的一片狭道,一半被那突岩挡住,余下七八尺宽窄的狭道,又被突岩后横出的铁禅杖封住,两侧绝壑深达百丈,除了以绝世轻功,越过那两丈多高的大岩石外,只有冲破那重重杖影封锁,才可通过,形势迫的方兆南不得不冒险硬冲,但又觉得对方杖风猛烈惊人,只怕凭借自己内功实力,难以硬接对方杖势。
  正感到为难之际,忽然想到那驼背老人,所授的一招“迎云捧日”,把全身真力集中于一点之上,专以化解对方排山倒海的攻势,当下提聚真气,贯注在剑尖之上,用力点去。
  这一招奇奥之学,虽是专解对方排山涌浪的攻势,但如稍有错失,便易招致杀身之祸,因为全力集于一点,如无法点中对方兵刃,立时将暴露在对方兵刃笼罩之下,那时想抽身而退,实是大不容易之事。
  方兆南一着得手,欺身而上,正待跃过石岩,忽听一声沉喝道:“小施主身手不凡,勿怪胆敢口出大言,硬闯后山!”话未落口,人已现身,另一个手执禅杖的和尚,抢先跃落在方兆南身前五六尺处,手横禅杖,挡住去路。第一次出手施袭的僧人,却用力一弹,收回禅杖,仍然隐在大岩后,没有现身。
  方兆南暗赞道:少林高僧,究非一般绿林中人物可比,不肯以二打一。
  这时,葛天鹏带者葛煌、葛炜,也到了大岩旁边。
  葛氏兄弟闻少林武学,领袖天下,被誉为武林中泰山北斗,心中甚想见识见识,不约而同转过脸去,低声叫道:“爹爹我去把那位方大侠替下好么?”
  两人一般心意,都知父亲异常敬重方兆南,如果说出替他下来,或可得父亲允准,最少不致挨骂。
  葛天鹏望了两人一眼,冷冷说道:“这后山派守之人,都是少林寺中甚有名望的高僧,我都没有胜人的信念,你岂是敌手?”
  几人这说话的时间,方兆南已和那拦路的和尚动上了手。
  那和尚功力深厚,出手横扫一击,威势强猛,杖风如啸。
  方兆南看他出手一击这等凶猛,心中暗自惊骇,忖道:江湖上盛传少林武功,领袖群伦,今日一见,果是不错,如在那驼背老人未授自己武功之前,只此一杖威势,已足以把自己惊退。当下抱元守一,长剑斜斜刺出,封住紧依大岩的侧翼门户,人却迅快向后飘开三尺,让过一杖。
  那和尚一击迫退了方兆南,立时紧接着攻袭而上,铁禅杖纵送横击,挟着劲厉金风,排山倒海般直涌过去。
  这等威势不只看得葛氏兄弟有些惊骇之感,就是久经大敌的神刀罗昆和天风道长,也看的暗自惊佩,想道:少林寺被誉为武学发源集萃之所,看来果是不错,一个名尚未列入寺中高手的和尚,竟然有这等本领,看他扫击杖势的雄浑,纵然是我,也难挡得住这雷霆万钧的攻势。
  葛天鹏却已从背上拔出文昌笔,目注场中形势变化,准备及时抢救。那施展轻功绝技,跃过突岩的陈玄霜,也缓缓走了过来。
  原来那和尚不容方兆南有缓手的机会,以全力运杖迫攻,但闻呼呼啸风中,幻化出满天杖影,山涌攻上,迫得方兆南节节后退。
  激战之中,忽见大岩后又跃出一个和尚,翻身挡住了陈玄霜,道:“姑娘已闯过第一道拦截,虽非凭仗武功闯过,但贫僧已不愿再行追截,如若姑娘重又返回助拳,那就不能怪贫僧等不守信约了。”
  忽听方兆南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突然幻化出满天银星,绵绵反击过来。
  原来他被迫得节节后退,心中甚是焦急,虽然已想到那驼背老人相授的武功剑招,但一时间却不知用什么剑法,才能一举扭转劣势,再者又被那和尚手中禅杖迫得没法抽暇还击。
  要知那驼背老人传授方兆南的剑招,大都是天下各门各派剑法精奥之学,没有一套完整的剑法,在未能融会贯通之前,很难用来克敌。心中愈急,愈是想不出制敌之策,剑法逐渐散乱,眼看落败在即,忽想到那驼背老人传授剑招中的一记“天河倒挂”,此一招之中,连续七剑,可攻可守,当下大喝一声,纵跃而起,长剑挥舞出一片寒星,反击过去。
  此招乃武当剑法中一记精萃之学,七剑绵连,合为一招,攻势锐利异常,反击之势,强猛绝伦,登时把那和尚攻势挡住。
  葛天鹏本对方兆南的武功甚是敬佩,但见他被那和尚迫得节节后退,却无一记奇招,挽回劣势,心中甚觉奇怪,不禁对那次失败之事,发生怀疑起来,忖道:难道我那次落败在他手中之事,当真是眼花了不成?不管如何,此人赐药救我两儿性命,可是千真万确之事,我岂能眼看他伤在少林僧侣手中?
  正待跃上,接替他下来,忽闻方兆南大喝一声,跃起反击,长剑连绵出手,倏忽之间,已把少林僧强猛的攻势挡住,而且借势迫攻,反把那少林僧迫的节节后退。
  方兆南一招“天河倒挂”用完,已把那少林和尚击退了四五步。
  陈玄霜目睹方兆南忽然间反败为胜,随之停下了脚步。
  那跃出守护同伴背后的少林和尚,也被方兆南反击的剑招所震,呆在当地。他见多识广,眼看那攻出剑招颇似武当派中一招绝学,不知此人竟何以会此剑招,难道他是武当门下不成?
  忽听方兆南又一声大喝,长剑忽然斜斜指出,径向那少林和尚右腕之上刺去。
  这一招乃华山派中一招奇奥剑学“蛛丝缠腕”,那少林和尚连续闪避三次,均无法逃避那指袭向腕上的剑势,迫的一个大转身,向后让退了三四尺远,才算把那如影随形的剑势抛开。
  方兆南不待少林僧有还手机会,第三招连续攻出,长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的圈子,倏忽间带着一圈银虹,直刺过去。闪闪银虹,幻化出三朵剑花,分袭少林僧前胸三大要穴。这一招是昆仑派中一记“彩云飞虹”,那一圈耀目银虹,掩护着幻化出来的三朵剑花,叫人难以分辨虚实。
  少林僧举杖一封,方兆南冷笑一声,健腕一抖,长剑乘虚而入,挑破了少林僧左肩僧袍,原来他被剑圈幻化起的银虹所惑,封架失误,门户大开,被方兆南剑势乘隙而入。
  他在出手几招反击之中,连续用出武当、华山、昆仑三大剑派绝招,不但看得葛天鹏、天风道长、罗昆等一个个既惊且服,就是那少林僧,也为之大大的心折,双腕一振,投了手中禅杖道:“小施主以弱冠之年,怀此绝技,老衲有幸领教,佩服至极。”合掌当胸,躬身退到一侧,让开路来。
  方兆南收了长剑,笑道:“少林高僧,风度果然非凡。”抱拳一礼,大步走了过去。葛天鹏父子、天风道长、神刀罗昆等,鱼贯走了过去。
  两个少林僧静静的站一侧,也不拦阻,直待几人走出五六丈远后,才回到那大岩之后。
  神刀罗昆轻轻叹息一声,道:“小兄弟身负绝世武学,但却深藏不露,实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方兆南道:“那里,那里,晚辈侥幸胜得,怎敢当老前辈等过奖!”
  天风道长说道:“以贫道所见而论,那少林和尚如若再战下去,只怕也难再撑五合。”
  陈玄霜听得几人盛赞方兆南的武功,心中大感高兴,秀眉一扬,娇笑说道:“那里还要五合,如他再不弃杖认输,立时就要身受剑创。”
  葛天鹏微微一笑,道:“以老朽半生走遍天涯的见闻,方兄可算是我生平所见高手中,武功最是博奇之人,几剑反击中,似都是眼下武林几大著名剑派中的奇奥之学,不传之秘,广包武当、昆仑、华山三大剑派绝学。”
  他幼年闯荡江湖,凭一支文昌笔,打出一笔翻天的绰号,会过无数高人,所闻所见,可算举国第一,是以一口气说出了方兆南剑招源出的各大门派。
  方兆南所用剑招,源出何门何派,他自己也一无所知,只好淡然一笑,含含糊糊的支吾过去。
  陈玄霜忽然回过头,望着方兆南嫣然一笑问道:“师兄,咱们闯过这一关之后,沿途之上,不知道是否还有和尚拦截?”
  方兆南抬头望去,相距小峰之顶,尚有一段不近的距离,点头笑道:“既有守护山道之人,只怕不只这一关拦截!”
  陈玄霜忽然放低了声音,道:“再遇拦截之时,让我试试好么?”
  方兆南知她武功,高过自己,当下一笑说道:“好吧,再遇拦截之人,由你出手就是……”
  一语甫落,突闻两声低沉的佛号同时响起,紧接着风声飒然,两个身着月白僧袍的和尚,同时由一株巨松之上,坠跃下来,横身拦住去路。
  这两人身躯都异常高大,直挺挺的由半空中摔了下来,如非有极佳的轻功,非得重伤当场不可。
  陈玄霜似怕被人抢去了先着一般,娇躯一晃,欺到二僧身侧。
  两个僧人一个手执禅杖,一个手执戒刀,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陈玄霜已逼近两人身侧说道:“你们两位可是要拦截我们登山么?”
  这两句话问的既是单刀直入,又有些稚气可笑,两个和尚一时之间,真还想不出适当的措词答复她,只好点点头。
  陈玄霜不容两人开口,又道:“你们既然是拦截我们的,那是非动手不可了!”
  左面一僧一横手中禅杖,道:“贫僧等身受……”
  陈玄霜忽然举起右手,一掌拍去,说道:“别说啦!既然一定要动手,那就早些打一场吧!”左手“拂柳取花”向另一个和尚击去。
  两个和尚想不到她说打就打,而且出手迅快无比,左右双手,先后分袭两人,攻的又都是要位大穴,迫的两人一齐向后退去。
  陈玄霜一击逼退两个和尚,娇躯直跃过去,玉掌翻飞,急如狂风暴雨一般,纷纷攻向两人。
  葛天鹏和天风道长,心中都觉这个女娃儿太过凶蛮,一句话尚未讲完,出手就打,葛天鹏暗中提聚功力,准备出手相救,在他想来,这个女孩子决非两个和尚之敌,虽然抢了先机,但两僧一开始反击,陈玄霜定是难支。
  那知事情大谬不然,陈玄霜攻势愈打愈快,招数愈打愈奇,指点、掌劈,攻势凌厉无匹。二僧被她抢去先机连绵的快攻,竟是迫的没有还手之力,空自手中有着兵刃,无法施展。
  一侧观战的葛天鹏、天风道长等,看了一阵之后,心中大生惊奇,只觉陈玄霜攻出的一指一掌,无不是精奇难测之学,常常把两个和尚准备好的反击之势,迫得自行跃退放弃。
  转瞬之间,双方已交手二三十招,二僧不但未能扳回劣势,反而更觉手忙脚乱起来。反观陈玄霜指风掌力,愈打愈是强猛,愈攻愈是凌厉,两个和尚久战无功,立时齐齐向后跃退出八九尺远。
  二僧这跃退之势,似是早有预谋,彼此之间,相距有六七尺远,如若陈玄霜迫袭一人,另一人则有充分的时间,准备施袭。原来二僧想尽方法,准备反击,都为陈玄霜抢制先机的快攻,逼的两人无能还手,这才相互一施眼色,一齐向后跃退。
  二僧同是“达摩院”中的上座弟子,久在一起练习武功,彼此之间,心意已可相通,借那一眼互望,立时了然对方之意。
  陈玄霜武功虽高,但她对敌经验不足,一见二僧分头跃退,不觉微微一怔,一时之间,不知先攻那个才对。这等高手相搏,差不得分毫时光。陈玄霜略一犹豫,二僧已分由两侧疾攻而上,左侧一僧铁禅杖幻化起一片杖影,山压而下,右侧一僧戒刀电奔,挟着金风破空之声,闪电袭到。
  这一攻之势,不但迅如雷奔,而且分两侧同时袭到,不管封架、闪避,均极不易,何况陈玄霜手中寸铁全无,凭一双娇嫩的玉掌,来对付两般兵刃,自是危险异常。
  方兆南一摆手中长剑,正待跃奔过去,忽听陈玄霜娇叱一声,疾如离弦流矢般凌空而起,竟比二僧合击之势,尤快几分。二僧刀杖一齐落空,已知不对,还未来得及收回刀杖,瞥眼见陈玄霜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身,急扑而下,双掌分袭两人。
  二僧这合击之势,久经练习,一攻之中,威势笼罩了丈余方圆大小,当世高手,能够躲得过合袭一击之人,可谓不多。但陈玄霜却在纵身一跃中,躲避开两人的合攻。
  武功肤浅的人,还瞧不出什么特异之处,但二僧和葛天鹏武功早列武林中一流高手,一望之下,已瞧出陈玄霜跃避二僧刀杖合击的身法,和一般身法大不相同,只觉迅快绝伦,直向高空射去,恰如射出的弩箭一般。
  二僧合击之势未中,已知决非来人敌手,登时面如死灰,横向一侧闪去,弃去手中兵刃,合掌当胸而立。
  方兆南大声喝道:“霜妹不可伤人!”
  陈玄霜娇笑一声,悬空一个斤斗,向后翻落出一丈多远,才落实地,身法美妙无比,二僧垂手退后一步,让开去路。
  方兆南当先带路,挺胸昂首,大步走了过去,葛天鹏、天风道长、神刀罗昆、葛煌、葛炜等人鱼贯而行,从两僧之间穿行而过。
  几人目睹陈玄霜力败二僧之后,对方兆南和陈玄霜的武功,心中已生敬佩,神情之间,对两人甚是恭敬,已不敢再有轻视两人的成见。
  陈玄霜自幼追随爷爷身侧,一脉相承,她虽不知自己武功在江湖之上,应该列名几流,但对击败二僧之事,认为是理所当然,心中毫无惊异之感。
  但方兆南却是大感惊奇,他已在江湖之上闯荡了数年岁月,对少林寺的威名,耳闻甚久,看这般出手拦截自己和尚的武功,个个都甚高强,自己却胜得毫无吃力之感,这时,他才知道那驼背老人传授自己的剑招武功,招招都是世所难求之学,虽然没有一套完整的剑法,但任何一招,都可个别用出来对敌。
  正忖思间,忽听神刀罗昆,轻轻叹息一声,道:“少年人能深藏不露,确是难得,老朽走了一辈子江湖,没有走眼走过这般厉害,方兄身怀绝世武功,老朽竟然是一点也没有看出。”
  方兆南暗道:我这奇遇在我们相见之后,别说你看不出来,就是我此刻想来,还有些不大相信呢!口中却微笑说道:“老前辈过奖晚辈了!”
  神刀罗昆突然一拍大腿,翘起大拇指赞道:“嗨!胜之不骄,怀技不炫,方兄的胸襟大度,实叫老朽佩服!”
  此人虽已年过花甲,但仍带三分童心,不失豪迈气概,心对方兆南武功佩服,就满口称赞于他。
  谈话之间,已登峰顶,但见一片苍松环绕山缘,掩遮住了峰顶景物。
  葛天鹏道:“明月嶂的后山和左右两侧,都为松林环抱,只有前山一处,有路可通,咱们势非穿林而过了……”忽听林中梵音高唱,四个身着月白僧袍,肩披大红袈裟,体躯高大的僧人,缓步走了出来,一排横立,拦住几人去路。
  葛天鹏曾得过少林方丈大方禅师邀约,在少林寺曾作三日盘桓,对少林寺中僧侣的服色,认辨甚详。此时一瞧四僧装束,立时辨认出当前四僧,都是寺中身份极高的长老,不禁暗自发愁。当下抱拳说道:“在下葛天鹏,承蒙大方禅师垂顾,驰函相邀,参与泰山英雄大会,贪看景色,误入后山,尚望四位大师赏赐薄面,让路放行。”
  四僧年龄大约都在五旬上下,个个神情庄严,满脸肃穆之色,令人一见之下,油然生畏惧之心。左首一僧手横一柄鸭蛋粗细的铁禅杖,最右一僧双手分执两柄寒光森森的烂银戒刀,正中二僧手中各执两面径尺的铜钹,听完葛天鹏的话后,彼此互相望了一眼,才由最左一位手横禅杖的和尚说道:“葛施主既得本寺方丈驰函相邀,自属大会贵宾,前山早已设下相迎驿站,迎接大驾。贫僧奉了掌门方丈佛谕,后山捷径不得任人擅行通过,几位施主,还是请走前山大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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