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2026-01-03 20:42:18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一阵,司徒玉和大家都兴奋万状,精神百倍。真是沿途笑语,一片欢声。
  言谈中,众人总离不了刚才那一幕惊险镜头。你说是菩萨保佑,他说是祖上积德。各说喜悦,言笑晏晏,时间一晃就到酉刻。
  是时司徒玉仍侧坐骡背,行在最后,与老童生王民边走边谈。忽闻身后远远一阵急铃乱声,忙回首眺望,却见七八骑骏马,飞驰而来。因为他眼光锐敏,就这一看,已发现来骑多是妇女,为了不愿招轻薄之嫌,便仍与王民笑谈如故,毫未理会。
  不料突闻身后有人高声喝叫道:“前行白衣小子,还不快快停马,听候长春公主发落。”
  司徒玉立时就想到必是盗魁赶来。他艺高胆大,毫不张慌,安详地笑向王民道:“尊驾一行可继续前进,不要理他,待小生一总再打发他们,后会有期。”
  王民却变色惊慌地道:“在下自知无用,只好遵命。望相公多多小心才好!”
  司徒玉笑道:“小生一切理会得,多谢关照。”随着勒住驮骡,转身停行相待。
  就在这转瞬间,追骑已到眼前,除了三骑是刚才恶虎岭上强徒外,其余都是妇女。为首一个美艳少妇,一身红装,背插单剑。一双水淋淋俊眼,远远就哟了一声道:“原来是一位俊俏的小兄弟哩!”随又骤马上前,眉毛眼睛都重似的,眼风乱抛,抿嘴娇笑道:“小兄弟过门不入,未免无情,手下照子不亮,有眼不识泰山,请看小妹长春薄面!”接着又向身后侍婢喝道,“还不替小相公换过马来,这又脏又臭的笨骡子,怎生骑得!”
  司徒玉眼看这妖媚女人,一副淫荡动作,便心生极端厌恶,闻言冷笑一声道:“你们追赶前来,意欲如何?我却不是好相与的。”
  那自称长春公主的女人,又把那双勾魂摄魄媚眼儿向司徒玉一瞟,然后一脸春风地笑道:“我现在特地赶来,请你上山赔礼呀!”
  同时一个青衣侍婢,已下骑将自己所乘之马,牵到司徒玉身前,等待换骑。
  司徒玉不愿和她们多作纠缠,立即接口轻喝道:“上山可免,只要你们从此不再为非作恶,我亦罢休,既无别意,小生就要赶路了。”
  长春公主闻言又银铃也似地一声娇笑道:“小兄弟乖乖听话才好!别以为你有几手三脚猫,一把气力,就把别人看低。我对他人却从未如此客气咧!”随又拍马上前,挨到司徒玉近前,低声俏笑道,“看你模样俊俏风流,绝不像不知情识趣人。随我上山,包有你的好处,别再矫情装痴作呆了。”而且玉手柔荑,水葱儿似的,伸出就拉。
  司徒玉哪禁得起这种当面调情,秀眉一皱,喝声:“不知羞耻的贱婢!”右手轻轻一拂,当场将她震得差一点滚下马来。
  这女人一扭纤腰,稳住身形,桃花眼露出惊异色彩,突然面罩青霜,喝道:“这样不识抬举,想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我长春公主,今日不让你心服口服,你还自以为了不起呢?”随即闪身跳下坐骑,又瞟了司徒玉一眼道,“我们比划比划,谁输了谁就依谁可好?”
  司徒玉也翻身下骡,悠闲地背手而立,接口道:“如此甚好,请过招吧!”
  长春公主素习淫荡,适才第一眼发现司徒玉,英姿挺拔,丰神俊朗,年轻貌美,便觉身边面首如同粪土。越看越爱,恨不得打碗水把他活吞下去。现见他催请进招,便扭动腰肢,几个春风俏步,姗姗走到近前,咯咯连声荡笑道:“小妹陪你玩玩!”
  话发人起,身形也真快捷,闪电般的一双手,向司徒玉俊脸上拧来。
  司徒玉倏转身躯,白影一晃就到她的身后。不料这女人艺业的确不凡,一招走空,便纤腰一搦,宛如一条水蛇,旋转过来,酥胸一挺,把那两个颤巍巍,鼓腾腾的鸡头软肉迎将上来,并且媚眼飞抛,莺情呖呖,迫使司徒玉赶声缩手不迭。
  这种打法,使素性端谨的司徒玉真不易应付。说不得秀眉一蹙,单掌用上三成罡气,向上一扬,一股无形劲气,将长春公主直震出去。
  这女人功力真厚,也真难缠!受震毫不经意,反借功力之势,全身飘起,就如飞絮落花,在空中红裙旋成了彩伞,散出一股香风,又像蝴蝶似地向司徒玉扑来,口中并俏语赞道:“小兄弟,果然功力不差!”
  司徒玉也觉她功力不凡,身法奇异,立时心想摸清她的门路,便不再和她硬打,展出潜踪迷影身法。幻成了无数司徒玉,绕着她穿插旋转。
  那长春公主也招式一变,身如飞絮轻尘,掌似落英缤纷,红装耀成一团彩霞。与司徒玉白衣飘飘,相映成趣。
  一时将旁观的看得眼花缭乱,心惊不已。
  司徒玉始终不出攻招,静心观察,约莫一盏热茶时光,已了然于胸,看出是传闻的落英掌。
  他本聪慧绝顶一看便会,一会就熟。一时兴趣,就按落英掌招式与长春公主对拆起来。动作纯熟得一丝不漏,犹如宿学。
  这样反将长春公主搅得糊里糊涂!认定对方为其同门,故意相戏。陡然喝声““停!”跳出圈外,笑盈盈地道“自家人嘛,何必相戏?山上怎没见过小兄弟呢?”
  司徒玉轻蔑地答道:“谁和你这贱婆一家人,有本事快拿出来!”
  长春公主面容陡变,咦了一声道:“你不是我的同门,何处偷学来我们招术,快讲!”
  司徒玉鄙夷地笑道:“偷学?何必偷学。我不过是按照你的葫芦画瓢,有什么稀奇!你如再有别的本事,使出来试试看?”
  长春公主困惑万分!绝不信对方说的是实话,嘴上怀疑,心头思量,突然娇喝一声:“接招!”运起三阳离火掌,双手一推,一股热浪薰风,直向司徒玉袭来。
  司徒玉雍容屹立,使出罡气接一接劲风,立即产生反应威力。但闻一声大震,长春公主反被震得倒飞四五丈,双掌欲折,心神俱颤!还亏她心喜司徒玉,无伤人之念,未尽全力,留有退步。加之司徒玉已看出她是何人门下,不愿撩发那位怪人,所以未加还攻,适可而止。否则,当场便不死必伤咧!”
  即此,她真气已被震散,损耗不少,但见她咬着牙,忍痛一跃而起,不怒反笑,娇声道:“小妹得遇高人,自讨苦吃!承未还手,足感情意。终不成,打了半天,你连个名姓都不说,难道怕人寻仇报复吗?”
  司徒玉沉吟有顷道:“姑娘功力高强,自甘堕落,诚心为寇,岂不可惜?江南司徒玉,无名小卒,告诉你又有何妨。”
  长春公主闻言一脸欢容,精神一振,接口答道:“唷地!江南大侠,神箫剑客,大名久仰!小妹今日有缘相遇,何幸如之。适才良言,敬铭肺腑,前此许多无礼之处,亦请见谅。但不知对一个知过回头之人,能否移玉荒居,做一番指数咧!”
  这女人也太怪,刚才是那么妖媚,现在又出言端庄,自承迁善。倒令司徒玉十分为难,委决不下。照理对一个改过归善之人,应予激励玉成。而且对方师徒,又是海内出名难惹的人物,对谁都是一凭当时好恶,不问是非曲直。由下山时,伏魔师兄就特别叮嘱,注意几个怪人,其中就有对方之师,长春圣母在内。同时为免魔帮将其利用,事先有一番部署,能化恶为善岂不绝佳。
  他心头风车儿似地一阵打转,主意既定,也笑答道:“既是姑娘从善如流,回头是岸,便是在下朋友。路过贵地,几番失礼,自愿拜山请罪,并拜谒长春圣母老前辈。”
  长春公主欢容答道:“谢谢司徒大侠盛意,家母不在此处,大洪山长春谷,仅是小妹蜗居,既承不弃,折节下交,就请换马移驾吧!”
  司徒玉也就不再客气,从容接过青衣婢女手中鞭绳,认蹬上马。
  长春公主心思非常缜密,立又派人将驮骡送还前行石膏客人,先前失马也不准再要,并命告说:“山主已为司徒大侠折服,化敌为友,请他们不要念挂……”
  司徒玉眼看这女人变得这样快。一收艳容颜,顾虑得面面俱到,不由暗暗称奇!但愿果是诚意真情,才不负自己往返一遭。
  恶虎岭三雄先行领道,长春公主与司徒玉并马而行,后随四婢,合乘三骑,直奔峻岭深处,翻山越谷,驰骋多时,约莫薄暮时光,目的地已在望。
  该地四面环山,峭壁参天,虽然严冬,仍是温暖如春,花木茂盛,不愧长春谷之名。尤以其中,精屋数椽,楼台俱备,临溪背山,极尽山灵秀气,自然之妙!足见主人匠心别具,胸怀不俗。
  长春公主一路行来,虽与司徒玉笑容倾谈,但始终以礼相待,容颜庄重,较前判若两人。自然脉脉含情,柔情款款,在所难免。谁叫司徒玉生就这一副千人迷,万人爱的模样和气质咧!
  精屋取名“长春别墅”,与谷同名,与人共称,颇亦别致。抵达后,全体下马,主人肃客入内,稍顷便酒茶俱备,暖阁上筵开四五席之多。
  长春公主恭请司徒玉上坐,并招集所有男女,一致入席。众人全觉她今日行为有些反常,摸不清将有何事发生。除私下窃议外,不敢相询!
  酒过三巡,她突然捧杯盈盈起立,脸上现出从所未有的严肃端庄,秀目一瞟司徒玉,然后沉痛地道:“小妹生不逢辰,环境使我自幼染上许多恶习,今日思来,宛如一场春梦。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决定从现在起,做一个回头浪子,改过向善,以赎前愆!各位有的是我多年友好,有的是从幼相随。如亦有迁善之心,可仍留此居住。否则席散后,即请自便,今日亦绝不为难,只是彼此情谊一刀两断。设有假借我长春谷之名,在外为非作歹,届时勿怪我手黑心毒。至于我个人行止……日内亦当远离此地,此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自有再见之期!”说完纤手一扬,一只玉环连酒飞到阁外山石上,裂为粉碎,酒花四溅!她又接着道,“如果我言不由衷,有如此杯!”
  司徒玉想不到她说改就改,而且做得如此彻底,表现如此坚决,心下十分快慰,登时便大大修改了过去对她的鄙夷之心,而显出敬佩之色,当堂便喝声采,赞叹道:“姑娘改过勇敢,决断爽快,小生佩服!”
  长春公主展颜向他一笑道:“还不是路上你那一番金玉良言,劝醒我的恶梦,作成我的勇气!你却向我脸上贴金,我还谢都没有谢你嘛!”
  此时各席男女,有的纷纷议论,有的低头沉思,各作打算,各谋决定。
  突然四名婢女同时走向长春公主,伏俯在地,含泪道:“小婢等,自幼受公主养育之恩,杀身不足以图报万一,暂愿永随左右,服侍终生,百死不辞!”
  长春公主见状喟然道:“过去我们习于纵情欢欲,征逐繁华,睚眦杀人,任性任情。虽然造下无边罪孽,但生活都是你们所喜。今后便将大不相同,却无享受可言咧!我希望你们还要三思,不如就此我为你们择配,各奔前程,来得稳定。”
  四婢女又连连叩首,口称:“心志已决,万死不移,任多苦难甘愿忍受,只求公主携带!”
  长春公主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我们以后再说吧!”
  俗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点首间令一个荒淫女人如长春公主,变得这样迅速彻底,恐怕读者任谁也不肯相信吧!但目前是事实。这事实有理论根据吗?有!
  譬如一个风尘女人,每日纵情淫欲欢乐,自己对人,不过是以欢笑换取金钱代价,而别人对她,也不过是以金钱换取欢笑代价而已。自然是彼此为了交换满足各人的一种欲望,而毫无真情爱意可言,当然精神生活是无从寄托。日积月累,胸中的精神欲望渐胀,物质欲望渐次衰退,只要有一丝爱的星火点燃,便将产生爆发的转变。所以风尘女人堕入爱情的悲剧,特别众多。而从良变成贤妻良母的,亦比比皆是。
  长春公主,过云一如风尘女人。虽形式不同,实质是一样,她纵欲无度,追欢取乐,猎来的面首,谁个有真情爱意,况且她眼界亦高,一些普通男人,哪里会使她产生情愫,日久倦厌,本极自然。一个女人,二十四五岁,已渐入老珠黄,安能不急思找一个如意郎君,美满归宿哩!
  何况她今日一见司徒玉,人是那么倜傥风流,举世无俦,武功又是这样卓越。尤其他身具一种特殊气质,使人一接近,如沐春风不能自己。连翻江龙女陶小凤,三湘女侠俞碧霞,那样风华高洁,眼高于顶的女人,都一见甘为情死。那长春公主现在这种举动,又何足为怪呢?
  她自然是一见生情。随后并马回山,愈交谈愈入迷,不但感觉他言语金石,如拨云雾而乍见青天,惊醒过去恶梦。而且衷心中有一种不自主的意念。只觉对方,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似乎与自己心灵息息相关,一有拂逆其意的邪念他想,马上便悔恨欲死。
  所以她一回山,就采取快刀斩乱麻的断然行动。一则是当面悔过表明心迹,一则是与素昔不良的部属和朋友,作一个总了断,过去的譬如昨日死,以后的譬如今日生。斩钉断铁的表示,她从今不是以前那种人了。
  席散后,有的拂然而去,有的继续留居。恶虎岭三雄,亦听从手下去留,决定结束从前没本钱生涯,就在长春谷务农打猎,成家立业以度余生。
  晚间,长春公主亲手替司徒玉收拾了一间极舒适的华丽卧室,然后煮茗清谈。她现在自卑感特重,惟恐行为稍涉以免对方轻视,说话也非常腼腆,羞羞惭惭!
  但一股蜜意柔情,温婉体贴,在无形中表露甚显。
  司徒玉虽然涉世未深,但总已在爱情中经过几番风雨,哪能看不出来。是以借故旁敲侧击,告诉她自己家室如何如何……
  长春公主亦心思慧敏,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
  她幽幽地长叹一声道:“司徒大侠心意,我再愚昧,也能领会!像我这种败柳残花的女人,不啻由你超脱出于污泥之中。无论任何方面都和你有天壤云泥之别,我岂不知自量,还作过高的痴心妄想!但人总是感情动物,明知必不可能,而心仍怀一线希望……。”她这时伤心欲绝,眼泪如断线珍珠一样往下直滚,向司徒玉瞥了一眼又道:“希望你能怜一片痴心,允许我和你做一个不分形迹的朋友,以便常相随侍,于愿足矣。”
  司徒玉亲眼看她早先一番勇敢的作为,本已心慰赞许,产生敬佩情怀。现又见她如此楚楚可怜形态,对自己所求的并不过份,也立深受感动,闻言便立即接口答道:“小弟深蒙谬赞,十分惭愧,既承不弃,意欲与姑娘结为异性姐弟,不知能见允否?”
  长春公主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闻言似受宠若惊,回眸一笑道:“此话当真?”
  司徒玉敛容笑道:“小弟从不食言。何况我幼遭家难,仅一弱妹,还失散未逢,如能有一位大姐姐,岂不快乐?并且内子们,全是性情中人,一定也不会见外。”
  长春公主立即精神百倍,欢喜若狂,向外娇喊一声:“春兰,你们快来呀!”
  四婢闻声齐集,见她们公主笑容满面,不知是什么喜事,全都恭立待命。
  长春公主笑道:“你们快备香烛,准备我和司徒大侠结义哩!”
  四女闻言也各欢欣雀跃,大家嘤咛一声,飞快地便办理妥当。
  于是司徒玉与长春公主,起立拈香叙齿。长春公主二十五岁,年长为姐。司徒玉十九岁为弟。并马上改了称谓。春兰、秋竹、夏玉、冬梅四婢,又凑趣叩贺。大家喜笑颜形,无形中较刚才亲热了许多。
  长春公主又私下告诉玉弟弟,她根本不是长春圣母亲生,原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为长春圣母收养。真名为靳畹华,也不叫什么长春。义母性情怪癖,长年日夜练功,对她的事,任啥不管。所以她一气才跑到这山谷中,收伏了恶虎岭三雄,胡作非为起来。
  司徒玉告诉她:“身受别人养育之恩,不能不报。希望你转时回家尽孝。如有便,可到金陵济仁堂找我。”并且说自己此行系往武当会巫山三煞,为五老解围,不能在此多作盘桓,希望畹姐姐原谅……
  靳畹华对玉弟弟的话,是百依百顺。而且一念转善,也感觉对义母是有无限歉意!即闻他往武当会巫山三煞,不由大吃一惊,十分关心地道:“三煞潜踪苦练了几十年,义母说,他们功力已非昔比,不但艺业登峰造极,而且心黑手辣,为害已极!内中有一个玄阴叟吴培,所练玄阴掌,只有本门三阳离火掌是他克星,愚姐意欲乘回山之便,陪玉弟弟走一遭,不知可能携带?”
  司徒玉明知她依恋自己不舍分离,故有此言。但他怜她一片痴心,不忍点破,于是笑答道:“我们会短离长,趁便多聚几日也好,畹姐既有此意,我们就此决定到武当再分手吧!”
  这里暂不提他们义姐弟。且叙一叙武当与巫山三煞之争。
  先说武当山。这座山位于湖北均县之南,一名大和山,又名参岭,为大巴山北脉。山共七十二峰,其最高者名天柱峰,也叫做紫霄峰,又名金顶。据志载:“昔真武修道于此,明永乐中,尊真武为玄帝,故又曰玄岳。”又载:“洞玄真人张三丰,宋代隐于此山,以内功衍为内家掌,号为武当派。”
  山势雄浑,严密叠翠。其中五指峰、翠花岩、百灵谷、绝龙顶等地,景色宜丽,尤为世人所称道。
  道家尊之为胜地,香火鼎盛。朝山进香者络绎不绝。从正面入山,由乌鸦岭,经舍身崖、南天门、白鹤观、三元观,而达金顶祖师殿。
  当前武当派,为洞玄真人第十七世玄裔,掌门为紫阳真人。另有与掌门同辈四人,排行为:青阳真人、白阳真人、黄阳真人、赤阳真人,合种武当五老。其余第二代弟子,如巢湖三杰等俗家门徒,上清三剑涵虚师兄弟等二十余人。第三代弟子人数更多,散布全国各地,为玄林最大名门正派。
  本来武当派自昔年龙虎山斗剑以后。便约束门人,不参预各派纷争,严守中立,以图自保。谁知这种骑墙政策,极不易行,除非你毫无血性,没有骨头,任别人摆布,否则就两面都不讨好。
  正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本年七、八月间,朝山进香妇女不时失踪,当时尚以为是野兽所害,渐渐山下传说,山上道士行为不端,并有的说,亲眼看到道士强掠进香妇女!
  这种谣言,自然传到武当派耳中,当时掌门紫阳真人十分震怒,分令亲信弟子立即暗中清查,如此将近半月,山上毫无所获,而山下反变本加利较前失踪妇女更多,同时据调查所得,贼人确实多半身穿道装,连官府也一再派人上山查探,闹得紫阳真人无办法,不得已先动员大批人员从山上自清,然后又到山下遍布线索。
  有一天,掌理白鹤观第二代的弟子修元,路经鸟鸦岭,忽然发现一位眼生道人,自随着一个进香少女左近,虎视眈眈,似有不轨举动。修元当即隐住身形,暗暗监视,并且搜尽枯肠,也想不出这位眼生道人是哪一支的门人,看看将近舍身崖,行人稀少,地势又极荒僻,突然那眼生道人横身一纵,手起一片黑布,像闪电般地套住那前面少女,并且极纯熟地向背后一背,纵身便向舍身崖下就跳。
  修元那敢怠慢,一声长喝道:“贼道慢走!”
  谁知那眼生道人毫不惊谎,回头向修元作了一个鬼脸,嘴呲牙轻蔑的一笑,身形一掠,宛如一头苍鹰,腾空七、八丈,一连几纵,便无影无踪,消逝在山下密林中。
  修元自忖无此功力,难以追索,便急忙飞奔上山禀告掌门。
  紫阳真人闻报,即请白阳与赤阳二老分头下山追索,躬搜数日,才查清贼人是向鄂西方向逃去的。
  紫阳真人非常气恼,任怎样也想不出是哪路人物。但显然是向武当立威,故意嫁祸可以断言,因之一时山上山下风声鹤唳,戒备特严。
  五、六日过去,到处甚是平静,大家不免稍懈,这一晚,白鹤观刚做罢晚课,修元正与一位同门道号清风师弟闲谈,偶闻殿顶有异声,立即警觉,一掌扇熄灯火,顺手摘取青刚剑,二人飞身纵上观顶,果不其然,有一夜行人昂然站立,迎着二人,喝声:“狗道士接家伙!”随即一件庞大黑东西扑面飞来。
  修元、清风二人,摸不清是什么物事,不敢硬接,二人一左一右,闪身让过,立即分花拂柳,双剑直取来人。
  夜行人喝声来得好!寒光一闪,亦亮出长剑,青凤刷翎,不但封得干净利落,而且同时还以颜色,左掌右剑还攻二人。
  修元、清风怎敢怠慢,连忙疾闪,并马上展出武当七绝剑奇招连环三式,神龙闹海、横扫昆仑、伏地追风,剑光闪成一片花雨,风雷俱动,卓罩向对方。
  夜行人又一招孔雀开屏消去来势,同时身形一鹤冲天,向斜方向拔起三丈多高,轻落在前殿脊上,并喝声:“领教了,再会!”
  修元、清风哪里肯舍,又跟踪纵到,同声大喝:“何处强徒,敢来我武当山撒野,是好的报上名来?”
  夜行人一声嘿嘿地狰笑道:“武当山有什么了不起,爷的万儿你们终久会知道,现在恐怕当场唬吓了你这两个小辈的狗胆。”随即耸身飞起四、五丈,一阵风向山下纵去。
  修元、清风二人,紧随追赶,总是轻功相差甚远,一幌眼就失了踪迹,二人又恐怕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慌忙又返身回观,四处作了一阵搜索,倒是毫无敌人迹象,于是又亮起灯火,打开适才贼徒送来布包一看,不禁使这两位玄门修士楞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布包内,却是一个赤裸裸已死的女人,乳头阴户全被割去,白肚皮上画了一条小蛇。
  这一阵子拼斗,观中早已传警上山,白阳真人亦闻信赶到,但敌人已走罢多时,在这崇山峻岭中,茫茫黑夜,何处追寻?
  白阳真人目睹这种状况,也摇头叹气,咒骂贼人狠毒无耻,尤其面对这样一个已死妇人,实在是不易处置!报官吧?谁人肯相信是别人嫁祸,反无异是招认过去失踪妇女全为山上所掠!不报官吧?这女人尸首,一经别人发觉更是铁证!
  他想不到妥善辨法,便命修元据实禀告掌门处置,自己便沉思冥想小蛇标记的来头。
  就所知道的白道上人,从无以蛇为号的,黑道上人,以此为标记的也一时猜想不出!
  就这样接二连三的困扰,花样相同,不痛不痒,并且敌人对山上一切都极其熟悉,每次都是避实就虚,从不与功力高深的五老任何一个正面接触,门下第二、第三代弟子,在山的多半功力较浅,又无一人能敌。
  表面看来,这种栽害,对武当并未侵犯一草一木,而实在窥其用心,旨在根本断送武当派数百年之清誉,使万人唾骂,不耻于武林,动摇万世之基业,手段之险狠毒辣,的确无以复加!
  紫阳真人忧念万状,痛心疾首,唯一的对策,只有招集得力门人回山,加强戒备,并广布眼线,暗查敌人来源宗派,和结怨因由,俾求先明对象,然后再行兴师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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