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小遇合仗军事片语 大喝彩惊侠女双刀
2026-01-24 14:52:59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话说起白把前面的那个扎系缚定,便去助着心雄,把朝天的那个也依样画葫芦地缚在树上,四眼相对,只是不能开口。小雅拾起了那盏灯,摸了火柴,划上火,点着交给起白道:“还是你熟些,打前走吧!”三人便大踏步下山,有了灯,便当得多,又是下山,更走得顺溜。不多一会儿,已到了那一丛房屋的围墙外边。围墙很低,心雄想要跳进去,起白道:“我们有了这灯,尽管混得进去。把那人引了出来,不是比跳进去瞎撞好些么?”心雄也以为然。三人便兜到前面去,见门口立着一个大汉,手里挺着一根长枪,上面雪白澄亮的枪尖,下面系着一绺红缨,倒也气概。起白提了灯,走进门去,那大汉见灯是自己家里的,自然不来阻拦。起白对着心雄道:“大冯将军此刻不知道睡了没有?”心雄道:“他还在那里等我们的回信咧!不会睡的。”这么一问一答,更使那汉子不疑。
三人到了第二重门,也有一个汉子,执着大刀立着,见了灯,便问从哪里来。起白道:“我们奉了将军的命,去察看山前山后的,现在还来了,相烦老哥去报一个信。”那汉子道:“你们自己走去吧!省掉我走一趟。并且我在这里有公事呢!”三人巴不得他这么说,就放胆进去。里面是一条甬道,左右一排房屋,都有灯光。起白轻轻对心雄说道:“不知在哪一边?”心雄道:“那边有人来了,我们劳他做引导吧!”那时正有一个人,从前面走来,见了灯,问道:“你们查山还来了么?瞧见什么没有?”起白用广东口音回答道:“我老早说不会有大胆的来撩虎须的,当真白走了一遭,鬼影儿不见一个。”那人已渐渐走近来了,便说道:“快些去回报大冯将军吧!他正放心不下,连酒都不敢喝,飞镖袖箭都端整好了。”起白道:“好笑好笑,请你先去通知吧!”那人很高兴,回转身子向左边廊屋走去,一边撩起了门帘,一边大喊道:“大冯将军,查山的回来了,没有事,请放心吧!”
那大冯将军名尚德,小冯将军名尚义,同胞兄弟,有八两对半斤的气力,都是使的两把钢叉,面貌也没有差异,倘然两处碰见,竟分不出谁长谁幼。就是立在一起,也只差三四寸长短,因此岛上的人,一时弄不清楚,常常缠误。他们便在衣服上做一个分别,大冯穿的是酱紫色长袍,小冯穿的是品蓝长袍。到了夏天,就在裤带上分别,大冯系的是酱紫裤带,小冯也是用品蓝色的。他们在石尤岛,已有三年之久,手下健儿也是不少,所以远近都知他们的厉害。现在等候查山的还报,在屋子里和一个军事唤作司马雷的闲话,听见了这消息,便说:“既然没有事,让他们休息去吧,明天再赏。”
这赏字刚才说出,扑扑扑三阵人来风,已跳进了三个英雄,接着就是一颗圆浑浑黑恻恻重沉沉的铁弹,飞向大冯的眼前来。大冯急忙把倚在身边的钢叉提起来,拨去那铁弹,随手立起来,把钢叉向心雄直刺。心雄的清风剑,岂肯示弱,在他两把钢叉中间,搅得像摇糖鼓儿一般。小冯也从壁上拿下两把钢叉来,挡住小雅的板斧和起白的三节棍。这屋子很小,哪里容得这五个人的盘旋,军师司马雷吓得目瞪口呆,只苦没躲处,却又逃不脱,只得靠紧了墙壁,看他们厮杀。五个人你去我来,我来你去,起初还有些家数,后来碍着桌椅器具,竟不能施展。小雅便抽身过来,把一张方桌翻倒在地上,觉得稍微宽展些。小冯也趁了一个空,跳出屋去,引着小雅、起白到外面。那屋子里更空阔些了。
司马雷见来人武艺甚是高强,恐怕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他便冒了死,伸开两手,钻到剑和钢叉的阵里,喊道:“两位且慢动手,听我一言。”心雄把清风剑顿了一顿,问道:“有话快说。”司马雷道:“我们在此,另有深意,并不是寻常占山立寨的强盗行径,你们倘然要分一杯羹,也可以商量的,何必一见就打?倘然你们不容我们,要我们完全奉让,我们也未尝不可从命的。”大冯道:“军师的话差了,我们和他们素昧平生,自问以前也没有得罪过,此番来寻事,正是无理取闹,我们也不能忍受的。我情愿和他们见个雌雄,好教别人以后不敢欺侮。”心雄道:“我为了你们劫掠渔船,残杀良民,目无王法,惨无人道,所以来为国家立法,为百姓除害。你们倘然自知不是,束手请罪,我们便暂停干戈,再定办法。”司马雷道:“你只是误信流言,须知道我们有我们的主见,我们有我们的准备,恐怕说了出来,你还是吃惊不小咧!”心雄道:“你说你说。”
司马雷道:“方今朝政不纲,天下大乱,我们住在沿海的,天高皇帝远,更觉得和清朝没甚痛痒,可是时时受着外侮的刺激,却忧惧万分,你不瞧朝鲜、安南,已失了主权,名存实亡么?最近的像台湾,不是也割让给日本了么?倘然我们任着清朝今天送一省,明天送一部,不到十年,我们还有立足之地么?所以我们想在此开一个新境界,能够和各地同志联络,把清朝推翻,另兴新国,最好了。实在不能做到,我们情愿做无国之民,不愿做亡国之民的。”
心雄道:“且住,你的话说得果然动听,不过我有一句话问你,你们既然恨着日本,为什么反和倭奴往来,不是引狼入室,为虎作怅的卖国贼么?”大冯道:“这话从哪里来的?”心雄道:“沿海一带都是这么说。”大冯道:“气死我也,我们苦心孤诣,只落得他们如此污蔑!”司马雷道:“凡事不能但凭传说,自古道:‘耳闻不如目见。’现在你到了这岛上,不妨住几天,细细调查一下,可有和倭奴往来的形迹,万一给你找到了,我们束手就缚,或斩或剐,唯命是听。”
心雄道:“既是这样,我有两件事相约。”司马雷道:“怎样的两件事?”心雄道:“近来沿海一带的人,怕你们劫夺,都不敢到海上来捉海鲜,这是有关民生的。你们要成大事,第一先要得民心的敬爱,不当使他们怨恨啊!”司马雷道:“这事也有误会,因着我们在此小岛,就地取食,还嫌不够,不能不干些违心的勾当;二来这么的一吓,省掉那些官府来缠绕不清,我们好海晏河清地干事。”心雄道:“此计差矣,粮食军火,果然要紧,可是要取得其道。这些捉海鲜的,都是贫家的百姓,他们只靠在海面生活,你们如何可以断他们的生路呢?至于官府的敢来不敢来,又是一回事,反而因此闹大了,惹起官府的注意,不得清净。”司马雷道:“先生高明,在下佩服得很。大冯兄,决计不用斗了。”
当下向着屋外大喊道:“小冯兄和两位英雄住手,我们话得投机了。”那边小冯正和小雅、起白车轮般打得花团锦簇,哪里听得他的喊。心雄和大冯走出来,各自把自己人的武器架住,各自对自己人说明,大家才各自收下武器,由着司马雷引到中间大厅上,互相通了姓名,便坐了下来。仍由司马雷起立,再把占据石尤岛的意思,说了一遍。大冯、小冯也请心雄、小雅、起白留在岛上,同谋大事。心雄道:“我和柳兄本来要到桂林去投唐总统的,前天听了韦兄的话,才知唐总统已赍志而终,我和柳兄也就中止了。论理在此助着诸位,也是很好的事,不过我和柳兄都要去访寻云上师父,寻着了他,他一定有些机宜指点我们,那么我们做事,也顺利些。韦兄倒很可以住在这里的。”起白不响。
大冯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三位说知。这石尤岛面积很小,不易发展,听得在福建浙江之间,有一个因循岛,那里也有人住着,比这里广大得多,并且出产也很丰富,我们能够到那里去才好。”心雄道:“既然有此去处,为什么不去呢?”大冯笑道:“谈何容易,我们已经派过人去探听这因循岛上的土番,甚是泼野,真是杀人不怕血腥气的。似乎那边也有一个头领在那里布划,所以防备得十分严密,连倭奴也去了几次,打不过他们,从此不敢正眼瞧他们了,我们哪里是敌手呢?”小雅道:“我也以为必须预备得充实雄厚,方可前去,现在我们先自练习,等到纯熟了,前去不迟。”心雄道:“也好。”
司马雷道:“这里的纪律太坏了,就是防备也疏忽得很,三位到此,如何没有一个人知道的呢?况且前面有两重门户,各有守门的人,怎么放着三个陌生人进来,全不问讯的呢?”大冯也怒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两个守门的,非重重治罪不可!要不是三位都是同志,今夜的一次恶斗,不知道如何结局呢?好不可险!”起白道:“这倒不能怪他们的,我们得着了你们派出去查山的一盏灯,这灯上有石尤岛巡查字样,别人冒不得,那守门的见了灯,自然以为是自己的人,不生疑心了。”小冯道:“查山的灯怎么会到你们的手里呢?”起白把上山时的把戏说了,司马雷就唤人过来,吩咐他们到山上去放了查山的两人还来。说说谈谈,已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大家吃了一顿酒,各自安睡,真是俾昼作夜了。
起白只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雄觉得了,问他:“忙了一夜怎么还不乏呢?”起白道:"我在昨夜听见你说,我可以留在此地,我未尝不愿,不过我单独在此,总有些不便,一来他们未必以诚意相交,二来我没有知己的相伴,甚是无味。”心雄道:“我看他们心底爽直,还不像刁诈的人,听司马雷的话,或者真有此大志。我们本来想找一个根据地,好把各地的英雄豪杰聚在一处,在内地不甚稳妥,倒是这海外孤岛,没人注意,留你在这里,可以常常把大义讲给他们听听,不至误入歧途。我和小雅寻着了云上师父,和他商量定当,就要再来,一同去夺取那个因循岛,大约多至两个月,少不过一月光景。你在此一两个月内,把石尤岛的四周详细观察调查,画成了一个地图,那么我们将来可以把部下散驻在各岛,就是不成,也有一个退步,不胜似东奔西走么?”起白听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起白直睡到晚上方醒,心雄、小雅已不在房间里了,他便穿衣起身,向四下去寻找,走到后面,见一个女子,在空地上试双刀,刀光闪烁,也瞧不出伊的面目来,只见伊上身穿着月白缎子小袖紧身袄,下身穿着黑绸大管裤,一双天然脚,在地面上打转,甚是活泼。那双刀也使得五花八门,立在远处,听得呼呼的风声,先使的都是手法,后来越使越有劲,忽地向地上一躺,使了一个卧虎翻山势,两把刀随着身子骨碌碌滚了一个转身,霍地跳起来,就是一个独立金鸡势,两把刀向下直落。这时候有无限气力,倘然敌人逢到了,没有不受创的,因此看得起白情不自禁喝一声好。那女子听见了,急忙把双刀收住。回头过来,两面相对,四眼相射,一个瞧去是一个花容玉貌的少女,一个瞧去是一个丰神英俊的青年。呆了片刻,到底那女子先自不好意思起来,面上热烘烘的,早升起两朵红云来。还是伊不比寻常闺女,有些胆气,问道:“你是何人?”
起白给伊一问,也有些觉得鲁莽,便唱了一个肥喏道:“小姐恕罪,我姓韦,名起白,昨天和两位朋友同来的,不知小姐贵姓芳名?”那女子道:“啊,原来如此,我听见人说,你们三个人都有惊人的武艺,昨夜没有知道,倒未请教。刚才献丑,贻笑大方了。”起白道:“客气客气,我看小姐使的刀法,甚是神妙,必有异人传授,请道其详。”女子道:“司马雷想已见过,他是我的哥哥,我名灿如,从小随着哥哥,到峨眉山学剑,我的哥哥没有学成,我只学成了双刀,却不能使剑,在广州城里,助着孙琚杀死飞天鼠,便避到这岛上来,那大冯小冯给我们兄妹两人降服了,便合伙在此苟延岁月,说来很是惭愧!”起白道:“飞天鼠就是你们杀死的么?佩服佩服!”灿如道:“实在是孙琚一人之力,我们不过助着他把飞天鼠左右的羽翼挡住,使他孤立无援罢了。”起白道:“我在广州,也知道这回事,只不知飞天鼠与孙琚何仇?”灿如道:“此事甚是曲折,请到里面去坐了细说。”
当下便引了起白到里面,见一排三间敞轩,虽没有什么贵重的陈设,倒也收拾得清楚干净,也有几盆细竹草兰,壁上挂着弓袋矢壶,还有一只琵琶。起白道:“小姐真是天才,怎么连琵琶都还弹的?”灿如笑道:“不过借此消遣,实在也不会弹什么的。请坐吧!”起白坐在靠左的椅子里,灿如坐在靠右的椅子里,两人相对着。灿如正要说话,外面有人喊道:“好,好,你们在此何事?”
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三人到了第二重门,也有一个汉子,执着大刀立着,见了灯,便问从哪里来。起白道:“我们奉了将军的命,去察看山前山后的,现在还来了,相烦老哥去报一个信。”那汉子道:“你们自己走去吧!省掉我走一趟。并且我在这里有公事呢!”三人巴不得他这么说,就放胆进去。里面是一条甬道,左右一排房屋,都有灯光。起白轻轻对心雄说道:“不知在哪一边?”心雄道:“那边有人来了,我们劳他做引导吧!”那时正有一个人,从前面走来,见了灯,问道:“你们查山还来了么?瞧见什么没有?”起白用广东口音回答道:“我老早说不会有大胆的来撩虎须的,当真白走了一遭,鬼影儿不见一个。”那人已渐渐走近来了,便说道:“快些去回报大冯将军吧!他正放心不下,连酒都不敢喝,飞镖袖箭都端整好了。”起白道:“好笑好笑,请你先去通知吧!”那人很高兴,回转身子向左边廊屋走去,一边撩起了门帘,一边大喊道:“大冯将军,查山的回来了,没有事,请放心吧!”
那大冯将军名尚德,小冯将军名尚义,同胞兄弟,有八两对半斤的气力,都是使的两把钢叉,面貌也没有差异,倘然两处碰见,竟分不出谁长谁幼。就是立在一起,也只差三四寸长短,因此岛上的人,一时弄不清楚,常常缠误。他们便在衣服上做一个分别,大冯穿的是酱紫色长袍,小冯穿的是品蓝长袍。到了夏天,就在裤带上分别,大冯系的是酱紫裤带,小冯也是用品蓝色的。他们在石尤岛,已有三年之久,手下健儿也是不少,所以远近都知他们的厉害。现在等候查山的还报,在屋子里和一个军事唤作司马雷的闲话,听见了这消息,便说:“既然没有事,让他们休息去吧,明天再赏。”
这赏字刚才说出,扑扑扑三阵人来风,已跳进了三个英雄,接着就是一颗圆浑浑黑恻恻重沉沉的铁弹,飞向大冯的眼前来。大冯急忙把倚在身边的钢叉提起来,拨去那铁弹,随手立起来,把钢叉向心雄直刺。心雄的清风剑,岂肯示弱,在他两把钢叉中间,搅得像摇糖鼓儿一般。小冯也从壁上拿下两把钢叉来,挡住小雅的板斧和起白的三节棍。这屋子很小,哪里容得这五个人的盘旋,军师司马雷吓得目瞪口呆,只苦没躲处,却又逃不脱,只得靠紧了墙壁,看他们厮杀。五个人你去我来,我来你去,起初还有些家数,后来碍着桌椅器具,竟不能施展。小雅便抽身过来,把一张方桌翻倒在地上,觉得稍微宽展些。小冯也趁了一个空,跳出屋去,引着小雅、起白到外面。那屋子里更空阔些了。
司马雷见来人武艺甚是高强,恐怕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他便冒了死,伸开两手,钻到剑和钢叉的阵里,喊道:“两位且慢动手,听我一言。”心雄把清风剑顿了一顿,问道:“有话快说。”司马雷道:“我们在此,另有深意,并不是寻常占山立寨的强盗行径,你们倘然要分一杯羹,也可以商量的,何必一见就打?倘然你们不容我们,要我们完全奉让,我们也未尝不可从命的。”大冯道:“军师的话差了,我们和他们素昧平生,自问以前也没有得罪过,此番来寻事,正是无理取闹,我们也不能忍受的。我情愿和他们见个雌雄,好教别人以后不敢欺侮。”心雄道:“我为了你们劫掠渔船,残杀良民,目无王法,惨无人道,所以来为国家立法,为百姓除害。你们倘然自知不是,束手请罪,我们便暂停干戈,再定办法。”司马雷道:“你只是误信流言,须知道我们有我们的主见,我们有我们的准备,恐怕说了出来,你还是吃惊不小咧!”心雄道:“你说你说。”
司马雷道:“方今朝政不纲,天下大乱,我们住在沿海的,天高皇帝远,更觉得和清朝没甚痛痒,可是时时受着外侮的刺激,却忧惧万分,你不瞧朝鲜、安南,已失了主权,名存实亡么?最近的像台湾,不是也割让给日本了么?倘然我们任着清朝今天送一省,明天送一部,不到十年,我们还有立足之地么?所以我们想在此开一个新境界,能够和各地同志联络,把清朝推翻,另兴新国,最好了。实在不能做到,我们情愿做无国之民,不愿做亡国之民的。”
心雄道:“且住,你的话说得果然动听,不过我有一句话问你,你们既然恨着日本,为什么反和倭奴往来,不是引狼入室,为虎作怅的卖国贼么?”大冯道:“这话从哪里来的?”心雄道:“沿海一带都是这么说。”大冯道:“气死我也,我们苦心孤诣,只落得他们如此污蔑!”司马雷道:“凡事不能但凭传说,自古道:‘耳闻不如目见。’现在你到了这岛上,不妨住几天,细细调查一下,可有和倭奴往来的形迹,万一给你找到了,我们束手就缚,或斩或剐,唯命是听。”
心雄道:“既是这样,我有两件事相约。”司马雷道:“怎样的两件事?”心雄道:“近来沿海一带的人,怕你们劫夺,都不敢到海上来捉海鲜,这是有关民生的。你们要成大事,第一先要得民心的敬爱,不当使他们怨恨啊!”司马雷道:“这事也有误会,因着我们在此小岛,就地取食,还嫌不够,不能不干些违心的勾当;二来这么的一吓,省掉那些官府来缠绕不清,我们好海晏河清地干事。”心雄道:“此计差矣,粮食军火,果然要紧,可是要取得其道。这些捉海鲜的,都是贫家的百姓,他们只靠在海面生活,你们如何可以断他们的生路呢?至于官府的敢来不敢来,又是一回事,反而因此闹大了,惹起官府的注意,不得清净。”司马雷道:“先生高明,在下佩服得很。大冯兄,决计不用斗了。”
当下向着屋外大喊道:“小冯兄和两位英雄住手,我们话得投机了。”那边小冯正和小雅、起白车轮般打得花团锦簇,哪里听得他的喊。心雄和大冯走出来,各自把自己人的武器架住,各自对自己人说明,大家才各自收下武器,由着司马雷引到中间大厅上,互相通了姓名,便坐了下来。仍由司马雷起立,再把占据石尤岛的意思,说了一遍。大冯、小冯也请心雄、小雅、起白留在岛上,同谋大事。心雄道:“我和柳兄本来要到桂林去投唐总统的,前天听了韦兄的话,才知唐总统已赍志而终,我和柳兄也就中止了。论理在此助着诸位,也是很好的事,不过我和柳兄都要去访寻云上师父,寻着了他,他一定有些机宜指点我们,那么我们做事,也顺利些。韦兄倒很可以住在这里的。”起白不响。
大冯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三位说知。这石尤岛面积很小,不易发展,听得在福建浙江之间,有一个因循岛,那里也有人住着,比这里广大得多,并且出产也很丰富,我们能够到那里去才好。”心雄道:“既然有此去处,为什么不去呢?”大冯笑道:“谈何容易,我们已经派过人去探听这因循岛上的土番,甚是泼野,真是杀人不怕血腥气的。似乎那边也有一个头领在那里布划,所以防备得十分严密,连倭奴也去了几次,打不过他们,从此不敢正眼瞧他们了,我们哪里是敌手呢?”小雅道:“我也以为必须预备得充实雄厚,方可前去,现在我们先自练习,等到纯熟了,前去不迟。”心雄道:“也好。”
司马雷道:“这里的纪律太坏了,就是防备也疏忽得很,三位到此,如何没有一个人知道的呢?况且前面有两重门户,各有守门的人,怎么放着三个陌生人进来,全不问讯的呢?”大冯也怒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两个守门的,非重重治罪不可!要不是三位都是同志,今夜的一次恶斗,不知道如何结局呢?好不可险!”起白道:“这倒不能怪他们的,我们得着了你们派出去查山的一盏灯,这灯上有石尤岛巡查字样,别人冒不得,那守门的见了灯,自然以为是自己的人,不生疑心了。”小冯道:“查山的灯怎么会到你们的手里呢?”起白把上山时的把戏说了,司马雷就唤人过来,吩咐他们到山上去放了查山的两人还来。说说谈谈,已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大家吃了一顿酒,各自安睡,真是俾昼作夜了。
起白只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雄觉得了,问他:“忙了一夜怎么还不乏呢?”起白道:"我在昨夜听见你说,我可以留在此地,我未尝不愿,不过我单独在此,总有些不便,一来他们未必以诚意相交,二来我没有知己的相伴,甚是无味。”心雄道:“我看他们心底爽直,还不像刁诈的人,听司马雷的话,或者真有此大志。我们本来想找一个根据地,好把各地的英雄豪杰聚在一处,在内地不甚稳妥,倒是这海外孤岛,没人注意,留你在这里,可以常常把大义讲给他们听听,不至误入歧途。我和小雅寻着了云上师父,和他商量定当,就要再来,一同去夺取那个因循岛,大约多至两个月,少不过一月光景。你在此一两个月内,把石尤岛的四周详细观察调查,画成了一个地图,那么我们将来可以把部下散驻在各岛,就是不成,也有一个退步,不胜似东奔西走么?”起白听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起白直睡到晚上方醒,心雄、小雅已不在房间里了,他便穿衣起身,向四下去寻找,走到后面,见一个女子,在空地上试双刀,刀光闪烁,也瞧不出伊的面目来,只见伊上身穿着月白缎子小袖紧身袄,下身穿着黑绸大管裤,一双天然脚,在地面上打转,甚是活泼。那双刀也使得五花八门,立在远处,听得呼呼的风声,先使的都是手法,后来越使越有劲,忽地向地上一躺,使了一个卧虎翻山势,两把刀随着身子骨碌碌滚了一个转身,霍地跳起来,就是一个独立金鸡势,两把刀向下直落。这时候有无限气力,倘然敌人逢到了,没有不受创的,因此看得起白情不自禁喝一声好。那女子听见了,急忙把双刀收住。回头过来,两面相对,四眼相射,一个瞧去是一个花容玉貌的少女,一个瞧去是一个丰神英俊的青年。呆了片刻,到底那女子先自不好意思起来,面上热烘烘的,早升起两朵红云来。还是伊不比寻常闺女,有些胆气,问道:“你是何人?”
起白给伊一问,也有些觉得鲁莽,便唱了一个肥喏道:“小姐恕罪,我姓韦,名起白,昨天和两位朋友同来的,不知小姐贵姓芳名?”那女子道:“啊,原来如此,我听见人说,你们三个人都有惊人的武艺,昨夜没有知道,倒未请教。刚才献丑,贻笑大方了。”起白道:“客气客气,我看小姐使的刀法,甚是神妙,必有异人传授,请道其详。”女子道:“司马雷想已见过,他是我的哥哥,我名灿如,从小随着哥哥,到峨眉山学剑,我的哥哥没有学成,我只学成了双刀,却不能使剑,在广州城里,助着孙琚杀死飞天鼠,便避到这岛上来,那大冯小冯给我们兄妹两人降服了,便合伙在此苟延岁月,说来很是惭愧!”起白道:“飞天鼠就是你们杀死的么?佩服佩服!”灿如道:“实在是孙琚一人之力,我们不过助着他把飞天鼠左右的羽翼挡住,使他孤立无援罢了。”起白道:“我在广州,也知道这回事,只不知飞天鼠与孙琚何仇?”灿如道:“此事甚是曲折,请到里面去坐了细说。”
当下便引了起白到里面,见一排三间敞轩,虽没有什么贵重的陈设,倒也收拾得清楚干净,也有几盆细竹草兰,壁上挂着弓袋矢壶,还有一只琵琶。起白道:“小姐真是天才,怎么连琵琶都还弹的?”灿如笑道:“不过借此消遣,实在也不会弹什么的。请坐吧!”起白坐在靠左的椅子里,灿如坐在靠右的椅子里,两人相对着。灿如正要说话,外面有人喊道:“好,好,你们在此何事?”
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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