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2026-01-03 21:00:17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上文叙到司徒玉笑说自编了一套四喜掌法,准备赠给今日比赛的四人,一时罗氏长幼连辽东一剑纳兰承德,都喜不自胜,不料红衣女侠纳兰明珠却花容黯淡,低头垂泪,因而使得众人十分困惑?尤其无双女罗兰大为不解,顿时侧身带着惊异的眼光,向红衣女侠问道:“咦!纳兰姊姊,你怎么啦?今天二位保的这趟镖,有本有利,连小妹都沾光,还有什么不惬意吗?”
  同时,铁剑书生罗骥恰好坐在隔席不远,也马上起身急急地问道:“女侠是否适才为贼道暗算,伤痛复发,这可隐忍不得的啊!”
  他随又立于怀中取出一颗异香扑鼻的药丸,向乃妹续道:“兰妹妹扶女侠去休息,并把愚兄这粒培元固本丹带去!”
  他神色忧惶,出语诚挚,关切溢于言表,好像比自己的事还要着急。
  并且,经他这样一说,连老英雄乐天翁和小诸葛夫妇,都一齐关怀慰问起来。
  事实果如罗骥所料吗?不!也许读者比他们还要明白。
  因为红衣女侠绝顶聪明,耳听司徒玉之言,马上便恍悟弦外之音,是以心伤月来万种柔情白用,不自主的,犯起女孩儿家天赋惯会落泪的通病。
  自然这种事,看在司徒夫妇眼中是十分了然。也惟其如此,所以当罗氏长幼无限热情之际,司徒玉反向三爱妻一使眼色,立即扮作一本正经地向罗兰姑娘道:“令兄所料不差,请快送纳兰女侠去后堂休息一时,培元固本丸乃本门灵药之一,不但能祛毒去邪,更可增长练武之人功力,想系敝师兄昔年所赠,正是对症之物,太好了。”
  而且,三位司徒夫人亦同声催促。
  这样一来,可使得纳兰明珠暗中异常尴尬,想解释又说不出口,不得已之下,惟有装成默认,听从众人之劝,由无双女罗兰扶入后堂。
  当然,她此时芳心中,对司徒玉幽怨是在所难免的,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更显得罗氏兄妹温情可感,尤其铁剑书生,慨赠灵丹,义重情深,十分难得,是故一到后堂,无形中对罗兰姑娘倍感亲切,衷心地希望司徒夫妇能为乃兄求得这位良侣。
  恰巧无双女罗兰,也是一个玻璃心肝的人儿,论灵慧刁钻,恐怕犹在红衣女侠之上,她既听徐璜之告,胸有成竹,更是对这位未来的小姑亦认为与乃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安心要促成双方的好事。
  请想她们既然各有如此存心,哪还不感情突飞猛进,如胶似膝?
  因此纳兰明珠一走近内室,便柳眉微舒,忍不住向无双女叹道:“兰妹妹,你怎的也信他们瞎说,姊姊好端端的,几时有什么伤发嘛!真是烦人!”
  她随又展颜一笑,续道:“这样也好,咱们姊妹俩,落得清静一会,多亲近亲近!”
  但见罗兰姑娘闻言卟嗤一笑答道:“不成不成,小妹是奉差遣侍候病人,不但司徒大侠之命难违,就是家兄弟这份诚意,连珍逾性命的灵丹都肯赠与姊姊,我也不好阳奉阴违嘛,现在没话说,先公后私,不管有伤无伤,请服下灵药再谈!”
  并且纤手敬拈培元固本丸,向红衣女侠樱口就塞。
  照说灵药至宝别人求之不是,又为罗氏兄妹诚意奉献,红衣女侠自不便多所辞谢了。
  可是纳兰明珠,却不如此,见状慌不迭地急止无双女道:“盛意愚姊心领!千万别平白糟蹋一粒灵丹,难道兰妹也有意捉弄愚姐吗?”
  因此兰姑娘顿时打蛇随棍上,故意一双乌溜溜大眼闪动着困惑的光辉道:“咦!贵体违和,大家关心赠药调治,哪能说是捉弄呢!何况这粒培元固本丹,你不服用,我怎好交差啊?姊姊如果不说出一个道理来,这捉弄人的可不是小妹呢!”
  接着,她又亲切握住红衣女侠一只玉手,仰面娇声低问道:“是不是适才席上,主人或者是愚兄妹有什么礼貌不周之处,务请明言,说真个的,小妹自见姊姊,私里爱慕,简直难以言宣,便愿姊姊能允列交末,亦不见外是幸!”
  她情意殷殷,诚形于色,人既美艳,话又谦恭。
  一时倒使得纳兰明珠有无比的感慰,同时回心一想,适才失态也太没来由,因为心上人乃是一个有妇之夫,自己痴心私恋,又未暗通款曲,怎能怪他薄情。何况对方夫妇不耻下交,月来对自己兄妹仁至义尽,已莫大福缘,纵然他们本日有意为人作嫁,亦是一片好心,这又如何能以此生怨哩!
  因此,心里一宽解,她马上便反臂紧搂着罗兰姑娘,十分激动地道:“好妹妹!我也和你一样的心意哩!如承不弃,咱们就从此订交,结个异性骨肉如何?”
  她这句话一出口,登时无双女满面堆欢,喜得连声答道:“咱们凭过往神仙作证,一言为定,从此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如有二心,天地不容!”
  同时二女迅即抱作一团,热情奔放的“亲姊姊、亲妹妹”喊个不停。
  半晌,罗兰姑娘忽又旧事重提,低声笑问道:“珠姊姊,适才席间因何不快,你还没告诉小妹嘛。”
  纳兰明珠闻言不由粉脸微红,故作违心之言嗔道:“还不都是贤妹招的,看你在祖爷爷怀中那副娇样,姊姊父母双亡,哪能不触景伤情?”
  自然无双女罗兰也明知她必有隐情难以出口,心想反正双方已成金兰至好,将来当不难探得,于是立时娇笑答道:“如今小妹的爷爷,也就是姊姊的爷爷了啊!走!你也去在他老人家怀里打个滚,医医心病,免得眼馋可好!”
  红衣女侠亦化嗔为喜,咯咯一笑道:“罢了罢了,姊姊可没你那厚的脸皮,人这样大,还娇得像个奶娃娃似的,多难为情哩!”
  可是罗兰姑娘却卟嗤一笑道:“在长辈面前,这又何妨,古时有一位八十岁的老莱子,还扮小娃儿娱亲,何况今日在座的,数小妹最小,我才不难为情呢!”
  不料纳兰明珠闻言直笑得打跌道:“不害臊,还抬出典故,如论年龄,最小的可不是你啊!”
  罗兰姑娘闻言不由一愣,随又天真地摇摇头道:“我可不信,我骥哥哥和师兄师嫂比小妹大自不必说,姊姊比我大,自然令兄更大,三位司徒夫人也不会小,还有谁呢?”
  红衣女侠微笑答道:“姊姊告诉你吧,就是那位本事最大,你刚才向他撒娇讨好处的人啊!”
  至此,无双女才恍悟是谁,马上肃然起敬道:“那也不要紧嘛!论班辈,司徒大侠比我爷爷还大哩!”
  接着,她又粉面俯偎在纳兰明珠肩上,柳眉一扬低问道:“珠姊姊,你可知道司徒大侠如此年青,那一身奇才异能是怎样练成的呢?难道真是神仙下凡不成?”
  红衣女侠闻言不禁悠然一叹道:“是不是神仙,愚姊也难断言,但他能飞行绝迹,法力无边,乃我所亲见,过去愚兄妹也曾自恃艺业目空四海。可是如今看来,自己这点微末之技,说真个的,连和他那入门不到两个月的高徒小梅英,都不能相比呢!”
  并且又把嵩山会战,详细描述了一番。
  只听得无双女罗兰心醉神迷,沉吟了大半天,她忽然紧紧地抱住纳兰明珠玉臂,词色异常严肃地道:“好姊姊,小妹求求你,我这次绝不能错过这种机缘,如因班辈所限,不能拜在三位夫人门下,就是充当一名使唤丫头,也所甘心,务请代为进言是幸!”
  纳兰明珠同情地连点螓首道:“贤妹既有此志,愚姊自当效力,但还要看你的福缘了!”
  此言一出,登时喜得无双女,一头拱到红衣女侠怀中连呼:“好姊姊,你真好!”
  但纳兰明珠却黯然一笑,一面手理罗兰姑娘秀发,一面轻喟道:“只请贤妹事成,亦忽相忘啊!”
  她说这样话,无疑是因为本身一片痴心,自己无法吐口,急望有个第三者桥梁,从中加以撮合,所以不由脱口就露出心事。
  自然,如果当时听话的是读者,或能闻弦歌而知雅意,替她作一次红娘,使有情人皆成眷属。
  哪知这时罗兰姑娘也是一位未出闺门的少女,并且眼见司徒玉美眷如云,哪里会想到有人私恋一个有妇之夫哩!
  是以她闻言只作常理想法,立时极口答道:“蒙姊姊深恩,小妹饮水思源,怎敢有忘?”
  随又妙目一转,她娇笑续道:“有此大好机缘,家兄定与小妹同心,还请姊姊也就便成全是盼?”
  不料她刚说到这里,红衣女侠尚未有所表示之际,忽听铁剑书生在外亮声道:“兰妹妹,纳兰女侠是否已经万安,愚兄奉司徒犬侠之命,前来相请二位呢!”
  于是,二女相视一笑,迅即启门携手出室。
  并且罗兰姑娘十分兴奋,一见乃兄,就指着红衣女侠娇笑道:“骥哥哥,如今纳兰姊姊可不是外人了啦,快改口喊声珠姊姊,谢谢珠姊姊!”
  她这种没头没尾的话,虽然使铁剑书生一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可是这样亲密的口气,正是他内心所梦想企求的哩!”
  是以他立即一脸喜容,慌不迭一揖到地道:“小弟罗骥,谢谢姊姊。”
  其实,谢什么,他都不知道,只不过是顺着乃妹的摆布,落得亲近玉人而已。
  不过此际纳兰明珠却显得极度不安,一则是乍听异性如此亲切的称叫,生出少女本能的娇羞;再则对方绮年玉貌,又是心上人属意撮合之人,芳心不自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因此不禁既尴尬,又腼腆,红生双颊,一副无可奈何之状地低眉检衽答礼道:“罗大哥不必多礼,小妹承兰妹不耻下交,结为金兰至好,此后尚请多多指教是幸!”
  同时,一旁无双女又向乃兄咯咯笑道:“小妹真是乐昏了头,忘了告诉阿哥,珠姊姊不但认我作为义妹,还答应替咱们引进司徒大侠门下呢!你说该谢不该谢嘛?”
  这样好事,连乃祖都多年求而不得,远黄山门墙兴叹!现在居然有人愿为他们进言援引,请想铁剑书生耳闻斯言,哪有不欣喜若狂之理。
  因此我们的小英雄罗骥,马上又不住地向红衣女侠拱手道:“姊姊深恩大德,如此成全,小弟没齿不忘,谨先志谢!”
  但见纳兰明珠闻言微抬螓首,秀目一扫罗氏兄妹道:“这件事能不能成,尚在未知之数,小妹也只能向我义姊徐夫人进言,一切还看二位是否有恒心毅力感动他们呢?”
  此言一出,铁剑书生与无双女顿时相率同声答道:“只要姊姊把话说到,就足感盛情,如不能成,那该是我们福薄哩!”
  接着,二女便随罗骥同往客室走来。
  这时红日已经西斜,小诸葛夫妇分陪纳兰承德与三位司徒夫人畅叙。而在客室中,只有司徒玉和乐天翁二人促膝长谈。
  此时司徒玉除以指代剑,将降龙三十六式详细解说传授外,更提起欲为今天四位较技年轻人作伐之事。
  一时喜得乐天翁宛如年轻了几十岁,他就作梦也想不到,老运亨通一至如此,居然天降福星,竟一日泽被三代。
  所以他感切心脾,不由热泪盈眶,满脸诚敬之容,颤声道:“寒门何幸,既承伏魔前辈垂青于前,又蒙司徒大侠成全于后,恩比天高,德深似海,而且连一点尊长虚名都不肯接受,这教小老儿怎能过意得去啊?”
  司徒玉闻言,赶忙笑答道:“老英雄不必如此,武林人切磋本是常事,大家道义之交,相知以心,又何必定拘那些空名份呢!再说我和伏魔师兄,从来行事,大半随缘,何况贡献端人志士一得之愚,也就是增加武林一份正义的力量,哪能算是什么恩什么德呢?”
  他随又略作沉吟续道:“适才所谈纳兰兄妹之事,现时还请守秘,一俟将来峨嵋之行取得天池上人同意,然后再彼此同时宣布才好!”
  乐天翁慌不迭答道:“这个小老儿理会得,也只好大恩不言谢了!”
  正于此时,罗氏兄妹以及红衣女侠相率走来,特别是罗兰姑娘一到,便扑向乃祖,粉脸上欢欣洋溢,如同一朵盛开百合花般地娇笑道:“爷爷,我告诉你一件喜事,纳兰姊姊已认兰儿作义妹了呢!”
  同时纳兰明珠亦入门就向乐天翁一检衽,随罗兰姑娘娇呼一声:“爷爷!”
  统共不到半日时光,她们感情进展如此之速,关系搅得这等亲密,实在大出室内老少二侠料外,尤司徒玉心喜事必可成,登时起身向双方道贺。
  当然老人家乐天翁更是快乐无以复加,连忙答礼,两眼笑眯成一条缝,不住口地道:“姑娘不耻下交,老朽只好托大生受了!”
  接着另室诸人亦闻信前来,又是一阵致贺,罗兰姑娘也管纳兰承德含羞低唤了一声大哥,立使辽东一剑宛如醍醐灌顶,心头喜得好像开了花一般,慌不迭亦称兰妹,并重新与乐天翁祖孙二人礼见,经此一来,双方已无异成了一家,彼此全有说不出的快慰。
  于是,司徒玉马上俊目一扫眼前的两对兄妹,笑道:“适才小生曾以一套拙编掌法相赠,如今该说是致贺了,如果承四位笑纳这不费一文钱的礼物,我们可以立去练功场兑现,并且敝派降龙三十六剑诀,刚已详告罗老英雄,只要诸位有意涉猎,他都可以代传,承德兄明珠姊也不例外!”
  只见无双女粉脸兴奋得有如一只熟透了苹果似的,闻言秀眉一扬,咯咯娇笑答道:“谢谢你啦!做长辈的该当如此嘛!”
  她并且妙目又向红衣女侠一瞟,敛容低眉道:“兰儿总是还不知足,适才已求告我珠姊姊转禀,务恳你老人家赐怜一片愚诚,不加摒弃是幸!”
  同时纳兰明珠亦及时将罗氏兄妹所求,低告三位司徒夫人。
  徐琼顿时心中一动,立即凝眸向红衣女侠微笑道:“既然是珠妹妹的推荐,大约玉弟弟或能考虑,只恐怕你这引进人,还要负一部分责任呢!”
  接着也不待纳兰明珠答言,她便侧面向司徒玉亮声道:“玉弟弟,我珠妹妹要推荐少侠和兰姑娘归入本门,你看如何是好嘛?”
  她此言一出,马上铁剑书生与兰姑娘就飞速地双双跪下,连乐天翁都急忙敬谨起立,虽然口中不住地连说道:“妮子心太高了,怎还不知足?妮子心太高了……”
  可是,他脸上却露出一副极端乞求热望之容,充份表现希骥爱孙能填补自己终生渴慕遗憾!
  但见司徒玉,立即含笑向罗氏兄妹道:“二位请起,本来令祖艺业源出本门,双方无异一家,又何必定要这种形式名份,现在既承纳兰女侠之介,你们又意诚心坚,我也不便相却。这样好了,罗少侠正和敝师兄铁胆书生钱璧气质相近,而且他尚无门人,我今天就从权代为收录,至于兰姑娘,我也代师姊青灵仙子路琼芳录取,这该不使大家失望了吧?”
  他这种出乎意料外的一请就准,虽然不是收在自己门下,但罗氏兄妹之志,总算已遂。
  因此把一旁乐天翁快慰得如同平步登天,老脸上眉开眼笑,不住地向司徒玉拱手称谢。
  自然兰姑娘和铁剑书生,更是不用再说了。
  立刻两兄妹满怀兴奋,无限雀跃,拜过师叔及三位师叔母,又双双向红衣女侠致谢,心头也不知有多得意和愉悦。连小诸葛夫妇,都为这一双师弟妹庆幸不已。
  马上这两对兄妹又欢欢喜喜地随同司徒玉来到练功场。
  首先兰姑娘忍不住笑问道:“启禀师叔,你老人家这一套四喜掌,可有什么讲究?能不能先给我们解说一下?”
  司徒玉闻言微笑道:“自然有讲究,就名称来说,虽曰‘四喜’,也可称之为‘四季掌’,有春夏秋冬四字诀,此乃我默察四时运行,以及法阴阳寒暑化育万物而成,每季四招,每招四式,每式又有正反虚实四形,共合二百五十六手,并暗含生克,寓阴柔于春夏阳刚,藏阳刚于秋冬阴柔,亦动亦静,正反为用,周而复始,变化无穷,看似平淡,实乃精奇。与目前武林各大门派掌法同义异趣,别人万难捉摸,如四人同展,更俱威力,至于何以名之为四喜,将来各位慢慢体会,自能了然!”
  随又一招一式,一面解说,一面示范。
  一任眼前四人个个都有十多年武学造诣,天资聪颖慧敏,可是目睹这种绝技,全觉奥妙精深,含蓄无限玄机,非一时所可领悟,不但招式中备藏鱼虫鸟兽之形,神鬼不测,更是蕴蓄风花雪月之妙,感人于无形,简直包罗万象,与天地万物同化。
  只见春字诀一起,真个如同春光明媚,百花盛开,眩目欲醉,看似柔若无力,但却似实而虚,似虚而实,不知其所由来,也不知将有何种变化,精气神浑为一体,轻灵美妙,潜力万钧,夏秋冬三诀,则各异其趣,悉穷造化之秘,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之绝学。
  还亏得无双女灵慧,一上场就暗叫各人分记一段,才勉强于司徒玉一遍教导下,能按式比划。
  本来在事前,纳兰明珠总觉心上人四喜暗寓自己四人,有些刺耳,并闻一套掌法不过十六招,所以打定主意,只在一旁默记,不下场习练,以作暗中的抗议。
  但现在,她的想法又不同了,一则是,为这种博大精深的绝学所吸引;再则是,恍疑心上人这套掌法乃为她兄妹二人编,要不然罗氏兄妹已入黄山门墙,又何需急急于此时传授哩!
  并且,她深感这等福缘太为可贵,如不能于此时全部粗通,别说有负人家一番盛意,也对不起自己和师门呢!
  是以她,反比罗氏兄妹更为努力,一味聚精会神,孜孜不倦,反复揣摹练习,连满身香汗淋漓,以及司徒玉何时离去,都毫无所觉。
  也不知经过多久,终于她把春字诀的六十四手,全部娴熟,心中一喜,正要呼唤义妹交换习练时,不料一抬眼,忽见数十丈外一株古松下,并立一道一俗,正全神注目场中。
  那道人青袍长髯,白袜云鞋,同字脸,二目开合精光四射,背插一口单剑,长穗迎风飘拂,年龄最少也在花甲以上。
  另外是一个土头土脑的老汉,秃发细眼,一身葛布短装,赤足芒鞋,负手而立。
  不消说他们绝不是鸡公山上的人物,所以红衣女侠登时一声娇喝道:“二位何人?不光明正大拜山,竟如此鬼鬼祟祟,在此偷窥别人练功,是何道理?”
  同时此际,罗氏兄妹与辽东一剑亦闻言警觉,一齐停止习练掌法,向纳兰明珠喝叱方向注视。
  只见那一道一俗闻言面色一变,也没看清他们怎样动作,一眨眼就来到场中,神速已极。
  而且那位土老汉身形一定,就手指红衣女侠喝道:“你这女娃谁人门下,从何处偷学了老汉掌法,快照实说来?”
  他这种话,不由问得红衣女侠一愣,心想:“天下真有如此巧事,自己刚学一套绝学,就碰到会家?明明个郎说是自编不与人同嘛?”是以立时好奇地接口反问道:“尊驾是何门派,你的掌法何名?怎见得我就是偷学?”
  但见那老汉似乎不满意这样回答,顿时小眼一睁,如两道冷电,威棱棱地直射纳兰明珠,怒喝道:“丫头还敢不招,分明你适才所使,是我万花掌中的‘万飘柳絮’、‘落英缤纷”两招,难道老夫自家掌法会看差不成?”
  这老儿,态度蛮横,说话大刺刺一点都不客气。
  请想红衣女侠几曾让过谁来,马上小嘴一撇,答道:“姑娘也不愿多费口舌和你这老鬼辩白,反正此地不容恶客,我就拿你所认为是你们的掌法,打发你怎样?”
  并且这时罗氏兄妹和纳兰承德,全已并立在红衣女侠旁,三人向对方作轻蔑的鄙视。
  那土老头,顿时嘿嘿一笑道:“关夫子门前耍大刀,你们这班小辈想是活腻了,还不快把什么神箫剑客唤出来见老夫?”
  听口气,显然是有意而来,好像自视颇高,还不愿和少年人过招哩!
  可是纳兰明珠却立时面带不屑之容,冷热一笑道:“要见神箫剑客不难,必需能接得下姑娘四招,才有资格!”
  这句话一出口,那位土老儿脸上可挂不住了。
  只见他小眼一翻,沉声厉喝道:“丫头找死,老夫就先教训你再说,快出招!”
  于是红衣女侠不慌不忙,口中娇喝一声:“有僭!”
  她立时身如摆柳,掌出“大地回春”,玉腕轻翻,柔若无骨,五指屈伸似兰花,迎空先划一道半孤,然后向土老汉近身趋去。
  这种出手,既无劲风,也看不出一点奇处,简直就像舞台上表演天女散花一般。哪里有一点打斗的苗头哩!
  因此那位土老儿看得直皱眉头,心想:“这丫头怎的如此形态?”
  不料他念头还没转完,突觉对方掌临近切,又如同千招万式,一齐进袭,全身各大要穴都被人家指影罩住,登时不禁骇然!迅即“分花拂柳”,双掌劈出两道劲风,一攻一守,以迎来势。
  可是哪知道,对方掌式极奇极妙,自己不但封不住,而且攻出的劲力,反助长敌人威势,加速如影附形,并有一股柔和潜力,直逼过来。
  如此情形,只迫得土老儿慌不迭连出四五个绝招,后退两三步,才算险险的化解,惊得一身冷汗,呆呆地直向红衣女侠发愣!
  自然,纳兰明珠初试绝学,仅一招便把敌人挫折,其喜可知,是以她眼见对方惊愕之状,不由也停身止步,微微一笑道:“姑娘所使的,难道不是你们掌法吗?怎的连一招都接不住嘛!如此脓包,还敢大言不惭,前来找神箫剑客生事?今天看在你偌大年纪份上,我也不为已甚,请吧!”
  她得理不让人,几句话连讥带讽,把对方挖苦了一个够,最后还一点不留余地地下逐客令。
  其实那土老汉功力绝高,只不过一念轻敌,坐失先机,一时为红衣女侠玄妙招式困惑所制而已。
  因此,当他微一定神以后,闻言反一改前态,一点也不恼怒,马上接口哈哈一笑道:“小姑娘,别得了便宜卖乖,老夫不过一时失招,不信咱们就重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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