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疑神疑鬼
2026-01-24 12:58:37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陈玄霜横剑当胸,冷冷喝道:“什么事?”
  声音娇柔,分明是女子口音。
  薄纱美妇怔了一怔,道:“你也是女孩子么?”
  陈玄霜道:“是又怎样?”
  薄纱美妇冷笑一声,道:“本座好意问你,你竟敢这般顶撞本座……”微微一顿,又道:“如我施下辣手,三招之内,可取你的性命。”
  陈玄霜道:“哼!那倒未必,咱们刚才不是打了数十招么?”
  薄纱美妇怒道:“不知死活的贱婢,你接我一掌试试。”右手一挥,拍出一掌。
  陈玄霜知她掌力势道威猛,决非自己能敌,但终于忍受不了对方的言语相激,竟然出手接了一掌。
  两掌一撞之下,立时分判出功力的深浅,陈玄霜吃那薄纱美妇一掌,震的一连向后退了三四步远,如若那薄纱美妇再趁势疾发一掌,陈玄霜可能要伤在她的掌下,但她却举掌不发,冷冷的问道:“你的武功路数,虽和我同出一门,但功力和应变的经验,都不足以和我为敌,我如要出手伤害于你,那只不过举手之劳。”
  她轻轻的咳了一声,接道:“我让你在手下连撑了十余招,还不伤亡,并非是我没有伤你之能,因为我要留下活口,让你说出你的师承门派。”
  陈玄霜冷笑一声,接道:“我如不说,你又能怎么?”
  薄纱美妇道:“我不信你是铜打铁铸,不畏痛苦,不说我就点了你几处经脉,让你尝试下行血反集内腑之苦。”
  陈玄霜默思所学过武功之中,确是有这一套手法,点伤人身几处经脉,可以迫行血反集内腑,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点那几处穴脉而已。
  那薄纱美妇突然一变冷漠的口气,和霭的说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陈玄霜脱口说道:“姓陈……”心中忽然一动,住口不言。
  只觉项颈之上细索突然一紧,心知是那控制方兆南生死的红衣少女,要她立时退回,于是赶快回身向前奔去。
  薄纱美妇大怒道:“我看你能逃到那里。”左手一挥击出。
  这一掌劈出的强猛劲力,并未击向陈玄霜,却是击向她身前四五尺处。她拿捏的时间,恰到好处,刚好陈玄霜奔到之时,她的掌力同时击到。这一击用心恶毒,陈玄霜纵有封架之力,但却有措手不及之感。
  眼看要为那掌力击中,忽由旁侧飞来一股暗劲,刚好把那股冲过来的劲力挡开,及时解了陈玄霜的危难。
  陈玄霜凝目望去,看那发掌相救之人,正是梅绛雪,当下冷哼一声,也不称谢,急急向前奔去。
  那薄纱美妇掌力被人挡开,心中大是忿怒,冷哼一声,疾冲而上。
  梅绛雪不再逃避,横当去路,冷冷说道:“再行十丈,就入了罗玄的埋伏之区,他费尽心机,布设下重重机关,就是为了对付你。”
  薄纱美妇怒声叱道:“贱婢接我一掌!”
  她生平之中,从未遇上今日这等挫折,满腔尽是怒火,恨不得立时把梅绛雪击毙掌下,那还有耐心听她说话。
  梅绛雪右手疾扫而出,纤纤十指,横指腕脉。这一招看似平常,但那薄纱美妇却似是知道利害,娇躯微扬,暴退数尺,道:“贱婢果然得了罗玄真传。”一退即上,双手齐出,右掌左指,分袭两处大穴。
  梅绛雪道:“你只要知道利害就好。”两手突然一分,指点薄纱美妇的两臂肘间的“曲池穴”。
  这等近身相搏,掌指伸缩之间,就可伤及对方要害大穴,乃是极为险恶的一种搏斗,只见两人招术连变,各尽幻奇,倏忽之间,连变了数十种手法之多。
  激斗之中,梅绛雪忽然振袂而起,身子悬空发招,拍出一掌。
  薄纱美妇似是等到了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全力一掌,迎向梅绛雪掌势之上拍去。
  两人推出的掌力接实,梅绛雪却借着反弹之力,一仰娇躯,如脱弦弩箭一般,直向后面射去,快迅绝伦,一闪而没。
  原来两人相搏一阵,梅绛雪已感到难再支撑,只觉胸中所记虽多,但却不够纯熟,对付这等强敌,一个失手,即将要溅血当场,如若再打下去,势非露出马脚不可。当下跃起劈出一掌,料想那薄纱美妇,凭仗自己深厚的功力,势非要运掌反击不可,暗运真气,借那掌势反弹之力,向后跃退。
  薄纱美妇似被连番轻侮,激起了真火,手掌一挥,当先向前追去。唐文娟带了相随的冥岳高手,紧随那薄纱美妇身后,向前行去。
  梅绛雪奔行虽然迅速,但那薄纱美妇已然动了怒火,放腿急追,两人追逐在黑暗甬道中,疾如流矢。
  奔行之间,突然迎面吹过来一阵森寒的阴风,使人生出了一阵寒意。
  只见梅绛雪白衣袂飘飞,迎着那阴风奔去。
  呼啸的阴风,有如澎湃的怒潮,响澈了山腹,震耳惊心。
  薄纱美妇,又向前奔行了数丈,只觉那阴风愈来愈浓,凝目望去,只见那甬道逐渐开阔起来,似是甬道已到了尽处,只是风力太过强猛,看起来一片蒙蒙雾气。
  梅绛雪白衣闪动着,隐入那强烈的阴风中,消失不见,但那薄纱美妇却是不敢再向前行进,停下了脚步。
  遥遥的传过来梅绛雪的声音,道:“目下已进入阴风过道之中,在这段行程里罗玄布下了三道机关,你如自信有能闯过,那就不妨一试。”
  薄纱美妇怒道:“你既敢过,为师又有何不敢。”举步向前行去。
  她口头之中,虽然说的十分强硬,但步履行动之间,却是异常的小心,行不过四五尺远,风势忽然强烈,如置身万马奔腾之中,全身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绵绵如江海巨浪,一个接一个的撞击过来,迫的她不得不运气一周,稳住双足,着地如桩。
  只觉阴风愈吹愈强,冷厉如剑,身着薄纱被那强厉的阴风吹的片片碎裂飞去。
  她虽有着深厚功力,但这阴风犹如从万丈冰窖中吹出一般,寒意强烈刺人肌肤,她勉强忍受了一阵,已感到承受不住,心中暗暗忖道:梅绛雪功力虽然大有进境,但也难以和这等自然界的巨大力量抗拒,这丫头竟然能安然通过,想来这段行程之中,定然有借力之处。
  她本是聪明绝伦之人,略一忖思,想出了这其间定有原因,当下向后退了两步向右侧山壁之处走去。虽只是两步之差,但风力却是减退了甚多。
  这时,唐文娟已带着所有的冥岳高手赶到。这般人虽然个个服过了迷神的药物,但对那山崩海啸般的阴风威力,似是亦有甚多顾虑,停步在阴风边缘,不再向前移动。
  那薄纱美妇,身上的薄纱,已全被阴风吹去,全身上下只余下一条短裤。
  她一生之中,甚少遇到此等境遇,黯然回顾了唐文娟等一眼,举手一招,说道:“文娟,你过来!”
  唐文娟茫然的走了过去,呆呆的站在她的身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解开了唐文娟的衣扣,脱下她一件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的取过她手中的长剑,低声说道:“孩子,你跟在我的后面。”左手一招,登时有两个劲衣大汉走了过来。
  她探手从兜胸中,摸出了一只金色哨子,吹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
  两个劲装大汉立时迈开步子,向前行去。紧接着一行长长的行列,相随而来的冥岳高手,一个个牵着手向前行去,冥岳岳主仗剑随在那行列之后,唐文娟紧依着师父身后。
  只觉冰寒刺骨阴风,有如巨浪撞打岩石一般,隆隆之声,不绝于耳,愈向前行,愈是强烈。强风中一片漆暗,不辨路径。
  忽然间响起了一声吼叫,那当头而行的劲装大汉,吃那强烈的阴风吹卷而去,不知所踪。
  冥岳岳主不停吹出口中的金哨,发出尖厉的长啸,催促那些相挽的劲装大汉,冒险越度这一段阴风过道,一面运集功力,落地如桩,缓步前行。终于,被她找出了越渡这阴风过道隐密。
  原来,在这段阴风的过道上,有一道小指粗细的黑索,紧贴在地面上,不留心,很难查看的出来。
  这发现,立时使冥岳岳主增强制胜的信心,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骂道:“我还道你个丫头,当真得了罗玄什么密传,能够安然越渡这阴风过道,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一面指令那相挽而行的劲装大汉们蹲下身去,爬越而过,已减少越渡阻力,一面挽索而行,以固抗拒之劲。
  这段阴风过道,风势虽然强猛惊人,但距离不过两三丈宽,借那贴地黑索之力,冥岳岳主、唐文娟、和余下的十二高手,除了一个被阴风卷走之外,十三人全都安全的渡过了这段阴风走廊。
  凝目望去,只见两侧石壁宛然,又是一道丈余宽窄的甬道,在那段阴风的走廊上,却没有石壁相阻。
  一盏黄昏的烛火,映照着一颗明珠,珠光反射,照亮了丈许方圆。珠光下有一个耸立的石碑,写着:“叛徒聂小凤埋骨之地”九个大字,下面署名罗玄留示。
  这九个字铁钩银画,字字如利剑钢刀般刺入冥岳岳主的心中,也使她回忆数十年前的一些往事,追随罗玄身侧,傲游名山胜水,无忧无虑,欢渡过童年的岁月……
  唐文娟两道茫然目光,凝落那耸立的石碑上,星目中突然暴闪起了棱芒,偷瞧师父一眼,只见她如醉如痴,平日那肃煞和冷漠交织成的尊严,此刻却突然消失不见,这短短的一刻时光中,她似恢复了女人的娴静和温婉。
  可惜,那流现的娴静和温婉,极快的消失不见,一股肃冷之气,又从她眉稍泛起!
  只听她连声冷笑一阵,举掌向那石碑劈去。这一击,她似是用出了极大的内力,蓬然大震声中,那石碑应手碎裂。
  就在冥岳岳主举手劈碑的同时,唐文娟暴现于双目的棱芒也突然隐失不见,又恢复一片茫然的神情。
  冷酷、残忍的师父,狡猾、阴沉的徒弟,瞬息的变化,诡异难测,各逞心机,极尽险恶。
  冥岳岳主聂小凤,劈碎石碑之后,心中的余怒,似是仍未平息,扬手一掌,又把轻纱掩遮的烛光劈的碎裂一地,火焰一闪而熄,举手一招,疾急的向前冲去。
  刚刚奔行数步,突听身后响起了两声惨叫,回头望去,只见随行高手有两人倒地死去。原来,那劈断石碑之中,突然暴射出一片毒针,正中两个劲装大汉,立时倒地而死。
  聂小凤暗叫了一声:惭愧,忖道:如若自己晚行一步,必然要被暴射而出的毒针射死。
  她轻轻叹息一声,望着唐文娟说道:“你师祖的心地……”忽然想到,她已服用过迷神药物,和她谈话,无疑是对牛弹琴,立时不言,转身向前行去。
  唐文娟目注聂小凤的背影,冷峻一笑,张口喷出一颗药丸,迅快的投入那呼啸的阴风之中,放步而行,追了上去。
  原来聂小凤强迫她服用迷神药丸之时,她自知难以推脱,师父的冷酷心肠,决不是哭求可以打动,一面运气自闭几处穴道,一面吞下药丸,暗藏舌根下面。
  唐文娟久在冥岳,日久接触之人,尽都服过迷神药丸,对他们那等失去主宰的神色,早已熟习异常,扮装出来,维妙维肖,竟然瞒过了师父。
  余下的随行高手,个个都已失去主宰自己能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听命于聂小凤和唐文娟的招呼,一见唐文娟举步行去,立时一拥随上。
  聂小凤一直惦念着梅绛雪的警告之言,行动之间,十分小心,生怕被罗玄预伏的机关所伤。
  只觉愈向前走愈是黑暗,如置身在大雾之中。
  一阵阵细小的水珠,迎面扑来,不大工夫,几人的衣服尽皆湿去。
  聂小凤突然停下身子,回手一把,抓住唐文娟的手腕,冷冷的喝道:“你一直紧跟着我么?”
  唐文娟轻轻的嗯了一声,含含糊糊的支吾过去,心中却是大感紧张,暗中运气戒备,如若聂小凤发觉她是伪装服下药物,施下辣手,准备出手反抗。
  那聂小凤一握她手腕之后,又缓缓松开手,长叹一声说道:“唉!我不该让你服下那迷神药丸的!现在,我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了。”又慢步向前行去。
  唐文娟任她长呼短叹,一直默不作声,心中却在盘算着应付眼前的境遇之策,是和梅绛雪等联手对付师父呢,还是一直的装作服过迷神药物的样子,俟出了这山腹密洞之后,再想脱身之法。
  但觉那蒙蒙水雾,愈来愈浓,简直如下小雨一般,森冷寒气,直透入人心胸之中,涤人烦恼。
  忽然间,火光一闪,一道蓝焰熊熊高烧,照亮了水雾弥漫的甬道景物,隐隐可见。
  只见一座平放的石台,拦住了去路。一个凤目蚕眉,胸垂长髯,身着道袍,仙风飘飘的道人,端坐在石台之上。
  聂小凤惊呼一声:“师父。”盈盈跪了下去。
  唐文娟抬眼偷看,只见那盘坐的道人连同那座石台,缓缓向后退去,心中大感奇怪,暗道:如若这人真是师祖罗玄,怎么见到了背叛谋害他的徒弟,神情之间毫无一些表情,只怕是那精明难缠的三师妹搞的把戏。心念转动,杀机陡生,暗从怀中摸出了一只五毒淬练的七巧梭,运足腕劲,一抖手,打了出去。
  梭光一闪,正中那人前胸,只听沙的一声轻响,那道人仍然端坐未动。
  但她这发梭的举动却惊醒了拜伏在地上的聂小凤,陡然一个转身,伸手抓了过来。
  唐文娟右手一抬,本待反击,但又突然垂了下去。
  聂小凤一把扣住唐文娟的手腕,冷笑一声道:“好啊!我几乎被你骗了过去……”
  唐文娟心知难再抵赖,接道:“弟子依言服下了药物。但心神并未受制……”
  只听一阵乒乒乓乓的交击之声,传了过来,打断了唐文娟未完之言。
  聂小凤目光眨了两眨,忽然微微一笑,道:“也许是为师的拿错了药物……”放开了唐文娟的手腕,接道:“娟儿,你发的一梭很准,正击在你那师祖的前胸要穴之上……”
  唐文娟道:“据弟子的看法,那人像,乃三师妹故弄的玄虚!”
  聂小凤咯咯大笑,道:“不错,假如不是你打出这一梭,为师的几乎要中了他们的鬼计,咱们快些追过去。”
  这时,那高烧的蓝焰已然熄去,兵刃声,也突然消失不闻,甬道中又恢复一片漆黑死寂。
  唐文娟素手一挥,道:“弟子为师父开路。”平剑护胸,迅快而进。
  这是一段很遥长的黑暗行程,在唐文娟横剑开路之下,聂小凤似是恢复了镇静。
  唐文娟加快了脚步,直向前冲去,她虽然常听聂小凤谈起罗玄的事迹,但只限耳闻而已,对罗玄的诸般利害,并未留有印象,是以,在她的感受,和聂小凤大不相同。
  大约奔行有一盏热茶之久,甬道已到了尽处,景物也为之一变。
  只见一座广敞的石室,室中满缀着明珠,一支高大的火炬,熊熊而烧,火光映着数十颗色泽不同的明珠,闪动着一片五彩的光华,摇颤不定,变幻无常,红绿相衬,黑白杂映,把那座广大的敞厅中,照的绚烂艳丽,如彩如霞。
  除了一座广大的敞厅外,左右各有一道形如走廊的甬道,两侧处各有一扇石门,紧紧的关闭着。
  除了这一座敞厅,和两侧关闭的石门之外,这甬道再无出路。
  梅绛雪等一干人,早已不知了去向,敞厅中光彩变幻,但却寂无一人。
  唐文娟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师父,咱们可要进去敞厅瞧瞧么?”
  聂小凤略一沉吟,道:“进去。”
  唐文娟一侧身横剑护胸,当先而入。
  敞厅中除了那高烧的火炬,和那垂缀的明珠之外,再无别物,大厅中空荡荡的,一片肃煞之气。
  聂小凤暗运功力,凝神戒备,缓缓步入敞厅。
  唐文娟回顾了师父一眼,高声说道:“绛雪师妹,师父大驾亲到,你还不出来受缚,还等什么?”
  偷眼看去,只见聂小凤毫无愠意,而且频频点头,似是对她这几句话,大有嘉许之意,胆气一壮,高声接道:“我们已将追到甬道尽处,量你已无处可逃,再不现身请罪,待师父亲手生擒,势必将身经三十六种毒刑,死无葬身之地。”
  但闻满室回声,响荡耳际,竟不闻一点回应之声。
  聂小凤沿着敞厅的四壁,迅快的绕行了一周,仍然找不出可疑之处。
  唐文娟扬了扬手中的长剑,道:“师父,如若咱们把所有火炬熄去,这敞厅中的光彩,必然会减消甚多。”
  聂小凤道:“话虽不错,但你那师祖罗玄,心细如发,常在细微之处,布置下足以制人死命的机关,这火炬之中,定然暗藏着绝毒的机关。”
  唐文娟心中暗道:你对我们气指颐使,何等的威风,原来你心中也有害怕之人。口中却是微笑道:“弟子手中这青龙剑,斩铁削石,师父请退到敞厅外面,待弟子斩断这道火炬试试。”
  纵横江湖的聂小凤,此时此情之中,似是亦没了主意,当下微一点头,缓步退出敞厅。
  唐文娟暗运功力,长剑一挥那高烧的火炬,应手而断。
  只听一阵急风呼啸之声,那断去火炬中,突然喷射出一股强烈的蓝焰。
  聂小凤急声叫道:“娟儿快退回来,这火焰之下,暗引地火。”
  唐文娟虽未被那喷射出来的蓝焰烧中,但却感到奇热炙人,应声而退。
  只见那蓝焰愈喷愈高,愈喷愈急,倏忽之间,敞厅中已被那蓝焰弥漫,明珠、彩光,尽为所掩。
  在这等万分紧急,生死危亡的情势之下,反而看出来了聂小凤果决坚毅,当机立断,唐文娟却被那疾喷而出的火焰,闹的惶惶不安,目光望着师父,诚惶诚恐的说道:“弟子罪该万死……”
  聂小凤淡淡的一笑,接道:“你手中兵刃既可削断那石炬,想必亦可斩裂石门,快去斩开右面那道石门。”
  唐文娟应了一声,提剑直奔过去,手中长剑连挥,一连向石门上劈击数剑,然后一侧左肩,撞在石门之上。
  这办法果是有效,只听一阵轧轧之声,石门应手而开。
  这是一座狭长的石室,天然的环境,再加上一番人工修筑,室中依壁处,并坐了四个长髯垂胸的黑袍道人。
  唐文娟仔细看去,发觉这道人的形态,和适才甬道之中,所见的一般模样,心中恍然大悟,暗道:“原来罗玄早已有备,故作雕塑出这多化身,使人无法找出他的真正的遗体所在,只怕这四个雕塑的化身,尚未及派上用场,人已死去。”伸手摸去,只觉柔软如肌,乃是上好的软木雕成。
  聂小凤呼的发出一掌击在一个人像之上,那人像登时应手而裂,碎成两半,一张白笺,随手飘出。
  唐文娟伸手捡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小凤吾徒,如余料断,这白笺,必落汝手,除汝之外,不论何人,均不至毁余化身法像……
  聂小凤突然尖声叫道:“上面写的什么?快拿过来。”
  唐文娟恭恭敬敬的把白笺递了过去。聂小凤凝目看去,只见白笺之上写道:“你如涉身及此,已然身陷危境,每至子时,这石室之中,必然暴落出一种人力无法抗拒的灾祸,不论武功何等高强之人,亦将死亡在这等灾祸之下,余生平不说谎言,想汝必不致存疑,在我第四个法身之后,有一条通往这血池之外的密道。”
  聂小凤忽然叹息一声,仰面出起神来。
  唐文娟只见她面上的神情,忽而幽怨,忽而哀伤,忽又变作一片愤怒之色,心中大为奇怪,忖道:他们师徒两人之间,怎会有这许多复杂的感情呢?心中疑云大起,只是不敢追问。
  聂小凤凝目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说道:“你师祖生平不说谎言,咱们必要早些离开这里。”
  唐文娟一剑刺入壁间,手腕微一用力,挖出一块石头下来,在手中掂了一掂,只觉重量大异常石,举剑轻敲,其声锵锵,似是这石块之中,含有大量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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