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今宵多珍重
2026-06-27 19:00:59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张海阔在琴室练琴,约六坪大的空间,只置放一床二十一弦筝,筝前有乐谱架和乐谱。海阔沉静弹至一个段落,双手平放弦上,心语道:“一弹琴,心全定下来了,我一定跟古筝有很深缘分。”

顺海阔琴室窗外往上看,二楼窗内也有一间琴室。原木的墙面,其中一墙做了同色橱柜,下方的柜上放五个古色古香的陶瓮,长短不一的笛子,三四五支不等各插瓮中,上方橱子则摆些乐谱、三两样中式小摆饰,整面橱柜充盈古意和优雅。

原木地板上有一张褐色大唐几,几上一床绿白二色弦长筝。杨昭仪坐筝前,以双腿散盘之姿吹着笛子,似已吹到尾声,将笛举在唇畔,六指停止按孔。此时她被隐约琴声吸引,自语道:“弹李白的秋风词呢。”起身,拉玄关柜抽屉,抓出小背包。

站在海阔琴室外,门是开着的,她听一下,暗忖:“怎么弹这么好?”

里面琴声停了,传来轻唤:“是昭仪吗?请进!”

昭仪笑盈盈进屋,说:“我特意学猫走路,你怎知我来了?”

海阔哈一声笑了,“为何学猫走路?”

“我得小心翼翼,免得干扰大师弹琴呢,你为何认定我一定进来?”

海阔笑意深浓道:“我弹秋风词呢?你不是为秋风词而来吗?”

昭仪娇笑着,说:“好讨厌,怎么我变成透明人?好啦,认了,你弹吧!”

张海阔凝神专注,双手伸向琴弦,一串旋律响起。

时空忽然一变:汪满香、杨昭仪、张海阔走在夜渐深、路灯半明半暗的小巷,汪满香喂着猫儿,海阔与昭仪寻找猫儿也注意夜间的喂猫人,二人与喂猫妇人寒暄。汪满香手机响起,边听边行至路口张望,见海阔、昭仪伴着中年妇人漫行而来。汪满香迎上前,笑盈盈握住妇人手。

×      ×      ×

左墙边,杨昭仪设计如积木般的方块箱,以高则两块相叠,低则一块独立的陈列方式,营造好看又便利人猫活动的空间,这“爱猫基金会”的院子,空间宽敞,动线流畅,进门可看见三、五只大小猫在箱上悠闲休憩或轻缓走动着。有人来认养小猫,昭仪轻巧将猫送入猫篮里,微笑着递与新主人,一旁的汪满香笑呵呵边送客边闲话家常。

杨昭仪讲着电话,她桌前有一个三角牌:“执行长杨昭仪”。另一张桌,另有名牌:“义工汪满香”。

汪满香回到桌畔,她桌畔添了电脑桌,桌上有一台萤幕宽大、外型时尚的电脑,她手轻抓滑鼠,困惑看昭仪,低呼:“我的最爱不见了!”

桌上也亮着笔电的昭仪,挂了电话趋汪满香身畔,说:“它半空飞舞呢,看着,这样固定它,固定好,点我们网站,伯母试一遍。”汪满香试一下,绽开微笑。

“这电脑不错吧,伯母不必戴眼镜,也能看好清楚。”

“是啊,没想到我这把年纪,能上网也能伊媚儿,谢谢你和海阔送我电脑!”

“不谢,”昭仪说:“下次教伯母把讯息、猫咪照片PO上我们网站。”

汪满香满面惊喜,问:“我能吗?”

“哪会不能?海阔前天教伯母进一个网站,昨天一个怪人胡说八道,伯母还噗文骂他呢!”

汪满香一下笑得呼呼作响,“我打‘乱来!’两个字试着送出去,没想到一下登出来,吓得我赶快关上电脑!昭仪你也知道啦?”

杨昭仪噗哧一笑,道:“海阔狂笑着打电话给我,说伯母从不会电脑到上网骂人,进步太神速,值得炫耀一番。”

“是吗?”汪满香腼腆一笑,“要去上班了吧?这里有甚么事要做,吩咐一下。”

昭仪道:“别这么说,伯母是董事长,伯母才是主人,我是伯母助手呢。对了,刚刚是信义路五段严静静大姊电话,今晚十一点半抓母猫去结扎,诱捕的汤小姐连络好了,今晚我会过去。”

“辛苦你了,你这执行长一毛薪水都没有,这么晚还出勤,真不好意思。”

“伯母,我说实话,刚开始,我是感动伯母善心,帮忙伯母的,不断接触猫咪,我对它们开始怜惜、喜欢,接着每次完成结扎、救援、送医、送养,我心底都有充实、喜乐的感觉。伯母,我能体会您爱猫的心情,因为我也好喜欢这些可怜可爱小东西呢,我现在为爱猫基金会做任何事,甘之如饴,心中真的好喜乐。”

汪满香哎呀一声,眼闪着喜悦泪光,说:“我一定烧到好香,怎么把你这善心、贴心孩子送我面前呢!菩萨厚待我啊!”抓一下昭仪手,另手抱她肩。

“伯母!”昭仪回抱她,说:“我去上四小时班,办公室交给伯母了。”

汪满香握她手,又松开,作“挥手”手势,“快去吧,海阔一定东张西望等你呢。嗯,晚上去你干爹家吧?海阔最近练琴好勤快,越弹越好听了。”

“海阔考上历史研究所,放心多了,还有啊,瑞洁姊姊下个月要开师生演奏会,今晚我们在干爹家排练,海阔是压轴的大主角呢!”

汪满香惊奇道:“他才练琴多久,怎能弹压轴呢?”

“人家练琴三、五年,比不上他练琴几个月,可能他上辈子,就是个弹琴大师吧?”昭仪忍不住笑了。

“甚么?”看昭仪笑得开心,汪满香跟着笑了,“你也上台吹笛子吧?”

“瑞洁姊不是我吹笛子的老师,不过,我也上台啦,但我是帮衬海阔的。”

“甚么?”

“海阔主角,我是配角,海阔红花,我是绿叶。伯母,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      ×      ×

掌声响起后,渐渐归于平静。帘幕缓缓放下,帘幕左前方有一个立牌,上书“白瑞洁师生演奏会”。白瑞洁手握无线麦克风,走上帘幕前,面带微笑道:“感谢观众朋友对我们师生支持以及热列掌声,表演已进入尾声,我要介绍我特别的学生,他只随我学习古筝四个多月,在这之前他没有学过任何乐器,学习后他进步的神速令我大为惊叹。特别介绍就读历史研究所的张海阔同学!”

第一层帘幕缓缓升起,舞台中央有一床琴架撑起的筝。掌声响起,身着粉红唐装、黑裤、功夫鞋的张海阔,微笑着,稳步走上舞台,他深深鞠躬,掌声再响。

头发澎松自然的张海阔,看来比实际年龄成熟。眼神平和内敛,五官俊挺,神态从容,颀长的身个,与身上唐装相映,有如文人雅士般斯文潇洒。

白瑞洁说:“前面我们演奏不少弹奏曲,张海阔这部份,特别演奏琴曲。所谓琴曲,就是演奏之外加上演唱。演唱部份邀请爱猫基金会执行长杨昭仪小姐,有请爱心义工杨昭仪小姐!”她边鼓掌,边往后台走,杨昭仪手持麦克风,刚走到舞台口,听大响的掌声,迟疑一下。

张海阔走向她,携她手往外走,两人站古筝前,深深鞠躬。杨昭仪粉红凤仙装与张海阔唐装同颜色,两人看来和谐而搭配。

高领、粉红细长墬耳环,衬托得昭仪五官轮廓益加俊俏,淡薄的滋润霜抹出她一脸光泽美肤,嘴上搽了与衣服颜色相似的唇膏,她看来黑瞳亮丽、白睛微蓝,柳眉灵秀。与张海阔稳建台风和落落大方气度,相得益彰,全场鸦雀无声。

琴声响了,海阔右手触弦,左手吟、猱,一串优雅旋律立即飘扬四方。

舞台两旁有字幕浮显:唐诗人李白作品“秋风词”

杨昭仪嘴微张,轻轻唱起: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透过麦克风等音响和舞台两旁字幕,海阔的演奏和昭仪的演唱,将全场导入刻骨铭心的诗意和情愫。连緜无尽的思念、幽怨却又无悔的盼望,向四面八方荡开,荡到观众耳边、心中。全场陷入情境,如痴如醉,如梦似幻。此时台下两名观众反应最是奇特。年约五十余岁,身个发福的周福来静静注视张海阔,心里呐喊道:“是你吗?白瑞琦?我知不可能,不是,但我认为就是你!就是你!瑞琦,你重新活过来了吗?”他在瞬间泪流满面。

五十余岁的冯桂兰,眼睛定定看着张海阔,黯然神伤心语:“白瑞琦啊白瑞琦,我将心系你一人,可叹我的付出得不到回应,这是我此生最大的伤痛。张海阔啊张海阔,为何要唤醒我伤痛的回忆?”

张海阔加入唱和: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何如当初莫相识/

琴声歌声停了,如雷掌声响起。

张海阔与杨昭仪携手深深行礼,海阔忽然瞥见杨昭仪流下两行泪,两人行礼罢,走向幕后,海阔掏面纸,眼凝看绝美脸蛋,屏住息,小心拭她泪水,问:“为甚么哭了?”声音忽然哽咽,盯她的双眼一下模糊,张海阔泪已盈眶,昭仪惊奇看海阔,“你也是,为何流泪呢?”海阔哽咽摇头,“不知道!好难过!”

“是生离死别的感觉吗?”

海阔惊奇看她,点头,又摇头,“没错,是生离死别的感觉,可我不明白。”

昭仪静静抹他夺眶之泪,黯然道:“我一样伤痛,可我也不明白为甚么?”

张海阔迷茫凝视她,昭仪肩头倏地一震,一股强大力劲已将她搂抱!

安可之声大起:“安可!张海阔、杨昭仪安可!张海阔、杨昭仪安可!”

白瑞洁持麦克风走向舞台,安可声再起:“安可!张海阔、杨昭仪安可!张海阔、杨昭仪安可!”

白瑞洁揩着眼角道:“真是感人肺腑的琴曲,他们演唱完毕也非常激动,如果各位愿意等待几分钟,让他们心情沉淀,我乐意为大家安排。”

众人鼓掌,掌声响了好久。

张海阔与杨昭仪双双携手上舞台,掌声如大雨落地,啪啪急响。

白瑞洁忽然往舞台下走,观众惊奇注视她。白瑞洁道:“秋风词写情人至情至性,非常感人,演出才能受到激赏,他们愿为天下有情人再演唱一曲,不过,这次是一首老歌,它也是非常著名的舞曲。”

“我要简短为各位说一个故事,我的哥哥,是曾经风靡国乐界的古筝演奏家白瑞琦老师,他无师自通,二十二岁开始演奏,直到二十七岁,因为飞机失事,与他最爱的女朋友一起回到天上,我们一家人都非常怀念他。请恕我不客套,他不只是优秀的演奏家,也是当时著名的古筝老师,国乐界至今还有人对他的琴艺津津乐道。在座认识他的前辈,我相信也会对他有所肯定。”周福来突从座位站起,双手竖起大拇指,泪流满面。接着又一个白发苍苍老者也站起,竖起双大拇指,又接着………只瞬间已站起十多个人,人人竖起双拇指,表达赞赏。

白瑞洁哽咽说:“感谢,感谢还记得我白瑞琦哥哥!”冯桂兰也站起来,双手竖起大拇指,瑞洁朝她点头致意,“感谢冯主任,非常感谢各位前辈,各位请就座。”

白瑞洁继续道:“我白瑞琦哥哥临走前,特别为父母亲演奏、录制古筝带子,都是可以跳舞的老歌,因为父母亲曾经非常喜欢跳舞。我哥去天上后,我父母亲就听着儿子弹奏的歌曲跳着舞,来抚慰他们失去儿子、痛苦的心灵。两老七十多岁了,因为儿子的孝心和贴心,每天跳舞当运动,直到今天才能活得如此健康开朗。”

听白瑞洁哽咽诉说,深受感动的人纷纷站起身,再竖双拇指,观众大力鼓着掌,掌声雷动。台上的张海阔、杨昭仪静静揩拭眼角泪水。

白瑞洁抹去颊边珠泪,说:“谢谢大家。今天的安可曲,请张海阔、杨昭仪为我们演出老歌‘今宵多珍重’,我要请问我的父母亲,老人家舞跳得那么好,愿意藉这机缘,为各位佳宾跳一支舞曲吗?”

穿天蓝毛衣外套的白氏夫妻站起,老夫妇举袖揩揩眼角,朝观众腼腆点头,当白瑞洁走向他们,老先生抬手指向舞台,众哄堂大笑,掌声四起。

海阔与昭仪各从两边舞台往下走,牵二老上台,掌声更响。四人就位后,向观众深深行礼。

杨昭仪口齿清晰道:“人间至情,不只是少年相伴;人间至情,是白发相依。老歌‘今宵多珍重’,献给天下有情人!”

筝声响了,张海阔弹出一串流畅前奏后,杨昭仪柔美嗓音响起:南风吻脸轻轻/飘过来花香浓/南风吻脸轻轻/星依稀月迷蒙/我俩紧偎亲亲/说不完情意浓/我俩紧偎亲亲/句句话都由衷/不管明天/到明天要相送/恋着今宵/把今宵多珍重/我俩临别依依/怨太阳快升东/我俩临别依依/要相见在梦中/

两老身躯随乐音而动,以伦巴的舞步优雅缓舞着,身躯灵敏,舞步娴熟,毫无僵硬老态。上方灯光下照,照出老人舞动身影。琴声悠扬,歌声柔美,场面温馨感人。台下观众耳朵听着,眼睛穿梭老人和海阔、昭仪身上,看得目不暇给。唱词部份先是杨昭仪独唱,海阔中段加入唱和,接着男声女声或独唱或合唱,多变化的演唱将一首老歌唱得情深意浓,听来回肠荡气,全场痴迷心醉。

善听与善视、绿女娃注视着。善视道:“我喜欢杨昭仪的衣服,好漂亮!”

善听道:“张海阔的衣服也只是普通的唐装,但不知为何这么好看?”

绿女娃道:“他们俩看起来好相配,那浅浅的粉红好柔和、好漂亮!”

一曲终了,两老两少谢幕,掌声响了再响,间夹呼叫安可之声。坐第一排,穿着浅褐毛线外套、目不转睛的汪满香,突然啊一声低叫,瞬间目瞪口呆。她看到白发、黑发的善听、善视分别站海阔、昭仪身边,各往海阔、昭仪衣领一搭,汪满香掩面又叫一声,旁座的徐达发惊奇看她,问:“怎么回事?海阔妈妈!”

汪满香怔忡注视台上,拍拍胸腔,“还好,衣服还在!天!”又低叫一声。

徐达发顺她视线往舞台看,“怎么了?”

“白发、黑发两神仙,分衣服,一件变两件,两件变四件!”

“分身之术行分衣之法?在哪里?海阔妈妈怎么看得到?”

汪满香眼睛忽然睁大,“来了!他们来了,我说菩萨座下两位神仙!”

“善听神仙?善视神仙吗?”

“是他们!”忽然汪满香双手合十,善听着海阔的唐装,善视穿昭仪的凤仙装,微笑站她眼前。

“汪满香,你好灵性,能看到我们!”善听说。

汪满香身子往下一溜,就要跪下,善视将她一拉送到原位,“别让人看着怪异,坐着就好,有甚么话说?”

“信女汪满香拜谢神仙成全大愿!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

徐达发注视她,一头雾水,忽听得:“徐达发,与你结缘!”

徐达发忽然看见善听与善视,不禁惊喜道;“二位神仙……”

“不必多礼,恭喜你的素食店生意兴隆,有话问你!”善听道。

善视问:“你后来有没有再买股票?说实话!”

徐达发尴尬道:“回二神骑话,小人忍不住手痒,买了一次,亏了十几万,小人以后不敢再买,对不起!”

“算你诚实!”善听哼了声:“饶了你!”

“曲终人散,咱们走了。汪满香,有张海阔、杨昭仪孝敬你,菩萨待你不薄,走啦!南无大悲大愿地藏王菩萨摩诃萨!”

“南无大悲大愿地藏王菩萨摩诃萨!”善听附和着。

二神骑出了会场,现身夜空下,听得叫:“视神骑,我喜欢你这衣服,好漂亮!”

善听哈哈大笑,“树神异想天开,想分你穿的衣服呢!”

“树神,我这衣服你分不了,我分与你吧!”善视手一搭自己衣领,随手一甩,喝:“穿上去!”

绿女娃惊喜叫:“穿上去!”粉红凤仙装已上身,“漂亮!但太大了!缩!缩!”

善视忽然喝:“给你树神本色!”双手一抬一抓,拳起的左右手一前一后挥出去,草草叶叶半空飘扬、飞舞。善视玩心大起,双掌向上举,草叶朝上飘浮,她双掌向下移,草叶往下落。善听笑呵呵立双掌,绕圈圈,绿色草叶呈圆形旋转,二神比画各种手势,绿草绿叶上下左右圆圈斜角快速游动,绿女娃看得出神,忽闻善视喝:“停!”叶草倏停半空;善听叫:“动!”草叶摇头晃脑。

善视白善听一眼,扬声道:“停!我说了算!”

善听一脸腼腆,朝她打恭作揖,“是!视神骑说了算!”大喝:“停!”

绿草绿叶如冬眠,悬挂半空,一动不动。

善视微笑着,叫道:“化成人形!”

草草叶叶如闻惊蛰,柔缓摆动如人之苏醒,左摇右摆、上仰下俯、东移西动,瞬间竟成人形,骚首弄姿、扭腰摆臀、窜蹦跳跃。善听道:“有趣!”绿女娃拍手叫:“好好玩!”

善视大喝:“贴上去!”绿色人形倏地奋身跃起,化为密密麻麻草草叶叶,朝绿女娃飞扑而去,大片绿意盎然瞬间全黏她粉红凤仙装上!

粉红凤仙装忽然一变,绿女娃惊喜道:“绿色凤仙装!我喜欢!”踮脚尖绕起圈圈,转着、跳着、舞着,突拔窜而起,飞上天空。绿色身影在空中摆几个姿势,绿女娃天真灿烂笑了,笑得合不拢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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