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2026-01-03 20:42:18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不久青阳真人亦由南回山,他鉴于近来亲历各种事实,一口断定此必魔帮所为,并对掌门陈说,以往本派政策根本错误,不该只求自保,与其他武林名门正派落落寡合,以致自陷孤立,而启狂徒觊觎。
  更说眼前就是事实,敌人这种举动,自必蓄意已久,江湖上绝非无人知晓,并不明示暗告者,无非慑于我们过去作为,暂作壁上观而已。茫茫天下,敌人神出鬼没,专凭本门有限徒众,与别派素不连络,岂不如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紫阳真人喟然叹道:“师弟所说果然甚是,过去的已经过去,失悔亦是无用!将后自当本武林道义,广结益友,为祖师遣训‘救人救世’而奋斗,成败在所不计了!只是眼前如何应付呢?”
  青阳真人又道:“依弟管见,除一面加强戒备外,并遣人分赴峨嵋、竹山各派,一方面是修好通道,另一方面是查探索,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紫阳真人与其余三老全部都点头赞好,并即依言行事。
  果然不久去竹山的回转,并带回惊人的消息。
  说来竹山派,本是个帮会团体,暗中尊奉白莲,宗旨是反清复明,于今已式微不堪,与武当派相距匪遥,早欲结好,无如武当派闭关自守,并自命名门正派不肯结纳,因之双方素欠交往。
  近年来,魔帮势力逐渐扩张,不断威逼利诱竹山派臣服,虽明知其私结外帮,卖国害民,和该派宗旨如同水火,但自忖势孤力小,无法与敌,便表面虚与蛇委,以求自保,暗中却待机反抗。
  现在武当以大事小,派人前来修好,正是绝好机缘,因之接待非常优礼,言谈也异常诚挚,并把魔帮所告消息,毫不保留地说出,请来客归告掌门,早为准备应敌之策。
  原来魔帮对武林各大宗派,习惮甚深,几年来施尽挑拨离间伎俩,不过仅收孤立之效,并未能如预期使他们互相倾轧,以收渔人之利。加这南方经司徒玉登高一呼,马上江浙黑白两道便来了个大同盟,假如此时不趁机在武林主流汇合以前各个击破,则将来必不堪设想。
  因之,他们便蛊惑巫山三个隐伏已久的江湖魔头,来先向武当派下手。
  这三个魔头,人称巫山三煞,本名是:玉蛇郎君史天风、非非道人王昶、玄阴叟吴培,他们几十年前,幸伏魔尊者掌下饶生,便潜回巫山神女峰隐伏,刻苦勤练各种绝技,并收门徒七人:飞天鹞子闵森、单掌开碑侯武、阴阳童子冯云山、半载观音花如锦、地理鬼陈江、断魂鬼陆佑、水上飘钟五,合称小七煞。
  他们本都是无恶不作的大盗,并且精于采补邪术,过去因为惜命,惟恐被对头发觉,所以隐迹非常秘密,很少在外生事,近年因闻伏魔尊者已经仙去,而且吴培的灵蛇功,非非道人的摄魂掌,玄阴叟的阴风掌,都已练得功候十足,自信无人可敌,因而又故态复萌,急思二次出山一露身手。
  这种意念一为魔帮卫老魔所知,便立刻加以利用,他们双方以往本是一丘之貉,始终未断往还,现在怂恿三煞,先取武当作为根本,然后再图称雄武林,此计一拍即合,恰合三煞心意。于是先派小七煞中的飞天鹞子闵森,单掌开碑侯武、地理鬼陈江,故意在武当上下作案立威,栽赃嫁祸以破坏武当声誉,并携回妇女以充炉鼎,一举数得,一俟武当派声名狼藉,然后再出面,以除暴安良姿态,堂堂正正申讨,取而代之。
  武当五老一闻这等根由,也恍悟女尸上所画小蛇就是玉蛇郎君史天风标记,不禁大惊失色!这三个老魔头,以往武当派就惹他不起,何况二、三年来,他们武功更为精进毒辣,并有门徒党羽哩!
  自明真相后,五老一直焦思苦虑,想不出妥善办法,偏偏不多几日,又由山下居民转送一封信来,拆开一看,赫然是玉蛇郎君史天风的手笔,措词狂妄已极,气得武当长幼三辈血脉贲张。
  原文是:“字谕武当紫阳,尔等为祸地方,已为人民所弃,余上体天心,不让贵派灭亡,定于十一月十五日,亲临整肃,着即知照。”后署史天风。
  这种书信,简直视武当派如无物,换句话说,也就是定期十一月十五日的战书。
  武当派虽然自忖辣手,但这一战,关系该派数百年之传统,以及长幼生死存亡之命运,固然敌强我弱,但众志成城,为卫道全名,也说不得只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掌门紫阳真人毫无躇躇地立即招集本门各地徒众,决心作与武当共存亡的一拼。
  因此对长沙、浏阳两处本门弟子求援,均作缓议,并使速即回山。
  而且武当山上,日夜秣马厉兵,操习各种武技,演练各种攻守阵法,顿时紧张热闹起来。
  十月下旬,上清三道不但由长沙如期回山,更带来十分兴奋的消息,据说:“江南大侠司徒玉,应允届时前来相助!”
  这消息,别人还不见怎样,一入青阳真人和巢湖三杰耳中,便欢喜若狂。
  青阳真人当即愁绪全消,向掌门紫阳真人笑道:“祖师有灵,本门该当有救了,只要此人一到,武当便可安如磐石,区区巫山三煞师徒,何足道哉!”
  随又将司徒玉门派功力,以及江南各种神奇事迹,详详细细地描述一通,并说他义胆如山,一诺千金,绝不爽约。
  这无异给全体人众吃了一副兴奋剂。但也使人望眼欲穿,尤其上清三道、巢湖三杰,整日轮流到山下迎接,等待得宛如热锅上蚂蚁一样。
  一直到十四日中午,都迎不到客人,大家全是惴惴不安,认为恐怕无望。
  晚饭后,紫阳真人愁容满面,正与四老谈论中,忽听山下飞报:“司徒大侠已到南天门,并随来五位女客。”
  这真如天上掉下凤凰,其喜可知!五老当即率众亲迎,青阳真人更飞步走到先头,刚到三元观,便遥望金本恭,陪着一行男女六人缓步上山,他兴奋得远远便高声大笑道:“司徒小侠真是信人,贫道望眼欲穿了!”接着纵身上前,相与握手塞喧,并与长春公主由司徒玉相介礼见,然后偕行登山。
  司徒玉一行,刚到乌鸦岭,便为金本恭发现,沿途已极受礼遇,现又见武当掌门亲率长幼三辈数十人,远迎三元观,衷心异常不安,连向青阳真人辞谢!
  但长春公主靳畹华,亲见心上人如此受人尊敬,心中却是甜蜜万分,有说不出的光荣感觉,态度无形中更是端庄娴静,宛如大家闺秀一般,别人怎样也不相信,她过去是那样一种淫荡女人。
  主客热烈礼叙,相偕同到祖师殿,自然酒宴早备,大家杯觥交欢,并筹明日对策。  十一月十五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是冬天里难得遇到的好天气。
  巫山三煞一行师徒十人,浩浩荡荡,大张旗鼓地来到武当山下,为了自抬身价,特意主力缓行,先命地理鬼陈江、断魂鬼陆佑、水上飘钟五上山知会对方。心想武当派纵然不臣服欢迎,至少亦当按江湖规矩,接待拜山来客。于是三煞一味怀着如意打算,在乌鸦岭下一所客店等待。
  再说二鬼和钟五,三人大摇大摆地循正路上山,但奇怪的是山上一遍静荡荡的情景,香客和道士一般往日毫无准备打斗的迹象,乌鸦岭舍身崖各处,亦无戒备设施,而且来往行人,都从容恬静,就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地理鬼陈江暗向断魂鬼陆佑道:“前几天我亲见他们日日戒备森严,如临大敌,怎的今天这等平静呢?”
  断魂鬼陆佑笑答道:“怕不是老鬼唬跑了,剩下来的,反正有奶就是娘,他们害怕什么?”
  三人正在一吹一唱,边走边谈,刚刚将到南天门,忽觉眼前一亮,迎面来了一位天仙似地进香回转的佳人,确是国色天香,如花似玉,并且后随四个绝色小婢,全都出落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三人都是色中饿鬼,不由骨碌碌六双狗眼死瞪着如同中邪,并且并肩停在路心,忘记行走,也忘了相让。
  突然一声清脆的嗓音喝道:“好狗不拦路,怎的你们三只畜牲,不怕菩萨报应!快滚开让我们下山!”
  地理鬼陈江走在先头,闻言惊醒,倒不生气,反哈哈大笑道:“小娘子,好泼辣的一张嘴,非有一个厉害老公管教管教不可!”
  随着又嬉皮笑脸地说道:“能够相逢,总算缘份,你骂了我一顿,只要告诉我何方人氏,我们就让路作罢,否则……”
  话没说完,忽然眼前青光一闪,脸上叭叽吃了一个耳光,热辣辣地立时重了半斤。
  这种万想不到的事,突然发生,连地理鬼陈江身后陆佑、钟五也猛吃一惊。
  三人定神一看,地理鬼前身昂立一位青衣美婢,杏眼圆睁,一手叉着纤腰,右手指着陈江喝道:“否则怎样?你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狗强盗快说!”
  地理鬼陈江几曾吃过这种教训,闻言狰狞一声,喝道:“老子倒有怜香惜玉之心,不想你这黄毛丫头竟敢出手伤人,我非先让你尝尝滋味不可!”话出人起,一招搏虎擒龙,又快又疾地向对方胸前抓去。
  他用的手法既轻薄又迅速,心想一个小丫头,还不手到擒来?
  谁知青衣小婢别看她年不过十七、八,却身法滑溜至极,并且是个地道的会家子。
  但见她回龙升天,左掌曲指扭腕上托,右臂反掌斜撩,一招二式,既守又攻,干净利落,而且掌风逼人,招如闪电,地理鬼一声不好都未喊得出,便被切中曲池穴,当场倒下。
  而青衣小婢还暇逸地低啐了一声道:“不中用的猪狗,学会了几手三脚猫,就到外面强横霸道调戏妇女!”
  断魂鬼陈佑、水上飘钟五,先见地理鬼出手,便一心等着看笑话,吃豆腐一番,谁知梦想不到,陈江被人家一招两式就打倒在地,连抢救都来不及,明知碰上硬手,这一惊那还用说!
  但他们素不服人,认为地理鬼失手在轻敌,完全没有防备对方也会武功,更不知道人家功力还有这么高,所以失算落败,凭良心说,他们估计也是正确的,否则他们也称不起小七煞了。
  因此,断魂鬼陈佑一马当先,提神蓄势地喝道:“贱婢们是不是武当贼道们请来助拳的?有种就亮出万儿来。”
  青衣小婢轻蔑地答道:“什么助不助拳,姑娘不知道,我们好好地下山回家,狗贱们为何拦阻?你们这堆畜牲,也不配知道我们的名字,现在好好地每人磕三个头,姑娘才看菩萨的金面,饶过你们。”
  这时其余四女,全都文静地立在道旁,并且指点清风,相互说笑,对他们的事,连正眼都不看,好像地理鬼他们三人,一个小婢便足够料理。
  断魂鬼闻言大吼一声,道:“狗贱人找死!”双掌一抖,一招渔翁撒网,猛向少女的小腹上兜来。
  青衣小婢不慌不忙,云龙抖甲,左掌向下一切,身形倏转,如影随形,右掌挟一股劲风斜砍陆佑左臂。
  断魂鬼白鹤亮翅,左臂消去来招,右手突出云封五岳,向对方当头罩下,劲风如潮,又狠又辣。
  但青衣小婢岂是弱者,静如泰山渊岳,动似猛虎出柙,身如彩蝶,掌似落花,和断魂鬼陈佑打得个不分上下,铢两悉敌。
  晃眼七、八十招过去,断魂鬼陆佑又惊又怒,心想师门开基创业头一遭,自己连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将来何颜见人?于是他毒念陡生,气纳丹田,功行右臂,暗中把未成火候的阴风功运到掌上,陡地大喝一声:“着!”掌发一股阴寒劲气,狂飚般地向敌人袭来,威势凌厉至极。
  不料正欲收功之际,与对方掌风一接,一声轰然,当场阴寒劲气济消,反有一股热流直透右臂,心头如焚,全身真气尽泄,浑身无力地晕了下去。
  水上飘钟五眼见这种势头,不由骇得胆裂魂飞!自知不敌,马上翻身就逃,不料微闻银铃也似的一声轻喝道:“你们截住他,带来我要问话。”
  马上眼前一花,红蓝青绿四种颜色一晃,前后左右,恰被四名绝色婢女包围,并闻齐声喝道:“狗贼放老实一点,小姐要问话咧,答得好,放你逃生。”
  刚才二鬼就是榜样,两个人都伤在一个小丫头手中,如今对方四人齐上,自己如何能讨得好去?水上飘钟五心头暗暗打鼓,忽然牙关一咬,大丈夫能屈能伸,瞪起一双母猪眼,厉声喝道:“大爷现在认栽!有什么话快说!”
  但见那位小姐微微秀眉一扬,亮声说道:“看你们身手,颇有点来头?谁人门下?来此何事?”
  水上飘钟五昂然答道:“爷们巫山门下,来此收拾武当派。”
  那位小姐又问道:“就凭你们三块料吗?”
  钟五答道:“本门全到山下,爷们只是先行传话。”
  忽然青衣小婢插口道:“小姐,今天难得碰到他们两派打架,我们看看热闹好不好?”
  小姐笑喝一声:“丫头!大胆。”随又向水上飘钟五道:“那敢情好,既是你们有师父在此,我就向他理论,为何纵徒拦阻妇女?并且我也要看看热闹,现在暂时饶你回去传话,伤的人留在此地做个押头。”
  钟五无可奈何,喝声:“等会和你们算帐,爷去了。”翻身就向山下纵去不提。
  原来这一幕闹剧,都是长春公主靳畹华搞的把戏,特意先挫挫他们锐气。她四个女婢,都和她一样,自幼随长春圣母习武,十几年来朝夕不辍,而且又都灵慧聪敏,不但掌剑全有甚高的造诣,就是长春派独门功力三阳离火掌,也有了四、五分火候,所以适才来一个出敌不意,二鬼遇到克星,哪能不败?
  现在长春公主靳畹华见贼人狼狈而逃,与四婢相视一笑,便飞纵上山,自然受伤二贼,武当派立即捆缚拖走。
  三煞此时在山下未见一点动静,心中正已不耐,忽见水上飘钟五独自回来,并听一番报告,只气得三尸暴跳,七孔生烟,立即率领徒众,风驰电闪地扑向山来。
  但山中情形仍是一片宁静,南天门五女踪影皆无,而且连受伤二鬼亦不知去向。
  三煞中,玉蛇郎君史天风还能存得住气,心知中计,只把玄阴叟吴培气得哇哇大叫,但敌人一个不见,气死亦是枉然。于是只好准备直上金顶,寻找武当派掌门再说。
  谁知刚过白鹤观,山道上,迎面气急败坏地奔来一个白衣少年书生,慌不择路,正和半截观音花如锦撞了一个满怀!
  照说半截观音花如锦,和玉蛇郎君史天风,名虽师徒,实为宠姬,在小七煞当中,功力是顶尖儿人物;而且练武的人,身眼手步,久而久之都有一种自然避敌本能,怎会和一个平常人相撞呢?
  所以花如锦当场怔住了,不由抬头一看,心内突然怦怦乱跳!眼前这位书生,风流俊俏,温文儒雅,真美!
  但这位书生,似乎自知冒失碰上人家姑娘,不免失礼,慌恐得向后直退,连连作揖,口中并不住地道歉,满脸惊慌神色!
  半截观音不禁噗哧一笑,娇声细语道:“无意相碰,彼此都有过失,请不必多礼,只不知相公这等惊慌下山,是因何故?”
  花如锦本因同门被几个女子所辱,心想看看何等人物,所以飞步争先,跑在前头,现在这一耽搁,后面的人也恰好赶上。
  史天风一眼看到半截观音正和一位美少年答话,胸中自然产生一股酸意,正自面容一板,将要发话。
  只见白衣书生扫视了大伙一眼,又面向花如锦道:“小生同伴五位姑娘走失,又听说是被强徒拦劫,不知各位从山下来,可曾看见?……”
  话音未落,忽然玉蛇郎君史天风怒喝道:“这小子即和那五个贱人有关,锦儿还不给我拿下?”
  花如锦正为书生容光所醉,闻言眼看对方弱不禁风,怯生生,文诌诌,又怜又爱!正狠不下心肠下手之际——
  突然白衣书生腰干一挺,满脸雍容华贵之概,向着史天风喝道:“你知道少爷是什么人物?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竟敢拦路行劫,目无官府,这还了得!”
  这一阵官腔,倒真把玉蛇郎君史天风震住了!心想怪道武当派毫不设防,原来是借重官府来找自己麻烦,这倒要考虑考虑了。
  他本是外表打着堂皇的幌子,借口代别人向武当问罪,自然不便得罪官府,何况夺得武当之后,还想交结官府以壮声势哩!
  他这里脸正阴睛不定,其余各人均看他面色行事,亦尚未动作。
  而那书生又喝道:“大胆狂徒,还不把我的同伴送来,难道真要少爷我拿名片送你们到房县问斩吗?”
  别人还未答话,一旁恼了阴阳童子冯云山,桃花媚眼一瞪,一进身跃到半截观音身侧,打着半男半女的腔调喝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死在眼前,还敢狐假虎威,冒充官府?”紧跟着便饿虎扑羊,双掌就抓,口中并说,“先让你这小子吃点苦头再说。”
  但见那书生闪身向花如锦身后就躲,一副又惊又怒慌张神色,口中并嘟噜说道:“反了!反了!姑娘救我!”
  阴阳童子一招抓空,腰肢一扭,返身又是一招老鹰逐兔,同时花如锦也娇笑一声,顺手牵羊,左手反掌向书生背上抓来,二人不期而然,同时动作,照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不手到擒来?
  但事出意料之外,那书生却滑溜至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猛然一踉跄倒退。花如锦一个回转的娇躯,倒恰好迎上阴阳童子一掌,冯云山收势不及,一掌正印在半截观音胸前那软绵绵鼓腾腾的肉处。二人都面上一红,心头一惊,乍合即分,回头齐找少年书生。
  却见他仍立原处,俊脸上泛出怒色,指着阴阳童子喝道:“你这不男不女的妖徒。冒犯本少爷已经该死,竟敢白日调戏妇女,还不给我跪下认罪?”
  说也真怪,就在他扬手一指,冯云山果然依言扑地跪倒,瞪着双眼,一语不发,直挺挺地跪在路心。
  这等出奇的怪事,三煞和其余徒众都眼睁睁地看到,根本就没有弄清对方用的什么手法,大家全突然一怔!
  生姜还是老的辣,玉蛇郎君史天风不愧高明,马上一声冷笑,越众上前,喝道:“小子装羊卖象,扮的倒真像!光棍眼里揉不进沙子。既是来为武当派助拳,就该亮出字号,明着叫阵,像这等鬼鬼祟祟,老夫却不欣赏咧!”
  少年书生如似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你们是来武当找碴打架的了。我们朝山进香,干你何事,因何拦劫我的同伴女眷?你说的倒蛮讲道理,也长了一把年纪,该当还我一个明白吧!”
  史天风闻言,陡然怒喝道:“你那同伴五个小贱人,伤了我两个门徒,逃得不知去向,这等帐正该算在你的头上,你还敢向老夫要人?”
  少年书生闻言,头摇得像浪鼓一样,脸上满现怀疑之色道:“君子之道衰,小人之道长,强盗要告失主,直是天下奇闻!我的同伴都是深闺弱质,你的门徒全是凶神恶煞一般。现在你却反咬一口,这种官司倒难打了。反正打架你们人多,说话你们嘴多,没有公证人评理,总是你们占便宜。要嘛我们上山,你和武当派打架,我替你们两家做证,事后我们找个香客评理。否则别看你们人多,我就要吩咐衙役,送你们到房县了。”
  玉蛇郎君史天风,那样一个老奸巨猾的狂徒,这会真叫少年书生搅昏了头。眼看先前阴阳童子情形,似乎为对方隔空打穴所制,若然,这白衣少年功候就不等闲!而且绝不像武当派。为了暂时不多树敌,这口气就该到制服武当派再说,何况门徒素爱调戏妇女,也许真是己方理短也说不定。再从对方言谈举止看,确像个官府贵公子,假如自己一出山,就在官面做个黑人,实在犯不上!
  他脑中一阵疾转,马上决定应该怎么做,于是接口答道:“就都依你,否则别人还当我们依仗人多,欺负一个后生小子!”
  白衣少年俊眼看着史天风点头道:“好像你还懂理。”随又向路心的阴阳童子冯山一挥手道,“起来吧!待会再算帐。”
  阴阳童子,应手一身轻松,人也明白过来,迷迷糊糊好像刚才全身穴道逆转,双腿顿时瘫痪,心头一阵难受,就五官不灵,人事不知了。
  史天风这时向身后门徒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提防少年逃走,然后大踏步继续上山,速度飞快。
  但白衣少年却一步三摇,随后追赶,走路不惯,十分吃力,口中并乱喊道:“你们欺我不惯走山路打算逃吗?”又向半截观音花如锦叫道,“那位姑娘怎的也和强徒跑在一起,吃了亏可没人救呀!”
  花如锦这次却走在最后,闻言回头瞟了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反正师父示意监视,有词可借,便放缓脚步,娇喝道:“连路都不会走,还出什么门,真是大少爷!”
  少年尽力赶上几步,和半截观音走个并排,气咻咻道:“姑娘你真有能耐,这山路真是不好走咧!”
  花如锦心头如小鹿乱撞,甜丝丝不知是什么滋味,灵魂儿早已飞上天去。她虽阅人甚多,但这种可喜人儿倒是罕见,不由无形中露出狐狸本像。你看她柳腰款摆,媚眼连抛,风情卖弄得浪出水来!这哪象赶路,简直是调情哩!
  多亏史天风偶然回头,怒目瞪了她一眼,才把她灵魂归窍,急急拉了少年书生一只右手,娇喝一声快走,展开轻功,携着少年,如飞上山。
  三元观也无人相阻,迎面所遇到的道士,对他们和对别的香客并无分别,都是一声“无量佛,施主辛苦了!”这句口头禅。
  史天风一行,也不理会,一迳直奔武当派重地祖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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