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误杀同门 错伤少女
2026-01-16 17:47:15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滴,两滴……鲜血滴在桌上,滴在碗里,他以极大的毅力抑制着疼痛。
  饭吃完了,桌上留下了一小滩鲜血。
  凌越刚欲站起,一阵目眩,他急忙用手扶住桌沿。
  一阵脚步声传来,文汝南出现在门口。
  他一见凌越的神情,不由一怔,旋即他看到了空碗和碗旁的鲜血,他心中不由一阵激动,眼中有些湿润。
  文汝南上前扶住凌越,他扶了个空。
  凌越向旁边走出一步,令文汝南扶空了。
  文汝南看着这条硬汉,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缓缓道:“凌越,我很抱歉,没有阻止奇峰的举动……”
  凌越哼了一声,道:“你当时根本就不想阻止!”
  文汝南一怔,但他没有反驳,显然,凌越说对了。
  良久,他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伤药放在桌上,道:“这是治伤的药。”
  说完,他转身走了。
  凌越良久才走到桌边,拿起药瓶,倾出药膏敷在脸上,这药很具灵效,一敷在脸上剧痛便消失了许多。
  凌越快步出屋,查看了一下来路,确信此刻不会有人再上来了,他便奔回屋中,拿出那本“独步武林”秘籍。
  他专心地练着,是的,他非常专心,他没有考虑即将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再想是谁陷害了他,更不会揣测师父为何不许他习武。
  他对秘籍倾注了全部身心,除了一日三餐和睡眠外,他甚至将睡觉时间减少又减少,他想追回失去的十年。
  有时,他也感激师父让他记忆的武学要义,因为每及他对一些招式想不通时,那些熟记在脑中的要义便自然地为他解决了难题。
  他实在是一个习武的奇才,仅仅一个月,是的,时间已流逝了一个月,他已习会了三种武功:“问天指法”、“风云三式”、“落月刃法”,这三项武功,他能很熟练地施展出来,同时,他已将“太清罡气”阅读了一遍,心中已有了一个大概。
  这日,凌越正在练习“武当三绝”中的一绝“大无极惊神指法”,忽然传来一阵衣袂带风之声,这人直向崖顶奔来。
  凌越心中有些惊异,因为来人脚步极轻,若非凌越这些日子武功大进,那是绝对听不出来的,可见来人轻功极佳。
  凌越将秘籍塞入怀中,正欲到路口细瞧是何人时,一条淡色人影已飘上峰来。
  凌越抬眼一瞧,诧道:“林一凡,是你!”
  来人正是驰名武林的“飘风剑客”林一凡,他为人虽很稳重,但此刻脸上带着焦躁之色。
  林一凡一见凌越,不由叹了口气,步入屋中。
  凌越颇为奇怪,追在后面问道:“林一凡,你到底为何而来?”
  林一凡这时却显律有些踌躇,沉吟片刻,道:“凌越,昨晚本派突遭一股蒙面人袭击,受了些损失……”
  凌越急问道:“本派伤亡了几人?都是些什么人?”凌越到底生长于武当,虽然,他如今受了冤枉,但他仍将自己看作武当弟子,更何况他现今又习练了“武当三绝”的武功。
  林一凡接着道:“二师弟、六师弟、七师弟三人受了伤,其中六师弟伤势最重,另有七名本派弟子惨遭不幸,对方无一人损失,仅有三人挂了彩。”
  凌越心中一惊,道:“敌人这么厉害!”
  “不错,迫于此种情形,掌门师伯已提前出关,师父已将你的事告诉了掌门师伯,大师伯非常震怒,说了一句‘孽畜终非我武当门人,待蒙面人之事了结之后,再议。’我此刻尚未查出事件真相,若掌门师伯……”
  凌越接口道:“所以你赶来告诉我,对吗?”
  林一凡道:“不错,希望你早作打算。”
  凌越不由大笑起来,半晌道:“林师兄,我很感激你,可是,我能做何打算呢?总不成杀下崖去,叛逃武当?可是我能这样做吗?”
  凌越说着,语声一顿,接道:“无论如何,我总还是武当弟子,总还是‘武当三子’中凌空子的徒儿,我师父可从没教过我如何叛逃武当,更何况,如今武当有难,我一定要为本派尽一份心力。”
  林一凡不禁被凌越说得血脉贲张,一拍凌越肩头道:“我没有看错,就凭你这番话,师兄我也相信那件事非你所为,多年来,尚无人敢向我们武当派公然挑衅,这次该咱们武当弟子为本门尽忠了。”
  林一凡猛然想到凌越的处境,不由忧郁地道:“凌师弟,可是如今掌门师伯似乎对那件事已有偏见,只怕你处境很危险。”
  凌越想了一下,道:“林师兄,你再将大师伯的话说一遍。”
  林一凡迟疑地道:“大师伯说‘孽畜终非我武当门人,待……’”
  凌越长叹一声打断道:“大师伯竟将我视为孽畜,真是我的好师伯。”
  林一凡想起什么似地道:“师弟,怎么大师伯竟说你‘终非武当门人’,这话是何意思?”
  凌越黯然道:“想是大师伯想将我逐出武当。”说到这里,语声一变道:“哼,我就不信我做不了武当弟子。”
  林一凡一触到凌越的目光,心中不由地一震,暗忖:“凌师弟的目光怎会如此锐利,似乎含有很重的杀气。”
  凌越心中怨气似乎又被触动起来,他冷冷哼了一声,道:“昨晚本派遭到袭击,文汝南和张奇峰赶去助战了吗?”
  林一凡道:“没有,他们奉命在此看押你,却是不敢私自离开的……”
  凌越冷笑道:“我猜到了他们没去,大敌当前,不一致对外,却在这里看着我,若多他二人,也许便能留下几个敌人,如今却连敌方是谁都不知道,武当派这个脸可算丢到家了。”
  林一凡安慰道:“师弟,你别怪他们二人,他们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受冤枉确实不是好受的,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将事情查清楚。”
  凌越心中一暗自一叹,道:“林师兄不必为我费心,还是尽早查明袭击本派之敌的底细要紧。”
  林一凡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凌越的肩头,转身离去。
  凌越看着林一凡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暗道:“林一凡,我不会忘记你的!不管二位师伯如何对我,即使今晚便杀了我,我也要继续习武。”
  心念一定,立时掏出秘籍,潜心钻硏。
  武当三种绝技无一不令江湖人垂涎,每一项绝学那怕只习得一招半式也够受用了。
  但是,凌越却不如此想,即使他学尽天下武功,他也仍不会满足,因为,他一直梦想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十年来,世人一直没有给他机会,如今身处逆境,却意外得到上天的帮助,他若不尽快习武,如何能够挽救自己?

×      ×      ×

  虽然,他心中不愿背着屈辱离开武当,但若两位师伯要将他置于死地时,他却不能不叛逃,因为命都没有了,哪里还能洗刷冤枉呢?
  三个月过去,他一直不眠不休,用尽心力终于将武当一绝“大无极惊神指法”练熟了,而且参研了“狂啸掌法”。
  他实在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习“狂啸掌法”,这套掌法在空尘子始创之时,空尘子正处在极度的寂寞之中,而且心中郁愤满胸。
  凌越从林一凡口中了解了大师伯对他的看法,心中极为绝望,因为十年来,由于他的偏见,造成了他对二师伯凌空子极度的恨,自然便对大师伯更亲近了。
  如今情形正相反,他愤恨的二师伯待他坦诚,将习武禁令告诉了他,而大师伯一经从二师伯口中得知那晚之事,便武断地下出结论,将凌越心中仅剩的一丝洗刷冤情的希望打破了。
  凌越在三月之内耗尽心力,又以郁愤之心习练“狂啸掌法”,终于令他在将来付出了极大代价。
  夜,很宁静,月色极好,凌越就在这洒满银光的山崖上,演练刚刚习会的“狂啸掌法”。
  每一招,每一式都缓慢之致,显得凝重、沉闷。
  蓦地,凌越发出一声怒啸,双掌劈向石屋……
  啸声尚在山谷中回荡,却又响起了一阵天崩地裂的响声,那蹉跎了许多岁月的石屋在凌越雄浑的掌力、愤怒的长啸中崩塌了。
  凌越一见此情景,先是怔了怔,继而发出更加刺耳的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渐渐变得凄厉起来。
  凌越眼中终于落下了几滴泪水,是悲?或是喜?
  一声叱喝响自凌越身后:“小子,你疯了吗?”
  是张奇峰、文汝南,他二人起初听到啸声,以为又有敌人来袭,不想接着传来巨响,又传来笑声,他们听清了那声音来自崖顶。
  张奇峰率先奔上山崖,人还在跃升当中,口中先自骂出,他站稳身形之后,瞧见的情景令他大惊,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
  凌越缓缓转过身,文汝南恰在此时跃上了崖顶,一瞧之下,目光也呆滞了。
  凌越适才发泄了一回心中怨愤,此刻清醒了许多,一见文、张二人的表情,不由一怔,问道:“你们两个见到鬼了吗?”
  张奇峰仿若从梦中惊醒一般,指着凌越道:“你的头发……”
  凌越不由一呆,反问道:“我的头发怎么了?”
  “白了!”文、张两人齐声答道。
  凌越乍闻之下,大叫道:“你们胡说什么……”
  “不信,你去瞧瞧镜子。”
  凌越见二人表情不似作假,立时叫道:“给我镜子!”叫声中,凌越飞身掠过文、张二人头顶,向崖下奔去。
  “站住!”文、张两人齐声喝道,喝声中,双双扑下山崖。
  凌越有些慌不择路,他实在太震惊了,他知道自己容貌极佳,一头黑发披肩,正是他自小就梦想的侠士风采,可是如今若是俊脸配上一头白发,那是何等痛心之事。
  凌越奔入山道上的石屋,目光扫过之处并无镜子。
  两个大男人住在这里当然不需要妆镜。
  凌越正待奔出石屋,却闻身后屋外山道上传来呼叱之声。
  他略一踌躇,便已返身出屋,目光所及,不由一呆。
  文汝南、张奇峰二人竟与另一个凌越拼杀着,那人面庞与他一模一样,他立时明白,陷害自己的贼人正是此人。
  他几乎没有犹豫,但事实上他却慢了半步,也就是这刹那间,惨剧发生了,文汝南厉叫一声仆倒在地。
  凌越身形电闪而至,双掌凌空击向那人,口中发出一声怒啸,这一招正是“狂啸掌法”中的精华。
  那人经验很丰富,一见凌越气势,便知不妙,身形疾转,伸手一带狂攻而至的张奇峰,张奇峰收势不住,被他拉了过去。
  “呼”的一声,凌越掌力全部倾泄在张奇峰身上,张奇峰几乎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永远地倒下。
  但假凌越却也被张奇峰掌力击中,身形踉跄退回石屋,他几乎身形未动,顺着去势,倒翻而出,穿过石屋便狂奔而逃,因为他已知道自己绝非凌越对手,何况他的内脏已被张奇峰震伤。
  凌越目光一扫张奇峰,心中后悔不已,狠狠一跺脚,追向那人。
  文汝南被那假凌越一掌正打中心口,但由于张奇峰出招牵制了那人,掌力没能尽数击在他身上。但即便如此,他心脉已被震伤,已是活不了多久了。
  文汝南虽奄奄一息,但眼睛仍看到了随后发生的一切,他还来不及悲痛张奇峰的死,却见凌越奔出了石屋。
  他没有看清张奇峰是被那人拉向凌越,而导致代那人而死的。
  他认定是凌越打死了张奇峰。
  看押凌越乃是他的职责所在,但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虽没有站起身来,但身体却向前移动了几分,于是,他向前爬着……随着鲜血从口中冒出,他的力量也随着消失了,他的神智渐渐混乱起来。
  他好像觉得有人抱住了他,彷彿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三师弟,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说,但已无力说了,嘴唇在血沫中蠕动着,终于吐出了两个“凌越”,他的力气终于耗尽,永远地耗尽了。
  “三师弟,三……师弟”林一凡是听到凌越的啸声之后第一个赶到的,当他看到两位师弟倒在血泊之中时,他几乎五内俱焚。
  他亲耳从文汝南口中听到“凌越”这个名字,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愤怒,是一种被人欺骗之后的愤怒。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一凡,不要太过于伤心了,凌越这个叛徒,咱们一定能抓住他,讨回血债的。”
  林一凡抬眼瞧去,是师父凌空子。
  “师父,我要去追踪凌越,将他亲手押回武当!”说罢,身形向山下奔去。
  随后赶到的众弟子,见林一凡狂奔的情景都极为纳闷,正要问时,林一凡已从身旁掠过。
  众人急忙加快脚步,一过石屋,他们就全都愣住了,他们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事实,“柔雨剑客”文汝南、“奇花剑客”张奇峰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怎会双双被敌人击毙?
  云强率先问道:“师父,这是谁干的?”
  凌空子看了云强一眼,目光又在陈天雷、古风两人脸上掠过,声音有些喑哑地道:“他两人死在凌越手里。”
  三人闻言,同时一震,云强不敢相信地道:“这怎么可能?凌越的武功不足以同时置两位师兄于死地的……”
  凌空子截口道:“当为师与一凡赶到时,南儿尚有一口气在,他只说出‘凌越’二字便死在一凡的怀中了。”声调极是悲凉。
  凌空子又自责道:“当初我真该废去凌越这叛徒的武功,可是我却要等大师兄来作主,今晚南儿、峰儿惨死在叛徒手中,责任全在我。”
  陈天雷劝道:“师父,你别这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追踪凌越,将他带回武当治罪,以报两位师弟之仇。”
  “不错,以前我便欲杀凌越以谢兄嫂在天之灵,如今这淫贼竟又惨害了两位师兄,我云强非叫他死于剑下不可。”
  凌空子点头道:“不错,这笔血债是非讨还不可的,现在你们大师兄已去追寻凌越,你们先将南儿、峰儿运到议事大厅盛殓起来,就将大厅做灵堂,祭奠他二人。”
  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向三位徒弟挥挥手,向山下走去,他这八个亲传弟子从小便由他培养、授艺,如今一个个都在江湖上成名扬威,可是现下同时失去了两个弟子,凌空子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了。
  浓重的夜幕中,武当派议事大厅的灯光却分外明亮,凌空子不由加快了脚步,大师兄凌霄子尚在等着他。

×      ×      ×

  在同样深沉的夜色中,凌越在奔行着。
  月儿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去了,只有几点疏星在闪烁着。
  凌越心中十分焦急,他已追出二十几里路了,起初他还瞧得见那人,可是奔行得越久,那人反将他拉下更远,显见那人轻功较自己高出很多。
  凌越十年来没有习练过一招半式的武功,对于轻功他更是门外汉,现在,他看不到那人便无法追踪了。
  凌越极为懊丧地道:“可惜,今番让那贼子跑掉,只怕再也无法找到他了,而我的不白之冤,只怕也洗刷不了。”
  凌越正自懊丧,忽地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脱口道:“糟了,我误杀了张奇峰,此刻只怕武当派上上下下都认为是我杀了文、张二人而潜逃,我又是一点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都没有,唉……”说着,不由长叹了一声。
  倏地,他似乎瞧见前面一棵树的树梢上挂着一物,他纵身向前,摘下那件物事,借着星光细细一瞧,不由怒骂一声:“好贼子,原来向这个方向奔逃了!”
  他手上拿着的物件赫然便是一张人皮面具,这面具制作极佳,像极了凌越,想是那人奔逃之时,随手从脸上撕下扔到了树梢之上的。
  凌越再无犹豫,身形疾掠而出,向前快速奔行,目光捜索着前方。
  这一路奔行开来,倒令凌越于快速奔行之中逐渐揣测出关于轻功武学要义的真正含义了。
  他于是依法施为,速度立增了一倍,凌越喜不自禁,越发将那些深印在脑中的轻功口诀往深处想了。
  他想到一点,便立时用上一点,速度越奔越快,犹如星丸飞泻一般在山岭之中奔行。
  在奔行中,夜色更加浓重,而山野之间又起了一片迷雾。
  随着奔行速度的加快,凌越内腑中真气在奇经八脉中不停地循环奔走。
  迷雾愈来愈浓了,而夜色却又渐渐消退了。
  凌越奔行一夜,行程少说也有七、八十里了,也不知翻过了多少山,山雾随着夜色的逐渐消失,也愈来愈稀了。
  凌越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放眼望去,山坡上茅草丛生,四下里十分安静:“想来那贼子用那面具将我引向歧路,他却从别处逃了。”凌越寻思着。
  忽觉得空气变得十分燥热,他抬眼瞧去,山腰处一条火线向自己烧了过来,凌越正自诧异,自语道:“这旷野之中,又是晚秋,何以突然起火?”
  心念未了,那道火线已到眼前,飒的一声,面前突然竖起一条巨大的蟒蛇,这蟒蛇约莫小桶般粗细,此刻上身竖起,巨大的三角脑袋从半空中俯看着凌越。
  这大蟒这么突然竖起,将凌越吓了一大跳,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尺有余的巨蟒,他心头不免有点惴惴不安,同时感到异常的燥热。
  凌越站着没有动,此时山坡上枯草已经烧了起来,这晚秋时节,草木早已枯干,正是极佳的燃料,一阵风吹来,火势更大了。
  凌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那巨蟒立时吼了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呼的一声,竟喷出一股火焰!
  好在凌越见机得早,否则只怕已被烧死了,他身形腾空跃起,斜掠而出。
  “啪”的一声,半空中撞来大蟒的尾巴,凌越心内不由大惊,急中生智,身形猛地一折,急堕落地。
  身形尚未站稳,但见大蟒大口再度张开,凌越心知不妙,身形向旁边滚出,一道火焰喷着了适才凌越所站地方的枯草。
  凌越抬眼向四周望去,见东南方是一片乱石岗。
  他立刻向那儿奔去,因为那儿都是石头,不必担心巨蟒喷出的火能将周围变成火海。
  那巨蟒立时追踪而至,大口一张,又是一道火焰喷到,凌越身形闪到旁边的巨石之后,那火焰喷在了岩石之上,丝毫不起作用。
  凌越随手拾起一把石子以内劲掷出,大蟒不知躲避,石子尽数击中蟒身,每一块石子都贯注了凌越十成的功力击在蟒身上,也令得大蟒负痛吼了一声。
  巨蟒身形爬上岗顶,但其时它已经被凌越的石块击中无数次了。
  大蟒在岗上直起身子,这下倒令凌越处在它的视线之中,它立时喷出火焰,但火焰却已不如适才那般炽热,射程也不如方才那么远了。
  凌越一见巨蟒火焰烧不到自己身上,立时以更多的石块击向巨蟒,巨蟒负痛之余再度张口,凌越微微一笑,继续掷出手中石块,因为火焰已对他构不成威胁了。
  但,这回巨蟒吐出的却并非火焰,而是一颗通体红亮的圆球,大小有如鸡卵。
  凌越一见之下,不由目瞪结舌,那圆球迳直向凌越脸部飞到,竟有一股香气。
  凌越奔行一夜,正感饥饿,乍闻此香气,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口。
  恰在此时,那圆球飞入凌越口中,圆球又滑又腻,进口之后,顺着去势滑入凌越腹中。
  巨蟒猛地大吼一声,扑了过来,凌越不暇细思,身形掠起,越过几块巨石,落到石岗旁。
  那大蟒扑空之后,再度发出一声吼叫,声音却大不如前,巨蟒猛地立起身子,在空中停了停,又扑了下来。
  凌越见大蟒扑到之后,半晌都无动静,凌越犹豫再三,走过去察看究竟。
  那巨蟒已一动也不动,几块石头掷过去,仍是毫无动静,凌越暗忖道:“莫非巨蟒死了不成?”
  忽然间他想到曾经在一本医书上瞧见关于动物内丹之说。
  动物内丹乃是经年穴居的动物久眠不食,钟海天山岳之灵气,均匀调息凝聚的日月精华而成。
  人若服食了成形的动物内丹,可以益寿延年,百毒不侵,百病不害,青春永驻。
  习武之人若呑下内丹,并将内丹所聚之灵气精华纳入丹田之中,融入自身真气,便可使内力大大提高。
  但动物一旦失去自身之内丹,将立刻死去,概因内丹凝聚了动物的精血之精华,一旦失去便如失去精血一般,那是绝无活理的。
  凌越想罢,不免有些将信将疑,但巨蟒确是失去了那粒红亮的圆球之后立时死去的。
  正疑惑间,忽由内腑升起一股极强的热力,使得凌越立时汗如雨下,且热力似乎愈来愈强,简直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焚化一般。
  凌越大惊之下,不暇细想,立时就地盘膝而坐,运功将体内四处乱窜的热力理顺之后,引入丹田之中。
  凌越愈是不断地引入丹田之中,越觉得那热力如无穷无尽一般,令他不及引入丹田之中。
  此刻,他全身都有丝丝热气向外冒出,头顶上的热气愈来愈浓,凌越脸红如火,已到了关键之时。
  天空中不知是什么时候布满了乌云,不远处的山坡上火势仍无减退之象。
  倏地,一道光芒划破天空,接着是一阵排山倒海般的霹雳之声,彷彿要将大地撼动一般。
  电火闪闪,雷声隆隆,刹时间倾盆大雨,狂泻而下!
  挟着呼呼的风声,天地间一片混沌,都卷入了这大自然疯狂而恐怖的旋律中。
  山火在最初的大雨中便已熄灭了。
  但是,凌越此刻内腑之中的火却并未因大雨而有所减弱,反而更加狂烈地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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