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妻儿尽殁瞬息间 立碑镌志倡心愿
2026-01-16 18:12:03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七个皆是白衣蒙面,只有一人没有蒙面,乃是一位少女。

这少女却是萧越最熟悉不过的了,她正是楚香云。

此刻她被两人架着,脸色憔悴,头发也很凌乱。

萧越心头大乱,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蓦地只听那“诛心令王”道:“这个人想必你是认识的,现在你只能在她和‘奉天令’之间任选一个。”

萧越只觉眼前一片茫然,又见楚香云似乎没有看见他似的,便叫道:“香云,你抬头看看,是我啊!我是萧越!”

楚香云似乎听见了似的。

略略抬起头,却又立时垂了下去,且垂得更低了。

“诛心令王”道:“萧越,你该选择了。”

萧越怒火中烧,双目欲裂,愤怒的眼光盯着“诛心令王”。

倏地,萧越一咬牙关,道:“好,你放人吧!我把‘奉天令’给你好了。”

“诛心令王”似早知他会如此,因此他并不感惊讶,他只是淡淡地道:“你我双方各退五十步,我将楚香云放了,你将‘奉天令’放下,然后我们再向对方走去。”

萧越道:“好吧!”

萧越一步一步地退开去,一直退了五十步。

而“诛心令王”也和属下退了五十步,他们松开了楚香云。

萧越也将“奉天令”放在地上。双方又相向而行。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双方同时出手了。

一声闷哼传出。

那“诛心令王”抚胸退后,胸前已被鲜血浸湿了。

萧越目光镇静地看着“诛心令王”。

两人对视良久,“诛心令王”一摆手道:“咱们走!”

他居然连“奉天令”也不要了,率领着萧文和那七位属下匆匆离去。

萧越拾回“奉天令”,揣好后,掉头奔向楚香云,却见她依然出神地站着。

“香云,你……”萧越的手刚一碰到楚香云的手臂,楚香云便如被火烫了一般,退后数尺。

楚香云冷冷道:“别碰我,我……我脏得很!”

萧越没听懂楚香云说的是什么意思,便道:“香云,这是怎么啦?难道你恨我不告而别吗?”

楚香云紧咬樱唇,半晌方道:“是,我恨你!我恨你丢下我一人,我恨你……”

楚香云说着,转身便跑。

“香云,你别走!”

萧越身形一晃,一下子就拦住了楚香云,伸手便去拉她的手。

楚香云一甩手,道:“你若是再碰我一下,我就立时死在你的面前。”

萧越一惊,收回手来,道:“为什么?”

楚香云道:“不为什么,若一定要有原因,那就是我不再配得上你了,我已不是一个好女人了,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说完,她从萧越身边冲了过去。

萧越整个人都呆了,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这事的残酷却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当萧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便立即转身追了过去,却不敢接近楚香云,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

楚香云漫无目标地乱走,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那视为生命的宝贵贞操,已经被一群野兽无情地给摧残了。

她此刻脑海中完全是一片空白,生命彷彿已不在她的身上了。

楚香云只是一个劲的向前走,却并不看脚下的路。

于是她一脚踏空,人摔倒了。

她闭上了眼睛。

接着,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抱住了她。

楚香云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张让她永生难忘的脸,也是她一生不敢再见的脸。

她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萧越柔声道:“不要动。香云,安静一些,一切都已过去了,什么也不用怕了,我就在你身边。

“从今以后,我们不再分离,什么人也不能分开我们,什么事也不能阻挡我们在一起,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那样的话,比杀了我更令我痛苦,你明白吗?

“今生今世我都不能失去你,没有你,我也将不复存在,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别为此太伤心,无论怎样我都爱你,至死不悔。”

楚香云心头热热的,眼中泪水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越哥,是我对不起你……”

萧越一下子用嘴阻止了楚香云的话语。

无声的吻代替了世上最美好的语言。

久久,萧越松开了楚香云。

楚香云凄声道:“越哥,我……我很脏的。”

萧越坚毅而又充满柔情地道:“你不脏,你在我心目中只会比以前更圣洁,不要自己糟蹋自己,只要想想我们还有那么多日子要过,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你就不该拒绝活下去,更不该以拒绝我对你的爱来表示你的歉意。这种歉意我是不会接受的,若你还是爱我,就留在我身旁,分享我的欢乐和痛苦,就像我分享你的欢乐和痛苦一样。”

楚香云泣声道:“我自然是爱你的,正因为如此,我不愿这痛苦伤害你,这个错误不能由你来承担责任。”

萧越断然道:“这不是你的错!这是老天爷的错。天妒红颜,本就是老天爷常干的事,无论如何我们是一体的,任何事情都必须我们一起分担,明白吗?”

楚香云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将头靠在萧越那宽阔结实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相偎相依着。

许久的相偎着。

天色已近黄昏。

冬日的阳光本来就无丝毫热意,黄昏时更是凄冷。

萧越拥着楚香云向镇上走去……

×      ×      ×

此刻,四平客栈中。

屋中火盆烧得正旺,整个房间暖融融的。

蓝娟被萧越制住的穴道也已经自解。

所以她醒来了。

云强以为她醒来后必然会吵闹的。

哪知,蓝娟竟出奇地冷静。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蓝娟语气平静得出奇。

云强道:“在下武当云强,这里是四平客栈。”

云强生平还是第一次和少女面对面的交谈,显得有点拘束,因而话无半句多。

蓝娟道:“你为什么要照顾我呢?我与你非亲非故的。”

云强坦然道:“你受了伤,我总不能看着你倒在街上,救伤扶弱本就是我辈中人应尽的责任,更何况是萧越让我照顾你的。”

“萧越呢?为何把我托付给你来照顾?”

云强道:“他去追那个伤姑娘的人了,一直都未回来。我和萧越是朋友,他托我的事,我不会推托的。”

蓝娟一叹道:“那个伤我的人长得是件么样?”

云强道:“他一身白衣,又用白布蒙面,却不知他是什么人。”

蓝娟听罢,凝神细思了一阵,道:“莫非是‘诛心令主’吗?”

云强摇头道:“那人绝非‘诛心令主’,‘诛心令主’从不用金针伤人。当今天下以针做暗器的人很多,但以金针做暗器的人少之又少,仅有两人。一个是‘金针锁喉’陈陵风,另一个是‘一针夺命不见血’的‘无血金针’黄玉堂。”

云强见蓝娟听得很仔细,便续道:“可是,‘金针锁喉’陈陵风十三年前便死在‘邪剑’秦不悔手中,而‘无血金针’黄玉堂却是去年病死的,这样天下便无使用金针的人了。”

蓝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蓦地,她打了个寒噤,浑身一阵颤抖。

云强忙道:“你冷吗?对了,你一直没进食,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厨房准备。”

蓝娟心中叹了口气,道:“你让厨子熬碗粥就可以了。”

云强道:“那你先坐坐,我去去就来。”

他很快地出去了。

蓝娟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思想中。

有一件可能是事实的事情使她无法肯定,究竟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呢?

“金针,金针!文哥不是很喜欢的吗?不,绝不会是他,他那么爱我,怎么会打瞎我的眼睛呢?”

蓝娟越想心内越乱,她不由自主地掀被坐起,下了床,想要出房透透气,却忘了自己的眼睛已不能看见任何东西了。

结果,她被一张椅子绊倒了。

“蓝姑娘……”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云强歉然道:“蓝姑娘,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有把椅子放好。”

蓝娟黯然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何必道歉呢?我……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离开了别人我就活不下去。”

蓝娟长长一叹,又道:“我一向是独自一个人,如今有谁会理我呢?”

云强闻言,不由动情道:“我会理你,我会照顾你的。”

“你?”蓝娟惊叫道。

她摇摇头道:“不可能的,我有什么权利要求你照顾我呢?何况我若是让人照顾着活下去,那我活着有何意义呢?”

云强急道:“不会的,我相信你完全可以凭着你的毅力活下去的。虽然一开始时可能有许多困难,可是我会帮你克服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蓝娟重新躺回床上,心里感激万分,她道:“云大哥,你这样对我,叫我……叫我如何报答呢?”

云强道:“我帮你并不要你报答,我完全是自愿的,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你能理解。”

蓝娟使劲地点了点头。

因为,世间最易得到的是锦上添花,而最难得的是雪中送炭,就在蓝娟这次处在重要的人生十字路口时,云强适时地帮助了她,使她重新建立起了生活的信心。

×      ×      ×

金鸡三唱,烛泪成灰。

又是一天来临了。

“翠羽楼”的雅座里。

桌上残羹冷肴,杯筹歪倒在一旁。

一个黑衣少年伏在桌上正自酣睡。

店伙计犹豫再三,终于硬着头皮来赶人了。

他推了半天,终于将那黑衣少年推醒了。

“什么事?”

黑衣少年一手按在太阳穴上,显然昨晚他喝醉了,这下正如醉鬼一样,在第二天醒来时头痛不止。

店伙计陪笑道:“大爷,天又亮了,可还要酒?”

黑衣少年一惊,忙游目四顾。

倏地,他一把抓住店伙计的胳膊,急问道:“那个黄衣少女在哪里?”

店伙计疼得咬牙咧嘴,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可是那位与大爷同来的姑娘吗?她早就走了。”

黑衣少年一呆,手一松放开了

店伙计,口中呆呆地念叨着:“她走了,她还是走了,为什么?为什么?”

一低头,看见酒壶下压着一张纸条,他急忙拿起细看,上面写道:

越哥:

我想过了,我必须走,也许你会恨我,可是我宁愿让你恨我。我走了,也许我们不再见面了,忘掉我吧!江妹妹是个好姑娘,别错过了。

 香云即日

这一张纸条完全击碎了萧越的心,他狂乱地冲出了“翠羽楼”。

他不停奔跑,顾不得惊世骇俗,将轻功使到极限,人已如闪电般出了镇子。

萧越并不知道楚香云向哪个方向走的。

他只是凭着感觉在盲目的奔驰着。

从清晨一直到中午。

他终于在一条大河边停了下来。

汉江如玉带般缠绕在这一片群山之中。

萧越忽然觉得眼前景物似曾相识,他倏地想起来了。

这里,正是他和楚香云初次相见的地方。

他们不打不相识,从此便再也难以割舍对方了。

可是如今,却只剩萧越一人了。

突然间,萧越悲从中来,不由失声痛哭。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天地间彷彿只剩萧越一人了。

此时,他只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孤独的感觉溢满了胸间,想喊却又喊不出来。

萧越站立在汉江边,从中午一直到夜深。

泪流干了,便流鲜血。

从来都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千百年来,这一真理一再被人们所证明。

天又亮了。

萧越终于动了,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这叹声包含着痛苦、失望,诸多情感。

萧越转过身来,缓缓沿着来路走去,他走得极慢,但却是很有节奏。

一阵脚步迫近了萧越。

萧越微微侧身,好让后面的人先行。

一共三人匆匆越过萧越。

他们看清萧越的脸容后,全都惊住了,脱口惊呼道:“萧越!”

三人同时撤出兵刃。

萧越已完全恢复了他猎犬般的机敏。

他对三人的兵刃并不在意,脸上带笑道:“三位大护法,行走匆匆,不知有何要务?”

这三人互相望了一眼。

倏地同时扑向萧越。

也许在一月前,萧越要一举对付这三位“幽灵教”的护法,只怕也需费一番工夫。

可是如今却大不一样,萧越不仅功力倍增,而且武学上也一举登上了巅峰,放眼江湖,还真找不到一个对手。

就连“诛心令主”这样的绝世高手也一招落败。

三人但觉眼前一花,手中兵刃已到了萧越手中。

同时胁下一麻,全被萧越点了穴道。

三人绝没想到萧越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不由得脸如死灰。

萧越笑道:“三位大护法,可否告知萧某,贵教的现任教主是哪一位高人?”

三人犹豫了一阵,道:“便是前任教主之女。”

“韩玉华?”萧越惊叫着。

他惊奇的道:“她怎么会当这劳什子的教主呢?”

三人中右首一人道:“前教主亲口传谕,她身为本教弟子,自然要遵照教规办事了。”

萧越一点头道:“好!有劳三位带路,在下要见见她。”

三人一呆,同声道:“不可能!”

萧越道:“这事没有不可能的。”

说话之时,他已点了三人数处穴道。

三人立时脸上肌肉抽搐,全身极力地想动,但却又被制了穴道而动不了。

三人那难以忍受的样子就别提了。

萧越轻轻拂开三人穴道,道:“三位这回该想好了吧?”

三人苦笑了一下,道:“也好,我们就带你去好了。”

萧越一笑道:“这还差不多,早知如此也不用多受苦头了。”

说着,他已解开了三位的穴道,于是一行四人直奔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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