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恶讯频传
2026-01-24 12:04:22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时,那矮松上隐身之人,仍然装作不知,除了夜风拂动着松叶外,夜色寂静如常。
  大道禅师突然向前一步,低声对大愚禅师说道:“眼下咱们人手已多,此人纵然武功绝高,也难闯过围截,不如先把他逼下树来再说。”
  大愚禅师突然一扬右腕,两粒檀木念珠,电疾飞出,直射入那矮松之上,但闻一阵枝叶抖动,两粒檀木念珠,有如沉海沙石。
  大愚禅师目睹强敌,竟然无声无息避开了两粒檀木念珠,冷笑一声,说道:“来人如非伪装混入此地,定然早已熟悉通此密径,逃避开咱们重重的监视!”他微一沉思,又道:“如果小兄推想不错,他可能早已选择了这矮松作为藏身之地,身上穿了和矮松叶子颜色一般的衣服,隐在树上,再借夜色掩护,咱们也难瞧得出来。”这番话说的声音甚高,似是有意使隐身在那矮松上的敌人听到。
  他微微一顿之后,突然放低了声音,道:“三位师弟暗中准备,敌人一现身,立时紧追不舍,千万别让他逃走了去。”
  大道禅师心知大愚要施展连珠手法,打出檀木念珠,逼出强敌,赶忙说道:“师兄……”
  大愚点头一笑,道:“我知道……”右腕一扬,一粒檀木念珠脱手飞去。
  一阵破空轻啸之声,穿越矮松而过,几根断枝针叶,缓缓飘下。
  大愚禅师打出一粒念珠之后,停了下来,等了甚久,才又打出一粒。
  这时,夜色逐渐退去,曙光微露,再过片刻,天色就要大亮,那隐身矮松上的人,竟然似毫不担心。这异常的情景,反而使方兆南有些动了怀疑。
  正自疑忖间,突闻正中茅屋中传出一声大喝,一条人影,疾如离弦流矢一般,急射而出。
  那正中茅屋,正是少林寺两位前辈高僧坐禅之地,大愚、大元、大证、一睹此情,都不禁为之心弦震荡……
  就在三僧张皇失措之间,那矮松上茂密的枝叶中,也飞起一条人影,起落之间,横越三僧而过,落在一丈开外。
  方兆南大喝一声,忽的凌空跃起,施展出轻功中极上乘的“八步登空”身法,疾追上去。
  他自得那老人传授了武功之后,内功方面,亦有了极大进展,这等上乘轻功,还是他生平中第一次施展,心急之下,忘记了自己的功力,尚不足施出这等轻身功夫,纵身跃起之后,才觉着力难胜任,当下一提丹田真气,全力施为。但闻一阵衣袂飘风之声,竟然疾越群僧而过,起落之间,足足有三丈多远,落在那条人影前面。
  当时情景,已不容人有思考的工夫,挥手一掌,直拍出去。
  那人全身穿着一件连头也遮去的长衫,只开了两个眼睛,但身材看去却十分娇小。一见方兆南劈来掌势十分凶猛,忽然向左一侧,跨让三尺,让了开去,身法诡异、飘忽,似是在那里见过。
  那人让开一掌之后,左手忽的一扬,几股冷厉的指风,遥遥袭了过来。方兆南暗运真力,挥手一掌,拍了出去,一股潜力,直向指风上面撞去。
  两股激荡的潜力一接,立时响起了一阵破空之声。方兆南只觉对方的指力强猛,这一掌竟然无法把对方力道挡住,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借那后退的时机,消去了对方逼上的暗劲。
  就这一瞬工夫,大愚、大元、大证、大道等,已齐齐赶到,把蒙面长衫的青衣人团团围住。除了大愚禅师之外,全都亮了兵刃。
  那由正中茅屋中,冲出来的黑衣人影,眼见同伴被人挡住,难以脱身,立时停下身,大步走了过来。
  大愚禅师呼呼发出两掌,逼住了青衣人前进之势,说道:“施主既然敢到少林寺来,潜入我们禁地,为什么不敢以真正面目示人?”
  那青衣人还未来及答话,忽听大证禅师冷哼一声,突然向一旁闪去。
  原来那黑衣人,无声无息的走了过来,一指向大证禅师身后点去。大证禅师回头打出一掌,那知对方早已有备,左手迅快的随着点出,大证禅师骤不及防,吃对方指风击中了右面小臂,登时向后退了两步。
  那青衣人突然一侧身子,滑溜无比的从大证禅师让开的空隙之中,闪了出去,和那黑衣人会合一起,联袂一跃,飞出两丈多远。
  大愚禅师眼看强敌联袂奔去,心中大急,僧袍一拂,人已凌空而起,反手一掌,向大元禅师拍出。
  方兆南看得心里一惊,急急叫道:“老禅师怎么连……”他本想说怎么连自己人也不认识了,但只说了一半,大元禅师右掌已平胸推出。
  但见大愚禅师悬空的身子,突然加快了去势,倏忽之间,人已飞出四五丈外,落到了两人身后。方兆南至此才恍然大悟,大愚禅师回手拍向大元禅师一掌,乃是有意借他推出内劲的反震之力,加快自己的去势和速度。
  大愚禅师似是已失去原有的仁慈和镇静,双足已落实地,立时大喝一声,一掌直劈过去。
  这一掌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力道强猛绝伦,带起了极强的呼呼风声。
  那黑衣人和青衣人,头也未回过一次,只凭听觉分辨,并肩而行的身子,突然一分,跃向两侧。
  大愚禅师似是早已料到这一掌难以伤得两人,右掌劈出攻敌之时,左手已扣了几枚念珠,两人分跃两侧的同时,左手念珠,已紧随打出四粒,分向两人袭去。
  老和尚似是已动了真火,打出的念珠,也用出了十成劲力,粒粒念珠,都划带着轻啸之声。
  那黑衣人突然回头挥手,白光闪动,但闻啪啪两声,两粒念珠,尽被他手中匕首击落。
  那青衣人却突一扬双臂,身躯凌空而起,两粒念珠,都由脚下飞过。
  但这一缓之势,方兆南已和大证、大元等,都追了上去,方兆南当先出手,右手一伸,疾向那黑衣人左腕上面扣去。
  黑衣人心中一动,装作不知,直待方兆南的右手将要和他手腕相触之时,才突然一转,由被动转作主动,被袭转作还攻,反向方兆南手腕上抓下。
  两人这一翻手比试,看去十分简单,其实异常奥难,方兆南掌势收的略为缓慢,手背上已被那黑衣人指风击中,痛的双眉又是一皱,退后了两步。
  大证禅师手横兵刃,在一旁监视着方兆南和那黑衣人动手情形,见方兆南退败下来,立时大喝一声,道:“方施主快请退一步,替老衲掠……”也不问对方姓名师承,方便铲一招“横扫千军”,拦腰直击过去。
  他臂力本已过人,这一击更是猛恶,但闻一阵强烈的破空金风声中,划起一道半圆形的银虹。
  黑衣人冷哼一声,突然向前一倾身子,直向大证禅师怀中欺了过来,手中匕首,银光闪闪。
  大证禅师如不收回方便铲,固然可以使对方伤在杖下,但对方疾快攻入的匕首亦将刺入他心脏之中,形势迫得大证和尚不得不疾收兵刃,向后跃退。
  那黑衣人却借势一跃而起,直飞起两丈多高,身悬半空,突然一个大转身,斜斜向一侧飞去,这起落之间,人已飞出了三丈多远。
  这时,那青衣人也脱出了大道禅师率领群僧的围攻,和那黑衣人会合一处,准备联手。
  大愚禅师一看两人飞跃的身法,都是身具上乘轻功,决非门下弟子能够追赶得上,人手众多,反而有碍手碍脚之感,当机立断,高声说道:“大元师弟清查现场,调布人手,固守此地,大证、大道两位师弟跟我一起追赶强敌。”
  这位年高望重的老和尚,显然已动了怒火,探手从身侧弟子手中,夺过一只铁禅杖,当先跃飞而起,直向两人追了过去。
  大证、大道一个手横方便铲,一个分握两柄戒刀,紧随大愚身后,追了过去。
  方兆南略一犹豫,低声对身侧一个和尚说道:“大师父,手中兵刃请借给在下用一次。”他口中虽然说的客客气气,其实手已伸了过去,话说完,已把那和尚手中的戒刀,夺了过来。
  那和尚心中还在想着此事,该不该把手中兵刃借给他,突觉手腕一麻,刀已脱手离去,不觉一怔,回头看去,方兆南已凌空而起,直向大愚禅师等去路赶去。
  那青衣人和黑衣人似是不愿和群僧动手,而且对这附近的地势亦很熟悉,两人联袂疾奔,直向西北方向奔去。
  大愚、大证、大道三僧,虽各出全力紧追,但始终未能迫近两人一步,双方一直保持着两丈左右的距离,方兆南又和大愚禅师等相距约丈余左右。所有的人似是都用出全力奔行,谁也无法缩短保持的距离。
  大愚禅师看两人逃奔的方向,虽是寺中埋伏最弱的一环,但出寺之后,却是一条绝路。
  六条人影先后奔行,疾如划空流矢,飘飞的衣袂,带着呼呼风声。
  奔行之间,大证禅师突然高宣了一声佛号,声澈云霄,静夜中响彻群山,回音不绝。
  那佛号余音未绝,去路间,突然人影闪动,四个身披袈裟,手横禅杖的中年和尚,一排横立,拦住了去路。原来他那声高宣的佛号,乃招呼埋伏在附近的弟子,出手拦阻两人。
  几人轻功卓绝,奔行迅速,四僧刚一现身,那黑衣人和青衣人已然奔近身侧。但见两人同时一扬右腕,四个和尚中三个登时仰身栽倒。
  最右一人距离较远,似是未被击中,手中禅杖呼的一招“力扫五岳”,横击过去。但两人身法快速无比,他手中禅杖扫击出手,两人已疾掠身侧而过,这一杖竟然未能拦得两人去势。
  但两人受此阻挡,行速一缓,大愚禅师突然奋起神勇,手中铁禅杖借力一点实地,忽然腾空而起,直飞过去。
  大证、大道平时只知师兄武功,高过同辈甚多,但始终没有见过他施展身手,今日一见,心中更是敬服。心中忖思,行速并未放缓,僧袍飘风,疾由那四僧身侧奔过。
  那身披袈裟和尚,既未看清楚三个同门,如何跌倒在地上,又未能拦住敌人去势,心中甚是抱歉,高声说道:“弟子……”刚刚说出两个字,大证、大道已然由他身侧急奔而过。
  方兆南走在最后,低声说道:“快些把三位受伤之人送入寺中急救。”最后一字出口,人已越过那和尚两丈多远。
  且说大愚禅师施展出少林绝学“凌风飞渡”身法,提住丹田一口真气,借那禅杖点地弹震之力,飞起了两丈六七尺高,立时疾抡手中禅杖,借那排荡的风力,脚不沾地,一口气飞出了八九丈远。脚落实地,已相距强敌在一丈之内。
  这时,几人已离开了少林寺,奔行在崎岖的山道上。大证、大道,轻功稍逊师兄,虽然已用出全身劲力,但却无法缩短一步距离。
  翻越过两座峰岭,山势忽然一变,一座插天高峰,横阻去路。
  大愚禅师高声说道:“你们已跑入绝地,再不肯停下身子,老衲要施展暗器了。”他乃有道高僧,虽在气忿之间,仍然不肯偷下毒手。
  那奔行的黑衣人、青衣人,那里肯听,身子一转,沿着山势向左面奔去。
  大愚暗暗松一口气,紧追之势,忽然一缓,放慢了脚步,待大证、大道,赶了上来,低声说道:“右边绝峰,攀登虽然不易,但还有路,左面五里之外,有一道百丈深壑,横宽有十四五丈,两人轻功再好,也难飞渡。你们不妨缓行一步,借机调息一下,免得动手之时,气力尚未恢复,小兄赶前一步,先行阻止他们在那绝壑之上,建起索桥。”突然加快脚步,急急追了上去。
  方兆南在三人谈话之时,两个飞跃,追到身后,把大愚之言,尽都听入耳中,高声道:“大师小心一些,这两人武功路子,颇似冥岳中的高手。”
  大愚禅师遥遥应道:“施主放心,老衲自信尚能自保……”
  大道禅师回目望了方兆南一眼,道:“贫僧误会施主,想来甚是……”
  方兆南歉道:“只怪在下顾忌太多,当时未把所见之情,明言相告大师,以致……”
  大证接道:“我们防守不严,才被强敌混了进来,如何能够怪得施主。”
  三人谈话之间,又转过了一个山弯,但见两侧山势愈来愈窄,形成一道狭谷。
  这时,夜色已尽,曙光微现,景物逐渐清晰。
  方兆南仰脸瞧瞧天色,凝神向前望去,只见两侧峭壁挟持着一道笔直的山谷,山谷尽处,隐隐可见几条人影盘旋交错,当下对两僧说道:“令师兄已和强敌动上了手,咱们得快些赶去。”一加脚力,向前疾奔。
  大证、大道同时加快了脚步,急急赶了过去。
  这一段行程,不过两三里左右,几人放开脚程,片刻间已到尽处。
  这是一个险恶无比的绝地,两侧伸延的山势,至此突然中断,似是被利斧劈斩一般,深谷百丈,横阻去路,两山之间,只有两丈四五尺的宽度,地上还突起了甚多嶙峋怪石,除了由来路冲出这绝谷之外,求生机会只有拚命一途。
  太阳已爬上东方天际,万缕霞光,逐走了夜暗,茫茫白雾,由那深壑中升起来,逐渐向山谷中漫延。
  大愚禅师手中禅杖幻化出千万杖影,挟着风啸之声,和那黑衣人正展开抢制先机的快攻。黑衣人手中挥舞一把宝剑,以轻灵、诡异的招术,周旋于重重杖影之下,神态从容,不论大愚禅师攻势如何凌厉,均能巧妙的化解开去。
  那青衣人却是面对绝壑,背手而立,似是想从绝地中找出一条出路,对身后激烈绝伦的搏斗,浑如不闻不觉。
  骤见之下,大愚禅师的杖影若山,纵击横扫,似是略占优势,但如仔细瞧上一阵,情势截然不同,那黑衣人虽似被圈入一片杖影之中,但却毫无败象,而且随手挥剑,若无其事,显然对方并未用出全力。
  大证禅师低声对大道禅师道:“师弟请给小兄掠阵,我去助师兄一臂之力。”大喝一声,抡动方便铲,冲了上去。他在寺中竹篱院内,吃那黑衣人用一把不及一尺的匕首,逼的他连向后退,心中甚是不服,总想找机会,再和那黑衣人斗上一斗。
  那青衣人听得大证禅师的喝声,回目一瞥,又缓缓转过头去,并不赶来助战,似是根本未把大证禅师的助战,放入眼中。
  那黑衣人头脸之上,也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两只眼睛,一见大证禅师挥铲加攻,左手一探,又摸出那把长不及尺的匕首,一招“乘龙引凤”,引开大愚禅师的禅杖,反手一剑,斜斜攻向大证禅师,寒芒一闪,刺向左肩“风俯”穴。
  大证禅师迅疾的倒退两步,避开剑势,挥铲反击,一连三铲,铲端月牙,划出一片精光。
  原来他手中兵刃过长,如被黑衣人欺近身来,反而无法施展,眼看大愚禅师就吃了近身相搏之亏,杖影翻滚,均被人用诡巧的招术封住,难以发挥威力,那里还肯上当。
  果然黑衣人被大证铁锤击岩般的三铲猛攻,迫的向后退了三步。
  黑衣人这一后退,大愚禅师手中铁禅杖,也立时发挥出了威力,一招“君临大地”,直劈而下,势道威猛,有如山崩海啸一般。
  原来那黑衣人一和大愚禅师动手,立时以迅快的身法,欺近身侧,迫的大愚禅师舍长取短,手握禅杖中间,当作两柄短棒施用,以封拆那黑衣人诡奇的剑招,表面看他杖影纵横,攻势异常猛锐,其实先机已失,被那黑衣人抢去主动,打的异常吃力,不但无法发挥少林至大至刚的威猛招术,且被那黑衣人控制全局,变化稍慢,立时被迫得手忙脚乱,对方却是从从容容,似有余暇。
  大证禅师挥铲助战,迫的那黑衣人退后三步,就这一瞬之间,大愚已缓过手脚,铁禅杖反客为主,弃短复长。
  那黑衣人被大愚一招“君临大地”的威势震慑,不敢用兵刃封挡,又向后面跃退。
  大愚手横禅杖,缓步向前逼去,满脸庄肃之容。
  方兆南一直留心着那黑衣人出手的招术,似是在那里见过,但一时间却又想它不起。
  大证、大道,都蓄势逼进,因那黑衣人身后三四丈处,就是百丈深壑,强敌缓步后退,显然正在运气调息,身陷绝境,决不甘心束手就缚,那反击之势,定然凌厉绝伦。
  那背对三人,面向深谷的青衣人,突然回过身来,蒙面青纱中两道烱烱的眼神,一直紧盯着大愚等三人,缓步迎了上来。那黑衣人退到青衣人的身侧,停了下来,两人联袂而立,采取并肩拒敌之势。
  大证、大道,急快的奔行两步,分站在大愚左右两侧。
  双方相距大约有六七尺远,三僧脸色凝重,蓄势待敌。那黑衣人和青衣人,虽然面覆垂纱,无法窥得神色,但从两人那一瞬不瞬的目光,已隐约可见也是全神贯注,双方都知遇上了强敌,谁也不敢稍存轻视之心。
  大愚禅师沉声说道:“两位武功不弱,自非无名之辈,何以不敢以庐山真面目示人?”
  那青衣人、黑衣人对大愚禅师喝问之言,恍如未闻,眼睛也未转动一下。
  大道禅师怒道:“两位耳朵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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