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奇灾异祸
2026-01-24 12:58:59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穿过了一条甬道,又回罗玄存放遗物的石室。
  放眼看去,只见青云道长和那红衣少女相对而立,平剑护胸,对峙不动。
  两人的身上,都已被鲜血浸湿,想见适才两人搏斗之凶险,猛恶,彼此都受了数处剑伤。
  陈玄霜却坐在石室一角,伸出右掌,抵在方兆南的背心之上,满脸汗水滚滚,有如不胜负荷。
  梅绛雪一皱眉头,伸手指着石室一侧木案上的存书,说道:“罗仙师遗物,在那里了,你去取吧!”
  言陵甫回顾了石三公等一眼,大步冲入石室,直向那存书之处奔去。
  他刚刚行近木案,那红衣少女突然一睁双目,喝道:“住手!”扬腕一剑,疾刺过去。言陵甫陡然倒跃而退,避开了一剑。
  梅绛雪咯咯大笑一阵,回头对葛炜、石三公等说道:“你们那一个喜欢罗玄的遗物,尽管去取……”
  她冷肃一笑,又道:“青云道长和我二师姐,都已剧战受伤,有如强弩之末,纵然有心护书,亦是心力不逮。言陵甫疯病初愈,难耐久战……”目光缓缓由石三公、曹燕飞、耿震脸上扫过,道:“你们三人武功虽高,可惜伤脉未愈,虽经我传了口诀,但时间尚短,如经剧战,势将发作。那位黑衣姑娘,正图以内力打通她师兄的生死玄关,以解他被伤脉穴和腹中剧毒,自不量力,已然成骑虎难下之势,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力尽而死,还害她师兄相偕随亡……”目光一转,凝注到葛炜的身上,道:“眼下之人,只有你是得到那罗玄遗物之人。”
  葛炜摇头说道:“在下只望能终生相随姑娘,心愿已足。”
  梅绛雪芳心一震,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葛炜凄苦一笑,道:“执鞭堕镫,听凭使唤。”
  梅绛雪呆了一呆,道:“你这人没有出息。”转身向前走去。
  葛炜微微一笑,随在梅绛雪身后而行。
  石三公轻轻咳了一声,道:“耿兄,咱们要怎么办?”
  耿震正待答话,忽听方兆南大声叫道:“梅姑娘。”
  梅绛雪如受人重重一击般,娇躯突然一颤,缓缓回过身来,说道:“你还记着我么?”
  陈玄霜举起左手,用衣袖擦拭一下汗水,道:“方师兄,你不能说话。”
  梅绛雪人已走回到石室门口,听得陈玄霜的话后,突然又停了下来。
  言陵甫避开一剑之后,立时凝立不动,暗中运气相试,自觉出武功未失时,才飞身一跃,避开那红衣少女,又向那书案之上飞去。
  青云道长忽然一睁双目,挥臂一剑扫了出去。
  言陵甫这次不再闪避,竹杖一挥,架开一剑。
  青云道长虽受剑伤,但他功力,并未失去,言陵甫悬空接剑,先已吃亏,剑杖相触,言陵甫前冲之势顿然受阻,被震落实地。
  石三公望了望那存书,又回头望了望梅绛雪,心中暗暗忖道:看眼下之人,个个都成了强弩之末,如若梅绛雪带着葛炜走去,我和耿震联手出击,不难一举尽歼石室中人,这罗玄遗物,岂不为我两人所得,然后再依照梅绛雪相授的口诀,疗好受伤的脉穴,再出血池,争霸武林,当今之世,还能有几人能和我抗拒……
  他心中打着如意的算盘,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诡诈的笑意。
  言陵甫脚落实地,略一调息,立时挥杖向青云道长攻去。
  两人杖来剑往,倏忽之间,已经相交了十三四招,言陵甫一心求得罗玄遗书,不顾大病初愈后体力未复,竭尽所能,挥杖猛击。
  青云道长接下他十几杖后,身上剑伤受到了激剧的震动,伤口破裂,鲜血泉涌而出。他似是自知已难再撑多久,不顾剑伤剧疼,全力挥剑反击过去。
  剑风似轮,寒芒点点,果然把言陵甫迫的疾向后面退去,借势一收长剑,高声说道:“曹道友、石、耿两位老前辈,贫道全身连受了九处剑伤,心力已感不支,只怕十合之内,要伤在这人竹杖之下……”疾扬长剑,封开了言陵甫攻来的一杖,刷刷反击二剑,又把言陵甫迫退了两步,接道:“这罗玄遗书,关系着今后武林中正邪消长之机,如若所得非人,非同小可,这位红衣姑娘,和贫道硬拚,闹的两败俱伤,三位不论那个出手,都不难取得此室中的罗玄存书……”
  言陵甫竹杖攻势,突转凌厉,迫断了青云道之言。
  梅绛雪呆呆的站了良久,不闻方兆南再说话,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般人个个心贪罗玄遗书,妄想求得武功真诀,练成天下第一高手,那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尽死于此算了,方郎既对我毫无情意,又一直不肯相认我是他们方家之人,我何苦再多管他的闲事?
  正待回身不顾而去,忽见方兆南重又睁开了微闭的双目,高声说道:“梅姑娘,我求你作一件事,好么?”
  梅绛雪暗道:哼!那有这等没有志气的丈夫,对自己妻子说话,也是满口请啊求啊的。口中却柔声应道:“什么事?”她早生怜爱之心,这一句话柔媚悦耳,动听至极。
  陈玄霜突然尖声叫道:“你不会好好的说话么,娇声嗲气的干什么?哼!贱骨头。”
  梅绛雪秀眉耸动,闪掠过一抹杀机,正待反唇相讥,忽听方兆南长叹一声,接道:“梅姑娘,你把罗玄的遗书烧了吧!”
  梅绛雪略一沉忖,道:“好吧!”迈步走了过去。
  石三公,耿震,曹燕飞都不禁为之震动,齐齐举步追了过去。
  那长剑支地,闭目养息的红衣少女,突然一睁双目,道:“三师妹,你当真要听他的话,烧去罗玄这存书么?”
  梅绛雪道:“自然是当真了。”
  红衣少女身子一摇,突然举手一剑,刺了过去。
  梅绛雪冷笑一声,娇躯一闪,避过长剑,巧快绝伦的欺身而上,素手一挥,啪的一掌,击在那红衣少女手腕之上。
  长剑应声而落,梅绛雪头也不转的向那存书走去,伸手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捡过一本红绢封皮的书,烧了起来。
  言陵甫突然大喝一声,舍了青云道长,疾向梅绛雪扑了过去。
  葛炜右手一扬,打出一记无影神拳。言陵甫骤不及防,吃那无形劲力一撞,斜里向一侧退去。
  他大病初愈,元气未复,如何能挡得葛炜全力一击,斜退了四五步,仍然拿不住桩,终于一跤跌倒地上。
  这时,石三公、耿震等,都已围拢上来,眼看着梅绛雪燃火烧书,心中疼惜异常。
  石三公忍了又忍,仍是忍耐不住,拱手说道:“姑娘,这罗玄存书虽可为恶,但亦可为善,全在得书的人心念之间,你如把它烧去,岂不有负了罗玄一生的心血?”
  梅绛雪一反冷漠的常态,微微一笑,说道:“你可是想要一本瞧瞧么?”
  石三公微一沉吟,道:“在下倒无得书的雄心,只是觉到这等宾贵之物,如若一旦毁去,实在是太可惜了……”
  梅绛雪接道:“只问你想不想要,管它可不可惜。”
  石三公楞了一楞,道:“好物人人见爱,何况绝学秘录,在下想倒是想,只是……”
  梅绛雪随手抓了一本黄绢封皮的书,丢了过去,道:“你想要,你就留下一本瞧瞧吧!”
  石三公接住抛来之书,又是一呆,暗道:这丫头的性格,当真叫人难以猜测。
  耿震眼看石三公得一本秘笈,大是眼红,重重咳了一声,道:“姑娘,在下久闻罗玄之名,可惜缘悭一面,甚想瞧瞧他手录遗书,也可聊慰仰慕之心。”
  梅绛雪道:“你也想要么?”随手抓了一本,投给耿震。
  曹燕飞道:“姑娘,本座也想见识见识罗玄的笔迹……”梅绛雪道:“好吧!也给你一本。”
  言陵甫大喝一声,站了起来,说道:“老夫也要一本。”梅绛雪随手抓了一本,投了过去。
  那红衣少女道:“三师妹,咱们同门一场,无情有义……”
  梅绛雪道:“不要说啦,你也分一本吧!”目光扫了四周一眼,道:“还有那个想要。”
  她一连喝问数声,无人接口。
  青云道长目注那燃书的火焰,逐渐高张,除了梅绛雪分出的五本之外,大部存书都将付之一炬,精神忽然一懈,长长叹息一声,道:“烧的好,虽然未能一起烧光,但总算去了大部祸害……”打了几个踉跄,跌到地上。
  梅绛雪眼看存书尽燃,缓步对着方兆南走了过去。
  只见陈玄霜头上的汗水如雨,全身的衣履尽湿,方兆南面色惨白,身躯不停的抖颤,心知两人已同时陷入了危恶之境,陈玄霜功力不够,任性强行,妄图打通方兆南的生死玄关,那知竟然把他全身气血一起逼入内腑,激发伤势,造成危局,本身也因力将尽,体能不支,岌岌可危。
  梅绛雪看了一阵,突然出手一指,点了方兆南的“百汇”要穴,一掌拍在陈玄霜背心之上。
  陈玄霜娇身一颤,内力反聚,气血直冲而上,头一晕眩,顿时昏了过去。
  当她苏醒之后,景物已然大变。只见自己斜靠在一堵石壁之上,方兆南仍然紧闭着双目,似是沉睡未醒,听他呼吸均匀,似已渡过危境。
  全身白衣的梅绛雪,肃然站在两人身前,石三公、青云道长等,都已踪影不见,只有葛炜一人站在她的身后。
  陈玄霜缓缓站起了身子,暗中运气相试,觉出武功并未失去。
  只听梅绛雪长长吁一口气,道:“你复元的这等神速,倒是出了我意料之外……”微微一顿,指着方兆南接道:“他身上的剧毒已除,再经一阵调养,当可慢慢复元,血池中罗玄存物已毁,再无可留恋之物,右面一条通道,是出这血池的密径,逢弯右转,即可安然而出,你快些带着他走吧!”
  陈玄霜忽然泛升起一缕惭愧之色,说道:“你对我一番情意,我会记在心中,日后自会报答于你。”
  梅绛雪也不理她,缓缓转身而去。
  陈玄霜背起方兆南,行了几步,突然停下,高声叫道:“血池既无可资留恋之处,你又为什么不肯离开呢?”
  梅绛雪冷冷说道:“这不干你事,用不着费心。”
  陈玄霜冷哼一声,道:“不知好歹,我虽欠你一番恩情,但你却是我最恨的人……”转身急向外奔去。
  梅绛雪头也未回,仍然缓步向前走去。
  葛炜心中大为不满,急行两步,追到了梅绛雪的身后,说道:“姑娘,你这般对待他们,他们反而记恨你,何不索性把他们杀了呢?”
  梅绛雪答非所问的接道:“这血池之中,已无可留恋之物、留恋之事,咱们也要走了。”
  葛炜怔了一怔,道:“要到那里?”
  梅绛雪道:“离开血池,找一个隐密的地方,去练武功。”
  葛炜道:“练什么武功。”
  梅绛雪道:“罗玄遗下了甚多武功,我都没有学会,要找一个清静之处,把它练成,唉!他在遗嘱之上,留下很多件事,要人去办,谁学了他的武功,谁就要执行他的遗嘱……”
  葛炜奇道:“罗玄的遗书,不都已被你焚毁了么?”
  梅绛雪忽然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那些存书,虽也是罗玄手着,但都是些无关紧要之学,他一生来,真正体会出的上乘武功,并未在那存书之中。”
  葛炜看她笑容如花,婉艳动人,不由瞧的一呆。
  梅绛雪似是已发觉葛炜对她相注之情,立时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你这人心术不正。”
  葛炜只顿觉脸上一热,急急垂下头去。语声突然沉默下来,可听到彼此间的步履之声。
  葛炜心怀愧咎,一直不敢抬头,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突然听得梅绛雪的声音,传入耳际,道:“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就走。”
  葛炜一直不敢再抬头望她一眼,应了一声,静站不动。
  足足等了有一顿饭工夫之久,梅绛雪才走了回来,说道:“咱们走吧!”
  这时,葛炜似是已失去了主宰自己的能力,一切都听凭梅绛雪的摆布,也不多问,紧随在梅绛雪身后行去。
  梅绛雪回头望了葛炜一眼,欲言又止,加快脚步向前行去。她似是深谙血池的出入之路,放腿而行,迅快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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