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试锋芒庾岭克敌 贪看江景佳人失踪
2026-01-03 16:42:10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英雄做事,并无世俗妆怩之态,佟青已改换劲装,结束停当,一根软亮烂银鞭,围在腰际,左悬镖囊,右佩短刃,对干荫宗说声:“贤弟!我们走吧。”
  干荫宗见佟青改装之后,气概又自不同,说了一声:“大哥前请。”
  便随着佟青身后,走出洞外,循来路翻过山头,到得阳台山岭上,果见后山崖畔,突出一块大石,三丈方圆,却仍不见洞口。
  佟青止步说道:“贤弟!这里便是阴阳洞了,此时阴阳童子当在洞中,他是日不落山,绝不会出来的,所以我们进洞,仍以隐秘为佳,如能不惊动于他,便把荀小姐救出,便是上上之策了,这倒不是怕他,而是等家祖家父来时,可以一举而歼灭之耳。”
  干荫宗当然同意,便道:“全凭大哥作主.。”
  佟青这才轻轻一跃,下落三丈,立在突出的大石之上,向干荫宗招手。
  干荫宗也不怠慢,飞身而下,果见壁上凹陷之处,有一洞口,仅容一人俯身出入,洞前藤葛深垂如帘,隐蔽之极,干荫宗举步便要进内。
  佟青一把拉住,低声说道:“贤弟且慢,愚兄曾经来过一次,还是由愚兄在前带路吧。”
  说着领先而入,干荫宗紧随在后,左弯右拐,十丈开外,洞势渐广。
  佟青止步,对干荫宗附耳说道:“贤弟练过『壁虎功』没有?”
  干荫宗知他用意,点头说道:“勉能应付。”
  佟青一提气,飞身而上,贴于洞顶,向前游行,干荫宗那肯落后,循着佟青身后,首尾相接,不多一会儿,二人又进去了十多丈,便看到两边壁上,凿出七八间石室,室中人影幢幢,阴森之气,如入鬼域。
  干荫宗身形一紧,便和佟青比肩并排,佟青知干荫宗想要问话,连忙摇手示意,表示尚未到达,二人再进五六丈,忽睹天光,佟青轻喝一声:“快随我来。”
  话声才了,人已钻入萝葛,迅如闪电似的向下一落,没入草丛之中,干荫宗跟踪而下,又想开口。仍被佟青一面止住,一面牵手滑行而前,到得一片桃林当中,这才释手停下,隐身树后,对干荫宗说道:“至此已入虎穴,我们凡事均宜当心才好。”
  干荫宗一路之上,见佟青捷逾猿猱,轻功已达绝顶境界,心中自是佩服佟门家传绝学,果然超群绝俗,因此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动手好了。”
  佟青道:“不然,魔头难惹,倒还在其次,荀小姐是否便在此处,则尚未得知,所以仍不应躁急从事,依愚兄之见,不如先擒获一人过来,问明之后,再下手不迟。”
  干荫宗急道:“救人如救火,又怎能怠慢得呢?何况令蕙失踪之后,小弟曾在舱中拣到桃花一枝,这无疑的是魔头留下的记号,又怎会错得了呢?”
  佟青听了,满面诧异,才说了“桃花……”二字,便听到有人声行近,连忙住口,向外看去。
  干荫宗也自察觉,向外一看,只见这洞广可数十顷,四面峭壁百丈,上见青天,所以与其说是一个山洞,则无宁说是一个裂隙来得正确。
  洞中树木葱笼,花草遍地,嫣红批紫,不辨其名,而且气候温暖如春,和前洞恍如两个世界,阴阳洞的得名,也就是由此而来。
  干荫宗这时已看到一个绝色妖女,从一座石室里走出,直向自己隐身之处而来,上身穿着一件缺襟少袖的马甲,下面短裤犹在膝上半尺有余,腿臂完全露在外面,酥胸也未全部遮掩,赤足披发,手中提着一个篮子一面跳跃向前,一面回头对石室里说着:“也不过就是两个桃子罢了,还怕不会采,我自信也不至于笨到这种程度啊!”说着已自进入桃林。
  佟青一见,怕被那妖女看到,嚷了开去,不好办事,便一拉干荫宗,要想躲开。
  可是干荫宗又自有他的打算,隐身不动,目注来人.佟青不知干荫宗想做什么,心下暗暗作急,但这时那妖女已至身外丈许,便是想躲,也来不及了,只好懒住身形,但看干荫宗究竟。
  干荫宗等那妖女到了一丈以内时,猛然站了起来,闪出树外,闪电一般直向那妖女扑去。没等那妖女来得及出声,一伸手便点了她的穴道,乘势向腋下一夹,便倒纵了回来,身形之快,简直无以复加,干荫宗把那妖女向地上一放,对佟青说道:“大哥|我们问她不就是了吗?”
  佟青见了干荫宗这一手,也自惊服,二人便提着那妖女,再入桃林深处。佟青对那妖女说道:“如果你想活命,便不准叫喊,好好儿的回我的问话,不然的话,你当然会知道有怎样的结果,你明白吗?”
  那妖女已被干荫宗点了穴道,不只是不能动弹,连口都开不得,只翻着一双俏眼,露出满面惊恐之色。
  干荫宗知她已存怕死之心,便拔出宝剑来,抵住妖女咽喉,然后拍开她的穴道,问道:“那魔头昨天擒来的姑娘现在何处?赶快说出,便饶你不死。”
  那妖女战战抖抖的说道:“在……左边第三间石室之中,捆在那儿。”
  干荫宗急道:“她……她现在怎么样?阴阳童子对她非礼了吗?”
  那妖女道:“还……还没有,因为洞主这个月里还是女身,不过也快到时候了,今天申时一交寒露节,入了九月,洞主就恢复男身。”
  干荫宗抬头一看日影,已近未末,那肯怠慢,伸手一点,便又闭住妖女的穴道,跟着对佟青说道:“大哥!来不及了,我们赶快动手吧!”话音未了,人已箭一样的穿出林外,也顾不得被人看见了,略一认定方位,便向左边第三石室扑奔过去。
  佟青不及拦阻,只好跟在后面,转眼二人便到了第三石室之前,但由于他们身形暴露,被四面妖女看到,齐声惊呼起来。
  干荫宗直似未觉,便向石室内冲去,佟青衡量情势,知道阴阳童子必被惊动无疑,转眼就会到达,因此也不进室,取下烂银鞭,反身当门待敌。
  果不其然,佟青身才立定,阴阳童子已泼风一般的卷到,口中喝道:“什么人这样大胆,敢到我这儿来找死。”
  佟青也不答话,使开烂银鞭,紧紧封住室门,挡住阴阳童子,不叫进去,好让干荫宗解救荀令蕙。
  阴阳童子连冲数次,均未得逞,直急得连声怪叫,一反手,也取出一对阴阳子母环来,尽想锁佟青的鞭,怎知佟青的鞭法,不独是家学渊源,而且又是软兵器,同时早存下了一个不求有功,先求无过的想法,因此饶得阴阳童子招法怪异,也是无可奈何,二人杀了个半斤八两。那边干荫宗一脚踏进石室,便有两个妖女上前截住,打扮得和先前所擒妖女一般无二,一人—把短刀,对干荫宗戳来。
  干荫宗那把她们放在心上,脚踏八卦迷踪步,手挥紫电剑,“呛琅”连响,二妖女的两把短刀,全被削折,同时干荫宗也闪到了妖女身后,左掌一挥,二妖女立时了账。
  就在这时,一声娇叱,发自干荫宗身后,干荫宗立刻便感到一股金风,已到脑后,好在干荫宗,不慌不忙,右脚向前一踏,足尖落地,风车似的旋转过来,紫电剑已封住门户,定睛一看来人,竟几乎不敢正视。
  原来那个妖妇,全身上下,除了那要紧所在,稍有遮挡而外,其余竟是一丝不挂,雪肌冰肤,双峰巍颠颠地十分撩人,手里也是一柄短刀。
  干荫宗看了,心头作呕,暗骂一声:“妖妇无耻!”手中宝剑一紧,便刺了过去。
  那妖妇到底比刚才的几个妖女强多了,一闪身让过,立刻还手,来势竟然相当凶狠。
  干荫宗心想:“里面不知还有何人,倘使乘我交手的当心,先自加害蕙妹妹,那便如何是好!”想到此处,不愿纠缠下去,立刻一顺剑法,逼开妖妇短刀,欺身直上,手指已经点出。
  妖妇卒不及让,被干荫宗点中了曲垣穴,撒手丢刀,人便躺下。
  干荫宗也顾不得再去理她,又向前进,石室之中,已无其他妖女,只在屋角柱上有一个女子低垂着头,长发委地,被捆在那儿。
  干荫宗不及辨认,上前一剑,便挑断了绳索,那女子大概是被捆得太久了,绳索一松,人便仆地。
  干荫宗蹲下身来,把那女子抱起翻转就着灯光一看,不由大惊,那女子那里是什么荀令蕙,却明明是司马玉环。
  这时司马玉环也已慢慢醒转,微睁凤眼,一看是干荫宗,不由微微一笑,反把个身子向干荫宗怀里一偎,贴个死紧。
  干荫宗心急荀令蕙下落,也未注意,便问司马玉环说道:“司马小姐!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你看到令蕙没有?她现在那儿?”边说边想把她放下。
  司马玉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嘴里“喔”了一声,且不回话,闭上眼睛说道:“我的手足发麻,站不起来。”
  干荫宗无奈,只好仍然抱持着她的娇躯,替她在四肢上一阵按摩。
  司马玉环脸色微红,偎依得也越紧了,好半晌,这才推开了干荫宗的手说道:“好了。”
  干荫宗等她站起,便又催问了一句。
  司马玉环道:“我是偷偷的下山来找你的,没想到反落入妖人之手,几乎……”说到这儿,突然住口,满面绯红,深情脉脉的看着干荫宗,接着说道:“总算我找到你了。”
  干荫宗这时一颗心,已完全在为荀令蕙作急,也没看出司马玉环的意思来,便又问道:“那么你看到令蕙没有呢?”
  司马玉环道:“昨天那妖人擒住我回来时,在路上又遇到一个女妖,腰间正挟着荀小姐,这妖人喊那女妖『师姊』,听她们的说话,好像不住在一块儿,但那女妖住在那儿,把荀小姐带往何处,我就不知道了。”
  干荫宗一听,便知道荀令蕙已被桃花七煞女所擒,那桃花七煞女虽说也是女的,荀令蕙不致遭辱,但桃花七煞女却专门采捕少女的真阴,充实自己,那么,荀令蕙就不知道要吃怎样的苦头了,干荫宗想到这儿,也就越发的作急起来。
  但桃花七煞女住在那儿?
  又到那儿去问呢?
  一回头看到那妖妇,便出主意来,上前一脚,踢开了那妖妇的哑穴,用剑指着妖妇喝道:“桃花七煞女住在何处?快说出来?”
  那妖妇只冷笑着一声不响。
  干荫宗竭道:“你说不说?”
  那妖妇道:“你杀了我好了,要我说出仙姑的地址来,直是休想。”
  干荫宗心中大怒,三番两次问不出之后,也就顾不得了,把心一横,伸手在妖妇“云门”穴上一点说道:“但看你说不说。”那妖妇立刻脸色大变,气喘如牛,满地打滚,不多一会儿,便没口的叫起饶来,连声惨叫:“你饶了我吧,我说,我说。”
  干荫宗冷笑一声,说道:“哼!那怕你不说。”这才替妖妇解了穴道。连声催问。
  妖妇又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仙姑不住在这儿,她住的地方名叫云雨峡。”
  干荫宗道:“云雨峡在什么地方?从这儿去怎么走法?”
  妖妇道:“云雨峡在巫山第七峰的后面,从这儿去,顺着阳台峰一直向东,翻过两座山头就到了。”
  干荫宗道:“你没说谎吗?”
  妖妇连说:“不敢!”,并且说道:“那云雨峡便夹在第七峰和岫云岭之间,常年非云即雨,非常好认。”
  干荫宗知道妖妇所说并非诳话,耳边又听到室外咤叱之声,担心佟青不是阴阳童子的敌手,也不再理昧妖妇,只对司马玉环说了一句:“我们走吧!”人便向室外走去。
  司马玉环也已在屋角看到了她的佩剑和镖囊,取来挂好,跟在干荫宗的身后。
  这时佟青已和阴阳童子过手百招以上,犹自胜负未分,可是已经渐处下风。
  干荫宗看到,便说了一声:“大哥且请稍息,待我来收拾他便了。”说着紫电剑已风卷而上,接过阴阳童子,杀做一堆。
  佟青本不认识荀令蕙,见了司马玉环,以为干荫宗已经得手,心中高兴,更看到干荫宗对付阴阳童子,游刃有余,便也不再上前帮助,向司马玉环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向旁边的妖女飞去,转眼便擒住一人,问道:“今年秋初,有一个姓商的小姐,被妖人掳来,你知道她现在何处?”
  那妖女说道:“她……她已经死了好久了。”
  佟青一听,心头发火,啪的一掌,便把那妖女的头颅打碎,尸身倒地。
  这时干荫宗已经展开那半套紫电剑法,阴阳童子那里还挡得住,连忙旋风一般地退后丈许,双环向臂上一套,立掌当胸,满身洁白皮肤,便隐隐的泛出红来。
  佟青一见便喊道:“贤弟注意他的桃花功。”
  干荫宗说了一声:“大哥放心!”
  “先天大乘神功”已护住全身,就在阴阳童子两掌向前推出之际,干荫宗的左掌也迎了上去,这一接触,便立刻分出胜负来了。
  阴阳童子的“桃花功”虽然厉害,但那抵得上佛门“先天大乘神功”,尤其是慈林圆寂之时,更把毕生修持所得,运用佛法,转加于干荫宗之身,所以掌风才一接触,“先天大乘神功”便如汤沃雪似的,把桃花功完全破去。
  阴阳童子这一惊那还得了,不由面容失色,转身就逃,干荫宗并不追赶,便对佟青和司马玉环说了一声:“我们走吧!”
  佟青因为知道了商小姐已经被害,又见干荫宗可以赢得阴阳童子,那里肯就此便走,忙对干荫宗说道:“贤弟何必就走,不如乘此除了妖人多好。”
  干荫宗一皱眉头说道:“大哥!我们此刻无暇及此,且先出去了再谈吧。”说着领了司马玉环便走。
  佟青不明其故,只好在后跟着,出得洞后,这二三丈高的事情,当然不在三人心上,飞身一纵,便都上了岭头。
  佟青意仍未已。便向干荫宗道:“贤弟不除妖人,有什么事这么忙呢?”
  干荫宗道:“大哥!我要去救令蕙呀,令蕙已被桃花七煞女掳走了。”
  佟青听了奇怪,看了司马玉环,向干荫宗道:“那么这位是何人呢?”
  干荫宗这才替他们介绍了,又把荀令蕙的下落说了一遍。然后说道:“现在我看这样好了,云雨之行,便由小弟一人前往,大哥只在此等候太老伯和老伯,以免发生差错,同时并请把司马小姐送往巴东,让她东回好了。”
  佟青尚未开口,司马玉环已经不肯答应,对干荫宗说道:“这不行,你到那儿,我也要到那儿,要我回去,除非是你亲自送我不可。”
  干荫宗劝解再三,司马玉环是任性惯了的,那肯答应,干荫宗再说下去,她便气得要投崖自杀,直把干荫宗缠得无可奈何。
  佟青也不放心由干荫宗一人独往云雨峡,去斗桃花七煞女,一定要一起同去。干荫宗道:“大哥同去固然是好,但太老伯和老伯来时约何人招呼?何况有大哥在此,监视着阴阳童子,一天之内,不要让他出洞,小弟也可以免去后顾之忧呢?”
  佟青一想,也有道理,这才答应不去。
  干荫宗也不停留,立和佟青作别,带着司马玉环,依着妖妇所说路径i向东赶去,他这时是心急如火,所以像飞云掣电一般的向前急奔,司马玉环那里能赶得上,拼了全力,依然落后,直累得香汗淋漓,气喘嘘嘘。
  干荫宗无奈,只好挽着她走,谁知司马玉环却乘此一把拉住干荫宗,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说道:“我实在走不动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好不好?”
  干荫宗急道:“我的小姐,救人如救火,这时候怎么能休息呢?”
  司马玉环道:“人家走不动了?你又跑得那么飞快,一点都不知道体贴。”说完仍然赖着不肯走。
  干荫宗:“你知道令蕙正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吗?”
  司马玉环道:“她的命要紧,难道我的命就不要紧了吗?照这样下去,恐怕没救出她,我就要先被累死了。”
  干荫宗急得满脸通红,瞪着眼说道:“叫你不要来,你偏要来,现在又是这样,这不是存心捣蛋吗?”
  司马玉环从小以来,几曾受过这等重言重语,心中一酸,泪珠儿已经滚下,咬着嘴唇好半天,这才挣出话来,说道:“人家千山万水的来找你,你偏这样对待人家,早知道你这样无情……”
  说到这儿,停了一停,泪如雨下,说道:“你又何必救我出来呢?还不如让我死了好。”说着便坐在山石之上,痛哭起来。
  干荫宗几曾见过这等带雨梨花,心中又自软了下来,站在一旁,搓手皱眉,不知如何是好?
  司马玉环偷偷瞧了干荫宗一眼,心下有数,便也不顾一切的,一拉干荫宗的手说道:“荫哥!你也休息一下不好吗?”
  干荫宗听她叫得亲热,心中一震,连忙摔开她的手,把心一横,说道:“我的小姐,你到底去是不去,你要不去,我可得先走了。”
  司马玉环听了,无可奈何,这才站起身来,说道:“好!我陪你去,便是死了,我也甘心。”泪仍未止。
  干荫宗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只好稍为放慢脚步,但心中的那份急,却有如火烧,连越两座山头,依然不见云雨峡的所在,而天又黑了下来,更难寻找,走着走着,根本连路都看不清了,方向也被迷住。
  干荫宗心下一急,脚下又快了起来,司马玉环也不开口,只跟在他身后急奔,一个跄踉,人便摔倒。
  干荫宗连忙止步问道:“你……你又是怎么啦?”
  司马玉环勉强爬起来说道:“我……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不过不要紧,我们再去找吧,大概也快到了。”
  干荫宗见她走一步拐一拐,低头一看,司马玉环腿上已被山石刮破,血直向下流,干荫宗心下不忍,说道:“你且坐下,我替你包扎起来。”说着便扶司马玉环坐下,掏出金疮药,替她敷上,又从自己小襟之上,撕下一条布,替司马玉环裹好,这一就搁,天已全黑,山深林密,又是月终,四周便成一片漆黑,想走也找不到路了。
  司马玉环扶着干荫宗,撑着站起来说道:“我们再向前找吧。”
  干荫宗没开口,好半天后才说道:“先找个地方,歇下来再说吧。”
  说着便把司马玉环,领入林中,拾了一些枯枝,拨开地下的落叶,生起一堆火来,然后对司马玉环说道:“你在这儿等着,别让火熄掉,我去找点吃的来。”说着便走了开去。
  司马玉环一面添火,一面等着,没有多久,便看到干荫宗倒提着一只免子回来,并且已经剥好洗净,二人便就着火把免子烤来充饿,倒也吃得非常香甜。
  吃完之后,干荫宗怕林内有蛇虫侵袭,略一打量,对司马玉环说道:“这地上无法休息,我们上树去吧。”拣了一株枝叶茂密的千章大树,飞身而上,在树上找到一个四枝分出的大丫枝,靠在上面睡觉,倒不愁会掉下来,便招呼司马玉环上来,二人挤在一起。
  司马玉环这时忽然变得非常温柔,低言巧语,处处为干荫宗作想,干荫宗也不答话,自管闭目养神。
  这时是秋深夜半,露湿霜重,一阵山风吹来,二人不由得同时打了个寒噤,司马玉环嘴里说着:“啊!好冷啊。”整个身子便向干荫宗怀里偎了过来,偎缩得好似一只小狸奴似的。阵阵甜香,飘进干荫宗脑际。
  干荫宗不由得心下一阵荡漾,也便用两臂圈住司马玉环的娇躯,司马玉环也就两手交握住干荫宗的手臂,臻首微仰,歪靠在干荫宗颈际。
  干荫宗猛然警觉,自己不该这样,但两手已被司马玉环紧紧握住,身在树上,又无法推开她的娇躯,只好赶忙摄定心神,强自克制,没有多久,倒也沉沉入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干荫宗突被一阵惊慌鸟语惊醒,睁目一看,司马玉环仍似香梦沉甜,鼻息咻咻,中人欲醉,自己的脸竟和她贴在一起,嘴唇上也似乎有些甜甜的,干荫宗脸上一红,连忙把头歪过,推醒司马玉环。
  司马玉环凤眼惺松地望着干荫宗,微微一笑,说道:“这一觉睡得真甜,还没觉得,天就亮了。
  ”说着两臂微张,轻轻的伸了一个懒腰,身子也就在干荫宗怀里碰了两下。
  干荫宗心下又是一荡,连忙说道:“那边有惊鸟之声,我们且去看看吧。”说着推开司马玉环,首先跃下树来,司马玉环也就跟纵而下,这时那阵鸟声,已经叫得格外急了,干荫宗拔脚便要去看。
  司马玉环微嗔道:“你这么忙干什么?等我一下还不行吗?”
  干荫宗不明究竟,问道:“你又有什么事呢?”
  司马玉环似搵非搵,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替我看看,别叫人来。”说着转到树后去了。
  干荫宗这才明白过来,只好背转身来等着她,好一会儿,司马玉环这才结束停当,走了出来,向干荫宗嫣然一笑,略带含羞似的说道:“我们去看看吧。”两人循着鸟声寻去,没有多久,便看见一只大鹰雄踞枝头,两只眼睛注视着一丛灌木,像似在等什么似的。
  干荫宗顺着大鹰的视线寻去,早看到一只八哥,躲在灌木丛里发抖,那一付恐惧的样子,叫人看了实在可怜。
  干荫宗不由得回头对司马玉环说道:“乐生之心,又何只人而始然?鹰鹫之类,也就是鸟中魔鬼了。”
  干荫宗话未说了,那八哥已开口说道:“请你救我,请你救我。”
  司马玉环一见,好奇之心立起,便走到灌木丛前,那八哥也真灵敏,一振翅便飞到司马玉环身上,向怀里直钻,把个司马玉环乐得高兴万分,两手捧护着它。
  也就在这同时,那大鹰一声怒鸣,好似责怪司马玉环多事似的,两翅张开,足有四尺来阔,一低头便向司马玉环扑去,其势既猛且疾,转眼便到得司马玉环身后,钢爪喙,同时向司马玉环攻去。
  干荫宗一看不好,想通知司马玉环闪避,已自无及,只好大喝一声,猛然打出一记掌风,跟着人也追了过去。
  那大鹰也真悍泼,挨了干荫宗一掌,只被震出去四五尺远,并未受伤,又是一声怪鸣,未曾落地,只一翻翔,便又向干荫宗扑到。
  干荫宗认为大鹰与八哥之事,不过是禽兽之争,天然之道,本无杀鹰之心,便自避过,但大鹰绝不放松,连连攻击不已,这便引起了干荫宗的怒火来了。
  同时八哥也在一旁叫道:“杀死牠,牠是仙姑派来的,不杀死牠,牠回去报告仙姑。”
  干荫宗一听“仙姑”二字,猛然触动心事,心想:“阴阳洞中的妖女称桃花七煞女为仙姑,八哥所说,莫非便是她吗?”因此杀心陡起,手下一紧,便捞住了大鹰的翅膊,大鹰回头就啄,干荫宗那能容牠,发出真力一抖手,大鹰浑身骨节全松,那里还能动得起来,头向下一垂,便自死去。
  干荫宗把鹰向地下一摔,便转身向八哥问道:“你认识桃花七煞女吗?”
  八哥道:“我认识。”
  干荫宗又问道:“你知道她住的地方吗?”
  八哥道:“我知道。”
  司马玉环从没见过有这么灵的八哥,便抢着问道:“你带我们去好吗?”
  八哥大声叫道:“我不敢去,仙姑凶得很。”
  司马玉环道:“有我们,你还怕什么呢?”
  八哥仍然叫着:“我不敢回去,仙姑凶得很。”
  干荫宗和司马玉环用尽方法,八哥始终只叫着那一句话:“我不再回去,仙姑凶得很。”
  还是司马玉环有主意,抓紧八哥说道:“你不肯带我们前去也好,我便把你送还给桃花七煞女,教她杀了你喂鹰。”
  八哥虽灵,到底是个畜牲,便吓得大声叫道:“你别送我回去,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司马玉环还怕八哥逃走,解下一根带子,一头系在八哥足上,一头牵在手中,这才对干荫宗一笑说道:“我们跟着牠走了。”说着一放手,命八哥前飞,二人便在后跟着,越过一座山头,立刻看到脚下一条长长的山峡,雾迷云封。不是云雨峡还是那儿?
  八哥向司马玉环肩上一落,叫道:“到了,就是这儿,仙姑凶得很,我不敢回去。”
  干荫宗略一打量,便对司马玉环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我下去走走。”
  司马玉环那里肯听,早解了八哥的缚,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干荫宗无奈,二人便展开轻功,向峡中飞去,转瞬没入云雾之中,耳际犹自听到八哥在后叫着:“姑娘回来,我等着你们。”
  干荫宗这时一条心,完全在荀令蕙身上,那里还管得了这些,早已穿过云雾,落入谷中,四面一看,头上密云如盖,下面却是满地异草奇花。浓香四溢,目迷五色,桃林密布,落英缤纷,远远桃林深处,屋舍隐约可见,竟是翠瓦红墙,山旁飞瀑倒悬,恍如匹练,溪清见底,绿苔映波。
  干荫宗也无心欣赏这一派景致,急急前进,刚到桃林边上,便看到两个女子在树后对泣,上下打扮,也和阴阳洞的妖女差不多,只是面色蜡黄,憔悴不堪,哭得非常伤心,竟连干荫宗和司马玉环走到她们身边,也未发觉。
  司马玉环挥剑便想砍下,干荫宗连忙拦住说道:“别忙,待我先问她们。”
  这样一来,才把那两个女子惊醒,抬头见到干荫宗和司马玉环,连忙跪下说道:“我们本是好人家的儿女,被这妖魔掳来,迫为贱役,现在是生不如死,还望二位打救出去,则有生之年,悉出所赐了。”说着又哭,叩头不已。
  干荫宗且不理她们,先喝问道:“前晚妖妇有否带回一人,现在何处?”
  那二女说道:“有的,那位小姐还会武功,现正被仙姑制服在寝宫之中,因她不肯服从仙姑,所以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哩!”
  干荫宗听了,心如刀割,连忙问道:“那寝宫在何处?”
  二女子一指桃林深处的屋舍说道:“那边第三进最当中顶大的一间便是。”
  干荫宗也不再问,舍了二女,便向屋舍奔去,司马玉环在后跟着,还没走到一半,便听到头上群鹰乱鸣,作势下扑。司马玉环已自舞动宝剑,护住顶门。
  干荫宗抬头一看,竟有十几只之多,并且和刚才所见,都是一般大小,而且下扑劲风,已经侵体,干荫宗不敢怠慢,点运“先天大乘神功”,连掌发出,才一接触,便被打下三四只来,干荫宗见已得手,那肯罢休,谁知就在此时,一声长啸起时,群鹰又自振翩飞去。
  干荫宗怔了一怔,还没弄清楚究竟的时候,面前已经多出一人,竟不知她从何而至?如何走来?
  干荫宗心下吃惊,定睛把那人一看,年龄不过十四五岁光景,发如灵蛇,散披肩上,明眸皓齿,柳眉桃腮,妖媚入骨,一袭薄薄的轻绡,披在那动人的玉体之上,但那里能够遮隐得住什么,隆乳丰臀.纤毫毕现,干荫宗一看,便认出是桃花七煞女,连忙对司马玉环说了声:“你且退后。”自己便横身上前,把七煞女挡住。
  桃花七煞女空着一双手站在那儿,也不动手,看看干荫宗,又看看司马玉环,然后说道:“你们的胆量可真不小,竟敢撞到我这儿来,还敢动手打死我的神禽。不过这许多事情,我都可以原谅你们,只要你们肯听我的话,替我留下,这丫头我便收她为徒,你呢!”说着对干荫宗嫣然一笑说道:“我虽然一辈子不喜欢男人,但你却是例外,我可以超度你一番,然后把你送到我师父那儿去,这对你的好处就大了,不过你可不能忘恩负义不理我,抽空还得回来赔我耍子才行。”说着又是一笑。
  七煞女一连两笑,干荫宗心中便一连两震,但所幸击鹰之际,“先天大乘神功”已自发动,因此也不过就是一闪而过,并未留意,反声喝道:“该死妖孽,作恶多端,今天是天假我手,你的劫数就到了,不过仅要你能痛改前非,把我妹妹交出,我也不为已甚,留给你一条自新之路。”
  七煞女笑道:“你这娃儿,才有多大年纪,便敢口出狂言,真是好笑,不过你既为妹妹而来,也许是心中太急,所以口不择言,你不妨先告诉我,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干荫宗道:“她便是荀小姐,荀令蕙,你把她怎么样了!你说!”
  桃花七煞女笑道:“你说的是前天来的那一个啊!你放心好了,像她那样的好庐舍,我是不肯随便糟蹋掉的,只是她一个劲儿的不肯听我使唤,所以才我打了她几下罢了。”
  干荫宗听七煞女说得轻松,怒火如焚,厉声喝道:“你到底是放她,还是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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