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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何惠美
2026-03-06 11:43:26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十二)

  吴国强和尤姗姗的接触是何惠美一手安排的,她显然有两个目的:使吴国强不再陷身于复仇的漩涡里,这是首要的;再就是藉著与异性的多接触,使他能逐渐淡忘淑美,老是对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魂萦梦系,对生者绝对无益。严格说来,何惠美的意图是良性的。
  可是,当她发现吴国强和尤姗姗在舞厅之外还有接触时,她有些嫉妒了,于是向尤姗姗兴师问罪;这就是梁刑警了解的‘谈判’。
  “姗姗!妳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惠美!妳说什么跟什么呀?”
  “妳偷偷摸摸和吴国强约会,别以为我不知道。”
  “惠美!妳说话好听点行吗?放心!我没有和他上过床。”
  “那倒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我说过,如果他是因为出于生理需要,妳是出于职业……”
  “惠美!拜托!我不是妓女,不要老是把‘职业’这个字眼挂在嘴边上……我有时缺个‘进场’什么的,吴国强好心要带我,我能拒绝吗?那当然要在外面碰头,然后再一起进公司;有时我要去洗头,他说他也要去,我能拒绝吗?”
  “只是这样单纯吗?”
  何惠美咄咄逼人的姿态使得尤姗姗有些火了,她开始反击:“到目前为止,就是如此单纯,以后就很难说了。”
  “什么意思?”
  “惠美!如果妳怕失去妳的男友,就赶紧将他‘收’回去。我是一个‘人’,可不是个机器娃娃,妳一开发条,我就唱歌、跳舞,我是有感情、血肉的活人,相处久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事后,吴国强知道了她们的争执,但他并没有表示什么。这颇令何惠美困惑:两个女人他都喜欢吗?或者他对两个女人都无所谓?因为他的心中只有他的‘淑美’?
  在另一次和钱自新单独见面的时候,她不禁问起了淑美:“她究竟是副什么模样儿?”
  “妳不认识她吗?”
  “没见过。”
  “她不算很漂亮,身裁也比妳差,她毕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是,她有一股特殊的风味,我一见过她之后就着迷了……”钱自新突然有了警觉。“对不起!这样谈论她,适当吗?”
  站在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不适当;尤其是和钱自新来谈论淑美,简直就有侮辱的成份。可是,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为什么吴国强对淑美那样难割舍?
  “没关系,继续说下去吧!”
  “她的目光很温柔,她整个的感觉都让你舒畅……”钱自新似乎又在迷醉了。“坦白说,我过去在学校虽然对女生毛手毛脚,却没有真正强暴一个女人。可是……可是……为了和她亲近,我什么也不顾了。”
  “你……你伤害她了吗?”
  “没……没有。我用刀逼她,那是不得已的,可是,我绝对舍不得伤害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淑美没有报案的话,事实上有许多女人为了名声都没有去报案……你还会再去找她吗?”
  “会。”钱自新毫不考虑地回答。
  “即使有一个陷穽等在那里你也不在乎?”
  “是的,结果她报了案,她是对的。不然,死的不是她,而是她的丈夫。”
  “哦!?”
  “我可能会杀了吴国强,因为我不能忍受淑美被他占有。”
  “荒唐!吴国强是她合法的配偶啊!”
  “所以他对她合法的强暴!”
  “你呀!应该看看心理医生。”
  有一次她和吴国强去吃宵夜,他提到了钱自新。
  “听姗姗说,妳最近常常和钱自新单独出去。”
  “怎么?你在意吗?”何惠美似乎逮到了一个大好机会。
  “不!我是耽心妳的安全。”吴国强淡淡地说。
  “你不是说,他现在已经好了吗?”
  “惠美!根据专家的说法,强暴犯多半具有心理上的缺陷,那需要长时期的心理治疗。女性和他单独相处,很容易使他‘旧病复发’的。”
  “国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被钱自新强暴了,你有什么反应?”
  吴国强突然站了起来,冷冷地说:“惠美!这是我认识妳以来,妳所问的最愚蠢的问题。”
  说完后,他就拂袖而去,将何惠美一个人丢在小吃店里。
  吴国强为什么那样生气?是‘强暴’那个字眼触及了他的伤痛?还是他真的耽心她被一个心理不正常的男人施暴呢?
  刚巧第二天,吴国强和姗姗约好在一起吃午餐。临出门时,她还跑过来告诉何惠美。
  “是他打电话来约我的,告诉妳了,可别再说我偷偷摸摸!”
  何惠美认为吴国强在气她,她真希望这种想法没有错。气她就表示她在他心中还有份量。当晚她和钱自新吃过宵夜之后竟然大胆地将钱自新带回住处,尤姗姗第二天一定会告诉吴国强,她很想知道他有什么反应。
  说实在的,她有些提心吊胆,当时钱自新又喝了酒。然而却相安无事,钱自新停留了十分钟,又喝了一瓶啤酒,就起身告辞了。
  何惠美非常失望,第二天见到吴国强的时候,他丝毫没有反应。也许尤姗姗没有注意到,或者,她不愿多事。
  就在钱自新体检被淘汰后的几天,她几乎每晩和钱自新出去宵夜,然后再带他回到住处小坐片刻。钱自新一直没有任何非份的言行,而吴国强也没有任何反应。
  何惠美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去找尤姗姗。
  “这几天,钱自新老是要送我回家,要是吴国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他早就知道了。”
  “哦!?他怎么说?”
  “他说:妳是成年人,不是黄毛丫头,他早就警告过妳了,如果妳想玩冒险、刺激的游戏,妳就去玩吧!”
  “他真是这样说的吗?”
  “一字不改。”尤姗姗似乎不明白何惠美心理在想什么,她又口没遮拦地问道:“钱自新是不是很有钱?”
  “是又怎样?”
  “妳是不是在‘钓’他?”
  何惠美竟狠狠地瞪了尤姗姗一眼。
  “惠美!不要那样看我,女人趁年轻时多赚点钱,这也没什么不对呀!”
  “我让妳去‘钓’他好了。”何惠美气呼呼地走了。
  何惠美第三度偷看了吴国强的日记,在字里行间他丝毫未减复仇心态,还变本加厉地将那位‘刑警大人’也列入复仇计划。这使得何惠美忧心更甚;她的生命中已失去了刘家华,她不愿意再失去吴国强。
  这一天,吴国强来跳茶舞。茶舞结束的时候,吴国强没有离去,他们三个人在一起吃排骨饭,气氛非常好。何惠美打算今晚和吴国强摊牌谈谈他的‘复仇大计’。孰料在十一点钟的时候,吴国强就和尤姗姗离开了。
  临走时他对何惠美说:“姗姗人不舒服,我送她回家……这么久了,我替她算一次‘出场’也是应该的。”
  “国强!我很想和你谈谈,本来……”
  “那就改天吧!”
  当晩,何惠美急急赶回住处,却发现尤姗姗没有回来。所谓‘人不舒服’岂不是一个幌子?为此,她很生气,刚巧钱自新来找她出去宵夜,她决心等尤姗姗回来的时候跑去大吵一顿,就留钱自新陪她。
  他们喝啤酒、聊天,由于何惠美心不在焉,他们的谈话一直是东扯西拉,没有主题。
  到了凌晨三点左右,何惠美才听到尤姗姗的门声,于是向钱自新说:“你慢慢喝吧!我有话要向姗姗交待一下。”
  尤姗姗开门一看是何惠美,颇为讶异:“怎么还没有睡?”
  “我在等妳回来。”
  “哦?有事吗?”
  “妳不是人不舒服吗?为什么疯到现在才回来?”
  “老天!原来妳是怀疑我和吴国强‘歪哥’去了。妳这个人心病太重了。我是真的不舒服,他送我回来后,我又一个人去了医院,吊了一大灌点滴,”尤姗珊卷起袖管,露出手臂。“看吧!针孔还在,喏!茶几上还有一大包药。”
  “吴国强呢?”
  “他早就回去了……惠美!再这样下去,妳不疯我也要疯了。教吴国强别再来了,要不然我换一家公司去上班……”
  “好了!姗姗!对不起,我道歉,行了吧?”
  何惠美突然发现一个人缺乏理性是相当危险的事,她决定从此刻起一定要冷静下来,凡事绝不可强求。而她绝没有想到,就因为她离开屋子一会儿工夫,情势有了很大的改变。
  她进入屋内,没有关上房门,就站在门边说:“喂!你可以回家了吧?”
  钱自新走过去关上了门,抬手往茶几上一指:“妳!妳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她照着他的手指一看,立刻吓呆了,茶几上有一小包用透明PVC袋盛装的吗啡,份量约莫在一百公克左右,还有一包塑胶针筒,一瓶一百CC袖珍型蒸馏水。
  她自从五年前到这家舞厅上班之后,房租由二千五调高到现在的每月五千,她都没有搬过家。她立刻想到了一定是刘家华那个死鬼留下来的。
  “你在什么地方找出来的?”她保持了冷静。
  “妳难道忘记藏在什么地方的吗?”钱自新在几分酒意里掺杂了捉狭的成份。
  何惠美一时没有开口,她要仔细观察一下,钱自新现在有何意图?
  “妳是自己用?还是作生意?”钱自新又问。
  “都不是。”
  “那……这些东西那里来的?”
  “可能是以前的男朋友留下来的。”
  “没有听说过妳有男朋友啊!”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阿美!往后妳可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把这个秘密泄漏出去妳就糟糕了!”钱自新的口气开玩笑的成份居多,但是听在何惠美的耳中感觉就不同了。
  她认为钱自新在威胁她;她耽心因此扯上以前和刘家华在一起的那笔烂仗,她必须立刻采取非常手段。
  “喂!兄弟!”她故意以混混的口气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去公司打听看看,多少客人请我吃宵夜,门儿都没有,你还可以到我住的地方来泡到这个时候……”
  “好了!小姐!说句笑话妳也认真起来了……这些东西要好好处理一下,免得惹麻烦。这一包可能值不少钱,要不要我找个人替妳卖掉?”
  “算了吧!留着有时也可以过过瘾。”
  “哦?妳玩过?”
  “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身体格外疲倦的时候……很管用的。”
  “不会上瘾吗?”
  “偶尔十天、八天来一次,或者用量少少的,就不会上瘾……要不要试试?”
  “不要开玩笑!”
  “你试试看,美妙极了,以往跟你有过的女人都会一一飘到你身边来了。”
  “不会怎么样吗?”钱自新有些动摇了。
  “你放心好了。”
  经过刘家华一年多的调教,何惠美自然是个中老手。她现在的用心只有一个——拖他下水。这是唯一堵绝秘密外泄的最好方法。
  所有用品一应倶全,只缺一条扎住上臂的橡皮管子,何惠美用一只丝袜代替,白兰地则取代了消毒用的酒精。她用了五公丝的剂量,在小盘手中的市价大概是台币五百元。这种剂量对中瘾者尚不足以抵瘾,对钱自新来说,已经很结棍了。
  注射后,钱自新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这一夜,何惠美到尤姗姗那边去挤,她说,钱自新喝醉了。
  “妳呀!跟那个家伙走得太近了,迟早会有缝漏的。”尤姗姗提醒她。
  “哼!我怕的是吴国强那种人,才不怕钱自新。”
  “这话什么意思?”
  “钱自新是个玻璃人,他心里想什么,一眼看透。吴国强是钢筋水泥打造的,永远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阿美!亏妳还是久经沙场哩!吴国强的心思我可是看得非常清楚。他心里只有他那过世的老婆,对任何女人都不再有兴趣,妳死心了吧!”
  何惠美一直翻眼看着天花板,死心了吧?哼!我才不相信。
  第二天钱自新睡到上午十一点左右才醒过来,何惠美早已梳洗整齐了,她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睡得很好,自从我体重增加以后,从来没有如此好睡过……阿美!我要付妳多少钱?”
  “胡扯!我们的交情还谈什么钱。”
  “阿美!妳对我实在太好了!”
  “记住!这是我俩共同的秘密,你如果泄漏出去,我要宰了你。”
  “放心,我有分寸的。……真的不会上瘾吗?”
  “份量很少,是不会上瘾的。如果你每天只抽一根烟,那永远也不会上瘾,道理是一样的。”
  这以后,钱自新三两天总要找何惠美为他注射一针,临走时他都会丢下两张千元大钞。以前何惠美听刘家华说过,这种轻量注射是不会成瘾的。可是据何惠美的观察,钱自新似乎已经逐渐上瘾了。
  这段时间,何惠美心理上多少有些不安;久而久之,这种不安的情绪逐渐消退。她确信一切都由命运之神来安排,这大概是钱自新活该有此一劫吧!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春节的来临。
  当臭国强决定不回台东老家过年时,她很高兴,终于有了两个人独处的机会。没想到,尤姗姗也决定不回台南;她的决定并没有特殊意义,新春舞厅生意好,小姐少,留下来的都会大发一笔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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