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神仙入梦,指引发财天机
2026-06-27 18:59:21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灯光幽微亮着,汪满香、杨昭仪、张海阔睡得香甜。

善听、善视飞入每个人梦里。

◎标致的黑发少女,微笑着拍拍汪满香肩膀
◎汪满香从自己的卧室大床坐起身,她的眼慢慢张望
◎发现少年男女朝她合十
◎汪满香合十还礼
◎两少年男女以合十之手顺时针方向划圈圈
◎好多阿拉伯数字从手边飞出
◎汪满香惊愕瞪视。每个数字快速飞着,一霎间数字全都不见
◎旋即1的数字回旋着,停格,停约十秒
◎49的数字,飞舞着,停格,也停约十秒
◎少年男女走向供奉菩萨的小桌
◎少女将阖着的三活页掰开
◎地藏王菩萨圣像完整呈现
◎少年男女跪下朝菩萨磕头
◎听到诵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汪满香情不自禁随着诵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善听,善视站床边,静静注视沉睡的三人,每个人嘴唇缓缓蠕动着,二神微笑相视,一合掌,不见了。

外面天色由黑朦渐渐清晰,汪满香先睁开眼,慢慢转头,有“不知置身何地”的困惑,随即看到侧方的杨昭仪,她恍然微笑,看床下沉睡的张海阔,不觉笑意更深。未几陷入沉思,喃喃道:“怎么会做这个梦呢?”

杨昭仪、张海阔几乎同时睁开眼睛,昭仪眼珠轻转,突然坐起身,惊奇看周遭,汪满香笑呵呵道:“醒来了?昭仪。”

昭仪看到汪满香,绽开笑容道:“伯母早,突然醒来,奇怪怎么会在这里,吓一跳呢。”

“我也醒来了!”海阔从地面跳起,说:“我做梦了,看到两个长得好俊的男孩女孩!昭仪,这两个是神仙,来我们店里喝过咖啡,还救过………”看自己母亲一眼,突噤口。

“我也做梦了,梦见他们两个,奇怪,我梦见自己躺在伯母房间,好奇怪。”

“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妈的床上睡觉,肩膀给拍一下,是美少年拍我肩。”

“天啊,一样,我肩膀震了一下,是漂亮少女拍我。”昭仪说。

汪满香突然呆住,看着海阔二人,回想着说:“那两个弟弟妹妹,朝我合掌问讯,手开始转圈圈,好多阿拉伯数字跑出来,我还在想,这么多数字到底看哪一个?”

海阔说:“后来,出现两个数字:1和49,甚么意思呢?”

昭仪嘴唇蠕动一下,海阔问:“昭仪,你还梦见甚么?”

“伯母的房间不是供奉地藏王菩萨吗?那个女孩掰开三活页,两个人对着地藏王菩萨磕头,念三声南无地藏王菩萨,我也跟着念。”

汪满香双手合十,惊喜道:“我做了一模一样的梦,地藏王菩萨灵感!地藏王菩萨灵感!”

张海阔困惑问:“那两个漂亮的男孩女孩是谁?”

汪满香沉思着,说:“念菩萨圣号,大约是地藏王菩萨身边的神仙。”

“是吗?”海阔眼望昭仪,说:“1,49的数字是甚么?”

昭仪迟疑着:“该不会教我们去签大乐透吧?”

“三人同时做这梦,一定有原因。”汪满香看着昭仪道:“我福气太薄,所以咱们来合伙一下,藉昭仪的鸿福,你们各缴一点小钱,我们……”

张海阔腼腆道:“怎么能让昭仪破费?”

汪满香微笑看二人一眼,下得床去,取下墙上购物袋,拿出一个小皮包,拈一枚五十元硬币放手心,“老婆子出资五十元,有人要合伙吗?”

海阔、昭仪,一咧嘴、一抿嘴,两人开心笑了,各掏五十元硬币放汪满香手心。

昭仪提着皮包欲告辞,海阔问:“不一起上班?”

“我回去漱洗,换个衣服,直接上班,你要不要找人代班?”

昭仪从皮包拿出纸笔,写一组数字递与汪满香说:“这是我手机号码,伯母有事可以打给我。”握一下汪满香手,又抱一下她,汪满香喜极深深回抱她。

海阔送昭仪下楼,两人站巷口。海阔道:“我想租大一点的房子,今天就找看看。”

“地点跟伯母商量一下,”昭仪说:“伯母习惯喂那些猫,住太远不方便吧。”

“你真的细心又贴心,谢谢你昨夜的守护,妈好开心!”

“伯母真的太善良了,我多了解她也不错呢。走了!”

“昭仪!”

闻海阔叫唤,昭仪回脸看他。

海阔深深凝望她,说:“我们前辈子一定有很深的缘分。”

“怎么说?”

“你记得前天在瑞洁姊家的事吗?听到她哥哥白瑞琦和宋约文故事,你难过,我也更难受。”

昭仪黯然垂头,“那个故事太悲凄吧,我不知为何肝肠寸断?”

“昨天去学琴,仔细看白瑞琦女友的照片,发觉你长得太像她了!”

“是吗?”昭仪满面惊愕,盯紧海阔道:“你该不会认为:我们是白瑞琦、宋约文转世来的吧?”

海阔沉默一下,说:“不知该怎么说,很奇异的感觉。其实他们结局虽惨烈,终究还是一起走的。”

昭仪凝重道:“我不想这样,太年轻,太惨烈了。”

“我也不想。”海阔紧握她手。

×      ×      ×

徐达发好久没这般快活过,一早的股市以雷霆万钧之势往上冲,全然与善听、善视所绘图形一样,徐达发精神振奋,研究一下图形,蓦地跳起说:“是时候了!”拿起电话,兴高采烈道:“十口期指,多单平仓,内盘,有人要买,卖他了!”

急坐电脑前,看了一下,拍手道:“成交了!感谢善听神仙、善视神仙,期指多单大赚五百多点,爽啊!太爽了!”

再研究一下,说:“高处不胜寒,等一等就滚大球!”拿起电话说:“胡小姐,期指,我放空,十口,内盘空它!”

看了看桌上的纸张,自语:“现在该出电子,进金融!”拿起电话说:“2330市价卖出20张,2384市价卖出30张,2409内盘价卖出15张,2303内盘卖出20张。”

坐电脑前看了看,拍一下手,道:“这笔成交了,那笔也成交了!”

再拿起电话道:“2885外盘价敲进10张,2886外盘买进10张。好,等一下,我要下空单,2384内盘,空它10张,好,先挂电话!”

他纾一大口气,自语:“若每天都有神仙指点,岂不是赚翻了!”

“2330市价空它10张,2303也空它10张,2409放空,好,内盘价10张………”

忙碌的徐达发,神采飞扬,有时在自己家中盯着电脑和电视盘;有时在号子里看着电视墙。善听、善视和绿女娃多次出现,却不与徐达发结缘。

三神面露微笑,时现时隐。

“这个徐达发赚翻了!”绿女娃说。

终于徐达发用行李箱拖着沉甸的东西进门。他先提进屋,照相机脚架摆好,拍立得相机也架好,金条摆茶几上,他坐沙发上,身前倾,拥抱金条,白光一闪,他兴高采烈趋前扳了一下。回座位再照,连照了三张。他喜不自胜看着照片,赫然发现拍照不只他一人,忽然叫了一声:“神仙在这里!神仙在这里!”

听到几声哈哈笑。

徐达发往下一跪,磕头,“神仙下凡,救我一家的命!神仙请现身,小人要好好磕头!”连连虔诚磕几个头。

“不是神仙下凡,是神仙上凡,我二神在地狱千年,难得与你结缘,此后不要沉迷股票,切记!切记!”悦耳的女声。

“是!日后要找神仙哪里去找?”

男声说:“我二神在地藏王菩萨座下,人与人之间,人之神之间,人与动物之间,就在一个缘字,我二神救你,因你心地善良才结下好缘,你要惜缘才是!”

“是!”徐达发道:“小人徐达发马上把金子埋回原位,拿出多少,埋回多少!”

徐达发眼角余光一瞄,发现前方三身影,似明未明,但轮廓依稀可辨。徐达发痴痴看着,那身影渐消渐去………。一屋子静极了,徐达发慢慢站起身,擦去汗水,看几张照片还在茶几上,忙拿起,见三神一脸的笑,徐达发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三神神影逐渐隐去,几张照片只剩拥抱黄金的徐达发,神仙不见了!

×      ×      ×

海阔弹着筝,先是僵涩,但他专注练着,渐渐熟稔。弹着弹着竟有几分恍惚,他停下来,轻抚筝头和筝尾,沉思着:“为什么我如此喜欢古筝?还没练以前就喜欢,现在更喜欢了!”

他抬手再弹,似有神助,这次更流畅了。白瑞洁端进两杯咖啡,在门口,突驻了足,心语道:“短短时间,已弹这么好?”

“休息一下吧,海阔。”白瑞洁将咖啡放书桌上。海阔应了声,说:“谢谢姊姊。”端着咖啡不忘凝望古筝,“音色真好啊,声音空灵飘逸,哪怕只是弹个单音,也有思古幽情,只可惜我是新手。”

“够好的!”瑞洁道:“爸妈在厨房包水饺,你留下来吃饭,老人家请你接杨小姐一起来。”

“这样吗?不好意思吧?”

“不好意思甚么?”

“不好意思让老人家忙碌。”

“别,你别逆了他们好意,都不知有多高兴!”

海阔笑了,“那好,我给昭仪电话,要调人接班呢。”

海阔拨通书桌电话,说:“老人家请我门吃水饺,你能来吗?”昭仪那端应了,海阔道:“等等我回去接你!”

挂了电话,瑞洁问:“我感觉你对杨昭仪用情很深?”

“我在乐器行外听到琴声,看到一个秀发披肩的女孩,整个人像触电,进去交谈,她亲切又贴心,我们一见如故,这缘分差点擦身而过呢。”

“为什么?”

“她同事嫌我买不起古筝,对我说话尖酸刻薄,她与同事争吵,眼见那同事随手砸坏一支笛子,她当下就辞职,连八天的薪水都不想领了。”

“喜爱乐器的人,不能忍受别人蹧蹋乐器。倒是很有性格!后来找不到她?”

“不怕姊姊笑,经常黯然神伤。三个月后,她经过咖啡屋,我们才又重逢。算起来我们重逢不到十天,但相知相惜的情分,好像认识一辈子。姊姊说我对她用情很深,我承认,我和昭仪都是第一次交异性朋友,我这辈子就钟情她一人了!”

看他眼眶泛红,白瑞洁拍他肩,“你的痴情与我瑞琦哥哥不相上下呢,去接昭仪吧,有汽车驾照吗?开我的车!”

海阔开车去接昭仪,昭仪笑盈盈说:“吓我一跳呢,还会开车。”

“虽然买不起车,还是找机会学,哪天没饭吃,就开计程车啰。”

“有驾照吗?”

海阔趁红灯将皮夹一掏,“这里呢!”抽出驾驶执照递与她。

昭仪看着证件忽然叫起来:“天啊,为甚么是同一天?”

海阔困惑问:“你说甚么?”

“你的生日跟我同一天!同年同月同日生!”

海阔大吃一惊,“甚么?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

下一个红灯,昭仪将健保卡递去,海阔仔细看看,惊奇道:“真的耶!你甚么时辰?”

“下午一点二十八分”

“天!只差一个小时,我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八分,我爸说28这数字好。”

“我爸妈也一样,说好数字,所以记全了。”

“我是午时你是未时,真巧啊!但还好!”

“为什么还好?”

“我还是比你大一点,你还得叫我一声哥哥。”

昭仪一脸无奈:“真是的,女人容易老,差太近,不好!”

海阔呆了呆,昭仪看他一脸苍白,问:“为什么不说话?”

“别吓我!”海阔颓然道:“你说不好,我觉得自己快……快……”

“快甚么?”

“快没希望,快完蛋了!”车子忽然颠簸一下。

昭仪看他一脸失神,忙握他臂,“没事,你专心开车。”

海阔将她手抓在唇边一吻,说:“别再吓我,我经不起惊吓!”

昭仪将手回抽,说:“哪天,我头发比你先白,你会后悔吧?”

“一起白,如果不白,我全染成银色好不好?”

昭仪忍不住笑了,海阔似松一口气。

到了巷口了,海阔见有停车位,忙将车转进。

“伯母还好吗?我下午打电话给她,她不在。”

“去我小姑姑家了,我早上陪他回哥哥家,拿了些东西。”

“是吗?见到你哥嫂没有?”

“没,我大嫂有苦头吃了,厨房没人收拾,乱了,餐桌也没收,浴室堆一大篮脏衣服,妈差一点卷袖子要忙,让我恐吓一番,我说妈再替他们做一丁点事,张海阔就不喜欢你、不理你了!”

“恐吓有理!”相对忍不住笑了,昭仪问:“找到房子没有?”

“看了几家,不是太小,就是太贵。有一户三个房间,主卧房有卫浴,看样子妈喜欢,但房租高一点,不了了之。”

“有卫浴那间主卧,当套房分租出去,可租好价钱。”

“是吗?怎就没想到呢?”海阔迟疑一下,说:“我倒喜欢你来住。”

昭仪忽然脸一沉,不说话,海阔伸了下舌头,腼腆道:“对不起,昭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连两晚守我门外,一定很累,不忍你心中七上八下,又看伯母善良、柔弱,昨晚才情愿留下来陪伴她。我不喜欢男女住同一屋檐下那种暧昧,你懂吗?”

海阔再伸下舌头,连连朝昭仪打恭作揖,“对不起,我失言,失言,罚我赏自己两个耳光!”拍了自己脸颊一下,正要拍第二下,昭仪抓他手臂,“行了,别这样。”

海阔将昭仪抓他臂的手一握,说:“感谢你,妈昨夜因有你相陪,非常快乐。”

“是吗?”

“你不留下来,我们母子顶多说两句话,各自闷闷睡了,有你真的不一样,妈昨夜说好多话呢,今早我们出门看房,妈说她好喜欢你呢。”

“谢谢,你别骂我。”昭仪开皮包,拿出一个厚厚大信封袋递与他。海阔狐疑问:“这甚么?”

“你们新租房子,免不了要些押金甚么的,你放手边方便些,拿着吧。”

海阔愣住,眼眶一热,说:“怎么能?没这道理,我跟妈妈凑合着还可以,盛情心领。”

“是暂时放你手边,又不是给你的!”

“不能,女孩子的钱,借也不能,请顾及穷小子可怜的自尊。”

昭仪笑道:“听你的,我收回来了!”

海阔紧握她手,深深点头,此际有人轻敲窗。两人齐转脸看,白瑞洁对着二人笑,两人赶紧下车。瑞洁道:“爸妈等不及了,探头探脑呢!”

白父、白母果然探头探脑,两老将金童玉女般俊人儿迎进客厅,眼灼灼盯二人。

桌上除两大盘饺子,还有汤、一盘拼盘、一道沙拉、一道炒青菜。海阔说:“真丰盛,伯父、伯母辛苦了。”

众人吃喝笑谈着,气氛和谐,很快吃了大半。

两老微笑交换眼色,瑞洁道:“这两天,爸妈心情特别好。”

白父道:“海阔才练两天琴,已经很像样了!”

海阔腼腆道:“伯父过奖。”

白母忽然与瑞洁耳语,瑞洁沉思一下说:“海阔你也别客气,爸妈这两天有个想法,把你当儿子看呢。”

海阔与昭仪愕然相看,海阔腼腆道:“真是荣幸,我受宠若惊,有些…有些….不知所措。伯父……”

白父道:“能不能改个口,叫一声干爹?”

海阔嘴巴微张,瑞洁道:“哥哥走这么久,瑞华弟弟又留美国工作,爸妈心情难免失落。”

海阔拉拉昭仪手,眼神向她求救。

众人困惑看海阔,海阔说:“对不起,我能与昭仪说两句话吗?”

海阔与昭仪到一旁,海阔道:“人不能轻诺寡信,我很喜欢伯父母,可经济不宽,将来礼数做不到,未免失礼。再说认人做父母,应向自己母亲打个招呼才是。”

昭仪认同点头,道:“你说的极是,海阔,你不轻诺寡信,这点值得敬佩,你对自己母亲如此敬重,这更难得。”

“这是我心中的两难,感谢你能了解。此刻该如何?”

昭仪沉思一下,说:“据实以告,行吗?”

海阔将白瑞洁请到一边,说了自己心情,白父闻转述放宽心笑了,“难得啊,连这一板一眼的心思都与瑞琦一个样!”夫妻相顾一眼,黯然又欣慰。

白母道:“哪来这么多礼节?老人家就喜欢看到你们!”

海阔与昭仪交换个眼色,海阔道:“我给妈打个电话。”

汪满香听海阔说这事,欢欣道:“有干爹干妈多好,多两个长辈疼你!”

“我担心妈吃醋!”海阔说着笑了,耳尖的昭仪和瑞洁也忍不住笑了。

“甚么?”线那端的汪满香轻叫一声。

海阔腼腆对昭仪说:“这会儿是不是跟干爹干妈叩个头?”

昭仪道:“给伯父、伯母叩个头应该的。”

“昭仪,”白父笑呵呵道:“你是不是也该改口?”

“我?”昭仪吃了一惊。

白母道:“你跟海阔是一对,怎么能免?一起叫好吗?”

昭仪、海阔相顾一眼,昭仪道:“老人家不嫌弃,海阔怎么做,我跟着就是了。”

海阔看昭仪笑颜甜美,便微笑着深情看昭仪,将昭仪手一拉,说:“我们叩头了!”

两人跪下去,连磕三个头,海阔两度盯着昭仪,两人动作一致,磕头完,海阔拉她起身,两人注视二老同时唤:“干爹!干妈!”

两老喜极,不觉流泪道:“太好了!太好了!”两人上前抹去两老夺眶泪水。两老各自将海阔、昭仪的手握紧。

白瑞洁注视父母和海阔二人,静静抹去脸颊珠泪。

瑞洁、海阔、昭仪进入白瑞琦房里,海阔、昭仪看床头柜照片,昭仪静静凝望着,说:“长相真的好像,但我深感气质不能相比,这位姊姊气质真好,还有白大哥,真是好气度,我只有佩服赞叹的份!”

海阔腼腆着,说:“也是!我一样,好佩服赞叹!”

×      ×      ×

昭仪、海阔回到日常轨道,两人忙着收拾店里什物,昭仪道:“今天不用理我,我等下提早走,买点东西,你也早点回去陪伯母。”

“这样吗?有些不放心。”

“没事,回家电话连络。”

“好,”犹疑一下,说:“干爹、干妈的事你怎么看?”

昭仪轻叹一口气,说:“老人家想念儿子,如果能在你身上找到慰藉,这是善缘,我是托你的福,多了个干爹干妈,我随缘,老人家好慈祥。”

“是好慈祥,我对他们有奇妙的好感。”

“是吗?你说好感,我可有一个预感呢。”

“甚么预感?我也有个预感呢。你的预感是甚么?说来听听!”

昭仪忽然神秘一笑,“我们相处时间很短,为什么像认识好几年,恐怕因为很多事不谋而合。有甚么预感,就写在纸上,说不定一样呢。”

海阔兴味大起,拿出纸笔,两人各自写在纸上,互相交换,昭仪喃喃念道:“明天干爹找我们去一趟!”海阔一看轻叫起来:“太巧合了!”

昭仪忍不住笑起来,“所以我先告辞,还有紧要的事,替我问候伯母,走了!”

海阔嘴大张,看着昭仪匆匆而去,忍不住说:“小心点!”昭仪转头朝他挥手。

海阔回到住处,看母亲书桌畔讲电话,汪满香说:“大辉,你叔叔回来了,阿嬷要挂电话了,甚么?喜欢吃阿嬷做的饭菜?嗯,小菱要跟我说话?你叫她乖,喔,小菱,很晚了,你该睡了,甚么?阿嬷不在家,放学没人接你回家?”

海阔说:“妈,电话给我,我来说话,”接过电话,“小菱,我是叔叔,阿嬷要休息了,你乖,也去休息,嗯,阿嬷喜欢你,叔叔也喜欢你。甚么?每天放学,喜欢阿嬷接你回家?叔叔问过阿嬷再说,去睡觉了,晚安。”

却听那端细碎响声,海阔正要挂电话,那边说:“我是嫂子,小叔,我跟妈说话。”

“妈要休息了,大嫂有话跟我说就好。”

“好吧,小叔跟妈说,叫妈不要在家里喂猫,我们还是很欢迎妈回来!”

张海阔冷冷道:“妈要跟我享清福,不回去烧饭洗衣拖地板,对不起,大嫂晚安。”

挂了电话,话机旋又大响,海阔看眼显示,索性将电话线拔出,“大嫂说;叫妈不要在家里喂猫,我们还是很欢迎妈回来!听这语气,她以为可以对妈挥之即去、呼之即来?她也真好意思!”

“你小姑姑劝我,别回你嫂子家,我也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那就好,你儿子再辛苦也会养你,今天你喜欢那房子,明天再去杀点价钱,昭仪说主卧房分租出去,价钱高。”

“是吗?我喜欢昭仪来住!”

“我也喜欢,但昭仪说:不喜欢男女住同一个屋檐下,那种暧昧的感觉。”

“有道理,若我有女儿,我也不喜欢。”汪满香想了想,说:“昨夜她留下来陪我,我以为她随和。”

“昭仪看妈善良又受委屈,不忍心才留下来,人家租房子,跟同屋的女孩说好不带男的进门,昭仪做人随和,私生活可严谨呢。”海阔忍不住深深笑了,“你儿子修来的福分,昭仪以前没交过男朋友,人家追也追不上她呢。”

“很多人追一定的,”汪满香惊喜道:“没交男朋友太稀奇,你老实人,有傻福!”

“也是!傻福啦!”海阔神秘兮兮道:“我还猜到为什么她留下来?幸好妈一切良好,你儿子才不致完蛋。”

“甚么意思?”

“海阔最孝顺你不是,如果有人嫁我,将来不止要与我相处也要与婆婆相处,我看啊,昭仪想了解你,你若是难缠老太太,人家二话不说,先把你儿子甩了!”

汪满香目瞪口呆,说:“天!海阔,我表现还可以吗?”

“妈哪里表现甚么?妈只是真实呈现,我看她对你印象不错呢。”

“是吗?”汪满香松一口气,忽然笑了,“妈可要恭喜你,昭仪要不是对你太信任,昨晚也不可能留下来,她的心向着你呢!”

海阔惊喜笑了,“她的心真向着我,替我着想呢,知道我们母子要租大一点的房子,带了好厚一叠钞票要借我。”

汪满香吃一惊,问:“你收了没?不能收啊!”

“用膝盖想也知不能收,女孩子辛苦积下的钱,怎能收?但我好感动!”

汪满香黯然道:“妈对不起你,以后妈去找个工作,譬如帮人洗碗……”

张海阔大吃一惊,“别,你别让你儿子成不肖子!”

汪满香蹲身抓桌下皮包,拿出存折,说:“付押租、几个月的租金还够。”垂下头说:“妈真的对不起你,你爸走后第二年,有八十两金子,全给你哥拿走了,你嫂子说生意要周转,原来想留给你的,你哥哥嫂嫂都答应还我,也没还,害你吃好多苦,妈对不起你!”

海阔静静听着,轻叹一口气,“这就不想它了,都过去了!”

“对不起,海阔!”汪满香哽咽泪流,海阔用手揩去母亲泪水,一张双臂,将母亲拥在怀里。

善听、善视阳台浮现,善听说:“这张海阔真厚道。”

善视微笑道:“老太太别难过,好日子在眼前呢!”

×      ×      ×

杨昭仪提了三个大袋子,从马路转进巷子,一个身影突挡她前方,“回来了?”昭仪讶异抬头,一双冷冷又诡异的眼光瞪住她,昭仪惊奇道:“是你!林德义!”

“昨天为何夜不归宿?我都等到半夜,该不是跟那个姓张的睡在一起吧?”

杨昭仪先是惊奇,继而恼怒,“我的事与你甚么相干?闪开,别挡我路!”

林德义不动,“都睡一起吧?”

“粗俗的家伙!要我找人来吗?”

“找姓张的?你找啊!我正想找他算帐!”

昭仪挪移脚步,打开手机,拨了号码,说:“我是杨昭仪,不好意思,张海阔,我有麻烦了,林德义说要与你决斗,嗯,我快到家,现人在巷子里,请快来!”说完,迅速阖了手机。

林德义阴沉看她,“骑摩托车赶来吧?我诅咒他出门撞车,撞断腿!”

“造口业,不怕报应吗?”

“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我不甘心!”

“这世界上,最不能勉强就是感情,你还没觉悟吗?”

“我想知道,我认识你时间长,姓张的才认识多久?你为什么只对他好?”

突听得说:“你还不肯放了杨昭仪?要我报警吗?”

林德义吃一惊,转脸就看见房东太太站在后方,高壮的身个,手上还拿支大球棒,林德义恶狠狠盯住杨昭仪,说:“你厉害,我怕你,行了吧!”

他拔腿就跑,约跑十来步,站一辆机车前,牵出机车………。

善听、善视在他身旁现身,土地公也随即浮显。

“土地,”善听道:“这林德义从地狱回来,是您老领路的吧?”

“是,正是小神领路,小神告诫过他,不要犯色戒!不要造口业!”

“土地,”善视道“这人在地狱刑罚太轻,无悔意,还乱造口业,这是您老管区,请给点教训吧!”

“是!”土地公看林德义发动机车,身影快消失,便举起拐杖一个遥点,方出巷子的林德义一个重心不稳,直向马路冲过去,只听轰轰怪响,林德义人车俱倒,他哀叫一声,挣扎着想站起身,蓦见得善听、善视与土地公。他摇摇头,嘴里呢喃一声:“见鬼啦!”急欲站起的身子一个踉跄,跌回地面。

×      ×      ×

汪满香背着购物袋,站在小方桌前,对着地藏王菩萨拜了拜,说:“菩萨,我们搬家了,一起到新家去!海阔爸爸,你也跟着菩萨。”将三活页合起,连同自己丈夫照片、红色小香火袋,逐一放进崭新黑袋子,小心抱胸前。

张海阔眼盯着工人搬开方桌,说:“差不多了,妈,准备走了!”

张爱珍气急败坏冲进来,瞪着汪满香道:“妈,我可是一再劝你别搬,你执意要搬,我可把话说清楚了,赌着这口气,你想搬回来,我还不一定答应!”

“不会了。”汪满香摇摇头。

“妈先跟车子过去,我打扫干净就去找妈。”

汪满香点点头,稍一转脸,说:“走了。”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张爱珍眼睁睁看着婆婆毫无留恋走出去,气鼓气胀坐沙发半晌,恶气再也憋不住,跳起来冲进房里,眼盯着张海阔说:“就那么一点钟点费,养得起母子俩吗?”

海阔已将垃圾打包好,环顾四周,走出门去,说:“养不养得起是我的事,不劳大嫂费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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