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2026-01-03 21:04:46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大殿中的武林豪杰听完司徒玉的解释,一颗悬起的紧张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下了。
  他们都用愤怒而又十分卑薄的目光注视着凌虚道长,纷纷谴责凌虚道长勾结魔帮残害中原武林的丑行。
  凌虚道长见自己最后一招也被司徒玉识破,面色如死了亲娘一般难看,不由厉喝一声:“司徒玉,老夫成名江湖数十年,想不到今日会栽在你的手中。来来来,贫道这条老命今天就和你拼了!”说完,他利剑已经出鞘,一招“惊涛拍岸”已向司徒玉前胸刺来。
  凌虚道长的剑锋尚未接近司徒玉的前胸,一侧已有一柄利剑出鞘,将凌虚的剑招化解开来。
  出剑解招的不是别人,正是峨嵋长老静因师太。凌虚一见静因上来相助别人,早气得哇哇怪叫,骂道:“静因贱婢,你……你……”
  “清理门户是不是?”静因道,“在咱们峨嵋山上,此番到底是谁该清理谁,凌虚,恐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四海游龙诸葛英也上前道:“峨嵋掌门加入魔帮,背叛本派,罪不容诛!”
  司徒玉道:“二位前辈,还是让小辈来教训凌虚!”
  静因师太道:“司徒公子,这是敝派废除掌门、清理门户的帮内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让我们长一辈的三人公平解决。若不然,我们峨嵋在江湖上已无法立足了。”
  静因师太是为了维护峨嵋派的声誉,司徒玉当然能明白她的苦心,当下说道:“静因师太、诸葛前辈,二位请,小可为二位前辈掠阵便是。”
  众人全都退后三尺,让出大殿中间一块空地,给他师兄弟三人作决斗场所。
  凌虚道长此刻已是笼中之兽,可以说整个场中全是敌人,只有自己和千面观音罗丽萍是属于魔帮的,而他也知道,离魔帮大队人马预定的上山时间,已经只剩大半个时辰,所以拖延时间才是上上策。
  此刻,他面对着同门师弟师妹二人,如果二人同上,自己撑不到卫教主上山的时辰。所以他道:“难道你二人准备联手?”
  静因师太对诸葛英道:“诸葛师弟,你先退后一步,待我来对付这个叛派元凶。”
  诸葛英本当不愿,因为凌虚道长能坐上掌门之位,武功确实在静因之上,若不联手,静因必败无疑。但是,他耳中忽然传来司徒玉的入密传音,要他退下,让静因独斗凌虚,看看魔帮还有什么阴谋。四海游龙诸葛英知是司徒玉在暗示自己,依言点头退下。
  这时,凌虚道长和静因师太都已长剑出鞘,体内默运峨嵋独有玄功,瞪眼怒目看着对方,凝神以待。
  凌虚道长和静因师太平日里虽然政见不和,但毕竟是同拜一师,同出一门。今日为了大节大义,弄到拔剑相拼的地方,而且还要拼个你死我活,心中都不免有一丝惆怅和遗憾。
  突然间,凌虚道长牙根一咬,手中长剑一招“雁落平沙”,直奔师妹静因师太的双目而来。
  “雁落平沙”,乃是峨嵋剑法中最厉害的招数之一,静因师太没料到凌虚掌门师兄一出手便是要命的杀招,真想不到师兄叛门投敌,一错再错,全无一点悔意。
  静因当然知道师兄的武功要强于自己,但她过于天真,以为自己真理在握,师兄理亏在心,自己是为师门除孽,师兄是怀罪在身,必然心虚手软,却没有想到,他根本不将同门兄妹之情放在心中,才知自己此番单挑师兄是下了一着险棋。
  当下,她丝毫不敢大意,左手剑诀一领,右手长剑划出数道银光,峨嵋十八式中的“三环套用”剑招已然递出。她剑式如狂风骤雨,立把凌虚道长的“雁落平沙”挡在外面,反将凌虚罩于剑影之中。
  本门的剑法对本门的剑法,互生互克,这本来是本门武功特点之所在。一招使出,要是外人,必然要反复琢磨几次,悟性高的人才能找出破解之法。而此刻,同出一门的凌虚和静因,对彼此了解的程度就和熟悉自己的手上纹路一样。
  此时,凌虚道长见静因师太这手“三环套月”不仅力道老成,而且剑式雄浑,已深得峨嵋剑法之精髓,似乎比自己对峨嵋剑法的研究还要深厚。
  凌虚道长忙收起心中的傲气,再也不敢以掌门身份托大,长剑紧护全身,使出峨嵋剑法中护身的招数,只图拖延时间。有时,也适当伺机偷袭数招。
  静因虽是女流,但平时脾气最为急躁,她见凌虚剑招紧守,剑式守多攻少,当下又提剑直逼对方,“回龙八转”、“暮云扫地”、“浓雾飞转”一连就是三剑,剑剑都指向凌虚道长的要害部位,狠辣已极。
  于是,两人的心态反倒互掉了一下,本来静因心存善念,只求制敌,清理门户,不杀人单废武功,现在却变成了非置师兄于死地不可;本来凌虚利用师妹的善念,出其不意,下手狠毒,想一招解决问题,现在却变成以静制动的磨洋功战法。
  此刻,两刻钟过去,凌虚道长估计再有两刻钟,卫教主就会上山,所以越斗信心越足,见招拆招,遇式化式,脚踩阴阳八卦,在静因师太的剑锋中飞转闪让,越显潇洒自如。
  就这样,两人已互相交手一百余招,仍分不出胜负来。
  就在二人激斗之时,忽闻殿外有一小道童飞身来报:“观门外有一群人马抬着一口大棺材,指名要见司徒大侠!”
  众人闻言,齐都明白,这一群人自然是魔帮无疑,不然,何必要抬着棺材,而且还指名要见司徒玉?
  司徒玉心中更是有数,知道凌虚道长的后台已然出场,该是双方大决战的时刻到了。于是,他面色不改,一副大度昂扬的样子,说道:“麻烦小哥去告诉卫魔头一声,就说我司徒玉即刻就到。”
  场中激斗的凌虚道长也听到了小道童的通报,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后援大军已经赶到。当下,猛提体内真气,运功至十二层,剑势猛然雄浑,把全身功力都发挥了出来。到这时,他不再防身,剑光如雪片纷飞,掌风霍霍,劲力凶猛,一副立毙静因师太好向卫魔头邀功的拼命样。
  静因师太见凌虚师兄一副拼命的样子,自己反倒清醒过来,忙收剑护身,左闪右避,让过夺命的剑招。
  凌虚道长刚才这一番拼命,其实还另有用意,是想逼静因让开,他好脚底抹油———逃了之。所以,他见静因退守较远时,当下并不持剑追杀,而是举剑飞跃而出,半道上将剑向司徒玉甩出,然后施展峨嵋独门轻功,身影已飞出大殿。
  神箫剑客司徒玉见凌虚窜向殿门,随手发出一掌,将飞来之剑迫歪,落于地下。但要追上凌虚道长,已是不及。
  众人皆料不到凌虚道长会撤剑而脱,所以大家都同司徒玉一样,想出手相拦,已错过良机。加上凌虚道长本来就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所以,使他可以轻易溜出大殿。
  静因师太愣了一愣之后,持剑欲追,司徒玉出言拦道:“师太勿追,凌虚道长不会跑远,定会在道观门口等我们,我们出去再收拾他也不迟。”
  静因师太闻言,忿忿收剑,说道:“好,那我们就一块出去,见见凌虚道长到底勾结了一帮什么样的狐朋狗友。”
  众人正要动身到观门去,神箫剑客司徒玉却道:“且慢!”
  众人止步,有人道:“他们点名约斗司徒大侠,难道我们不能前往观看?”
  “看自然是要看的。”司徒玉笑道,“我只是以为,凌虚道长既然已投魔帮,峨嵋派不可一日无主,我提议让静因师太接任掌门,不知峨嵋派弟子有何异议?”
  峨嵋派俗家弟子诸葛英是辈份最高的一员,第一个赞成,说道:“司徒公子的提议甚好。今日魔帮来峨嵋挑衅,战场看来就要摆在这里,我们要尽地主之谊,若连个领头掌门人都没有,太也说不过去。静因师太德高望重,堪当此任。”
  峨嵋弟子中绝大多数对凌虚本来就敬畏有之,惧怕则更甚之,此刻见他逃走,都有一种轻松感。现在四海游龙提议让静因师太当掌门,均都一百二十个赞成,没有异议。即使有几个凌虚的死党,此刻也不敢违反众议,得罪了新任掌门,所以也喊了声“赞成”。
  静因师太在众人的推举下,知道此刻面临和魔帮决战的关键时刻,也就不再推辞,成了新任的峨嵋派掌门人。
  这里众议一致之后,神箫剑客司徒玉一把擒住千面观音罗丽萍命门死穴,押着她和众人走出大殿,立于紫云观云霄门外,以迎战魔帮首脑。
  紫云道观云霄门外,有一片方圆数百平方丈的空地,这是进入峨嵋派门户的唯一通道,也是平日里峨嵋弟子户外习武之地。
  今天这里,将成为正义之师和魔帮妖孽生死决战的战场。这时,双方对峙,显得格外的肃静,紧张的气氛,似乎只要划根火柴就可以将空气引燃。
  观门前,是正义之师,领头的是静因师太、四海游龙诸葛英、伏魔尊者及江湖各大门派的高手,以及今日来贺喜的江湖豪杰,不想今日都成了正邪交战的正义一方。
  正义一方,又缓缓走出八人,他们是司徒玉和他的七位夫人。
  司徒玉在前,一身白衣胜雪,背上有箫,腰间有剑,临风玉立,真是好一个神箫剑客。
  他身后,并排站立着七位英姿飒爽的俊容美女,每人腰间都挂有一柄形式相同的古剑。不用问,这七名佳人自左至右,当是两仪剑徐琼、三才剑徐璜、四象剑余碧霞、五行剑陶小凤、六根剑郝倩倩、七宝剑洪玉华和八卦剑金书凤。内中,陶小凤仍一身大红喜服,煞是招眼。
  她们望着对方的人,个个竖着两根微蹙之眉,瞪着凤眼,桃腮带怒,人人都对魔帮有满腔的仇恨。
  对方,也就是从峨嵋小道上山来的一边,空地上聚集着不下百人,他们有男有女,身着各色奇装异服。在这些人当中,竖着一顶黄顶绸伞,绸伞下有一辆豪华马车(天知道,这马车是怎么被他们从山下弄到山上来的)。马车的木料看起来全是采用云南上等红木制成,在柔和的秋日阳光照射下,显得气魄庄严又古色古香。
  牵动马车的是四匹赤色骏马,个个身如火炭般殷红,无半根杂毛,和熟透了的大枣一样颜色。这些马,从头至尾,长一丈,从蹄到耳,高八尺,谁见了都会夸说这是好马,百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好马。
  单凭这四匹世上少见的骏马和这辆上等的马车,任何人都可以猜出,乘坐此车的人,身份极为不一般,甚至,就是魔帮的卫魔头本人。
  到底是不是呢?众人均向马车看去,拭目以待。
  车子有帘珠遮住,两个浓妆少女上前,轻轻将珠帘掀开,只见里面果然有个人端坐在一张椅子上,看出来,他身材魁梧,腰阔膀粗,身如钢铸铁浇一般。
  此时,他坐在车里,脸色冷若冰霜,像月光一样惨白,让人见到他,陡生一股寒意。
  是的,在黑道魔帮中,能有如此威风和排场的人物,那自然就是黑道魔帮的教主卫魔头了!
  站在豪华马车左侧的是赤发阎罗宋一器。只见他左臂袖管空空荡荡,那是他在金陵八卦洲凤尾帮初起时,被司徒玉下手摘掉的,此后,每当他想到自己的断臂之仇,自然会将神箫剑客司徒玉恨得咬牙切齿。今日,他跟随卫魔头来峨嵋,也是为了找司徒玉报这断臂之仇的。
  双方还未打话,更未接战,笔者想插空说一说魔帮和教主卫魔头的来历。
  卫魔头是正道人物对他的称谓。其实,他是有名有姓的江湖人物,只是本书写九十多万字以来,数次提到他的“卫魔头”称号,却始终未让他出场,读者从文字中,只知道他是个身材魁梧的人。他的得力助手是宋一器,他两次被作者提到,第二次就断了一膀。所以此刻,卫魔头既然出现了,笔者若不介绍介绍他,就太对不起花了几天时间看这部书的诸位读者先生了。
  卫魔头姓卫,叫卫斗虎,传说他年轻时曾独斗猛虎,且一举将虎父虎子双双打死,一时便轰动了方圆八百里的城乡。
  后来,他被一异人领走,二十年后,江湖上便有了卫斗虎这一凶魔。他很快便发展壮大了势力,依靠宋一器等人,组织了严密的“魔帮”。
  此后,宋一器坐镇金陵和济南,而卫斗虎却始终影踪难觅,其实,魔帮的总舵就隐在豫皖交界处的一处深山中。这山,并不如五岳或是秦岭、峨嵋、天山那么出名。所以,魔帮的总舵就被世人传为无名山无名谷无名洞,卫魔头就住在里面。
  卫魔头有一批如宋一器这样的死党,不几年,势力就到达全国东、南、西、北、中四面八方,成了令人闻之丧胆的魔帮,他自己被人称为卫魔头也不为杵,反而欣然接受。
  关于魔帮势力的不断扩大,世间传有如下几个故事。说说这几件事,有助于读者对卫魔头的了解。
  魔帮东分舵地处沿海地区。这里经济昌盛,民间本来重商不重武,只有下江或者太湖、东海有些水寇,找不出像样的帮派和武林世家。
  几经周折,卫魔头终于物色到了一个下手目标,那就是“笔剑”蓝天寿。
  蓝天寿本是一介文人,对武功一窍不通,因其自小临摹王羲之《兰亭序》和其他书圣名家的碑帖,形成一家刚劲有力,铁钩银划的书派。有人捧场,便送了他一个“笔剑”的雅号。他老人家也为此号而沾沾自喜,并在日后给画、字题款时,盖上一方“书剑”的大印。
  蓝天寿又毫不惜墨如金,到处提笔留款,弄得在苏杭等东部城市的商贾店堂里,到处都有他写的店名、题匾。
  一日,宋一器来到杭州,看来“笔剑”二字,便飞鸽传书卫魔头,说是开刀之人已选定,就是“书剑”蓝天寿。
  唉,蓝天寿啊蓝天寿,你什么雅号不能用,为什么偏偏带上个“剑”字。为这个“剑”字,蓝家一家老小外加佣工书僮二十八口,全成了宋一器剑下的冤死之鬼。
  那天,蓝家的堂屋粉墙上,蘸着人血写了这几行字:
  字如刀,勾如剑,
  把“魔帮”放在何处?
  目无“魔帮”,
  该死!
  此后,宋一器便坐镇金陵八卦洲,扶植飞龙帮等恶势力,巩固了卫魔头东方的地盘。
  要建南分舵,就要制服一贯桀骜不驯的任八怪,任八怪是岭南人,平生有八怪癖,其实这是人们因惧怕他才称为“八怪”的。
  他瞎、瘸、聋、哑,这是四个生理缺陷,戒荤、戒色、戒酒、恨钱,这是他异于常人的四个忌讳,所以人们合称他为八怪。
  任八怪不是坏人,只是“怪”了点,穷人家有什么难处,他可以大把大把地从富人家把钱抢来,遍撒城乡街道小路,谁捡到谁发财。
  说他瞎、瘸、聋、哑是“怪”,只因为他是半瞎、半瘸、半聋、半哑——平时不爱说话,被人误认为是哑人。其实,他要是认真对某件事发表些意见,他可以一连演说半个时辰,但是他不爱说,这样的演说,活到五十七岁,总共不超过两次。
  他对淫魔、赌棍、酒鬼最为痛恨,如犯在他手里,必死无疑。由于他武功高绝,所以岭南一带,反倒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民风淳仆,人人安居乐业。
  卫魔头选择了任八怪,让宋一器去从他头上开刀,组建南方分舵。
  所以不久,广州北门外就吊着一具裸尸,开膛破肚,大头苍蝇钉满尸体,令人看了惨不忍睹,几天呕吐不止。
  城头上还挂着一条一丈长的白布,上面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
  任八怪狂妄自大,不肯加入魔帮,死有余辜!
  此后,魔帮南立分舵便建立了起来,而且势力还越来越壮大。
  西分舵,卫魔头找的点子最硬,人数也最多。
  在西安,有个赫赫有名的“长安镖局”,总镖头叫常胜标,镖走全国,万无一失,光是副总镖头和镖师,就有五十七人,加上趟子手,总共有三百来人。
  常胜标师出少林,未曾剃度,一身少林武功,出道三十年,拳脚上未遇敌手。对属下大仁大义,在镖行和黑道人士中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绿林爱劫镖的朋友,只要看是“长安镖局”的镖,不但不来劫镖,反而会以酒食相待,关系融洽。
  这日,“长安镖局”来了位锦衣儒士,直入大门。
  副总镖头李中奇正在门口,忙迎上相问:“客官何事?”
  “找常总镖头,大爷有重镖要托。”
  李中奇看来人腰间鼓鼓,便伸手道:“大爷请到客厅落座稍待,我这就去请常总镖头。”
  来客坐下,有人已经送上茶来。
  “李谨,你去请总镖头,就说有大生意上门。”
  “遵命。”一个二十来岁的趟子手疾行入内。
  不一会,从里间行出一人,正是少林俗家弟子常胜标,眼下五十多岁的常总镖头。
  常胜标双手抱拳,道了声:“常某来迟,有劳久等,恕罪恕罪。”
  “久仰久仰,总镖头果然见面胜似闻名。”
  客主落座后,常胜标也不问来人姓名,这是镖行的规矩。
  常胜标道:“听说客官有重镖,是实物还是黄白红货?”
  来人摸摸腰间,沉吟道:“常总镖头,此地……”
  常胜标会意,忙起身道:“客官请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里间一个很不显眼的秘室,李中奇等均在客厅未动。看来,长安镖行的规矩是很严密的。
  “客官,可以把红货取出来了。”常胜标经验老到,一眼就判断出客人要保什么镖了。
  镖行这种行当,当然是押送贵重东西,以信誉和武力,保证贵重东西从甲地到乙地的安全。实物,指的是象牙、人参、宝瓶、神器、字画,甚至是人——犯人、病人……;黄货,指的是黄金;白货,指的是银子;红货,指的是珍珠玛瑙宝器。
  现在,常胜标看其腰是微凸,便知必是红货了。
  来人大拇指一竖,赞道:“总镖头好眼力。”说时,他从腰间取出一个锦盒,长约一尺,宽仅四寸。
  来人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将盒盖掀开。
  秘室里顿时光华流转,瑞气千条,盒中红色彩绸上,放着八只大如鸡卵的夜明珠,而且珠中隐隐似有图文。常胜标弯腰一看,原来珠里竟有八仙图,一珠一图,栩栩如生,但又绝非人工雕凿。
  这,当然是罕世之珍。常胜标保镖数十年,何曾见过这般珍贵的宝物?
  来人道:“此物贵镖行能否接转?”
  常胜标道:“送至何处?”
  “不远,西行,就兰州卫大员外家里。”
  “卫大员外住处——”
  “城里。”来人又掏中一张纸条,道,“城里绵绣坊,卫大员外兰州名人,人人知晓。”
  “限时几天?”
  “十天如何?”
  “足足够了。”常总镖头又问,“无价宝,总有个保价。
  客官欲定几何?”
  “我知道保价的十分之一即为镖资。”来人想了想道,“这些红货作价一百万两白银,不知可值?”
  “值不值,客官自定,只要付足镖资定金,我们接了镖,就会按时送到。”
  客人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张十万两银的银票。京城老通宝的,全国可以兑付,货真价实。常总镖头收下银票,给夜明珠盖上锦盖,拍板道:“好,生意成交。”写好镖单,来人收好,二人走出密室。待客人走后,常总镖头只把李中奇喊进到密室,两人密议了半天,最后决定不动声色,采取化装携带的方法。
  李中奇是常总镖头的女婿,绝对可以信得过,这是不容怀疑的。
  第二天,镖行两人背着小包,出门西行,其中一人是常胜标。
  半个时辰以后,镖行又有两人背着小包出门西行,其中一人还是常胜标。又过半个时辰,又有常胜标等二人背包西行……为此,一共出发了五批人。
  怎么会有五个常总标头,这当然很简单,这是为了遮人耳目、乱人耳目的伪装术,以便掩护真正押镖的人上路。
  到第五日,李中奇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人离开镖行大门,在门口,有人招呼道:“李副总,这是上哪儿?”
  李中奇笑着道:“回潼关老家,父亲病了。”
  那人道:“走好。”
  到第十日,前五批的双人都先后回到西安。秘密前往兰州的李中奇想必也安全抵达兰州,正在向回赶路,常总镖头一副心安理得的劲头。十万两白银垂手可得,这镖行生意真是好做。
  十日前,已得黄金两万,明日便可再得八万,常总镖头好不高兴。
  至第十一日,李中奇回来了。不过,他不是直着走进,而是横着躺下回来的。回来时,李中奇只剩最后一口气,说了句“红货已失”便断了气,连劫镖人是谁,在什么地方失的镖都没来得及说出,便一命呜呼。
  正在这时,“客官”已来,进门就问:“总镖头,红货想必已安然送到了吧?”
  “客官,实不相瞒,重镖已失,李副总镖头为此还丢了性命。”
  “少开玩笑!长安镖行从未失过一次镖,怎么会……”
  “客官,好在有约在先,我们镖行失镖,照保价赔偿,割肉也要忍痛。”
  “不不不,只怕是长安镖行见货起意,私吞了吧?”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副总镖头尸骨未寒,这是有眼可见的,怎么可以……”常胜标说时,已虎目噙泪。
  来客道:“这么说,你们是准备赔偿了?”
  “当然。”常总镖头道,“不过,如果客官能宽限十日,在下拼了老命也要追回失镖。”
  “这不可能。赔银也罢,找是不用再找了。”来人说。
  “好,三日内请来取银一百万两。”
  来人忽然道:“我想,赔也不用赔了。因为现在红货已经回到了我们魔帮的手中。”
  “你是魔帮?”
  “不错。”来人道,“从这一件事上,总镖头总该知道我们魔帮无所不能的实力了。”
  于是,常总镖头为此急得吐血而完,和女婿李中奇一道开了追悼会。从此,西安没了长安镖行,多了一个魔帮西方分舵,青海二丑们竟成了分舵的主要角色。
  中分堂、北分堂,卫魔头、宋一器等均用诡诈手段制服了黑白道上的武林人物,顺者昌,逆者亡,魔帮终于成了中华大地上的一股恶势力。
  但是,卫魔头再也没有想到,年方二十不到的司徒玉走上江湖方才一年,便搅得魔教各分舵岌岌可危,连宋一器也断了一臂。所以卫魔头才决定亲自出马,到峨嵋会会这个神箫剑客。
  卫魔头从豪华马车中走了出来,有人早已从车中搬出一张板凳让卫魔头坐下,宋一器则还站在他的左边。
  站在卫魔头左侧的是魔帮江汉分堂堂主玉面罗汉耿翼。此人身高八尺,头大如斗,一双贼眼如铜铃般大小,满头乱发如鸡窝似的,身着短衣背心,八月中秋如过夏天,满身汗毛如大猩猩一般吓人。
  随卫魔头而来的数百人,有一大半是魔帮中各地分舵、分堂的武功高手,还有一部分,则是卫魔头近几年来勾结的江湖能人异士。
  对垒的双方人马站定,相距有数十丈之遥。神箫剑客司徒玉因为是应约从大殿出来的,所以他不等静因掌门开口,率先道:“卫魔头,我寻你数月之久,不想你今日终于来了。今日,乃是我大喜之日,你约我门前相见,不知有什么话要说?”
  宋一器代答道:“教主给你送礼来啦!”
  司徒玉一指躺在地上的罗丽萍,笑道:“礼物很重,咱们已收下啦!”
  卫魔头早已看见自己的三姨太千面观音罗丽萍受制于司徒玉手下,知道用三姨太行的“狸猫换太子”之计已然破产,当下强忍心中怒火,佯装欢颜道:“司徒玉,你果然了得。不过,那礼物只是一堆臭狗屎,你尽可以杀了她。”
  千面观音罗丽萍和卫魔头相距不远,本以为他定能全力救护自己,没想到阵前竟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气得她娇容愤怒,破口骂道:“卫魔头,你个怕老婆的软货,今天明知我被人掠去回不来,竟强充起硬骨头来,你……你还是人吗?”
  卫魔头稳坐凳上,缓缓道:“家务事,老夫让让你,给了点颜色就开染坊,也太不像话了。要知道,为了魔帮的大业,你便是死了,也是为了崇高的事业。目前,你既已被俘,此刻在我的眼中,就是废物一个,哪怕是我儿子,也是一样。”
  这一席话,充分证明卫魔头是一个没有丝毫人性的东西。千面观音此刻已是无话可说,只恨自己瞎了双眼,为什么会委身于这个人面兽心的魔头胯下。
  这时,卫魔头平静地转首面对司徒玉道:“那堆臭狗屎,弃之也好。来来来,我这里另外备有厚礼。宋总管——”
  宋一器上前,单拳一抱:“教主请吩咐——”
  “今日是司徒小侠新婚百合之日,快将本教主亲选的贺礼抬上来。”
  宋一器恭声答道:“是,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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