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意外之变
2026-01-24 11:58:42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大方禅师生平之中,从未见此等局面,不禁呆了一呆,暗道:这几个女娃儿脱的这般模样,当真不知人间有羞耻二字。
  心神一分,手中杖势一缓,登时有四个白衣少女欺入杖势之中,一阵香风,随着四女欺进之势,扑了过来,四柄缅铁软刀,分袭大方禅师四处要害大穴。
  大方禅师微微一惊,赶忙收敛心神,呼呼扫出两杖,又把四女逼退回去。
  但见八个半裸躯体的少女,交叉急走,刀光和玉腿齐飞,手中软刀,随旋转的舞步攻出。
  大方禅师初动手一段时光,尚不觉得什么,打了十几合后,忽然觉着有些不对,只觉这八个少女,寓舞于攻的刀法,不但变化诡异,而且每一出手之中,必然有一个极动人的舞姿配合,渐感目眩神迷,手中杖势愈来愈觉缓慢。
  八女打了一阵,刀法舞步,更见纯熟,配以轻颦浅笑,嘤嘤娇声,顿使德高望重的大方禅师,有些心神动荡起来,连忙高宣一声佛号,闭上双目,施出十八招罗汉杖法。这一套罗汉杖法,乃少林派中极具威力之学,施展开来,威势有如排山倒海一般,虎虎生风。
  他闭上双目,心中暗诵金刚经,这动荡的心神,重归宁静,杖势凌厉无比。
  八个半裸娇躯的少女,目睹大方禅师闭着眼睛动手,不禁相视而笑,心中暗想,十合之内,定可胜得对方。他闭目抡杖,无法破解几人刀法变化,这一仗自是有了十分制胜的把握。
  那知事实上,大出八女的意料之外,只觉对方不但把门户守得十分紧严,无懈可击,而且禅杖攻出威势,愈来愈是强大,强猛的杖风潜力,有若狂飙怒啸,始终把八女逼在一丈开外,难越雷池一步。
  又激斗了二十余合,大方禅师已自觉心中平静如常,忽然睁开双目,大喝一声,一招“神龙掉首”,把正东一女手中缅刀震飞。
  那缅刀虽然锋利可削金铁,但因大方禅师手中兵刃沉重,又是百炼钢制成,坚硬异常,缅铁软刀甚难削动。
  大方禅师一招得手,精神大振,反臂又一杖“倒转阴阳”,又把西南方位上一女缅刀震脱出手,借势又连攻三杖,登时把八女合击之势迫乱。只要他再连续攻出几招,八女势非有人被他伤在杖下不可。
  这当儿,忽然由那阴暗的大殿之中,传出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们不是那老和尚的敌手,还不快给我退开!”
  八女听那娇脆的声音之后,果然纷纷跃退一侧。
  阴暗的大殿中,又传出那清脆的声音,道:“和我几个婢女动手,胜之不武,你们少林派,素有领袖武林之誉,如果你不害怕,请进我‘回轮殿’中来吧!”
  大方禅师回首望去,只见梅绛雪怀抱玉尺,当门而立,谷外群豪,竟是毫无动静,心中大感焦急,暗暗忖道:那狭谷只可容两人并肩而过,如若冥岳中人,派有高手,守住那峡谷中,群豪想冲进来、实非容易之事。萧遥子名重武林,被人尊称一代剑圣,怎的入了“回轮殿”后,有如投海泥沙,不闻一点声息?
  正忖思间,殿中又传出一阵咯咯娇笑道:“老和尚,你可是怕了么?”
  大方禅师被对方连番相激之言,说的甚感为难,如若不进殿去,不但要受人讥笑,且将有损少林派威名,进殿又怕中了对方鬼计,心中犹豫,难作决定。
  殿中又响起一阵娇笑之声,道:“老和尚,你如果觉得心中害怕,那就别进来啦,在门外对我遥拜三拜……”
  大方禅师怒声接道:“老衲是何等人物,岂能和你斗口相骂?‘回轮殿’中纵然是刀山剑林,也不放在老衲心上。”手横禅杖,直向殿中走去。
  刚刚进了殿门,忽听身后砰然一响,那两扇铁门,自动关了起来。
  殿中一片黑暗,伸手难见五指。
  大方禅师一面运功护住身子,一面运足眼神,抬头四下张望。
  他内功精深,目力超异常人,片刻之后,已可见物,只见大殿靠后壁处,一个碧玉榻上,盘膝坐着一位脸垂黑布,身围玄纱的女子,萧遥子和袖手樵隐,已然不知去向。
  四面殿角,各放着一座盆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除了盆花、玉榻和那女人之外,广敞的大殿上,再无其他之物。
  大方禅师打量了殿中形势后,心中更是惊骇,暗暗想道:这大殿之中别无他人,那面垂黑布,身围玄纱的妇人,又不似和人动过手的样子,不知怎的竟把萧遥子等弄的人踪不见。
  心中疑虑,重转脸望着那坐在玉榻上的女人,问道:“姑娘可是此地之主么?”
  身围玄纱的女子,缓缓取下了脸上垂的黑布,阴暗的大殿上,登时大放光明,一片耀目宝光。
  一张美丽绝伦的面孔,在宝光耀射之下,娇媚横生。
  原来那身披玄纱少妇,头上戴着一顶明珠串制成的宝冠,数十粒珠光闪闪,幻出一片碧蓝光华,最前一颗明珠,大如龙眼,光华也特别强烈,托衬着那女人一张颜如春花的娇媚面孔,更觉得肌肤莹光,耀眼生花。
  只见她樱唇启动,一缕清音,自舌底婉转而出,道:“不错。”虽然只简简单单的答了两字,但声音柔媚至极,听来悦耳异常。
  大方禅师虽然定力深厚,也不禁怦然心动,连忙长长吸一口气,凝神压制住心猿意马,问道:“适才入殿之人,那里去了?”
  身围玄纱的女子,娇声说道:“回轮殿万劫回轮,身入此殿,那还能安然而出,你那两位朋友,早已身沉苦海,应历万般劫难,直到他们回悟前错,投身我冥岳门下,才能从苦海拔身而出……”
  大方禅师怒道:“因果回轮之说,乃我佛慈悲世人,劝人改过向善的无上大法,你也配谈……”
  身围玄纱少妇,不但不怒,反而微微一笑,道:“此殿中虽然广大,但并无摆设之物,你如不信,不妨看看你同伴现在何处?”
  这正是大方禅师心中不解之事,心中忖道:袖手樵隐是否隐落在此殿之中,且莫管他,但萧遥子却是我亲眼看着进入此殿之中,何以竟不见其行踪?
  他乃一代高僧,才智过人,略一沉思,忽然大悟,当下冷笑一声,道:“如若岳主在这大殿之中,布设下陷阱机关,趁人不防,突然发动……”
  忽见那身披玄纱女子,娇笑而起,玉臂一振,围在身上的玄纱,突然飞落一侧,现出一个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的美丽胴体。
  大方禅师幼年受戒入寺,生平未近女色,几曾见过这等景象,当下高宣一声:“阿弥陀佛!”别过头去,高声接道:“岳主以梭传柬,邀请天下群雄,不论如何,也算一门宗师之尊,这等赤身露体的形象,不觉得有失一门宗师的身份么?”
  只觉一阵香风,迎面吹袭过来,耳际间响起一个娇柔的声音,道:“大和尚,人生在世也不过百年时光……”声音婉转、柔媚,只听得大方禅师心神动荡,暗自吃了一惊,不敢再听下去,大喝一声,一杖横扫过去,一股疾劲之风,随杖而出。
  只听咯咯娇笑之声,不绝于耳,随着他扫击出的杖势远去。
  大方禅师不自禁的转头望去,就这一瞬之间,那赤裸女子,已然不知隐失何处。
  大殿上重又回复了黑暗。
  大方禅师定了定神,暗自想道:这所大殿之中,不知暗中布设有多少机关,我一人本领再大,也是防不胜防,不如先把那铁门打开,迎接群豪进来再说。
  心念转动,纵身一跃,已到大殿门边,举手一杖,直向那铁门上面捣去。
  但闻一声金铁大震,响彻耳际,铁门分毫未损,大方禅师却感到双臂一震,暗道:这铁门如此坚牢,想出此殿,恐已非易事了。
  忽听娇笑之声,从大殿一角传来,道:“老和尚,你还不束手就缚,和你那两个同伴一般的经历诸般劫难……”
  大方禅师心中已是怒火大炽,探手入怀,摸出一枚小巧金钹,握在手中,凝神静听那声音来自何处。
  他本是一派武学宗师之尊,平常之时,别说施用暗器,就是把暗器带在身上,备作急需之用,也是不肯。但这次冥岳之行,情形完全不同,成败关系着武林道上正邪消长之机,大方禅师,才把耗去他十余年苦功,但却从未使用的十二枚小巧金钹带在身边。
  此刻,身陷回轮殿中,又连受那赤裸女子激讽,人又被困在殿中,心中急怒交加,这才探手入怀,摸出一枚金钹,准备在那赤裸女子再一现身时,立时以极快的手法,打出金钹。
  但闻那娇笑之声,在大殿中响荡一阵后,又飘来那柔媚的声音,道:“你想用暗器么?……”
  大方禅师早已暗运功力,手制金钹,一听出声音,立时振腕打出。
  黝黑的大殿中,响起了轻微的划空啸声,金钹挟一缕尖风,飞向大殿一角。
  但闻波然轻响,一枚小巧的金钹,大部嵌入了坚牢的石壁之中。
  要知他这小巧金钹,乃赤金合以缅铁打制而成,四面锋刃,锐利无比,纵然有着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的外功,不畏一般刀剑,也难受得这金钹一击。
  大方禅师打出一枚金钹之后,右手又极快的探入怀中,摸出两枚金钹。
  另一角处,又传出一个女子口音,冷冰冰的说道:“你既然执迷不悟,我也懒得和你多费口舌了。”
  大方禅师凝目望去,毫无所见,那声音直似由墙壁中传出来一般。
  这次他没有再把手中两枚金钹打出,静站在原地未动,双目却一直盯在那传话壁角之处,只要那赤裸女子一现身,立时两钹齐发击去。
  忽听一阵轻微的波波之声,那近后壁的玉榻,突然缓缓转动起来。
  疾转中,一座金鼎,由玉榻正中缓缓升了起来。
  待那玉榻停下不转之时,一座两尺左右的金鼎,已端端正正的放在玉榻正中,一缕白烟,自鼎中袅袅升起。
  大方禅师目睹那金鼎升起的变化,心中甚是急忧,暗道:这大殿中机关重重,而且布设均极精巧,如不设法破除几处机关,要想出这大殿,决非容易之事。
  心念一转,暗中运集功力,缓步对那玉榻走了过去。
  他怕地上有什么机关埋伏,是以出脚举步十分小心,走的极是缓慢。
  忽觉一股浓重香味,迎面扑来,头脑登时感到一晕,心中一惊,暗道:难道这白烟之中,蕴有剧毒不成?赶忙运气,闭住呼吸。
  他惊觉虽快,但仍是迟了一步,只觉一阵目眩头晕,身躯摇摇欲倒。
  耳际间又响起那娇媚的笑声,道:“快些放下兵刃,还有一线生机,你已中了七毒香剧毒……”
  大方禅师正待出言反辩,忽然心中一动,暗暗想道:我如启口说话,七毒香剧毒势必借机侵入内腹。当下装作未闻,一语未发,一面闭住呼吸,一面暗中运气,想把身受剧毒迫出。
  且说守在谷外群豪眼看大方禅师和萧遥子冲入了谷中,立时举步随进,神钟道人,当先挥剑领路。
  几人深入约两丈左右,忽听嚓的一声大震,两面石壁间突然疾快的伸出两块铁板,接合在一起,拦住去路。
  神钟道人抬头一瞧,只见那两块由石壁中伸出的铁板,高约一丈七八,估计自己的轻功,足可一跃而上,当下一提丹田真气,挥动手中长剑一抡,身躯突然凌空而起,飞落那铁板的顶端之上。
  凝目望去,前面毫无阻拦,当下一举手中长剑说道:“前面无人阻拦,诸位不妨越此铁板而过。”当下一跃,落下身子,大步向前走去。
  这两块铁板,虽然不算太高,但因光滑如削,无处可让手足借力,非得凭借内力修为,依仗丹田一口真气而上。这一来,就非所有之人,能力所及了。
  要知武功一道,精深博远,一个人不论如何聪明,也绝难兼通各家之长,有以内力深厚,轻功卓绝见长,有以外家功夫和雄浑的掌力见称,有以剑术称绝武林,有以暗器雄霸江湖,这次赴约群豪虽然都是江湖上久负盛誉的人物,但对轻功造诣,并非人人都达炉火纯青之境,有甚多人却是无法越过那一重铁壁。
  但见人影翩飞,有如群燕翔空一般,片刻之间,已有大部份人飞越铁壁而过,但却有二十余人,被铁壁所阻,无法越渡。
  无法越渡铁壁之人,大都是以外门功夫见长之人,手中兵刃,大都是沉重的外门兵刃。这些人当下挥动手中兵刃,向那铁壁之上,猛击起来,此起彼落,一片金铁交击的大鸣之声,震耳欲聋。
  神钟道人跃落实地之后,立时放腿向前面跑去,将要近出口之时,突闻一声娇喝,一个全身红衣,背插宝剑,手执拂尘的少女,陡然现出身来,挡在谷口,一语未发,手中宝剑一挥,幻化出三朵剑花,分袭神钟道人三处要穴。
  神钟道人奔行之势,本极快速,红衣少女现身亦是突如其来,双方尚未看清,那红衣少女剑势已然点击过来,神钟道人长剑疾挥,幻化起一片剑光,封架开那红衣少女的剑势,随手还攻了两剑。
  红衣少女娇声笑道:“老道士剑法不错啊!”口中说笑,手中剑势却是紧密异常,招招指袭向神钟道人要害大穴,倏忽之间,连攻出一十三剑。
  神钟道人乃一派武当宗师之尊,剑术造诣,自是有独到之处,红衣少女攻来剑势虽极凌厉,但却无法把他迫退一步,均为随手挥动的剑势,化解开去。
  两人交手几剑,随后群豪均已赶到,但因那谷口狭窄,两人剑光旋风,把整个谷口封住,群豪人数虽众,但却无法插得上手。
  那红衣少女一面挥剑和神钟道人抢夺先机,一面目睹群豪笑道:“诸位请耐心等一会吧,早死片刻,晚死片刻,一样的在劫难逃,趁此等死时光,可以多想想昔年的风流韵事,旖旎春光,免得死时……”
  神钟道人突然大喝一声道:“无耻妖女,满口胡说什么!”剑势突然一紧,攻势猛锐至极。
  但见白光如虹,幻起了如山剑影,挟带着丝丝的轻啸剑风,身后群豪都觉到剑上激荡起的剑风潜力,冷森逼人。那红衣少女登时被神钟道人强猛的剑势罩住,相形见绌。
  原来神钟道人在群豪目注之下,久战那红衣少女不下,心中大感焦急,暗道:我如让此女在我剑下,走上百合,不但有损我武当派在江湖上的威名,且恐要受天下群豪讥笑。
  心念转动,全力运剑,把数十年精修内功,贯注在剑身之上发出,每一剑一招之中,都含蕴了强劲绝伦的内力,果然剑势大盛。
  那红衣少女只感剑上压力大增,对方每一下击之中,都似蕴藏了千斤神力,心中暗暗惊骇,忖道:这牛鼻子老道不但剑术造诣极深,而且内力也强猛过人,看来这场恶斗,胜人希望不大。
  一面提聚真气,运剑相抗,把门户封守的十分严密,口中却仍是娇笑不绝的说道:“老道士,你当真要和我拚命么?”
  神钟道人不再理她,只把全部精神贯注在运剑之上,剑势愈来愈猛,威力也愈战愈强。
  那红衣少女又支持了七八个照面,渐觉不支,剑光的圈子,愈来收缩愈小。
  要知在此等狭小的山谷之中动手,因受地形所限,纵跃闪避的身法,大受束缚,诡异的剑招变化,也受了甚多的限制,全凭真功实力相搏,红衣少女的武功,本以诡异多变见称,此刻大有施展不开之感。神钟道人的武功,却是以稳实,雄浑见长,内功修为亦较那红衣少女深厚甚多,剑势纵击横扫,无不蓄劲千斤,红衣少女以己之短,对人之长,自是难以招架,渐逞不支。
  激斗中,忽听神钟道人神威凛凛的大喝一声:“撒手。”长剑一挥,当头击下。
  这一剑攻势猛恶,剑势有如泰山压顶一般,当头而下。
  红衣少女如若不愿硬接这一招剑势,只有后退一途,因为两边都是山壁,势难向左,右闪让。处此情景,迫的她只有挥剑硬接当头一击。
  但闻一阵金铁交响之声,两柄长剑,忽然胶在一起。
  红衣少女柳腰微挫,向后退了两步,玉腕连向上面扬动两次,但却无法把神钟道人的剑势弹震开去。
  神钟道人似已动了杀机,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突然又向下沉落三寸。
  红衣少女颜如春花的容色,突然变成了苍白之色,几滴汗珠儿,分由两颊滚落。
  旋飞的剑光,逼人的剑气,早已消失不见,狭窄的山谷中,恢复了沉寂,随行群豪,全都凝神而观那红衣少女和神钟道人,各运内功相拚的结果如何。
  这时,群豪中一些轻功较差之人,都由别入相助,用绳子吊上,越渡过铁壁。
  那红衣少女手中的宝剑,缓缓向下低落,距离头顶,只有尺许左右,头上的汗水滚滚如雨,湿透了衣服。
  神钟道人却是满脸肃穆,顶门上也微微现出了汗水。
  方兆南和陈玄霜并肩站立,在神钟道人之后,眼看那红衣少女即将丧命在神钟道人剑下,出此狭谷,只是拧弹指间事……
  忽然瞥见红衣少女身后,人影一闪,一个人影疾如燕子凌波一般,悬空疾飞而来。
  陈玄霜低喝一声:“她们来了帮手啦……”振袂而起,疾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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