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赠琴笛
2026-06-27 19:00:04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海阔终于回到店里,忙碌的昭仪将餐饮送到客人位置,两人交换一眼,海阔急去换了制服,趋近她身畔,问:“忙坏了吧?”

“还好,搬好家吗?”

“大家具大致就定位,我要妈整理自己衣物就好,妈很高兴。”

“是吗?太好了,以后全是你和伯母的空间了。”

“是啊,妈说以后就好好生活,年轻时可喜欢看书报呢,这辈子有三四十年为别人而活,她现在要为自己而活。”

“好日子要来了!”昭仪甜甜笑了。

海阔也笑嘻嘻道:“妈的好日子要来了,可我辛苦日子也要展开!”

“可怜的张海阔!”

“还好,看到你,我一点也不辛苦,一点也不可怜!”

“少来!”

“说实话,搬家看到多出来的房间,昭仪,你知我想起甚么?”

“让我猜猜,”昭仪笑看他,说:“如果我是张海阔,我会把我喜欢的东西放那里,嗯,把一床古筝放那里!”

“天!”海阔眼睛大张,说:“我怎么像个透明人,你一猜就透,天啊,我在杨昭仪面前还混得下去吗?”

昭仪笑颜甜美。

“可为什么说一床古筝?到底一把古筝?一台古筝?还是一床古筝?”

“说一床应是指体积吧?各家说法不同,一把、一台、一架、一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没人驳斥你!”

“有意思!昭仪,如果也有一间属于你的宽敞房子,你也喜欢放乐器吗?”

“梦寐以求,一间专属于乐器的空间,古色古香的唐几上放一床古筝,弹的时候,盘坐地板软垫上,全套的套笛用几个陶瓮装着,放在靠墙柜上。”

海阔困惑问:“何谓全套套笛?”

“各种音调的笛子全都有。”

“是吗?太丰盛了!你的扬琴放哪儿?不跟古筝摆一起?”

“一床漂亮的古筝,只摆这一床,配角就是墙柜的笛子,光想这古筝的气势,心中就充满愉快。至于扬琴,客厅、卧室任何角落都可以放嘛!”

“哎呀,想法跟我一样,一个空间只摆一台古筝,这可是我梦寐以求!嗯,暂且做个梦吧。”

电话忽响,海阔接起,“雅歌咖啡您好,呀,干爹好,嗯,甚么时间?三点以后,大致这时间可以,好,我跟昭仪商量,再确认一下,好,干爹再见!”

挂了电话,海阔笑对昭仪,“昨夜我们预感应验了,干爹找我们过去一趟。”

“是吗?海阔,不忙时,给你看样东西。”杨昭仪急忙拿起餐饮单,走向客人。

×      ×      ×

海阔骑一辆摩托车,后载杨昭仪,海阔将车停路边,问:“到底是甚么东西呢?”

昭仪说:“不就在踏板上吗?瞄一眼吧!”

海阔将袋子往上提,深深看一眼,“是毛衣吗?天蓝色,素雅好看,何时买的?”

“昨晚提早下班买的,同色的毛线外套,一件中号,一件大号。”

“我明白了,给干爹、干妈。”海阔叹一口气,“我完了,丢脸丢到家了!”

“丢甚么脸?”昭仪道:“这是我们合送的!礼物送出,记得把一半的钱给我!”

“甚么?”海阔笑不可抑。

“还有另外一件毛线外套,你也有份!”

“甚么?还有另外一件?我破产了!给谁啊?”

“给伯母!我讲的伯母,就是海阔妈妈!”

“真的吗?”开心的海阔越发笑不可抑。

“这么爱笑?”昭仪道:“下车啦!我讲另外一个笑话!”

海阔将车稳稳停好,用“忍俊不住”表情注视昭仪。

“昨晚,我提着三件衣服回家时,有人挡住我的路!”

海阔灿烂笑容一下无影无踪,“是林德义吗?”

昭仪严肃点一下头。

“这怎么会是笑话呢?为什么不打手机给我?”

“前一晚他已经守到半夜,昨晚劈头就问我,为何夜不归宿?”

海阔脸色苍白,问:“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远水能救近火吗?”昭仪说:“我也不想你着急赶来出甚么事。我用跟你说话的语气,打电话给房东太太。”

“跟我说话的语气,给房东太太?”海阔忽然明白,“电话是给房东太太,却让那家伙误认是打给张海阔的吗?”

“正是!”昭仪道:“林德义正胡搅蛮缠时,房东太太已提着你那支大球棒赶来!”

海阔噗一声笑,笑声很短,立即摇摇头,“你置身险境,这怎会是笑话呢?”

“结局大快人心呀!”

“甚么?”

“房东太太说,他骑车冲出巷口,直冲到对向车道,然后出车祸,人车倒在路边,给送附近医院,我同住的房客是那家医院值班护士,说林德义一脚骨折,得撑一长段时间的拐杖呢。”

海阔哈哈笑,拍三下手,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恶人恶报,还真是笑话一则呢!”

×      ×      ×

汪满香坐床边整衣,将衣服或挂或折叠,全收进衣橱里,松一口气,说:“海阔衣服整好了。”

看地面几个纸箱,里面全是书,汪满香自语说:“都差不多了,这让海阔自己来。”

眼注视着,抽出一本书看,叹一声:“老花眼了。”急去取来眼镜,将书捧起来看,说:“不错,好看呢!”神色忽然迷茫,“跟海阔的爸爸在书店认识的,哎,好久没专心看书呢。”

索性搬来椅子坐窗边看,忽又失神道:“好久没看报纸了,最喜欢看副刊呢!”瞧一眼窗外,自语:“这时候还有报纸吗?”

×      ×      ×

海阔、昭仪各自协助白干爹和干妈,将天蓝毛线外套穿上身。

“老头子,好看吗?”白干妈问丈夫。

白干爹凝目端详一下,说:“颜色好看,你气色看来不错,怎么样?老头子我,穿着好看吗?难得海阔费心。”

海阔腼腆笑道:“干爹干妈穿这衣特别年轻呢。不好意思,毛衣是昭仪买的。”

昭仪忙道:“是我和海阔合送的,不好意思,上不了场面的衣服。”

“怎上不了场面?”白干妈看着昭仪,喜孜孜说:“好柔软的毛线,摸起来好舒服,样子也素雅大方,买得真好呢。”

“干妈、干爹喜欢,好高兴呢!”昭仪说。

白干爹笑呵呵道:“老头子我可喜欢着呢。瑞洁,东西快提出来!”

瑞洁在房里应道:“来了!海阔来帮忙!”

海阔闻声进房去,看白瑞洁有些吃力提一个超长大箱,忙问:“古筝吗?”

瑞洁道:“是啊!”将大箱交海阔手里,弯下腰,提起另一个黑皮袋子,随海阔到客厅,将黑皮袋递与昭仪,道:“这是给你的。”

“甚么?”昭仪惊奇。

“这是套笛,每种音调的笛子都有,爸妈送你的!”

“天啊!”昭仪叫一声。

“海阔,”白干爹说:“你手上的东西,现在也是你的了,我和你干妈送的。”

“天啊!”张海阔惊叫一声,问:“这古筝是给我的?”

“是啊,”瑞洁说:“二十一弦,丝弦筝,爸怕你回家没琴练,特别交代,不计价钱,买音色最好的筝。海阔快打开看看。昭仪,你也看看你的套笛!”

昭仪与海阔怔怔相看,如在梦中。

昭仪拉开黑皮袋,看排列整齐、长短不一笛子各在自己孔穴中,随手取一支出来,抚摸笛身,说:“这笛子的质感特别好,太珍贵!太珍贵了!”说着眼眶一热,眼里闪着泪光。

白干妈道:“你干爹也说:这笛子也不计价钱,买最好的,喜欢吗?昭仪。”

“太喜欢了,太喜欢了!”声竟哽咽。

“好漂亮!”海阔随她移动的眼注视着,“你的笛子,光看就觉漂亮!”

“是啊,太漂亮!”昭仪声仍哽咽。

“海阔,”瑞洁催促:“也看你的琴!”

闻昭仪哽咽,海阔急转头将她肩一揽,说:“一起来看这琴!一起来看这琴!”看她眼泪溢眶,伸手将她泪痕抹去,昭仪点点头,海阔开箱盖,将琴取出,小心置于地面,两人肩碰肩,各自举左右手轻放琴尾琴头,昭仪赞叹道:“太贵重了!”

“是啊,太贵重了!当不起,当不起啊!”海阔泫然欲泣。

“儿子,”白干爹道:“感谢你和昭仪,不嫌弃两个老人家,感谢你们的爱心,宽慰老人失落的心。”

白干妈闻言拭泪,昭仪将身一转,抱住老太太。

海阔紧握白干爹手。

老先生幽幽道:“我非常对不起瑞琦,他无意间透露喜欢古筝,我没能力也不知这琴对他的重要,瑞琦用积很久的钱去买一把古筝,然后用那把琴收学生赚一笔钱,再去买一把更好的筝,用那把好筝开始去演奏、收学生、补贴家用。知道我和你干妈年轻喜欢跳舞,临走前自己录下录音带,全是我二老喜欢的老歌,我二老听著录音带,跳着舞,心里快乐又感伤,这孩子总为我们想,上飞机前,把存款交代他妹妹,还买了巨额保险,让我们老来不愁生活,这样贴心的孩子,哪里去找?海阔,看到你,我像看到重生的瑞琦。海阔、昭仪,感谢你们来到身边,多谢你们,真是多谢你们!”

白瑞洁泪珠不停滚落,听自己老父咽不成声,急拍抚老父背脊,张海阔闻他说得悲切,情不自禁抱住老人,鼻子唏唆不止,瞬间泪流满面。

善听、善视、绿女娃屋角浮显,三神感动拭泪。

善听道:“人间就是人间,比阴间地狱温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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