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试锋芒庾岭克敌 贪看江景佳人失踪
2026-01-03 16:42:10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七煞女出道以来,从未遇上过敌手,那把干荫宗放在心上,仍然笑着说道:“不放又怎么样?你别这么凶好不好?这还好得是你吶,如果换做别人,我那儿用得着和他费这么多的唇舌,早就送他归了天了,娃儿,识相点吧,听了我的话,是受用不了的,我师父的名字——桃源洞桃花宫主,你也总该听说过吧……”
  干荫宗不等她说完,便大喝道:“废话少说,如果你仍然不知悔改的话,等我收拾了你之后,自然会去收拾她,替天下除害。”
  七煞女道:“好大的口气,只怕你进得我云雨峡,便不用再想出去了,那能再去收拾人呢?”说罢便仰天大笑起来,她这一笑,干荫宗有“先天大乘神功”护体,还没觉得,司马玉环可受不了了,早就花容失色,喊了一声:“荫哥!”便软瘫在地。
  干荫宗见了,急怒不可遏止,大喝一声:“妖孽竟还敢伤人?”单掌一立,便向七煞女打去。
  桃花七煞女见干荫宗不肯就范,暗用魔功想软化干荫宗,谁知笑声连发,干荫宗不独若无其事,毫未受损,反倒劈掌打来,其势凌厉无匹。
  七煞女也真是个识货的,刚一接触到干荫宗的掌风,便发觉那是一种佛门降魔护体无上大法“先天大乘神功”,心下暗自吃惊,想道:“真看不出这娃儿,竟是佛家传人,而且小小年纪,便有偌深功夫,天赋之厚,也就可想而知了。”边想边已闪身让开,也就对干荫宗倍加怜爱起来,一错双掌,使出桃花宫主独门传授的七十二手擒拿法,来抓干荫宗,怪招百出,变化莫测,饶得干荫宗凭借着“先天大乘神功”,运用着八卦掌,并以八卦迷踪步为辅,仍然是惊险万分,挡不住七煞女的攻势,好几次几乎被她抓到。心下一惊,连忙拔出紫电宝剑,展开那半套“紫电剑法”。这才能化险为夷,反手进攻。
  七煞女一看惊道:“这件宝贝竟在你手里?好得很,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儿了,你等着瞧,我也有一把呢!”说着便从剑光中钻了出去。
  干荫宗见紫电剑法都制不住她,竟眼看着她来去自如,心中大急,可是就在此时,七煞女已经一闪到了司马玉环面前,顺手一捞,便把司马玉环夹在腋下,如飞似地向屋舍奔去,司马玉环竟连还手和挣扎的份儿都没有。
  这一来,干荫宗可就格外急了,心想:“一个还未救出二个又已失陷,眼看魔头凶不可当,自己虽然勉强能够应付,可是要想救人,也许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但既已身入虎穴,又那有空手而去之理,如果救不了人,也就惟有一死而已。”所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喝一声:“那里走?”便跟在七煞女的后面追去,可是那里能够追得上,一转眼之间,便不见了七煞女的影子。
  虽然如此,干荫宗依然毫不灰心,仍向那屋舍赶去,赶着赶着,已近屋舍,忽然耳边听得一声轻震,自己好像被什么力量向前拉了一把似的,几乎摔倒。
  干荫宗连忙收步,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脚下非常平坦,碧草如茵,四面一张,桃林如故,屋舍俨然就在面前。
  干荫宗也无暇仔细研究,便又举步向前,可是这一动脚之后,情形立变,眼前一闪,略一迷糊,已失屋舍踪迹。
  干荫宗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四下一找,屋舍不知怎的,已到了身后,干荫宗心下虽然怀疑,可是脚下并没停止,仍然前进,但才抹过两株桃树,屋舍又已不见,再一看,却又到了自己的右边,干荫宗便又掉转方向,向右奔去,眼看屋舍就在眼前,但怎样也走不到,并且一转眼,又到了身后,干荫宗便不由得越来越迷糊起来。心想:“这桃林莫非有鬼吗?但不管如何?只要认准方向,总不怕走不到。”
  谁知竟真是走不到,那片屋舍,就这么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的逗得干荫宗在桃林之内,团团乱转,就是转不出去。并且桃林也像长了脚似的,移来移去,直扰得干荫宗头昏脑胀。
  这时干荫宗才想到这片桃林,大有蹊跷,因此立定下来,仔细辨认,可是怎么样也看不出道理来。
  干荫宗对五行八卦九宫,本也听诸天寿讲过,而且颇有研究,因此辨定方位,一步一步的走了起来,但各种方法,都已试遍,结果还是无济于事,弄得后来,虽然急得满头大汗,依然未能走出桃林一步。
  无可奈何,只好坐下休息,沉思破法。
  可是干荫宗刚一定神,那桃花七煞女的笑声又已传来。
  干荫宗怕她突击,连忙站起,挺剑戒备。
  七煞女笑道:“娃儿!还是投降了吧,凭你那一点能耐,要想出我桃林,还早得很哩,你以为我这桃林便是什么五行八卦九宫之类的简单玩意儿吗?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告诉你吧!就是大罗神仙,进了我这桃林,要想出去,也不容易哩,娃儿!乘早投降了吧!免得自讨苦吃,那就划不来了。”
  干荫宗那肯理她,仍自戒备不懈。
  七煞女又笑道:“你要这么紧张干什么呢?我是用不着动手来处理你的,如果你不肯投降的话,那就只有活活饿死而后已,你如果不信的话,你不妨向左三步,然后倒退三步看看,便知道我决不是在吓唬你的了。”
  干荫宗听了,依着她的话一走,果然看到了几堆白骨,兵刃仍在身旁,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后退不迭,才走两步,白骨便又不见。
  干荫宗想道:“莫非是她的障眼法吗?”
  七煞女道:“这绝不是假的,他们的武功,也许比你还高明得多哩。”
  干荫宗心乱如麻,最后把心一横,便起了个与敌偕亡之心,只等七煞女出现,便不再顾忌,打算拼全力一搏了。
  谁知七煞女却像看出他的心事似的,仍然笑道:“你想和我拼吗?莫说是你已陷身在我桃林之内,便不是这样的话,你也决不是我的对手,我不肯对你下毒手的原故,也不过是因为你天赋深厚,人才难得,不忍心强迫你罢了,所以我看你还是乖乖儿的自己投降吧!”
  干荫宗正在无计可思,耳中又听到鹰鸣殊急。
  七煞女诧异道:“好小子,怪不得你这样强项呢?原来你后面还有援兵,这样也好,你且先在这.儿等一等吧,等我收拾了他再来好了。”说完之后,寂然无声。
  干荫宗因此反而格外的忧急了起来,心想:“难道是佟大哥来了吗?如果是他,这便如何是好?但除了他,又有谁会来呢?”
  干荫宗心下空自作急,但自己尚在陷阱之中出不去,又焉能去救人哩?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想到刚才七煞女叫他看枯骨的步法,心中一动,便照样行起事来,向左三步,退后三步,连走几次,突然眼前一亮,竟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连忙退后一步,那人又一闪不见。
  可是就在这一瞥之间,干荫宗已看出那人是一个女子,但并不是七煞女,因此喊道:“请问你是不是也是被那妖妇诱骗,陷身入林的吗?”
  果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答道:“正是如此,你呢?”
  干荫宗道:“我本为救人而来,但陷身在此却出不去了。”
  那女子问道:“你是何人?现在那儿,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呢?刚才撞了我一下的就是你吗?”
  干荫宗道:“正是,我就在你身边,但这桃林太怪,所以我们虽然近在咫尺,却无法对看,你问我是谁吗?我姓干,名荫宗,你呢?”
  那女人好像很惊讶的问道:“你便是干荫宗吗?”
  干荫宗听了,也觉得奇怪,便问道:“你认识我吗?你是谁呢?”
  那女子且不说出自己的名字,急急问道:“你还有办法让我们看到吗?”
  干荫宗想了一想说道:“我可以试验一下,但你千万不要动。”
  那女子答应,干荫宗便又左前三步,倒退三步的走起来,几趟之后,便听到那女子在身后喊道:“我看到你了。”
  干荫宗转身一看,已和那女子渎面而立,相去不足半步,干荫宗觉得很不好意思,正要退后,那女子已叫住他说道:“你不能动,再一动也许我们又要看不见了。”
  干荫宗一想不错,便未再动,仔细把那女子一打量,只见她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美若天人,无处不佳,直如宋玉所说:“施朱太赤,施粉太白,增一分太长,削一分太短了。”总之她的美,是美得那么匀,那么称,那么适当,也那么高贵,叫你无法修改,无法批评,也叫你就之忘愁,见之忘饥,而那一身衣着,大红蛟绢,越发的称出她的神仙体态来,干荫宗不由得愕怔怔的看了她好半天,这才开口问道:“请问小姐贵姓芳名?”
  那女子想了一想,答道:“我姓轩辕,白云神叟便是家祖。”说着两眼又向干荫宗不停的打量。
  干荫宗惊道:“原来你便是轩辕瑶玑小姐?”
  轩辕瑶玑轻轻一笑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在家祖那儿听到的吧!”说着脸上微微一红,略现羞色,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二人便就地坐下,谈了起来。
  干荫宗便把自己的事告诉了轩辕瑶玑一遍,又问轩辕瑶玑怎会到这儿来的?
  轩辕瑶玑说道:“这话说起来颇长,自从家祖在金马岭前命令血影子在一个月内把青霜剑送上龙首山飞龙崖交给我,谁知到时之后,犹不见血影子送剑来到。”
  干荫宗插口问道:“是那小偷儿半路变心了吗?”
  轩辕瑶玑眉头一扬说道:“他敢?”
  干荫宗问道:“那么为什么呢?”
  轩辕瑶玑愤恨满面的说道:“是叫人在半路上给夺走了。”
  干荫宗道:“谁呢?”跟着又想起秦岭双煞来,问道:“不是令祖还指定庞督和庞扈一路护送的吗?”
  轩辕瑶玑不屑地骂道:“这三个饭桶,那里能够办事,刚遇上熊耳二无常,就落败了。”
  干荫宗道:“青霜剑又落入桑时桂之手了吗?那你不上熊耳山,反到这儿来干什么呢?”
  轩辕瑶玑摇摇头道:“如果只是熊耳山二无常的事,也就用不着我再费这么大的事了。不过这两个东西却是罪魁祸首,我也是饶不过他们的。”
  干荫宗道:“那么青霜剑到底落入何人之手呢?”轩辕瑶玑道:“除了桃花七煞女还有谁呢?我这次从龙首山亲自赶来,便是为着索剑。”
  干荫宗忽然想到,白云神叟威镇八方,说出话来,从来没有人敢打回票,因此说道:“这事又何必你来?令祖一句话,不是就可以解决了吗?”
  轩辕瑶玑小嘴一撇,满面幽怨的说道:“没有用,桃花七煞女不会听他的,要不然的话,也不敢乘火打劫,从血影子手上把剑夺走了,而我祖父又有个不肯亲自动手从别人手上夺取东西的规定,所以就不肯亲自前来了。”
  轩辕瑶玑说话之间,吐气如兰,干荫宗密迩芳泽,心中不由动荡起来,无形之中,竟觉得轩辕瑶玑非常之值得同情,连本身之安危,处境之艰险,荀令蕙之吉凶,都几乎忘得干干净净,不由得义形于色来。
  轩辕瑶玑看到,俊目一转,柔声问道:“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干荫宗不加考虑的说道:“只要你愿意的话,我无所不可。”
  轩辕瑶玑一喜,不由得身子又向前一凑,牵住干荫宗的手说道:“你真好,怪不得龙首上人和我祖父都直夸奖你呢?”说时柔情似水,又如朝阳向雪。
  干荫宗一阵迷糊,心意飘荡,也就反握住柔夷,抚摸起来,呆呆的凝视着轩辕瑶玑的剪水双胧,微笑不语,从那里边看出无限深,无限远的三春景色,温暖无边。
  耳边又听到轩辕瑶玑说道:“你喜欢我吗?”
  干荫宗这时已看到轩辕瑶玑的俊脸越来越大,大到充塞于两眼之中,隙地无余,随口答道:“我喜欢你。”话说出来之后,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又从那儿来的这样大的勇气。
  轩辕瑶玑笑得是蓓蕾怒放,春云乍舒,说道:“只要你能这样,我便不要剑了,你爱我吗?”
  “爱”,像春雷一样的轰进了干荫宗的脑门,未被轰昏,却被轰醒。
  干荫宗想道:“她是可爱的,但我能爱她吗?诸玉兰呢?荀令蕙呢?现在一个司马玉环尚未摆脱得了,又怎么再来自寻烦恼呢?我不能,我决不能。”
  想到这里,心头一清,轩辕瑶玑的脸又缩成原样大小,干荫宗回到现实的世界:“这是云雨峡,桃花七煞女的魔窟,自己是为着救荀令蕙而来,现正陷身在桃林之中,我怎的这样胡涂了起来哩?不可,绝对不可!”
  干荫宗连忙放开轩辕瑶玑的玉手,一正脸色,站起身来说道:“奇怪!怎的这半天那魔妇竟不见来了呢?轩辕小姐,我们要当心,别着了她的道儿才好。”
  轩辕瑶玑见干荫宗忽然这样,怔了一怔,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想道:“怪不得龙首上人说,事情没有这样容易哩,我不该太过躁急,要因此就被他轻贱了,可怎么是好?”脸上微微一红,连忙把放纵出去的情感收回,强自镇静说道:“可不是吗?她敌不住我的『降龙功』,才返身逃走,把我诱引到这儿来,可是她怎的又会不见了呢?”
  这时外面鹰鸣不已,隐约有扰攘之声,就是不见桃花七煞女的影子。
  干荫宗想了一想说道:“这里不是个好地方,我们得赶快想办法出去才好。再留下去,不只是救人不成,恐怕不被七煞女害死,也非被饿死不可吶。”
  轩辕瑶玑皱眉说道:“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呢?从进了这林子之后,我怎么转,怎么闯,也找不出路来,要不是你叫住我,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哩。”说到这儿,俊目一转,说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方法,能够找到我的呢?”
  干荫宗便把七煞女教他的向左三步,后退三步的方法说了出来。
  轩辕瑶玑低头咬着嫩葱似的纤指,又想了一想,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认定一个方向,就用她的这个方法冲出去呢?”
  干荫宗道:“刚才我也想到,正在试验的时候,就遇到你了,但不知道有效无效哩。”轩辕瑶玑又恢复了她本来态度,说道:“管它有效无效,总比呆在这儿束手待毙要好得多吧。”
  干荫宗也认为然,两人一做商量,便由干荫宗在前,轩辕瑶玑在后,按着左进三步,后退三步的方法走起来,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走了多么远,依然被困在桃林之中,并没有能够走得出去。
  就在这时,忽然二人面前人影一闪,又自不见。
  干荫宗停下脚来,回头向轩辕瑶玑说道:“你看见了没有?”
  轩辕瑶玑点头道:“看那人急促的样子,好像也是被困进来的似的,就没看清楚他是男是女。”
  干荫宗道:“待我来问问看。”说着便大声喊:“请问那边的朋友,也是被妖妇诱困进来的吗?”
  果然有一个男子的声音答道:“正是如此!你们是谁呢?”
  干荫宗听那人的口音,好像很熟,但急切之间,又想不出来,便道:“我们也是被困在这儿的人,你站着别动,让我们来找你,然后再大家一起想办法出去好了。”
  那人答应,干荫宗和轩辕瑶玑便又依法寻找起来,十次之后,就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长发披肩,银红衫裤奇短,钻石滚边,闪闪发亮,赤着一双天足,手持宝剑,和妖女的打扮,竟差不了许多。
  干荫宗和轩辕瑶玑看了,只以为又是另外一人,谁知那人一转身,正面相向,竟是桑时桂。
  干荫宗一见是桑时桂,想到他在黄梁寺时,存心弑师的情形,不由得怒从心里,大喝一声:“原来是你?”
  轩辕瑶玑也认识桑时桂,知道熊耳山二无常拦截血影子,打算夺剑,便是因他而起,也不由得柳眉倒竖,粉脸生嗔,冷笑说道:“怎的你也来了?看你还能逃到那儿去?”说着已拔出宝剑,飞扑过去。
  桑时桂一见二人,大吃一惊,那敢迎敌,不等轩辕瑶玑扑到,便纵身后退,一闪不见。
  轩辕瑶玑一扑落空,回头一看,连干荫宗的影子都不见了,不由得大急起来,便一面高嚷,一面脚踏左三后三的步法,乱寻起来,耳中只听到干荫宗的应声,就在咫尺,可是就是看不到人。
  那边干荫宗也是这样,当然桑时桂就不用提了,三个人就像在桃林内捉迷藏似的乱转起来,除了干荫宗和轩辕瑶玑没能会面之外,他们二人倒反而各碰到桑时桂好几次,可是总是一瞥即逝。
  轩辕瑶玑心下大怒,便提剑乱挥,刚好就在第一步踏出,第二步正起时,忽然看到桑时桂在面前一闪,轩辕瑶玑那肯怠慢,脚未落地,便娇叱一声,连人带剑,飞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候,干荫宗也看到了桑时桂,手中的紫电剑一紧横扫过来。
  那知他二人的剑,虽然没有刺到桑时桂,却同时砍到一株桃树上去。响声起处,一株桃树立刻分做三断,倒了下来,同时一阵轻烟飞扬,临空而去,满林桃花,纷纷落地,眨眼之间,枝头上已是片瓣无存,地上却平铺了厚厚的一层落英,林中也立刻清晰起来,干荫宗和轩辕瑶玑,就隔着那株断树站着。
  原来这座桃林的布置方法,是桃公宫主发明出来的,按照三才至理,每三株桃树为一组,株距三尺三寸,组距三丈三尺,一共是三百三十三组,九百九十九株桃树结构而成,数千缺一,以应宇宙不全之道,而利生化变幻,但在当中所在,复又暗藏太极,隐然示全。使其结成一气,藉太极两样阴阳二气,发动变化,所以进入桃林之人,便再也出不去了。
  不过这桃林以一为天,以二为地,以三为人,攻天则倾,攻地则破,攻人而灭,所以欲破桃林,既不能攻天,也不能攻人,只能攻地,攻人时,则阴阳变幻,主攻的人,首受其灾,攻天的时候,则太极震破,桃林立化灰烬,与敌偕亡,主攻的人,当然也无可幸免。只有攻地的时候,才能破其基础,使阴阳二气无处附着,宣泄散去,妙用全失。
  轩辕瑶玑和干荫宗便是在这无意之中,同时踏出第二步时,发现了桑时桂,双剑并起,正合二数,所以一举而破桃林,他们二人犹未知道哩。
  桃林一破,干荫宗和轩辕瑶玑立时见面,并且看到桑时桂已向桃林之外飞奔而去,二人心中一喜,轩辕瑶玑说了声:“我们去追。”便和干荫宗二人去穿出桃林,抬头一看,已看到熊耳二无常正在和桃花七煞女死拼。
  熊耳山二无常——黑无常厉民和白无常厉阶,各持一把异形兵刃——铁伞,作为兵器,使得呼呼风响,忽散忽合,夹击桃花七煞女。
  桃花七煞女手中,就正是那把青霜剑,和熊耳二无常杀得难解难分。
  轩辕瑶玑一眼看到青霜剑,想到龙首上人和他祖父白云神叟的话:“谁得到青霜剑,谁便能和紫电剑主配为夫妇,日后合籍双修,威震武林。”因此那肯怠慢,早已娇叱一声,向桃花七煞女扑去。
  桃花七煞女一见干荫宗和轩辕瑶玑竟能逃出桃林,心知不妙,既惊且怒,也就舍了熊耳山二无常,挥剑来敌轩辕瑶玑。
  干荫宗见了,正欲上前相帮,那里桑时桂已奔到熊耳山二无常之前,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熊耳山二无常怪啸一声,立向干荫宗扑来,身未落地,两把铁伞已向干荫宗一撑。
  干荫宗即刻便觉得有一股强大阴寒之气,直扑过来,不敢大意,忙运“先天大乘神功”,护住身体,同时一跃闪开,脚才落地,二无常亦已来到,阴森森的说道:“好小子,你竟有一手儿,能躲开我们这一击。”说着伞已收拢,交劈而至。
  干荫宗也就展开那半套“紫电剑法”,迎敌上去,十招不到,已杀得熊耳山二无常,手忙脚乱,哇哇怪叫。
  干荫宗那肯放松,已把“狂风怒吼”、“平地惊雷”、“雷雨交加”三招,连环使出,迫得二无常连连后退,伞法大乱。
  干荫宗正要得手,耳听旁边响起断金之声,连接桃花七煞女笑道说:“丫头,现在看你还往那儿逃?”
  干荫宗回头一看,便看到轩辕瑶玑面色紧张,正在咬牙抵抗桃花七煞女的笑声,而桃花七煞女剑势如虹,在削断轩辕瑶玑的剑之后,已把轩辕瑶玑圈住。
  干荫宗顾不得再杀二无常,连忙飞身过去,一挺紫电剑,向桃花七煞女身后攻去。
  桃花七煞女无奈,也只好舍了轩辕瑶玑,和干荫宗战在一起,一面向熊耳二无常叫道:“姓厉的,你我本来无仇少恨,只为一把剑也犯不着这样,何况我这剑又不是从你那夺过来的呢?如果你们真的要剑的话,我们不妨约期再战,谁胜谁拿。今天的事,还是大家合作的好,你们应该知道,他们都是自命正人君子的人,一向把我们看成邪魔诡道,所以有了他们,便没有我们,你们为什么不动手,还在旁边看什么呢?”
  俗语说得好:“邪正不两立”,二无常听了,果然挥动铁伞,带着桑时桂上前相助桃花七煞女,向干荫宗和轩辕瑶玑二人进攻。
  这时轩辕瑶玑手中已无兵刃,只仗那一双玉掌,运用“降龙功”对敌,她自己虽然毫不在乎,但干荫宗不知“降龙功”威力无穷,转反为她担心,便常常要回护着她。轩辕瑶玑当然看得出来,心中暗喜,也不说破,尽自一面交手,一面领略这番爱护温情,甜甜的说不出是股什么味道。
  这样一来,不独是轩辕瑶玑的“降龙功”,发生不出威力来,干荫宗也平添不少负担,连那半套“紫电剑法”的威力,也被大大的打了一个折扣,在桃花七煞女和熊耳山二无常以及桑时桂的围攻之下,勉强能够支撑得住。
  那知没有多久,干荫宗便又看到阴阳童子飞奔了过来。
  阴阳童子一到,看见干荫宗,便对桃花七煞女说道:“姊姊!原来这小子已先跑到这儿来了,我们千万别放过他,这小子昨天带着人到我那儿去大闹了一场,杀死了我的人不说,还夺走了我新抓来的一付好庐灶,走了之后,又留下了那个人,封住我的洞门,我和他杀了半天,好容易才脱出身来,想来找你前去帮忙,谁知这小子真好大胆,竟先到这儿来了,姊姊!我们千万别放过他。”桃花七煞女笑道:“你放心好了,他绝对跑不了,我也看中了他,还想把他,拿去孝敬师父哩。”
  阴阳童子又看了轩辕瑶玑一眼,问道:“那个女的呢?可不是这个啊!”
  桃花七煞女道:“已经被我抓起来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也动手吧,早点把他们解决了,也就算了,免得夜长梦多。”
  阴阳童子听了,不再开口,取出阴阳子母环,便杀上前来。
  阴阳童子这一加入,干荫宗和轩辕瑶玑立刻感到压力大增,形势立变,转眼之间,便落下风,危险百出,勉强又支持了一二十招,已累得满头大汗,虽仗着有“先天大乘神功”护体,一时不会落败受伤,但到底临阵经验不够,空有威力,施展不出,直忙得手忙脚乱。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阵梵唱,从遥空下落,干荫宗一听之下,精神陡旺,轩辕瑶玑也才惊醒,警觉出形势不妙,连忙一敛心神,发出“降龙功”力。来挽回这种颓势。
  可是这阵梵唱,也真奇怪,干荫宗和轩辕瑶玑听了,精神焕发,而桃花七煞女和那几个魔头听了,却神志沮丧,面容变色,心中大惊,齐声惨叫,一个个连忙跳出圈子,双手掩耳,急急如丧家之犬,纵身便向峡外奔逃而去。
  轩辕瑶玑那里肯舍,娇叱一声,红裳飘拂,追了上去,转眼没入云中,一起不见。
  干荫宗怕轩辕瑶玑单身吃亏,也想跟踪而上,可是已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说道:“你别去了,让她吃点亏也是好事,将来降魔之时,可以多得几个帮手,你还是赶去救人要紧,此处并非善地,把荀令蕙送上雪山之后,你还有许多事要去做呢?”言毕寂然无声。
  干荫宗四顾无人,心知一定是高人前来打救指点,但就不知道是谁?只好望空拜了两拜,略一定神,辨定屋舍所在,便奔了过去。起初犹怕桃林作怪,见到桃树,挥剑就砍,但连砍几株之后,发觉并无奇突之处,这才放下心来,转眼便已到了屋舍门前,屋门大开。
  干荫宗走进一看,屋内竟是阒无一人,而布置陈设,直似花落天宫,彩缎蒙壁,茜纱糊窗,桌椅杯盘,无不精致,尤其是那阵阵奇香,中人欲醉。
  干荫宗穿房过户,走到第三进,便是桃花七煞女的卧房,布置得越发不同,梳妆台上,白玉为盆,一翡翠作梳,一切用品,非金即宝,美不胜收。
  干荫宗不见荀令蕙和司马玉环,心中作急,也无心欣赏,又匆匆向后面走去。走到第五进时,才听到一间屋里,有哭泣哽咽之声传出,连忙推开房门,抬头一看,干荫宗直吓得缩脚不迭。面色飞红,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好半天,这才开口叫了一声:“蕙妹妹!是我来救你.来了。”
  荀令蕙在房里听到,便哭得格外厉害起来。
  干荫宗又说道:“蕙妹妹!你且别哭,赶快起来,把衣服穿起,我们好一起走。”
  荀令蕙哭道:“哥哥!我手脚都被捆着,起不来。”
  干荫宗想了半天,无法可想,只好一硬头皮,走了进去,不敢正视荀令蕙,歪着头闭着眼,摸索着替荀令蕙解绳子,满想先替她解开手上的缚,然后马上退出去,其余由她自己动手,谁知在荀令蕙手上摸来摸去,也摸不到个绳子头儿,一个不当心,反倒碰到了荀令蕙的乳峰。
  荀令蕙,“嘤”了一声,身子一扭,喊了一声:“哥哥,你……”
  干荫宗心里越慌,无可奈何,只好睁开眼睛一看,荀令蕙那一身羊脂玉也似的皮肉,已完全落入眼帘,双峰微耸,新剥鸡头,柳腰圆脐,丰臀酥腿,桃源隐约,动人心魄,干荫宗心旌摇摇,但又看到荀令蕙身上,有几块青紫,更是心痛,也顾不得了,连忙动手解绳。
  那绳也真捆得绝,一圈一结,颇费手脚,解着解着,才把腿上绳索解开,可是有一个结,正结在桃源洞口,干荫宗愕了一愕,心想:“事已如此,还有什么办法?”只有动手去解,这便勉不了要碰到那绝妙好处了。
  荀令蕙直羞得连脖子都红了,闭目流泪,也不开口。
  干荫宗好不容易,才把荀令蕙浑身上下的绳索,完全解光,说了一声:“蕙妹妹!你起来穿衣吧。”说着便向外走。
  荀令蕙又喊了一声:“哥哥!”
  干荫宗止步问道:“还有何事?”
  荀令蕙哭道:“她点了我的穴道,我动不了。”
  干荫宗只好回到床前,替荀令蕙推宫过穴,凭着“先天大乘神功”,好半天这才打通了荀令蕙的血脉,退出房外。
  荀令蕙穿好衣服,好半天也不出来。
  干荫宗连声相催。
  荀令蕙哭道:“哥哥!你来。”
  干荫宗无奈进房,走到荀令蕙面前说道:“妹妹!我们走吧。”
  荀令蕙已经哭倒在干荫宗怀里说道:“哥哥!我不要活了,你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呢?”
  干荫宗连忙解劝,可是那里劝止得住,最后无法,这才说道:“好妹妹!此事也无人知,我不笑你,还有谁会笑你呢?又何况我们以后……”说到这儿,停了一停,才接着说道:“妹妹!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荀令蕙那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又何况他们二人临走的时候,诸天寿和荀子舆也曾经表示过一点意思,要把她和诸玉兰一起许给干荫宗呢?因此也顾不得含羞,抱住干荫宗的脖子哭道:“哥哥!我………我今后就是你的人了,你不会轻贱我,看不起我吧?”
  干荫宗连忙说道:“妹妹放心,我不是那无情之人。”说着就乘势在荀令蕙的唇上亲了一亲,又替她擦干了眼泪。
  荀令蕙这才内心大为快慰,随着干荫宗走出房外。问道:“哥哥!你认识出去的路吗?那些妖妇又那儿去了呢?”
  干荫宗才把一长一节告诉了她,最后说道:“我们现在且先去救司马小姐要紧。”
  荀令蕙虽然对司马玉环万分不满,而且醋意颇浓,但她心地忠厚,当然不能见死不救。
  便随着干荫宗身后,到处寻找起来,好容易找到最后一进,才把司马玉环找到。
  见司马玉环被捆做一堆,连忙叫荀令蕙上前,替她解开绳子。荀令蕙又替她一阵按摩,舒活了筋骨。
  司马玉环一连两次遭遇折磨,大概也知道自己不行了,盛气已自消磨了一半,站起身来,便向荀令蕙道谢。
  荀令蕙也谦逊一番。
  干荫宗在旁,连忙说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万一那妖妇撞了回来,又得要费手脚。”
  说着领先向外便走。
  荀令蕙和司马玉环也就在后跟着。
  三人到得桃花七煞女卧室门前,司马玉环眼快,早看到桃花七煞女床前悬着两把宝剑,便叫干荫宗停住。
  干荫宗问她做什么?
  司马玉环道:“我和荀小姐的兵刃都叫妖妇收走了,这里有两把宝剑,我们不正好带着?万一以后路上再遇上什么事情,也免得你一个人照顾不来啊!”
  干荫宗见她说得有理?
  也自由她,司马玉环取了宝剑,又顺手拿了一些金银珠宝,出来对干荫宗笑道:“不义之物,取之不伤廉,将来路上也好使用。”
  说着给了荀令蕙一把剑,又把金银珠宝,分开,各人收在身边,然后一起走出。
  三人才到屋舍门外,便看到七八十个女子,守在那儿,见到三人出来,便一齐跪倒在地,痛哭起来。
  干荫宗忙问所以?
  那些女子哭道:“我们都是好人家的人,被那妖妇掳来的,还望三位救我们出去才好。”
  说着哭着,便又把桃花七煞女平时如何虐待她们?视如奴仆,如何每夜轮流吸收她们的元精,去练魔功,并且说每次被吸取之后,便好像生过一场大病一样,非休息三五天后,不能起床。
  直把个司马玉环听得心头火发,咬牙切齿说道:“我誓不饶她。”
  荀令蕙更是听得心惊肉跳,暗为自己庆幸。
  心中不忍,对干荫宗道:“哥哥!我们便救了她们吧。”
  干荫宗想了一想,这才向那些女子问道:“你们都有家吗?”
  那些女子齐声应有,干荫宗又想了一想说道:“我最多只能送你们到巫县,然后你们自己想办法通知家人,来接你们回去,这里面有的是金银珠宝,你们赶快去取一些,换好衣服,我们马上就走,否则等那妖妇回来,就又走不掉了。”
  那些女子千恩万谢,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房屋后进,忽然暴雷也似的一声大震,跟着烈焰冲天而起,直把干荫宗和荀令蕙,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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