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再见孟婆神

2026-06-27 17:54:08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两魂手缠粉红带子，双双前行。白瑞琦如玉树临风，宋约文修长窈窕，二者形貌气度都属罕见优秀。醧忘台四个各着青、白、紫、褐衣少女，齐转脸看他俩。白瑞琦与宋约文互视一眼，将眼一抬，看前方有一八角亭，亭前一左一右各有竹担，氤氲白雾自左边竹担及亭后缓缓升起，约文抬头一看，见古典古式的八角亭，上方有一匾，名叫“醧忘台”。

“到了！”鬼卒拱手说：“各位姑娘，喝醧忘汤的来了，孟婆阿奶何在？”

约文转脸看白瑞琦，问：“他说的醧忘汤，是不是孟婆汤？”

白瑞琦连连点头，“是，正是！”黯然看约文说：“你我千里相伴，到头来终须一别，我心中………”不觉哽咽泪下。

约文忍不住伸右手，抹他泪水，自己也不觉凄然落泪。白瑞琦伸左手，将她腮边珠泪擦拭着。此时忽听前方传来呵呵笑声，循声一看，空无一物的醧忘台亭子里，有一白发黑衣妇人盘腿坐着，妇人朗声道：“白瑞琦，你我又见面了！”

白瑞琦怔怔看对方，却听那白衣少女道：“白瑞琦见孟婆神为何不跪？”

白瑞琦闻言，忙要下跪，却因右手与约文缚一起，约文一个踉跄，险要跌倒，白瑞琦急蹲身扶她，约文欲站稳，两者一下蹲、一站起，动作相左，重心不稳，差点摔跤，好不容易站好，已引得一干阴神注目，孟婆神凝目一看，惊奇道：“你们为何这副德性？手上绑了带子吗？”

白瑞琦稍一沉思，说：“白瑞琦与宋约文，生前眼看大难临头，为免走散，急切间以项带捆绑左右手，我二魂情感至深，不得不如此，请孟婆神别见笑！”

“是吗？”孟婆神问鬼卒道：“这二魂手绑手，为何没一阴差为他们解开？”

鬼卒道：“少见有魂感情如此深厚，这二魂灵魂纯净，心地善良，这一路上，上神上官都不为难他俩！”

孟婆神利眼直视宋约文与白瑞琦，说：“既如此，老婆子，不得不做一回恶神！”手一抬，食指一点，粉红带子落地，两者手分开。但白瑞琦立刻一手揽约文肩，另手握住宋约文手，静静看孟婆神。

“放肆！”鬼卒喝：“快跪孟婆神！”

白瑞琦轻声说：“约文一起跪，求孟婆神成全我俩！”

约文轻应声“好。”瑞琦将揽她肩、握她手的双手放开，两者借手肩接触的感觉，一起跪落地面，相偕磕三次头，磕好，两双眼齐看住孟婆神，瑞琦说：“白瑞琦向孟婆神祈求，祈求来世，我俩成为一对夫妻！”

孟婆神呵呵大笑，“错了，夫妻婚配之事，应求月老。再说，老婆子若是月老，你也求得太早了！”

“白瑞琦！”那紫衣少女行前两步，说：“你的上一世叫邱泰山，未喝醧忘汤就逃走，我孟婆主子还未与你算帐，你竟提出奇怪要求，别做梦了！喝完汤汁速速投胎去吧！”

白瑞琦与宋约文互望一眼，眼灼灼看住孟婆神，后者突朝两鬼卒问：“十殿陆判何在？”

听得有声应道：“老陆来也！”一阵阴风扑至，白瑞琦与宋约文同时看见身侧站了暗红衣、乌纱帽判官，当下认出即是刚见过的十殿陆判。这陆判见孟婆神，双手一合，垂首问讯，说：“孟婆阿奶召唤，老陆来也！”

“看到这对男女吗？”孟婆神说：“他们大难临头，手绑带子，不愿离散。”

陆判深深看瑞琦与约文，又瞄眼地上粉红带子，说：“是啊，刚才还问，如何才能不分离呢？”

“陆判有主意，能教他们不分离吗？”

“各自投胎去了，如何能不分离？除非………..”

跪地的白瑞琦与宋约文，听判官如此说，不觉眼有异采，彼此互视一眼，瑞琦盯着陆判问：“判官大人有办法，教我俩不分离吗？”

“办法不是没有。”陆判慢条斯理说，眼盯白瑞琦，一副爱笑不笑、卖关子模样。孟婆神见白瑞琦二魂急欲知答案，便微笑道：“陆判，说来听听吧。”

“是，”陆判双睛梭眼前男女，“你二魂若投生同一母，正是龙凤胎，从此成为亲兄妹，倒是可能，成年以前大致不分离了！”

瑞琦与约文相顾失色，白瑞琦急道：“龙凤胎、亲兄妹？这不好、不宜！我俩彼此相爱，下辈子要成为夫妻！”

判官冷冷道：“能不能成为夫妻，也要看缘分！”

白瑞琦仰头看判官冷脸，犹疑一下，说：“那一回，判官大人入我梦中说过，我与宋约文下辈子可成为夫妻！”

陆判官嘿嘿大笑道：“这话你倒记得！本官说你与宋约文无姻缘，你就应该离开宋约文才是，你不听，你若肯听，下辈子自然圆你夫妻之缘！”

白瑞琦看宋约文一眼，黯然道：“白瑞琦是个凡夫俗子，遇到自己心仪之人，怎可能如此冷静？”

判官与孟婆神交换一个眼色，说：“不错，的确是个凡夫俗子！”

宋约文头一垂，说：“这怪我，瑞琦躲避我时，我不明究理，生他气，一切错在我！”

白瑞琦闻言，执起约文手，黯然无语。

此际，白瑞琦侧方忽有变化，着唐装的美少年男女悄悄赶至。男白发女黑发，二神稍一凝望便坐下盘腿，这二神正是地狱修炼千年的地脏王菩萨坐骑善听与善视。

孟婆神看着判官，微笑道：“他二魂如此真情至性，倒是难得，老婆子有个主意，陆判要不要听听？”

陆判官微一垂首，道：“阿奶请说！”

“二魂双双手绑带子而来，看来爱心坚定，只不知如此相爱，是否也能灵犀相通？若能灵犀相通，老婆子倒愿成全他俩，陆判不反对吧？”

“是，老陆不反对。”陆判官道：“阎浮提人命，何时出生？何时结束？皆由主命大鬼王所管。但出生何处？出生何家？下官与孟婆阿奶可做主。好吧，他二魂若能灵犀相通，能感动阿奶与我，自然为他们开方便之门，圆他下一世夫妻之缘！”

白瑞琦、宋约文闻言，交换一眼，双双再磕头，连磕三下，白瑞琦道：“求孟婆神与判官成全！”

孟婆神微笑点头，说：“白瑞琦，你前世为邱泰山时，曾为老婆子弹琴，趁老婆子为琴韵所迷，不喝孟婆汤逃走，你可记得？”

白瑞琦一脸腼腆，呐呐道：“小魂惭愧，小魂记得，这回小魂不敢不喝孟婆汤，孟婆神与判官请宽恕小魂，小魂…….”

“往下说啊！”孟婆神催道。

“小魂为邱泰山之时，曾为孟婆神演奏梅花三弄。莫非孟婆神还想听小魂弹奏一曲？”

孟婆神微笑着，眼望宋约文道：“据老婆子所知，宋约文也有才艺，是吗？”

“回孟婆神，宋约文笛子吹得极好，也能唱诗。”白瑞琦回答。

约文嘴唇蠕动，缓缓道：“小魂虽能吹笛，但我母我兄未曾将笛烧化与我，小魂手上无笛。”

“是吗？”孟婆神神情一黯。

却听白瑞琦道：“约文，你虽未携笛而来，但你嗓音柔美动听，白瑞琦愿演奏琴曲，我俩一弹一唱，以娱孟婆神与判官。”

宋约文深深点头，说：“宋约文愿献丑。”

“好！”孟婆神笑了，“白瑞琦，这一回，你也携琴而来吗？”

“小魂父母知小魂爱琴至深，曾将琴烧化与我！小魂愿演奏一首琴曲，若能感动孟婆神与判官，请上神成全我俩来世夫妻之缘！”

“好！”孟婆神眼盯宋约文道：“看来你俩毫无准备，你二魂若灵犀相通，便成全你们来世夫妻之愿。宋约文，你知道白瑞琦要弹奏哪一琴曲吗？”

宋约文缓缓摇头，说：“虽然不知，但可猜测，敢问上神，我俩可交谈吗？”

孟婆神笑问判官：“陆判，你说他俩可交谈吗？”

“可！一魂可说简单四句，两者共可说八句，但这八句不能带有曲目！但凡有一字在其中，孟婆神，咱们也不听琴不听曲，就让他俩喝下这醧忘汤，随便投胎去吧！”

孟婆神微笑颔首。

白瑞琦、宋约文为之色变，判官道：“你们站起来，分开站，别黏一起！”

瑞琦扶约文起身，各自走开，间隔约三尺。

“你们，交谈吧！”判官催促。

白瑞琦稍一沉思，朗声说：“不是春天，不是夏天，不是冬天，不是湘江怨！”

宋约文看瑞琦一眼，点头，稍提声音：“是怀念，是离愁，是等待，是羞与他人说！”

“交谈完毕了吗？”孟婆神问。

白瑞琦与宋约文相视一笑，点头。

孟婆神一抬右手，说：“不要说出答案。青儿！褐儿！笔蘸孟婆汤，让他们各自写在手上！”

青衣、褐衣闻言恭敬应“是！”将右手一抬，轻喝：“笔来！”顿时手上抓了羊毫笔，各自走向冒热气竹担左右，将笔尖蘸氤氲汤汁，一转身，一幻化，身已各站瑞琦、约文眼前，将笔一递。约文、瑞琦接笔在手，极有默契一个侧身，背对背在左手心写字。写好，双手握笔，送还青衣与褐衣。二侍女接笔在手，作势一抛，两只羊毫笔旋不知去向。

判官轻喝：“亮出来吧！”

约文与瑞琦各自抬手一亮，两魂白净的左手心各有端正的褐色字体：秋风词。

孟婆神与陆判相视一笑，孟婆神道：“相通灵犀！老婆子就听这秋风词！”

白瑞琦双手一抬，轻喝：“琴来！”

喝完微蹲身，手心朝下，空无一物的地面，忽然架起椭圆形琴架，白瑞琦手心翻转，作势一抬，抬出一台长筝，瑞琦将长筝置放琴架上，此际后方出现一张椅子，白瑞琦与宋约文双手合十，深深鞠躬罢。各自原位站好，彼此交换眼色，白瑞琦缓缓落了座。

周遭再有变化，醧忘台地面上添了身影，全是阴神阴官，一个个闻讯赶来，立即静坐地面，准备聆赏。

宋约文声如银铃：“秋风词，是唐朝诗人李白作品，为各位上神演出。”

俩魂深深垂首。琴声响了，一段悠扬前奏，美妙的吟音加猱音，添了思古幽情。宋约文柔美的嗓音如平地乍响的天籁，在场阴神阴官，前世大多饱学之士，听宋约文咬字清晰、清纯中带着温润嗓音，不觉被诗意吸引，陷入情境。

宋约文唱道：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琴声迂回曲折，歌声温婉凄迷，醧忘台主人孟婆神和一干阴神阴官听得入迷，竟被绵绵诗情所动，不禁一脸黯然惆怅。那白瑞琦听宋约文唱得真诚，忍不住与之唱和：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何如当初莫相识/

琴声、歌声曳然而止，余音犹绕梁。白瑞琦起身，泪眼看约文，后者已泪流不止。俩魂一如舞台的表演者，深深鞠躬。那些盘腿聆赏的阴官阴神默默揩拭眼角，身影顷刻间不知去向。唯有善听与善视拭泪不肯离去。孟婆神、陆判官微一低头，眼角泫然欲泪。但他二神长年执行地律，理性冷然，故而稍一偏脸，神色已恢复正常，二神彼此相望点头。

孟婆神喝：“白瑞琦！宋约文！”。

白瑞琦携宋约文手，疾行至前方，迅速跪身磕头。

“你二魂情意深重，灵犀相通，老婆子为你们来世夫妻之缘，开方便之门！”

白、宋惊喜相望，深深再磕头，齐声说：“谢孟婆神！”

陆判转脸看孟婆神，说：“敢问阿奶如何处置？”

“老婆子想教他二魂投胎同一城市，成全他俩的夫妻之缘！如此可好？”

陆判笑道：“如此甚好！”双手一抬，说：“投胎前世住过的城市，成不成？”

“成！”孟婆神爽朗回应。

“待老陆察看一下。”左手多了簿本，右手多了支判官笔，陆判提笔一点生死簿，说：“甲城人家！”看上面出现一排夫妇脸孔，脸孔旁有姓名，他举笔再点一下，那排脸孔隐去，又出现另一排面孔，陆判微笑道：“有了！”将笔勾了两个圈圈，分别在圈圈旁写下“男”“女”二字，对孟婆神道：“投胎人家已定！”

“有劳陆判！”孟婆神点点头，眼一瞄白瑞琦与宋约文，说：“二位喜欢国乐，这是埋下的种子，相见有期！”

旁观的善听、善视含泪而笑。

白、宋二魂，向孟婆神再磕头，磕好转脸痴痴相看，白瑞琦情不自禁伸双手，却惊见宋约文双目一阖，突倒地不起，白瑞琦急唤：“约文！”心酸落泪拥她入怀，脸贴她颊，抓起她手，注目右手心痣，再看左手，手心“秋风词”三字逐一淡去，旋露出一痣，白瑞琦翻转她左手，看见一枚戒指，瑞琦将她双手抓唇边，深吻着，注视她双目轻阖俊脸，抹去她颊边泪水，咽不成声道：“与你诀别，痛断肝肠！”双臂紧紧拥抱她，落泪如泉涌。

孟婆神与判官黯然相对，孟婆神稍一低头，再抬头，双目精光四射，嘴角泛开，扬声道：“时辰将至，劳燕分飞！”举右掌斜朝地面一推，骤风忽起，白瑞琦觉一股强风吹来，吹得他连滚带爬，与怀中的宋约文瞬间离散，二魂地面乱滚，好不容易止住。白瑞琦头晕目眩，手抚额头，犹眼觅约文，匍匐爬向她，豆大汗水合着珠泪滚落，爬十来步已趋近约文，忽听孟婆神喝：“该离不离！他日如何聚首？”又一劲风袭至，约文与瑞琦满地翻滚，判官高声叫：“你依依不舍，不知宋约文要跟着受罪吗？”孟婆神食指忽然一点，翻滚的二魂缓缓止住。白瑞琦咬牙喘息爬起，含泪看远处的宋约文一眼，跪向孟婆神、判官道：“白瑞琦受教了！”只瞬间身向前一仆一翻，已昏迷不醒。

眼角泪痕犹在的善听、善视，泪再夺眶，二神摇头，缓缓合掌，身影隐去。

“阿奶！”突听白衣少女叫：“这二魂未喝孟婆汤，竟倒地装死！”

“为何要装死？”

“两个情痴，为日后相见，装死避喝孟婆汤！”

紫衣亦道：“阿奶请不要被这对奸诈男女所骗！”

孟婆神发出一长串呵呵大笑，陆判亦嘿嘿嘿笑得开心，孟婆神眼瞅判官道：“说与她们听吧！”

“刚才姑娘拿了蘸汤汁的笔，二魂用那笔写字在手心，汤汁从手心渗入，手上三条阳经三条阴经已遭孟婆汤渗透，不需再喝了！”

四少女面面相觑。

“青儿！紫儿！褐儿！白儿！”孟婆神吩咐道：“时辰已至，动手吧！”

“是！”四少女齐将眼看向宋约文，忽听得孟婆神喝：“等一等！先处置白瑞琦！半个时辰后，处理宋约文！”

四少女愕然相望，白衣与紫衣相顾一笑，耳语：“阿奶倒是有心，女的比男的年轻！”

“少多话！”孟婆神瞪二少女一眼，说：“这对男女，灵魂纯净善良，以师父圣号送下去！保二魂投胎路上，平安顺畅！”

“是！”紫衣声音一下拔高：“下方的官爷注意了！白瑞琦要下去了！南无地藏王菩萨！”

四少女站成圈圈，围住白瑞琦，同时举双掌一推，旋风阵阵，白瑞琦回旋而起，向醧忘台后方飞去，身在氤氲之气中飘摇、晃荡，连翻两个觔斗，终而向下急急墬落。

听得下方有声传来：“白瑞琦已坠苦竹浮桥！南无地藏王菩萨！”

四少女闻声合掌回应：“南无地藏王菩萨！”

陆判官朝孟婆神一个躬身，说：“没事了！老陆我干活去了！”

“去吧！”孟婆神说。陆判将判官笔朝地一点，顿时失了影踪。

孟婆神炯亮的眼往前看，看到白瑞琦留下的长筝，便一步步前行，至筝前，坐下，注视着，说：“好漂亮啊！多少悲欢离合尽在琴声意韵中！”

孟婆神抬手，右手在弦上一个一个音轻拨着，柔缓的筝声响起，孟婆神眼下视琴弦，忽然左手也加入，双手流畅在弦上运转着，表情也有了变化，时而微笑，时而凝重，各种指法出现：串串长拂、声声短拂、正扫音、反扫音、泛音、琶音、飞吟……。终于孟婆神的双手平放弦上，眼平视前方，青衣呼喝道：“下方的官爷注意了！宋约文要下去了！南无地藏王菩萨！”

四少女围绕宋约文，双掌推出，风儿刮起，宋约文飞起来，身子飘浮，长发飞扬，在氤氲之气上方连转几个圈圈，两个鹞子翻身，宋约文也坠落了。

下方有声传来：“宋约文已坠苦竹浮桥！南无地藏王菩萨！”

“南无地藏王菩萨！”四少女回应罢，齐转身，垂首道：“阿奶，料理完毕！”

孟婆神一抬右手，宽大长袖遮了半边脸，眼前的琴忽起了变化，缩起来了，缩成一张半折的纸琴，也皱起来，像被挤压的纸团，支撑琴的椭圆形琴架，也为之一软，一阵风吹来，将那团似被搓揉、似纸非纸、似琴非琴及软下来的琴架，吹到前方，在迷茫蒸气中渐消渐逝，孟婆神一下失了踪影，青、白、紫、褐四色衣少女也不知去向，只有氤氲雾气，从醧忘台前后袅袅升起。

刚才孟婆神坐着弹琴的那把木椅，忽然像泄气的皮球，缩缩缩，萎萎萎，萎缩成不能坚挺的纸椅，往下一凹、再凹，凹成扁扁纸团，瞬间无影无踪。

无身影、静寂一片的“醧忘台”周遭，忽传来呵呵笑声，“痴痴爱爱，痴爱甚么？可怜啊可怜！如梦幻泡影！如梦幻泡影啊！可老婆子竟为他俩痴爱感动莫名，老婆子也真可笑得很哪！呵呵呵！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