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真假宇文悲
2022-05-06 17:40:39   作者:诸葛青云   来源:诸葛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紫龙罗汉”听出师兄的言外之意,赶紧问道:“师兄是否有甚么特殊报仇妙策?”
  “赤龙罗汉”露出一种阴恻恻的得意笑容,未答“紫龙罗汉”所问,反而向他问道:“师弟,你总应该知道我最拿手的是甚么功力?”
  “紫龙罗汉”应声答道:“师兄除了‘赤龙神掌’以外,便数‘离明真气’的罡炁之力,冠冕当今!”
  “赤龙罗汉”点头笑道:“我在发觉被‘江心毒妇’欧阳美施展的‘七擒七纵,九伐中原’妙术所制,精关难守,真元将破的一刹那间,知道对方受了高人指教,蓄意报复,性命已休,遂灵机一动,索性把生平所炼‘离明真气’,一并泄入欧阳美‘玄化’之内,她得意忘形欲仙欲死以下,果然茫无所觉!”
  “紫龙罗汉”大喜说道:“这样说来,我只要用纯阳功力,向‘江心毒妇’欧阳美,猛烈攻击,便可引得她内火自燃,归诸劫数的了!”
  “赤龙罗汉”摇头说道:“师弟说得不对,外火愈强,内火愈静,故而绝不能用纯阳功力猛攻,必须袭以玄阴,才可诱发她‘玄化’中所蕴内火,被我‘离明真气’,焚成灰烬!”
  “紫龙罗汉”皱眉说道:“我们师兄弟中,所习均系纯阳功力……”
  “赤龙罗汉”接口说道:“故而,我不许你去与‘江心毒妇’欧阳美硬拼,少时见她,可说进得殿后,我已涅槃,细加察看,并无任何伤痕,向她追问死因?不论她如何饰词,均虚与委蛇,只消在‘小孤山’大会之上,替她拉个精于玄阴功力的厉害对手,便足够她消……消受……的……了……!”
  “赤龙罗汉”说到后来,似乎气力将竭,业已有点语不成声?
  “紫龙罗汉”见状,知道不妙,赶紧含泪叫道:“师兄……”
  但“师兄”二字才出,“赤龙罗汉”已“咄”地一声,奄然萎化!
  “紫龙罗汉”咬牙拭泪,向师兄所遗法体,合掌三拜,便强忍伤心地,退出这名叫“极乐之天”的奇形圆殿。
  他刚刚走下盘旋如螺的白石阶梯,便有一名“天刑宫”中弟子,恭身说道:“欧阳宫主有请大师去往‘集贤台’上相叙。”
  “紫龙罗汉”不露声色地,微一点头,随同这名弟子,向那建筑精美的“集贤台”,缓缓走去。
  这时,“江心毒妇”欧阳美正与淳于琬在“集贤台”中,谈说马三龙冒打“九幽妖魂”宇文悲旗号之事。
  欧阳美并命人去请“天香公主”杨白萍、“桃花圣女”姚悟非,来与淳于琬所扮宇文悲相见,但杨、姚二女,却因事羁绊,尚未到来。
  如今,接待“紫龙罗汉”的那名“天刑宫”中弟子,进入“集贤台”,向欧阳美恭身禀道:“启禀宫主,‘西域八龙’中的‘紫龙罗汉’,在‘集贤台’下求见。”
  欧阳美闻言,目光微瞥淳于琬,扬眉笑道:“宇文道友,这‘紫龙罗汉’是与你同舟而来,你们之间,是否有甚特殊渊源?……”
  话犹未了,淳于琬便摇手说道:“欧阳宫主,你猜错了,我和那西域僧人,是萍水相逢,彼此凑巧同舟,先前并未相识!”
  欧阳美笑道:“这样最好,否则我便将‘不看僧面看佛面’地,不得不对这西域野僧,客气一点!”
  淳于琬听出“江心毒妇”欧阳美的语气之中,似乎对于“西域八龙”,不大友善?不禁心内微愕,但却保持缄默,并未探问究竟?
  欧阳美回转头来,向那名“天刑官”中弟子,扬眉说道:“你去请紫龙大师自行登台相见,就说我有远来贵客在座,不便分身迎接!”
  欧阳美之所以对“紫龙罗汉”,如此冷淡,自然有其原因!
  她是认为“紫龙罗汉”进入“极乐之天”,与“赤龙罗汉”相见之后,必已尽悉内情。
  彼此既为敌对,说不定“紫龙罗汉”在见了自己之后,立想替他师兄报仇,则自然不必再以客礼相待。
  “紫龙罗汉”何尝不懂“江心毒妇”欧阳美的这种心理,故在听得对方傲不出迎,更大迈迈地,命自己登台相见等语,却并不动怒,只把双眉略剔,便尽量按纳内心中仇火,独自走进“集贤台”内。
  欧阳美见他人已登台,不便再冷然不理,遂站起身来,扬眉问道:“紫龙大师,你与令师兄赤龙大师,在‘极乐之天’相见了么?”
  “紫龙罗汉”合十当胸,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佛号,满面悲容地,缓缓答道:“贫僧进得‘极乐之天’的‘镜殿’以内,我师兄‘赤龙罗汉’,业已圆寂化去!”
  欧阳美颇感意外地,“哦”了一声问道:“大师知不知道令师兄的死因?”
  “紫龙罗汉”遵守他师兄“赤龙罗汉”临终所嘱,又复念了一声佛号,佯作不知地,摇头答道:“贫僧细察师兄遗体,并未发现半点伤痕,敬请欧阳宫主,赐告其中原因,倘系遭人毒手,则贫僧不惜赴汤蹈火,也要设法替我师兄,报仇雪恨!”
  欧阳美闻言,果然觉得其中有机会可以利用,遂眼珠微转,装出一副悲戚神情,叹道:“大师有所不知,令师兄‘赤龙罗汉’,光临‘小孤山’,欧阳美本奉为‘天刑宫’中贵客,谁知日前有人暗来此间,被令师兄发现,遂起争斗,结果竟中了那厮的无形阴掌,以致身受严重内伤,终告不治!”
  “紫龙罗汉”虽知这位“江心毒妇”,说的全是一片谎言,却故意信以为真地,咬牙问道:“欧阳宫主,那夜犯此间,伤我师兄之人是谁?”
  欧阳美不假思索地,应声答道:“当世武林中,能伤令师兄的,能有几人?他就是极享盛誉的‘金手书生’司空奇!”
  淳于琬在旁边听得“江心毒妇”欧阳美竟如此含血喷人,挑拨嫁祸,不仅暗咬银牙,但为了探知更多和更大机密起见,也未便加以驳斥,以防败露行迹!
  “紫龙罗汉”佯作怒恨已极地,瞋目叫道:“好个‘金手书生’司空奇,我‘西域八龙宫’的师兄弟们,从此便与你誓不两立!”
  欧阳美一面令人为“紫龙罗汉”设座,一面娇笑说道:“不单大师从此与司空奇誓不两立,更有人也恨透了这‘金手书生’,曾乘他与‘碧目魔女’淳于琬,互相苟合之际,打了他们一把‘青磷霹雳弹’!”
  “互相苟合”四字,听得淳于琬耳根发热,几乎按捺不住地,立即变脸!
  但她为了顾全大局,企图挽劫无形,只好再度强忍怒火地,扬眉笑道:“这把‘青磷霹雳弹’,打得极妙,但不知是何人杰作?”
  欧阳美含笑答道:“是我一位至交姊妹,曾经身为北六省绿林道总瓢把子的‘天香公主’杨白萍!”
  淳于琬双眉一挑,目中精芒如电地,欲言又止!
  “紫龙罗汉”问道:“杨公主的这一把‘青磷霹雳弹’,收到了甚么样的效果?”
  欧阳美答道:“效果不错,‘金手书生’司空奇与‘碧目魔女’淳于琬的所居静室,全在‘青磷毒火’之下,化作劫灰,火中并有烧成黑炭的两具枯骨!”
  “紫龙罗汉”浓眉双蹙,长叹一声说道:“杨白萍公主此举,虽已替我师兄‘赤龙罗汉’报仇,但却也使贫僧含恨终生,无法手刃……”
  “江心毒妇”欧阳美听到此处,接口说道:“大师莫要失望,也许你还有机会?”
  “紫龙罗汉”愕然问道:“欧阳宫主不是说司空奇与淳于琬夫妇,已被‘青磷毒火’,焚成枯骨,我哪里还有甚么报仇雪恨的机会?”
  欧阳美嘴角微披,哂然说道:“因为我对此犹存疑惑,我不相信那样功力绝世的‘金手书生’和‘碧目魔女’,竟会就此同归劫数?”
  淳于琬暗骂对方眼光厉害,思虑周密,遂含笑问道:“欧阳宫主,既有枯骨为证,你怎么还会有这种猜疑想法?”
  欧阳美狞笑说道:“宇文道友,‘武林四绝’彼此齐名,假如换了你我在那静室之中,骤遭‘天香公主’杨白萍,以‘青磷霹雳弹’突袭,会不会既未设法逃窜,又无丝毫响动,便比寻常人物,还要轻轻易易地,惨被烧成枯骨?”
  淳于琬闻言方知漏洞在此,遂点头笑道:“欧阳宫主思虑周密,烛微洞隐,经你这么一加分析,我也觉得其中有些问题,但是……”
  欧阳美见她语音忽顿,含笑问道:“但是甚么?宇文道友怎不说将下去?”
  淳于琬笑道:“但‘金手书生’司空奇与‘碧目魔女’淳于琬,决非省油灯,他们若是未遭焚身之劫,会这样平平静静,忍气吞声,毫无报复举措么?”
  欧阳美目光一闪,点头说道:“宇文道友问得有理,我也正为此事担忧,因为越是这样平静无波,越是蕴藏了极大风险!”
  “紫龙罗汉”一旁插话说道:“贫僧但愿‘金手书生’司空奇,早早前来‘天刑宫’,才好使贫僧早早了却替我师兄报仇之愿!”
  欧阳美见这“紫龙罗汉”竟深信自己随口乱编的嫁祸“金手书生”司空奇之语,不禁颇为得意地,含笑说道:“大师不要性急,‘小孤山大会’,已在眼前,此会主旨便在‘四绝争尊’,还怕司空奇与淳于琬,不在会上出现?”
  说到此处,侍从弟子报道:“杨公主与姚姑娘已到了‘集贤台’下!”
  欧阳美一面命请,一面向淳于琬及“紫龙罗汉”,扬眉微笑说道:“宇文道友、紫龙大师,我替你们引介‘天香公主’杨白萍,及另外一位武林奇女!”
  淳于琬本极关心“桃花圣女”姚悟非的下落,故而听了侍从弟子所报“姚姑娘”三字,业已怦然心动,如今又听欧阳美这样说法,遂接口道:“够得上被欧阳宫主,称为‘武林奇女’之人,业告不多,此人再复姓姚,莫非竟是‘南极双凶’中,‘桃花煞女’姚秀亭么?”
  欧阳美点头笑道:“宇文道友猜得不错,只可惜这位‘桃花煞女’,如今因有特殊情事,已不愿以本来面目见人,否则她一颦一笑,均具勾魂摄魄的天姿国色,是个绝世罕见的美人儿呢!”
  说话之间,“天香公主”杨白萍,与“桃花圣女”姚悟非,业已手携手儿,神情亲热地,走进“集贤台”内。
  欧阳美替双方引见之后,姚悟非与杨白萍均颇觉惊奇,想不到“九幽妖魂”宇文悲,竟闹了双包,而真正的宇文悲,更是一位红颜美妇?
  姚悟非因不知这所谓“真宇文悲”,仍是假货,并系“碧目魔女”淳于琬所扮,遂向她多看了几眼!
  淳于琬见状,猜出姚悟非是故意设法与“天香公主”杨白萍,弃嫌修好,才因而接近“江心毒妇”欧阳美,刺探重要机密!
  同时,从她眼神之内,也知道这位“桃花圣女”姚姊姊,并未认出所谓“真宇文悲”竟是由自己装扮。
  淳于琬本想运用“蚁语传声”,向姚悟非说明身份,但因当着欧阳美等人,若是嘴皮微动,明眼人一看便知,反会弄巧成拙,使对方产生疑念,从而露出马脚!
  但若不找机会,把事实真相表明,又恐姚悟非有所误会,难免将自己当作敌方,加以掣肘!
  她正在心中怙惙,寻思妙策之际,却被一样东西,勾动灵机!
  这勾动淳于琬灵机的东西,就是姚悟非因心中好奇,而向她一再注目的两道眼神!
  淳于琬发觉姚悟非对自己一再流目注视之下,灵机忽动,遂乘着“江心毒妇”欧阳美,为“紫龙罗汉”及“天香公主”杨白萍,互相引介之时,从双眼以内,闪射出自己时常用来以魔制魔的独门绝艺,“碧目魔光”!
  姚悟非是机灵透顶之人,她蓦地发现这位“九幽妖魂”宇文悲的一双妙目之内,竟闪射出自己颇为熟悉的碧绿奇光,便神色一震,眉峰微蹙!
  淳于琬知道她已注意,并已起疑,遂把嘴唇微动,暗运“蚁语传声”功力,向姚悟非耳边,悄悄说道:“琬扮。”
  她不敢过份胆大,恐露马脚,故而所发“碧目魔光”,是一闪即隐,所发“蚁语传声”,也是才吐两字即收!
  但就这别人决未注意到的这桩极小暗示,已使姚悟非由惊而疑,由疑而悟地深深领会!
  这时,欧阳美因恐杨白萍对“紫龙罗汉”存有敌意,遂用话暗点地,含笑说道:“杨二妹,紫龙大师前往‘极乐之天’中,去见赤龙大师之际,赤龙大师已因伤重涅槃,我们正在研究怎样帮助紫龙大师,去寻‘金手书生’司空奇,替他师兄报仇雪恨!”
  杨白萍刁滑异常,一听便知“江心毒妇”欧阳美又想把“紫龙罗汉”加以利用,遂点头笑道:“可惜我烧死司空奇、淳于琬夫妇之事,其中颇有疑窦,未能完全证实,否则紫龙大师已经应该向我道谢代报深仇之德了呢!”
  “紫龙罗汉”听这两位武林魔女,在一吹一唱地,作弄自己,不禁恨得咬牙,但表面上却只好硬装糊涂地,念了一声佛号,合掌说道:“杨公主的一番盛情,贫僧深为感激,但师兄之仇,山重海深,若不能手刃‘金手书生’司空奇,贫僧却将饮恨终身的了!”
  杨白萍是天生荡妇,见这“紫龙罗汉”,来自西域,生得十分雄伟精壮,不禁微动淫心,向他妙目流波地,格格媚笑说道:“大师若想手刃‘金手书生’司空奇,却也不难,少时你随我同行,我传授你一桩妙策,包管便可如愿!”
  “江心毒妇”欧阳美自然知道杨白萍的心思,便有意成全地,点头笑道:“紫龙大师急于报师兄之仇,心中必甚不悦,杨二妹如今便带他去,略为解闷,并传授那桩妙策便了!”
  杨白萍闻言,顿时春上眉梢地,向姚悟非荡笑叫道:“姚姊姊,你且在此,与我欧阳大姊,陪同宇文道友,我带领紫龙大师,去往‘小旋楼’中,让他略为消愁解闷!”
  姚悟非自然点头,杨白萍遂站起身形,风情万种地,对“紫龙罗汉”,眼波频流,媚声笑道:“紫龙大师请随我来,我带你去传授一桩足以使你报仇雪恨的无上妙策!”
  “紫龙罗汉”何尝未看出这位“天香公主”杨白萍,在对自己存心勾引?但一来曾受师兄“赤龙罗汉”临终嘱咐,深知“江心毒妇”欧阳美等,功力极高,自己身陷虎穴,不能硬行翻脸,只能以计徐图,二来本门不戒色欲,且擅采补,杨白萍媚骨天生,风姿颇美,对这送上门来的肥肉,又何必不咬它一口?
  他有了这样打算,遂仍佯作无知地,徐徐起立,向杨白萍合掌称谢笑道:“多谢杨公主提携,贫僧敬领盛意!”
  说完,又对欧阳美、姚悟非、淳于琬等,一一合十告别,方随同杨白萍,走出“集贤台”外。
  姚悟非等他们走后,目注欧阳美笑道:“欧阳宫主,我看这‘紫龙罗汉’,倒比他的师兄‘赤龙罗汉’,来得温和有礼,不像那等桀傲骄暴!”
  欧阳美冷笑一声,双眉方扬,又复有手下弟子进入“集贤台”内,恭身禀道:“启禀宫主,‘九幽妖魂’宇文悲乘船渡江,即将抵岸!”
  “江心毒妇”欧阳美哪里想得到“九幽妖魂”宇文悲会有一真两假的三位之多,只以为是马三龙去而复转,不禁勃然大怒地,冷笑说道:“马三龙这厮,分明已知真正的宇文道友,现在此间,居然仍敢一再扰闹,我若不让他看点厉害,他大概还弄不清楚‘江心毒妇’欧阳美,是何等人物?”
  淳于琬则心中明白,这次来的宇文悲,可能是真实货色,欧阳美只要一与相见,自己便将沦入窘境!
  她心中吃惊,遂向姚悟非暗施眼色,希望这位“桃花圣女”,能设法加以援手!
  姚悟非一见淳于琬的脸上神情,便即心头雪亮地,向欧阳美摇手笑道:“欧阳宫主,你有宇文道友这等贵客在座,怎能失陪?且由我来代你去接待那位冒牌货色如何?”
  欧阳美尚未答话,淳于琬业已把握机会,扬眉叫道:“姚道友,你可不能把那冒用我名号的恶贼赶走,因为我对他仇深……”
  姚悟非接口笑道:“我知道宇文道友与他仇深似海,我打算说你已走,把他延往别处招待,则‘小孤山大会’之上,‘真假宇文悲’的这场罕世恶斗,足以使人一开眼界,为大会生色呢!”
  淳于琬大喜说道:“这样最好……”
  语音方出,忽觉自己身属客位,理应尊敬主人,遂转脸过来,向“江心毒妇”欧阳美笑道:“欧阳宫主,恕我冒昧,一切安排,仍应由主人决定才是正理!”
  欧阳美因得报“金手书生”司空奇,业已与“碧目魔女”淳于琬,结为夫妇,自然想把“九幽妖魂”宇文悲,拉到自己一边,才好使“武林四绝”之中,成为二二相当的平衡局面!
  故而,她在听得淳于琬的话儿之后,立即神情和悦地,摇手笑道:“宇文道友不必太谦,关于这件事儿,我自然应该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说到此处,便对姚悟非笑道:“姚姊姊,请你代我一行,遵照宇文道友意见,把那‘假宇文悲’领去‘灵台小榭’安置,等大会开始之时,再让他们真假相逢,一了多年旧债!”
  原来,“江心毒妇”欧阳美自得姚悟非妙诀灵药之助,从“赤龙罗汉”身上,吸回所失真元,便对这位由“桃花煞女”变成“桃花圣女”的姚悟非,感激万分,不仅立即祛除了所中“酥骨针毒”,并亲近得宛如亲姊妹!
  姚悟非待人处事,何等老练圆滑?她在“酥骨毒针”的毒解除之后,便也立向“天香公主”杨白萍表示前仇作罢,彼此缔结新交!
  欧阳美见她如此度量,自然越发高兴,短短一二日间,姚悟非便已成了“天刑宫”中的重要人物!
  如今,她听得欧阳美这等说法以后,遂向淳于琬点了点头,含笑说道:“宇文道友请与欧阳宫主叙话,我去把你那对头安置妥当,再来奉陪。”
  淳于琬见是她去,便宽心立放地,扬眉笑道:“多谢姚道友,但马三龙那厮,刁恶绝伦,你要对他多加注意才好!”
  姚悟非微微一笑,转身步下“集贤台”,走向江岸。
  等她到了岸边,那艘由对岸驶来的载客渡船,恰好再有一丈多远,便将拢岸。
  姚悟非目光注处,看见船中所坐,果然是位美貌妇人,便知自己所料不差,这位“九幽妖魂”,才是真正的真牌实货!
  展眼间,渡船拢岸,姚悟非一跃登舟,向“九幽妖魂”宇文悲含笑说道:“欧阳宫主因要事羁绊,未克亲来迎接,特命姚秀亭代迓贵宾,并请宇文道友曲谅!”
  宇文悲目光一亮,向姚悟非全身上下,打量几眼,扬眉问道:“姚道友是否一向久居南极,与‘三尺阎罗”宋彦齐名的‘桃花煞女’?”
  姚悟非点头笑道:“姚秀亭遁迹南荒,与世几绝,想不到宇文道友竟还知晓我的微名贱号?”
  宇文悲道:“我也远离尘俗甚久,新近才重出江湖,因走访昔日友人,才得闻姚道友的英名盛誉!”
  姚悟非一面把这真牌实货的“九幽佚魂”宇文悲,领往“江心毒妇”欧阳美所指定的“灵台小榭”,一面含笑说道:“宇文道友,姚秀亭有桩事儿,想要请教,若有渎犯之处?尚请宇文道友莫加怪罪!”
  宇文悲自遇“金手书生”司空奇,得脱桎梏,离却“九幽地阙”,重入江湖以来,因受司空奇教化,经多年磨折,业已辨明善恶,归诸正道!
  她此次前来“小孤山”,目的并不在参与甚么“四绝争尊”,只想观光盛会,看看这些年间,武林中究竟兴起了多少出类拔萃的高明人物?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寻找那冒用自己名号,糟蹋自己清白,夺取自己秘笈的大仇人马三龙,与他一了多年旧债!
  故而,她知道代表“江心毒妇”欧阳美,前来接待自己之人,竟是以淫毒著称,名列“南极双凶”之一的“桃花煞女”姚秀亭时,起初颇有鄙视不屑之意,只勉强敷衍而已!
  但略一交谈以后,宇文悲觉得对方无论是言语谈吐,神情抑或举措,均颇落落大方,与传闻迥异,不禁使心中印象,立即略有改变!
  等姚悟非说出有事相问,宇文悲便猜出对方心意,目光微闪,扬眉笑道:“我猜想姚道友定是要问我为何一向男装,并散发披头,形如厉鬼,此刻却又以女装出现?”
  姚悟非因不得不明知故问,遂点头说道:“这确是一桩令人迷惑之事,不知宇文道友可否为我揭破哑谜?”
  宇文悲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少时我自当向姚道友,仔细叙述。”
  姚悟非指着前方一座横桥之后的玲珑小榭,含笑说道:“那是‘灵台小榭’,周围景色尚佳,欧阳宫主暂时拨充宇文道友行馆,我们到了其中,再行细述。”
  宇文悲因积恨多年,忍不住地边行边自问道:“姚道友,在我来此之前,有没有一位也自称‘九幽妖魂’宇文悲之人……”
  姚悟非不等宇文悲话完,便自点头笑道:“有一位宛如鬼怪之人……”
  宇文悲双眉一挑,倏然止步,目中闪射出熊熊仇火,炯炯厉芒地,急声问道:“此人现……现在何处?”
  姚悟非笑道:“他声称身有要事,暂已离此他往,但定将赶在会期之前,回到‘天刑宫’内!”
  宇文悲牙关一挫,恨恨说道:“好,我就在‘小孤山大会’之上,当着举世群雄,和那厮了断彼此仇恨!”
  姚悟非因对此事,尚不知情,遂想就便探听地,含笑问道:“宇文道友,你如今是否可以把‘九幽妖魂’宇文悲名号,为何闹了双包,并系一男一女的令人迷惑哑谜谜底,揭开了么?”
  宇文悲点了点头,长叹一声,遂把自己与马三龙之间的这场深仇大恨,以及怎样获得“金手书生”司空奇的援救,从“九幽地阙”脱困,来此复仇的一切经过,对姚悟非丝毫无隐的细加叙述。
  姚悟非听得心中微喜道:“这样说来,那位‘金手书生’司空奇,对于宇文道友的恩情甚重!”
  宇文悲点头叹道:“司空大侠对我恩重如山,宇文悲愧无所报,有生之日,尽皆戴德之年,他若有用我之处,宇文悲何惧斧钺鼎镬,不辞肝脑涂地!”
  姚悟非察言辨色,知道宇文悲说的是肺腑之语,决非矫情,遂目光如电地,环扫四外!
  宇文悲愕然问道:“姚道友看些甚么?”
  姚悟非虽见这“灵台小榭”四外,无人窃听,却仍把语音放得低低地,向宇文悲悄然说道:“如今倒有个机会,可以使宇文道友,向‘金手书生’司空奇,略为报答,不知你愿不愿为呢?”
  宇文悲因对方说话神情,异常机密,遂也低声答道:“姚道友赶快请讲,宇文悲方才不是业已表示,对司空大侠感恩深重,生当结草,死亦衔环,哪里还会有甚不愿效劳之事?”
  姚悟非深知此人大可托以心腹,遂把“江心毒妇”欧阳美,似蕴特殊阴谋,想将赴会群雄,一网打尽,自己设法与欧阳美结交,进入核心,探听秘密,期挽重劫等情,也对宇文悲说了一遍。
  宇文悲听得“金手书生”司空奇的爱妻,“碧目魔女”淳于琬业已扮作自己模样,在与欧阳美相谈,不禁愁眉不展地“哎呀”一声说道:“我真想不到,我这样一来,竟会使那位淳于姑娘,陷于窘境!”
  姚悟非笑道:“‘后悔’两字,毫无用处,我们应该商议的是怎样才能‘釜底抽薪’,使淳于琬不遭困窘?”
  宇文悲苦笑说道:“我是忙中无计,尚请姚道友多加高明指点!”
  姚悟非摇头说道:“我也想不出甚么妙策?除非请……”
  宇文悲见她倏然住口,诧声问道:“姚道友,除非甚么?为何不说下去?我要听听你的‘釜底抽薪’妙计,是怎样用法?”
  姚悟非微笑说道:“所谓‘釜底抽薪’,就是‘弄假成真,弄真成假’!”
  宇文悲恍然说道:“姚道友莫非要我承认是假宇文悲,则‘碧目魔女’淳于琬,便不会再被‘江心毒妇’欧阳美,有所猜疑的了!”
  姚悟非点头笑道:“宇文道友猜得不错,照目前情状看来,只有这一种方法,才可解决尴尬局面!”
  宇文悲道:“姚道友尽管做主,宇文悲唯命是从!”
  姚悟非见她这样表示,自然颇为高兴,遂把自己的心中盘算,对宇文悲细说一遍。
  宇文悲记在心头,唯唯称是,姚悟非遂辞出“灵台小榭”,走到“江心毒妇”欧阳美所居密室之中,把一根细细丝绳,扯了一下!
  她这里略一扯绳,欧阳美在“集贤台”上,便有警觉,知道姚悟非有机密大事,要和自己商议!
  欧阳美获讯之后,立即派人为淳于琬安排居处,自己则饰词告别,转回密室。
  才见姚悟非,欧阳美便皱眉问道:“姚姊姊,这是甚么怪事?我方才从‘集贤台’归来之际,听得宫中侍者报告,这次来的‘九幽妖魂’宇文悲,并非那披头散发,形状丑恶狰狞,宛如鬼物的马三龙,竟然也是……”
  姚悟非不等欧阳美往下再说,便接口笑道:“初见之下,真把我吓了一跳,两位‘九幽妖魂’宇文悲,不仅都是美妇,连容貌均极为相像,令人难加辨别!”
  欧阳美苦笑问道:“既然如此,她们两人,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姚悟非笑道:“与宫主在集贤台上相见的‘九幽妖魂’宇文悲是真,被我安顿在‘灵台水榭’的‘九幽妖魂’宇文悲,则仍是那马三龙再度假扮!”
  欧阳美闻言,方自眉腾杀机,目闪凶芒,姚悟非却又复含笑说道:“但我却认为欧阳宫主不必重视她们谁真谁假?而应注意她们谁愿意与我们结成同路人物?”
  欧阳美“呀”了一声,好生赞美地,点头笑道:“姚姊姊所说真是眼光独到的智者之言,‘九幽妖魂’宇文悲谁假谁真一节,根本与我们搭不上丝毫利害关系!”
  说到此处,忽又目注姚悟非讶声问道:“姚姊姊,你怎么看出住在‘灵台水榭’中自称‘宇文悲’的美妇,竟是马三龙呢?”
  姚悟非早已成竹在胸,怎会被她问住?双眉一扬,含笑答道:“不是我有所发觉,而是马三龙自行向我把他的身份泄露!”
  欧阳美不解问道:“他轻易泄露秘密,定有隐情,决不是偶然之事!”
  姚悟非笑道:“当然不是偶然,马三龙对我说是欧阳宫主既与真正的‘九幽妖魂’宇文悲,并无旧交,则何必分甚真假?管甚闲事?并称你若肯与他站在一边,他便愿尽所能,在‘小孤山大会’之上,替你效力,务使你独霸宇内武林,坐上‘四绝之尊’的光荣宝座!”
  欧阳美哂然说道:“我对此早具雄心,早有缜密安排,谁稀罕马三龙来为我尽力则甚?”
  姚悟非从欧阳美的语意以内,听出她果有重大凶谋,心中颇想动问,但又恐引起这位“江心毒妇”之疑,只好暂时忍耐地,含笑说道:“宫主虽然胜算在握,深谋早定,但多了马三龙这样一位得力帮手,总是有益无损!何况,飞鸟尽后,良弓可藏,狡兔绝时,走狗可烹,宫主称尊‘四绝’,雄长武林之际,要除马三龙,还不是易如反掌折枝,不费吹灰之力!”
  欧阳美果然被她说动,点头笑道:“姚姊姊的这种见解,倒也高明可行,但不知马三龙要我怎样……”
  姚悟非不等欧阳美话完,便即接口笑道:“马三龙是要求欧阳宫主,设法把那位真正的‘九幽妖魂’宇文悲,不动声色地,无形消灭!”
  欧阳美忽似勾动甚么心思地,“哦”了一声,目中厉芒电闪地,点头说道:“好,我可以答应他这项要求,但姚姊姊却得帮我担任一项工作!”
  姚悟非笑道:“欧阳宫主有何差遣?”
  欧阳美狞笑说道:“我在‘江心坪’上,是不是建造了异常华丽的两座圆顶敞殿,用来当做‘小孤山大会’的主台客台?”
  姚悟非点头赞道:“那两座圆形敞殿,建造得委实美轮美奂,巧夺天工!”(校对按:西汉·戴圣《礼记·檀弓下》:晋献文子成室,晋大夫发焉。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后世据此典故,引申出成语“美轮美奂”。)
  欧阳美问道:“姚姊姊知不知道哪一座是主台?哪一座是客台?”
  姚悟非愕然答道:“那两座敞殿,似是同形,并无甚么分别?”
  欧阳美笑道:“不是并无分别,只是并无显著分别,姚姊姊务请记住,靠左边那座,殿柱盘龙,龙有五爪的是‘主台’,靠右边那座,殿柱盘龙,龙仅四爪的是‘客台’!”
  姚悟非听她如此说法,知道这“主台”“客台”之上,定有重大秘密,遂含笑问道:“欧阳宫主要我记清这‘主台’‘客台’则甚?”
  欧阳美道:“姚姊姊设法把那‘九幽妖魂’宇文悲,带到‘客台’之上,你自己则藉词离开片刻,便可如了马三龙的心愿,使对方无影无踪,悄然毁灭!”
  姚悟非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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