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在劫难逃
2026-01-24 12:05:38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方兆南自得那老人传授武功之后,技艺大进,已非昔年可比,他把手中戒刀当作宝剑施用,全走的剑招路子,虽然不很习惯,但仍能抗拒住那红衣少女凌厉的攻势。
  两人动手之初,方兆南就被迫的只有招架之功,但惊而无险,不论那红衣少女施出何等毒辣的剑招绝学,方兆南每每被逼到危急之时,立刻施出一式奇学,把那红衣少女迫退。
  久战之后,心中逐渐领悟那陈姓老人所授武功之妙,同时也觉的那红衣少女的武功,确和陈姓老人,同出一门,有时两人用出同样的武功相搏,彼此都愕然相顾。
  方兆南已了解两人这样打下去,决难打出一个胜败出来,因为两人武功同一路数,只要一用出来,对方立时了然到下面变化。
  论功力、纯熟,红衣少女胜了一筹,但在招术之上,方兆南似是略占优势,尤以那招“巧夺造化”,只一出手,立时把强敌迫退,可惜他只熟记那招旷世绝学的起手两个变化。
  方兆南心中很明白,只要自己能多记熟两个变化,立时可以把那红衣少女伤在刀下,或迫使她弃去手中宝剑,束手就缚。
  他用尽了心思去想,就是想不出来下面的奇招,反因分心过多,迭遇险招,那红衣少女的剑锋,两次由他前胸掠过,划破了胸前衣服。
  激斗之中,那红衣少女突然喝了一声:“住手!”宝剑挥扫,疾攻两招,向后跃退三尺。
  方兆南封开三剑,横刀而立,冷冷问道:“什么事?”
  红衣少女星目流转,扫了侧卧在地上的师姐一眼,道:“你刀法和剑法,一般一样……”
  方兆南冷然接道:“就是这句话么?”欺身而进,一刀“颠倒阴阳”猛劈过去。
  红衣少女剑化“横渡鹊桥”,封住刀势,说道:“你这刀法,从那里学来的?”
  方兆南道:“天下武功,万宗同源,偶有相同之处,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呼呼两刀,纵劈横斩。
  红衣少女横移娇躯,宝剑洒出一片银芒,金铁交击声中,封开了方兆南戒刀,道:“可是我那绛雪师妹,传授于你的么?”
  方兆南道:“你不要含血喷人!”
  红衣少女咯咯娇笑,道:“反正她已葬身火窟,你就承认了,也不用着急。”
  方兆南突然一阵感伤,泛上心头,梅绛雪那冷艳的倩影,顿时展现脑际,黯然一叹道:“她果真死了么?”
  红衣少女笑道:“火岩溶液,可化钢铁,她纵是金打银铸,也早已被化得尸骨无存了。”
  方兆南仰脸望天,想着数月来经历之事,只觉如历了千难万劫,似梦似幻。周蕙瑛断魂抱犊岗,陈玄霜生死不明,凶讯再传,梅绛雪又葬身在火窟之中,情恨幽幽,回忆断肠,不禁流下来两行泪水……
  正自忖思之间,突见眼前剑光闪动,那红衣少女突然一剑刺到。
  这一剑来的十分意外,方兆南虽想横刀封架,情势上已来不及,迫的倒跃而退,让避三尺。
  那红衣少女一剑得手,抢去先机,立时展开快攻,玉腕挥动,刹那间攻出五剑,这五剑一气呵成,迅快绝伦。方兆南被那急如江河奔泻的剑影,迫的手忙脚乱,红衣少女辣手频施,娇喝声中一剑扫伤了方兆南的右手。
  方兆南只觉一阵剧痛,松手丢了戒刀,情急之下,挥掌反击,一招“佛法无边”,横扫过去。
  这一招旷绝千古的奇奥之学,变化神奇莫测,那红衣少女眼看掌势击来,但却无法让避,一剑封空,右肩完全暴露在方兆南掌势笼罩之下,匆忙中急急一侧娇躯,横里退开一尺。
  方兆南那还容她逃出手下,左掌一推,击在那红衣少女右肩之上,当堂把她震退两步,飞起一脚,紧接踢出。
  红衣少女一条右臂,被方兆南掌力震麻,宝剑几乎脱手,心中甚是惊骇,只觉他劈来一掌,乃生平仅见之学,略一失神,右胯之上,又被踢中一脚,身不由主的凌空而起,向后飞去。
  在她身后丈余左右之处,就是那百丈绝壑,这一凌空倒飞,直向那绝谷之中摔去。
  方兆南伏身捡起那戒刀,纵身一跃直追过去。他知道以那红衣少女的武功,决不会跌入那百丈绝谷之中,但如在她身陷危境之中,制服她的机会,将大为增强。
  这念头在他脑际一闪而过,迅快捡起戒刀,急追而上。
  那红衣少女右胯受伤甚重,一条腿整个的麻木起来,但她功力深厚,身躯被方兆南踢飞之时,已运气逼入右臂,活了右臂的穴脉。
  就这一刹那,她的身子已直向那绝壑之中摔去,方兆南也迫到了绝壑边缘,眼看她跌入深谷之中,倒是甚感意外。
  正感叹间,突见那红衣少女向下疾沉的娇躯,忽然一挺,右手宝剑一探,平放在绝壑边缘的石地上,借势一弹,身躯重又飞起了六七尺高,身化飞鸟投林,平向岸上飞来。方兆南大喝一声,急纵而起,天马行空般,横跃过来。
  那红衣少女身子还未落实地,方兆南已自迫到,一招“平沙落雁”横削过去,刀光闪闪,带起一缕金风。
  耳际间响起了那红衣少女娇脆的声音,道:“你当真要我命么?”
  方兆南听的微微一怔,手中戒刀略缓,分厘之差,那红衣少女缓开手脚,一剑封开了方兆南的戒刀,反手急攻两剑,把方兆南逼退一步,身落实地,笑道:“你的武功长进了不少啊!”
  方兆南眼看她落足实地,心知制服她的机会已失,势必还得一场恶战,当下冷冷说道:“今天你们再想生脱此地,哼!只怕机会甚渺。”
  红衣少女抬头望望那蓝衣少女横卧之地,微微一笑,说道:“两个老和尚,所受之伤,不会比我的大师姐轻,那一个能够先行醒来,运功毙敌,那一个才能算胜,眼下都还在相持挣扎之中,判论生死,只怕言之过早了。”
  方兆南暗道:这话倒是不错,一流高手相搏,常有两败俱伤之局。不自觉的回头望去。
  忽闻衣袂飘动之声,慌忙转过头来。但见眼前银芒闪动,寒风袭面,慌忙一缩项颈,向后退去。一阵冷气,掠顶而过,削去他一片包头青巾。
  原来他一回头时,那红衣少女突然挥剑削来,她生性诡辣、阴险,也不讲什么武林规矩,目睹方兆南武功较昔日动手时,长进甚多,不但已无取胜之望,且有落败可能,立时心生诡计,骗得方兆南一回头,突然发难。
  这一剑本可把方兆南置于死地,那知她右腿麻木未复,行动不便,有欠灵活,刚一发动,方兆南已有惊觉,缩颈倒跃而退,惊险万分的避开了一剑。
  方兆南惊魂略定,冷冷喝道:“冥岳中人,当真是毫无人气,诡计阴谋,无所不用其极!”
  红衣少女毫无愧色的笑道:“动手相搏,武功、智计并较,给你点教训,你也好长点见识。”
  方兆南怒道:“这也算得智计,也亏你说得出口。”一招“冰河冻开”,猛劈了过去。
  红衣少女自知右腿麻木未复,进退闪跃,甚是不便,当下凝立着不动,挥剑一架,挡开了方兆南的戒刀。
  刀剑相触,响起了一片金铁相击之声。
  两人重新动手,彼此心中都已有数,谁也不敢稍存轻敌之念,方兆南挥刀抢攻,那红衣少女却改采守势,静站不动,挥剑接架。她怕自己一动,被方兆南看出她右腿伤的甚重,攻势更加猛烈。
  这一来,全成了硬打硬接的局面,幽寂的山谷之中,响起了一片叮叮咚咚之声,绕耳不绝,方兆南一口气攻了二十余刀,见她一直静站不动,不禁动了怀疑,陡然收刀不攻。
  那红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不攻了?”
  方兆南冷笑道:“你为什么站着不动?哼!我不信你只是想以硬拚硬打的,想和我分出胜败……”
  红衣少女接道:“你手腕上伤势不轻,流血已经不少,咱们再打上十个回合,你就难再支撑下去。”
  方兆南放声大笑道:“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左手忽然平胸举起,接道:“你再接我一掌试试。”突然欺身而上,挥手拍出。
  那红衣少女见他举手发掌的姿态,和刚才一般,心中大惊,明知他这一掌攻来,自己无法防守,但也不能束手待毙,宝剑倏然划出一圈银虹。
  方兆南已知这招掌法妙用无穷,心中毫无所惧,默诵心法,直劈的掌势,突然变成横拍。
  原来这招“佛法无边”,名虽一招,实则蕴含着极多的变化,习练纯熟后能够以变制变,抢敌机先,因掌势拍出之时,并无一定的变化路数,全要看敌人防守反击的变化,因时制宜,这正是上乘武学中,以巧制巧法则。那掌势中含蕴的天、地、人三才变化,包罗了横斩、直劈、斜击、截打,诸种窍诀,掌势一经出手,就占尽了制敌的先机。
  方兆南由直劈忽然变成横斩手法,只是由那红衣少女防护剑势,带动的变化,毫不思索的应时而变,但却大出了那红衣少女的意料之外,只觉手腕一麻,宝剑脱手落地,方兆南随手一抄,五指已扣在她右腕脉门之上。
  他掌势乘隙攻入那红衣少女护身剑影之中,击落她手中兵刃,扣住了她右腕脉门,一气呵成,轻松无比,有如信手拈来,心中并无若何感觉,事实上也来不及用心去想,但当他扣拿住那红衣少女手腕之后,心中大生惊奇,暗暗忖道:我的武功,当真这样高了不成?怎么挥手之间,就把这冥岳中一流高手生生制服,唉!早知这一招“佛法无边”有着如此妙用,实在用不着和她力拚了这样长的时间。
  他只管默想此事,忘记了运加功力,迫使对方行血返攻内腑,消失抗拒之能。
  那红衣少女虽觉他这一掌攻势玄奇,不易防御,但却没有料到会被他击落兵刃,拿住脉穴,也不禁为之一怔,心中暗暗叹道:完了。那知方兆南拿着自己脉穴之后,竟然呆呆的站着不动,不知道想的什么心事,不觉心中一动,暗运功力,左手闪电而出,横里一抄,抓住方兆南的右腕。
  待方兆南霍然惊觉时,右腕脉门,已被红衣少女紧紧扣住,手中戒刀,也脱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运加内力,同时感到右腕一麻,行血被逼的返向内腑攻去。这是个僵持的死结,方兆南一时的大意,由大胜之局,变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两人同时觉着半身一阵酸麻,劲力忽然消失,扣制对方手腕脉穴的五指,难再用力。
  红衣少女大危已解,娇笑说道:“看来今日之局,咱们要作同命鸳鸯了,你不肯放开我被扣脉穴,但却也无法挣脱我扣拿你的右腕。”
  方兆南冷冷说道:“什么同命鸳鸯不鸳鸯的,哼!一点不知羞耻。”
  红衣少女格格一笑道:“一男一女,彼此牵腕而死,别人眼中看来,只当我们相携殉情,岂不是一对同命鸳鸯?”
  方兆南暗暗想道:这话倒是不错,眼下谁也不敢稍存大意,只要稍一失神,立时将满盘皆输,这局面僵持下去,大有两败俱伤的可能。
  只听那红衣少女娇笑之声,回荡在耳际,道:“你可要听听我那三师妹死去的经过么?”
  方兆南冷冷说道:“不必说了,在下对姑娘戒心甚深,任你……”
  忽见那红衣少女脸色一变,猛然一带方兆南的身子,左腿一抬,用膝盖直向方兆南小腹之上撞去。
  方兆南已知她诡计多端,早已暗中戒备,顺势一推,横向一侧闪去。
  两人手腕彼此相拿,全身劲力大半难以用出,红衣少女一招落空,全身向后倒去,方兆南身子横让,马步移动,重心不稳,吃她一带,一齐摔倒在地上,一阵翻滚,到了悬崖边缘。
  方兆南左脚登住悬崖旁边一块山石,稳住身子,回目一瞧,但见那绝壑深不见底,摔下去,实非粉身碎骨不可。
  但那红衣少女已生了同归于尽之心,全力向前面绝壑移动。
  这时,双方都用出全力,紧握对方脉穴,成了个相持不下之局。
  忽然间,传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方施主请再坚持片刻。”
  声音入耳,方兆南立时辨出是大愚禅师的声音。这红衣少女突然发难,想必是看到了大愚禅师醒来,怕他赶来驰援,才想出同归于尽的办法,从万死中谋求一线生机。
  红衣少女忽然猛一抬头,两片樱唇,疾向方兆南脸上撞去。
  方兆南不自觉微一侧头,那红衣少女却借势用力一推。
  但闻一阵隆隆大震,方兆南借以支持身体的山石,滚入了悬崖之中,两人的身躯又向前移动了数尺。
  方兆南无法回头张望,双脚向后一蹬,希望再找到一块山石,但觉双脚一齐登空,膝盖以下,已离实地,心知下半身,已伸入绝壑,只要那红衣少女再略一加力,两人都将同时跌入深谷,心中暗道:这一场搏斗,九成已成了同归于尽的结果。
  目光转动,忽然发觉那红衣少女右腕上,有一块扣子大小的紫记,不觉啊了一声。
  那红衣少女冷然一笑,道:“你叫什么,可是怕死了?”
  方兆南道:“你可是姓云么?”
  那红衣少女听他忽然问起自己姓氏,先是一怔,继而笑道:“你身后两尺之处,就是绝壑,那老和尚纵然及时赶来,只怕也无法救你。”
  方兆南怒道:“摔下悬崖,未必就一定会死,何况粉身碎骨,也不是我一个……”
  他微微一顿,突然提高了声音,道:“你可是云梦莲么?”
  那红衣少女瞪得又圆又大的星目,突然眨动几下,凝神而思,似是这名字对她十分陌生,但又似隐隐相识。
  她沉忖了一阵,突然娇声笑道:“你可是叫方兆南么?”突然向前一推,方兆南的身子,又向那绝壑中移动了半尺。
  这时,方兆南双膝以下,完全悬入绝谷,双手又和那红衣少女扣拿,无法攀抓山石借力,只要那红衣少女再稍一加力,方兆南势非将沉入悬崖之中不可。
  那红衣少女不知是早已有恃无恐呢,还是当真不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挣扎着抬起头,笑道:“这绝谷之中,怪石嶙峋,摔将下去,就是铁打铜铸的人,也难以再活。”忽然一张樱口,咬在方兆南握住她脉穴的手腕。
  这一下倒是大出了方兆南意料之外。但觉手腕一阵剧疼,鲜血急涌而出。
  方兆南本能的一松五指,那红衣少女顺势挣脱了方兆南紧扣的脉穴,挥手一掌推了出去。
  他五指松开,已知难逃摔入绝壑的厄运,心想由她劈入绝壑,倒不如自己跳下的好,当下一沉真气,猛向绝谷之中坠去。
  这不过一刹那间,红衣少女一掌击空,忽然觉着自己的身子,也向绝壑之中沉去,赶忙松开方兆南的右腕脉穴。
  方兆南脉穴虽然脱开,但人却沉没于绝壑之中。
  那红衣少女忽然一跃而起,探头向下看时,方兆南已沉下了数十丈去,不禁微微一笑,高声说道:“三妹夫,恕我不送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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