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英雄大会
2026-01-24 11:48:56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原来这四人,却是方兆南、陈玄霜在抱犊岗朝阳坪上见过的天南双雁、袖手樵隐,以及那长衫白髯老者一掌镇三湘伍宗汉。
  四人之中伍宗汉和天南双雁等三人,一齐抱拳躬身还礼,只有袖手樵隐仍是一付冷若冰霜的神情,一语不发,横跨两步,自行入席就座。
  大方禅师也不放在心上,视若无睹的笑道:“老衲以托护佛门身份,召请这次英雄大会,个中详情,诸位或都早已了然,久绝江湖的七巧梭,重又出现在江湖之上……”
  他微微一顿,目光环扫了在座群雄一眼,接道:“数十年前,七巧梭曾在江湖之上出现!不知有多少武林同道,伤殒在用梭人的手中,因此,这一枚小小暗器,被我武林同道,视作一种死亡的标识,凡是见过此梭之人,无一能够幸免。其时老衲尚未接掌少林门户,曾奉当时的掌门方丈之谕,带领寺中达摩院八个高手,访查那用梭之人的下落。那知施梭之人,行踪飘忽,狡诡绝伦,忽隐忽现,无法捉摸,老衲追踪了半年之久,竟无法侦得他的行踪,只好回寺复命。当时敝寺掌门方丈觉着此人手段太过阴辣,如不及早除去,我武林同道,个个睡难安枕,因而连络武当、昆仑,等武林各大门派,联合追踪堵击,费时近年,终于在金陵近郊,找到了他,当即展开了一场惨烈绝伦的拚搏……”
  他似在回忆往事一般,仰脸思索了一阵,接道:“老衲无缘参与那场大战,事后听得两位师兄谈起,那场大战的激烈,凡是参与其战之人,都觉着是生平中最为凶残的一战。一十二个追踪的四大门派高手,全都参与出手,由暮至晨,力战四个时辰之久,仍然被他伤了四人,突围而出,这一战江湖上甚少传闻,也许在座诸位,都还未听过此事……”
  忽见最左一席上,缓缓站起一个独目老人,接道:“老朽不才,但却有缘参与了那场大战。”
  群雄个个听得怦然心动,不约而同,转脸向那独眼老人望去。
  只见那独目老人年约七旬以上,胸前垂着五绺白髯,左眼用一块黑布蒙着眉毛中间,有一条疤痕,使人极易看出他这左目是被人用刀剑之类的兵刃所伤。
  但听他轻轻叹息一声,举手取下蒙在左眼之上的黑布,说道:“老朽这只左眼,就是伤在那次大战之中,除了老朽之外,受伤之人,还有六位,加上老朽,一共被他伤了七人……”
  他缓缓把目光移注在大方禅师脸上,接道:“三个伤势沉重之人,在她突破围困逃走之后立即不治而亡,活着之人,共有四个受伤,禅师说他伤了四人,自是不能算错!”
  大方禅师合掌当胸说道:“老前辈可是武当派中,仅余的前辈高人,萧遥子萧老前辈么?”
  此言一出,群豪震惊,个个肃容而起,欠身对那独目老人行礼。因那萧遥子乃武当派中近百年来第一名剑,数十年前早已蜚声武林,名动江湖,六十以上之人,都听过此人之名,五十年前号称江湖上四大剑派的武当、华山、昆仑、峨嵋,论剑峨嵋山时,萧遥子以弱冠之年,独败华山、昆仑、峨嵋三大剑派中的高手,震动天下,被誉为一代神剑,武林中人都以能见他一次为荣。
  可惜这被推誉为一代神剑的萧遥子,自从峨嵋论剑震动了天下之后,就如石沉大海一般,从未再在江湖之上露面,此刻,突然在此出现,知道此事之人,无不感到心头震动,肃然起敬,也起身作礼,连袖手樵隐史谋遁那冷傲自负之不通情理之人也不自觉的欠身而起,只有方兆南、陈玄霜、葛煌、葛炜四人,仍是端坐不动。
  原来那萧遥子名头虽大,但因消沉江湖过早,三十以内之人,都未听到过此人之名,与会之人,大都是五十以上的江湖高人,只有这四人,年纪幼小,不知此事,不为所动。方兆南已在江湖之上,走动过数年时间,见识方面,自是要比几人强上许多,一见殿中之人,大都欠身作礼,赶忙站了起来,抱拳一礼。
  陈玄霜轻伸皓腕,一拉方兆南衣角,低声说道:“你认识那个独眼老人么?”
  方兆南怕她再说下去,偷偷伸出手去,握着她抓在衣角的纤手,轻轻摇了一下,但觉如握柔玉,光滑异常。
  陈玄霜本是极端聪明之人,被方兆南握着右手一摇,立时知他用心,轻将娇躯附在方兆南耳际之上,轻声说道:“师兄可是不要我多说话么?”
  方兆南回头一笑,微微点头,但觉一阵幽香袭上面来,慌忙别过头去。
  只见那独目老人,把手中黑布,重又蒙在眼上,接道:“老禅师可是听到令师兄提过老朽么?”
  他微微一顿之后,独目缓扫了全场一周,接道:“老朽当时正值壮年,因得师长垂爱,试修本派一种内功,闭关刚满,正赶上四大门派,追杀那妖妇之事。那时年轻气盛,听得那妖妇诸般恶迹,立时义忿填胸,特地请命敝派掌门之人,参与那追杀妖妇之事,易服下山,参与四派联手之行……”
  神刀罗昆忽然起身说道:“萧老前辈,参与其事,乃是惊动江湖的一件大事,怎的未听人说过?”
  萧遥子道:“当时敝派掌门,觉得对方武功太过高强,不许老朽明目张胆而出……”
  话至此处,倏而住口不言,但在场之人,大都已经明白,因他是当年武当派中最为杰出的弟子,盛名已倾四海,如若那一战不幸落败,不但萧遥子的盛名,将受挫辱,就是武当派的威望,也将受到甚大损失。
  大方禅师合掌当胸,道:“阿弥陀佛。萧老前辈大驾亲莅,使这次东岳之会,生色不少,但望老前辈以我武林同道千百生灵为念,主盟这次东岳之会……”
  萧遥子道:“少林派被武林之中,视为泰山北斗,此次大会,由禅师出面主持,最是理想……”他又环扫了全场一眼,说道:“除了少林派方丈之外,又有什么人能邀得这么多高手?”
  大方禅师道:“萧老前辈既然不愿主持其事,贫僧也不敢相强,但望能指示一二机宜,使贫僧有所遵循!”
  萧遥子轻轻一叹,道:“此举成败,老朽不敢妄测,但眼下所集高手,可算已聚当今武林精萃,是成是败,只有听命于天了。昔年那大战之中,老朽虽被她伤了一目,但却划破她蒙面黑纱,因而知她是个女人……”
  忽见一个身佩双剑,道装老人起身接道:“不知老前辈可否把昔年经过之情,详细说出,既可增加晚辈等见闻,亦可使我等多一点对敌经验。”
  萧遥子点头笑道:“那日老朽伤目之后,并未立即返回武当山去,自行寻找了一处隐秘之处,养息伤势,伤势痊愈之后,又开始习练几种未成的武功,因此,一直未返回武当山去,虽闻敝派掌门人派出了很多人找我的下落,但都未能遇上。”
  他虽未说原因,但殿中之人,都知他是羞于回山,也没有人追问于他。
  只听萧遥子又继续说道:“那人的武功,不但诡异难测,而且辛辣无比,很多招术,都是罕闻罕见之学,身法飘忽,捉摸不定,在四派高手围袭之中,仍然灵动自如,但最为惊人的还是她耐战之力,当时四派高手,共有一十二人在场,最初动手之人,是少林派的大智禅师……”
  大方禅师接道:“大智乃老衲师兄,可怜他已身殉其战了!”
  萧遥子淡淡一笑,接道:“不足十合,大智禅师,已被对方诡异的武学,迫得没有了还手之力,继而各大门派中人相继出手。老朽是最后出手的一人,本想借机瞧出她的武功路子,那知瞧了良久工夫,竟然是瞧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当时十一大高手,都已出手,但仍然没法子胜得,而且反被她诡异的武功,迫得团团乱转,险象环生,老朽眼看群友处境越来越险,只得挥剑上前参战,那时动手相搏,不过一个时辰左右……”
  大方禅师低宣了一声佛号,道:“此等武功,实在是骇人听闻!”
  萧遥子似是讲出了兴致,不待人问,继续说道:“老朽出手之后,逐渐扳回劣势,情势已稳,各人都以所学绝技求胜,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打的花样百出,叫人眼花缭乱。在那场搏斗之中,老朽亲自看到了少林派武功的精奇博大。大智禅师,虽然已身殒其战,但他的英勇将留给了参与那场惨烈之战的四大门派中高手,无比的怀慕……”他黯然叹息一声,接道:“当时在场之人,大都未发觉老朽是谁,但却无法瞒得过大智禅师的一双神目,他故意移动位置,挤到老朽身侧,低声叫出了我的名字,但因在场之人,都迫得出全力迎战,未能听到……”
  此事关系着大智禅师的生死经过,是以少林僧众个个凝神静听。
  萧遥子瞧了大方禅师一眼,继续说道:“大智既是看出了我的真正面目,老朽只好点头承认,大智一面加强攻势,一面低声和我商量,他想拚出全力,把我退出留下的空隙补上,要我腾出手来,想法挑去她脸上的蒙面黑纱,瞧瞧她庐山真面目。但老朽却已从对方剑势之中,瞧出此举得手不易,因为双方动手迄今,对方剑势一直灵活如龙,攻势猛锐,毫无迟滞、破绽,如想挑开蒙面黑纱,势非大费一番手脚……”
  大方禅师突然插嘴问道:“这么说来,老前辈是没有答应了?”
  萧遥子仰脸长笑道:“为了此事,使少林、武当之间,几乎造成一场误会,此既不能责怪那些传话之人,也没法说出何人之错。大师这次不肯柬邀我们武当中人,想必是旧恨未消!”
  大方禅师低宣了一声阿弥陀佛,道:“江湖上传言沸腾,老衲甚难裁夺,加上老衲师兄重伤之后,强提真气,赶回寺中,只说出别向武当寻仇,人就气绝而死,阴差阳错,诸般凑巧。”
  萧遥子道:“这也难怪,当时老朽和大智相议之言,可能为昆仑派中天印道长听到一点,可惜天印道长当场战死,以致没有人再知此事。”
  他突然闭上独目,满脸哀伤之情的接道:“当时我对大智禅师的提议,尚未答应,忽见他手中禅杖突然一紧,划起强劲的啸风之声,幻化出漫天杖影。把对方矫若游龙的剑光,压缩了不少,当时情形,老朽已无法再多考虑,只好抽剑而退,大智禅师大发神威,铁禅杖纵送横击,有如出海蛟龙一般。少林派被誉为领袖武林的主脉,武功果是不凡!”
  大方禅师道:“那里,老前辈一代绝才,武功惊世……”忽然想到他伤去一目之事,下面的颂赞之言,不好再接下去,倏而住口不言。
  萧遥子苦笑一下,接道:“老朽退守一侧之后,暗自运气调息,在大智禅师一轮猛攻之后,挥剑凌空击去,这一剑虽然划破她蒙面黑纱,但却被反手一招诡异难测的剑招,刺伤一目,老朽身受重创之后,已无能挥剑再战,那妖妇却乘势运剑反攻,天印道长首先遭难,被她剑穿前胸而亡,大智紧接着身受巨创,中了她一剑一指,老朽原想运气调息一阵之后,裹伤再战,那知局势突然恶化到不容老朽再度出手,大势已去。天印一死,大智重创,老朽伤目,所余之人,亦都战的筋疲力尽,但闻惨叫之声,连续响起,片刻之间被她连续伤了七人,突出围困而去,两个伤势沉重之人,在她冲破重围去后,当场而死,连同天印道长,共有三人当场而亡,老朽和大智禅师受伤最重,另外还有峨嵋、昆仑两派各伤一人,强敌既遁,追又乏力,只好各自散去……那场惨烈之战的经过情形,大致如此。”
  大方禅师叹道:“数十年来,我们少林,和贵派,一直未能融洽相处,大都因此事结成了一段误会。眼下事过境迁,旧事不必重提,老衲这就即刻派遣快足,重邀贵派中人,参与这场大会。”
  萧遥子道:“那倒不必,敝派之中,虽未得禅师相邀之函,但却已收到冥岳中招魂之宴的相邀之笺,届时敝派掌门人,自会率领派中高手,赴约绝命谷中!”
  忽听一人大声叫道:“冥岳岳主,以梭代柬,邀请天下有名之人,共赴招魂之宴,谷名绝命,宴名招魂,但听这四字,已不难知她用心,此行自是难免一场惨烈绝伦的拚斗,对手虽强,但我方已群集天下高手,未必就真的打她不过,最为可怕的还是对方施下暗算,酒中下毒,菜中放药,叫人防不胜防……”
  群豪转头望去,只见那说话之人,年约七旬以上,胸前白髯飘飘,此人正是一掌镇三湘伍宗汉。
  伍宗汉目光一掠方兆南、陈玄霜,接道:“还有一件防不胜防的可怕之事,那就是咱们不知对方的虚实,但却被对方派人混入了咱们大会之中……”
  此言一出,全场为之震动,惊得萧遥子独目一瞪,突然放射出逼人的神光,迅快的从偏殿中所有的客人脸上扫过。
  主持大会的少林方丈大方禅师,似是甚为激动,身躯微微抖动了一下,侧面向身侧一位小沙弥低声说:“去请你四位护法师兄。”
  那小沙弥合掌应了一声,迅快的向外奔去。
  大方禅师低宣了一声佛号,道:“伍大侠既知奸细是谁,不妨请当面指出。”
  伍宗汉缓缓举起手,指着方兆南和陈玄霜,缓慢异常的说道:“诸位之中,那一个认得这两位?”
  一笔翻天葛天鹏突然站了起来,道:“伍兄不可随便含血喷人,这两位在下认识!”
  袖手樵隐史谋遁缓缓把目光投注在一笔翻天身上,冷笑一阵,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葛天鹏看全场中人的眼光,尽都投注在自己身上,重重的咳了一声,接道:“兄弟和这位方兄,是在九宫山中相遇,那时他的授业恩师正卧病在一处山洞之中……”
  他对方兆南所知有限,除了这一段相遇的经过之外,不知如何再接下去。
  大方禅师微微一点头,道:“葛兄请坐,老衲有几句话,想和这两位施主一谈。”
  方兆南心知葛天鹏纵有相护之心,但却无相护之能,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老禅师有话尽管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大方禅师垂目合掌,冷冷问道:“恕老衲失礼,请问小施主的师承门派?”
  方兆南微一沉忖,道:“在下授业恩师姓周,名佩!”他答复的十分简短,说完就自动坐下去。
  大方禅师轻轻的重复了一句:“周佩?”接道:“令师没参与这场大会么?”他显然不知周佩其人。
  天风道长突然起身接道:“周佩乃江南道上四大名剑之一,在下曾和他有过数面之缘。”
  大方禅师又问道:“周大侠没有来么?”
  天风道长心中虽然明知未来,但仍然转脸四下瞧了一阵,答道:“没有。”
  大方禅师道:“道兄请坐。”
  天风道长依言坐了下去,大方禅师又转脸望着方兆南道:“小施主连闯本寺后山中三道拦截,剑术超绝可都是追随令师学得的么?”
  方兆南心中暗暗忖道:他这般盘问下去,不知要问到几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叫人太难忍受。当下长长吸一口气,冷然说道:“在下所学,十分博杂,除了恩师所授剑术之外,另有奇遇,但老禅师尽管放心,在下决非冥岳中派来之人,相反的和冥岳中人,还结有一段血海之仇,此次不揣冒昧,参与大会,也正想借机报仇……”
  忽听一阵步履之声,四个身披袈裟大汉,手握兵刃的和尚,鱼贯进了偏殿。
  方兆南突然提高声音,站起身子说道:“在下师门和冥岳结仇之事,抱犊岗史老前辈知道一点内情,老禅师如若不信,尽管问他,在下言尽于此,老禅师如若不信,那也是无法之事。”
  大方禅师缓缓把目光移到袖手樵隐脸上,问道:“史兄既知内情,尚望不吝赐教,老衲洗耳恭听。”
  袖手樵隐动也不动一下,目注屋顶,冷冷说道:“在下素来不和武林同道往来,约在三月之前,此人身怀我索恩金钱,找上了在下隐居的抱犊岗。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女孩,当日之夜,果有人追踪他到了抱犊岗……”他说话似是十分吃力,声音愈说愈低,说到了追踪他到了抱犊岗几个字时,已是低难继闻。
  大方禅师知他乃出了名的冷怪人,如再出口问他,只怕反而惹他发怒,微微一皱长眉,目注方兆南,道:“老衲怎敢相疑施主?不过却极慕小施主的超绝剑术,眼下所聚之人,不是各大门派中一等高手,就是江湖上甚负时誉的武师。老衲之意,想请小施主当着天下这么多高人之面,展露一下剑术,使我等得一睹绝技。”
  方兆南暗暗想道:此刻我纵然藉词推托,只怕也无法推掉,眼下既成了骑虎难下之势,倒不如爽爽快快的答应下来。心念一转,重又缓缓站起身子,道:“老禅师既然吩咐下来,晚辈敢不遵命,不过晚辈也有一个不情之求,不知老禅师肯否答应?”
  大方禅师道:“只要在情理之内,老衲无不应命!”
  方兆南微微一笑,伸手指着伍宗汉道:“晚辈想请这位伍老前辈和在下喂招!”
  大方禅师微微一怔,道:“这个,得问伍大侠了!”
  室中目光大都转投到伍宗汉脸上,在这等众目睽睽之下,伍宗汉心中纵然怯敌,也无法说出不字来。只好站起身来,说道:“承蒙你这般看得起老朽,老朽自应奉陪!”缓步走出座位。
  大方禅师突然高声说道:“彼此过手喂招,只是切磋武学的性质,任何一方,均不得出手伤人!”
  方兆南回眸对陈玄霜,笑道:“不论我胜败如何,你千万不可出手。”
  陈玄霜犹豫了一阵,笑道:“你是一定可以胜他,还会用得着我出手么?”
  方兆南身子一侧,大步走入偏殿正中。
  这时,那四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和尚,一齐向前移步,环守四侧,看样子大概是防备方兆南借机逃走。
  一掌镇三湘伍宗汉,缓缓站起身子,走了过来,他目光转动扫掠全场,一面高声说道:“眼下之人,聚集了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精英,兄弟有一件不解之事,想诸位定然有人知道,当今之世除了冥岳之外,还有那一位施用七巧梭的暗器。”
  全场一片严肃,但却无一人接口说话。
  伍宗汉略一停顿之后,接道:“但眼下之人,却有一位身怀七巧梭,老朽虽不敢肯定此人是冥岳中派来的奸细,但心中疑窦却是难以自解,老朽如若不幸伤在对方手中,诸位务必要查明此事。”他这几句话,既似自言自语,又似告诉场中所有之人。
  方兆南心中暗暗想道:他虽没有指明我是冥岳派来的奸细,但全场中人,心中都知道他说的是我,眼下情势,纵有苏秦的善辩之才,只怕也难以说的清楚。眼下之策,只有先凭武功胜了几人之后,再设法解说。当下翻腕拔出背上长剑,朗朗一笑,说道:“各位老前辈中,有不少曾和冥岳中人有过动手经验,或能从晚辈剑招、掌法之中,瞧出一点来路。”
  他微微一顿之后,目注伍宗汉说道:“老前辈凭借一支断梭,就指说晚辈是冥岳之中派来卧底之人,未免也太过武断,想来老前辈早已见识过冥岳门下武功,定可从晚辈剑招掌法之中指出破绽,快请亮出兵刃!”
  伍宗汉冷笑一声,道:“老夫就凭这一双肉掌,接你几招试试!”
  方兆南一领长剑,身子疾转半周,说道:“老前辈既不肯用兵刃和晚辈动手,那就请当先赐招。”
  其实伍宗汉被人尊称一掌镇三湘,不但在掌法之上有着特殊的造诣,而且练有铁沙掌、竹叶手两种掌上功夫,一硬一软,刚柔互济,生平之中,甚少遇上敌手。
  一笔翻天葛天鹏心惦方兆南救命之恩,高声叫道:“伍大侠以掌法驰名江湖,难有敌手,方兄尽管用兵刃出手。”
  伍宗汉暗提真气,冷冷说道:“老朽年过七旬,生平未用过兵刃和人动手,阁下尽管先行出手。”
  方兆南道:“恭敬不如从命!”起手一剑“天马行空”,长剑挥舞之间,精芒电射击出。
  伍宗汉想不到对方出手一击,剑势竟然如此迅速,心中微生惊骇,疾退一步,右手劈出一股强凌的掌力,拂击剑势,左掌虚飘飘的还击一招。
  方兆南一剑击出之后,身子立时随剑而起,他近月连番惊遇强敌,对敌甚是谨慎,对方还击一招,虽然看出虚弱无力,但仍然不敢硬接,身随剑势一转,让避开去,双足一落实地,立时挥剑抢攻过去。他自得那驼背老人传授武功之后,剑术一道,已兼得各大剑派之中精华,忽而用一招华山的绝学,忽而又用出一招昆仑派的绝技,看去剑光不若整套剑法施将出来那般完整绵密,无懈可击,但攻势却是锐利异常,片刻工夫,伍宗汉已被方兆南博杂奇奥的剑势,迫的满头大汗。
  激战之中,忽闻方兆南长啸而起,长剑盘空一挥,一片精芒罩下。
  大方禅师高宣一声佛号,道:“好一招‘天网罗雀’!”余音未绝,剑光忽敛,方兆南捧剑倒退五步而立。
  一掌镇三湘伍宗汉,满面羞愧之色,拱手说道:“阁下剑法卓绝,老朽不是敌手……”转身疾向偏殿门外奔去。
  大方禅师伸臂一挡,劝道:“胜败乃江湖常见之事,伍大侠何苦这般认真?”他功力深厚,这伸臂一拦,有如一道铁壁,伍宗汉难以向前冲行一步。
  忽见袖手樵隐一皱眉头,瞪了方兆南二眼,满脸惊异之色,他素不喜说话,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也不愿开口。
  大方禅师缓缓把目光,移到方兆南的脸上说道:“小施主可否把身怀‘七巧梭’取出与老衲一瞧?”
  方兆南回头对陈玄霜道:“把那半截断梭拿给他们看看吧!”
  陈玄霜秀眉微颦,站起身子,探手入怀,摸出一截断梭,交到方兆南手中。
  方兆南把半截断梭,托在掌心之上,说道:“这半截断梭,是否‘七巧梭’,晚辈不敢肯定,诸位请过目一瞧……”
  他话还未说完,已连续响起了四五个声音接道:“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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