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成灰烬翠微庄遭劫 戏群魔小傻子施威
2026-01-03 16:58:34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人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道:“启禀岭主,事情真的出了毛病了。”
  大家一听,都惊得站了起来,松叶道人抢着问道:“是群魔的踪迹已被发现,果真的上这条路来了吗?”
  那人道:“不是的,群魔现在何处,还不知道。”
  松叶道人道:“那是为了什么呢?”
  那人道:“满头目回去联络老竹岭,始终联络不上,便又联络街口,也不见回讯:现在正在急得不得了吶!”
  司马权脸色一变,说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老竹岭和街口的线子,一定已被他们解决了,此时群魔已经进入怀玉山,不久就要到达,我们赶紧准备起来吧!”
  说着便命申扶柳赶快回第五关,又叫人发出全山紧急戒备讯号,并传令头关青面虎蒯振东,要他把岭前镇上的人,尽速撤退上岭,那知这里申扶柳才去,分配未了,岭下头关上,已发出了紧急求救的讯号。
  大家一见,便都慌了手脚,松叶道人一踩脚,骂了一声,拔出宝剑,便要向山下奔去。
  荀子兴是看到过群魔的,知道松叶道人一人前去,绝非对手,便道:“道长,我利你一起去走一趟吧!”
  可是早被司马权拦住说道:“二位别忙,山下固然紧急,山上妇孺,格外要紧,我看还是二位留在此地为是。”
  松叶道人道:“那么谁下山去呢?”
  司马权道:“当然是我去了。”
  松叶道人和司马权情逾手足,那肯答应让司马权一人前去,便坚持非一同前往不可。
  这时二关求救讯号,亦已发出,而且有人报来,说是:“群魔一到便开始攻山,蒯当家的猝不及防,拼死抵挡不住,不幸阵亡,头关便告失守,弟兄也死了不少,其余的都逃上二关,可是群魔在头关之上,并未停当,便向二关攻进,辛家三位当家的,虽然带着人以滚木相拒,但一直打完之后,仍未能击退群魔,终被冲到关前,现在正在和群魔拼命吶!”
  司马权道:“他们的家眷撤退了没有?”
  那报信的人说道:“蒯当家的因为事起仓卒,没有来得及布置,同时交手不上三合,便已阵亡,群魔跟着一涌入关,所以除了一个小少爷被救了出来而外,其余自年太太以下,一家人都一齐完了,二关辛当家的因为得信较早,并且也知道群魔不易对付,所以在动手之前,便已下令,把妇孺撤退上山,现在也就快到了。”
  司马权虎目中,洒下了两滴泪,但又连忙擦干说道:“事已如此,荀兄就勉为其难一下,留在这儿保护妇孺吧!你我忝属自己,也不用再争论,免得小弟作急了。”
  荀子兴见事情已经紧急万分,也便答应了下来,等司马权和松叶道人下山之后,便把荀太太和荀湘灵都请了出来,因为他们二人武功都不弱,可以帮忙照应,这且不提。
  单说司马权在松叶道人匆匆下山,刚到五关,便又传来了二关三关一起失守的消息,直把个司马权急得一塌糊涂,便一面飞急下山,一面问道:“辛家三位当家的和郝当家的性命如何?”
  那人回道:“几位当家的都好,现在已经退到四关,和欧阳当家的在一起防守了。”
  原来青弋江三龙辛氏兄弟,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手难敌四拳,群魔来的人多,更何况群魔又都非弱者呢?所以辛氏兄弟一出手,便叫群魔给围上了,虽然三把金背雁翎刀使得风雨不透,但在群魔夹击之下,已成为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勉强支持了一会儿,早累得满头大汗,心跳手软,眼看危急万分。
  这时铁臂苍龙辛燔独斗螓首人妖伍媚和七情仙女伍月娘兄妹而外,还加上了一个独臂神魔,那里还能抵敌得住,一着稍慢,手中的金背雁翎刀,便被伍氏兄妹四把刀紧紧夹住。
  独臂神魔那肯放松,手起一掌便对辛燔的当头劈下。
  火龙神辛煦和小白龙辛煌见了兄长命在顷刻,那能不管,便双双不约而同,舍命来救,齐声大喝,两柄刀泼风似的向独臂神魔卷到。
  独臂神魔见来势凶猛,被迫撤身让开,辛燔这才能留得命在。
  可是笑面头陀早已看出便宜,紧跟在小白龙身后来到,乘着小白龙救辛燔之际,挥起一杵,“泰山压顶”,便向小白龙当头打下,眼着杵已直压到小白龙的头顶,相距已不盈尺了。
  这时就是小白龙武功再高,也难逃过。
  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突然黑影一闪,同时暴雷似的发出了一声大吼:“贼子该死,看你郝大爷来收拾你吧!”
  吼声未了,笑面头陀便觉得来人用一柄大锤,向自己的杵上一架,力道千钧,势不可当,虎口震裂,几乎被把杵磕飞出去,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缩身后退。
  原来救白小龙的便是镔铁汉郝猛,他在三关之上,闻说头关失守,蒯振东阵亡,二关有警,便不由得冲冲大怒,也不待群魔来到,便手提溜金大锤,奔向二关,来到关前,刚好看到辛氏弟兄危急万分,笑面头陀的降魔杵已压到小白龙的头顶之上,心中一急,也便不顾一切,飞纵上前,大吼一声,用尽平生之力,挥锤向降魔杵架了上去。
  镔铁汉郝猛是天生神力,同时笑面头陀眼看小白龙非毙在自己杵下不可,正在得意,却没防到郝猛早得这快,因此吃了大亏,小白龙幸得不死。
  这时火龙神也已帮着铁臂苍龙摆脱了伍氏兄妹的纠缠,正打算继续抵抗下去,可是镔铁汉却忽然的粗中有细起来,一眼看到群魔之中有寒风毒掌冷洪氷在内,便觉得不妙,知道凭着自己和辛氏弟兄绝赢不了人家,倒不如暂时保全实力,等大家一起聚齐之后,再动手却敌,也还不迟,因此便对辛氏兄弟打了一个招呼,边战边退,带领弟兄,放弃了二关,群魔那肯因此住手,便随后赶来。
  镔铁汉既已抱定决心,因此连三关也不再坚守,便又向四关退去。
  赛叔宝欧阳实迎着,把他们接入关内。
  不多一会儿,群魔已像是狂了一般,涌到关前。
  赛叔宝内披软甲,外罩袍褂,手捧一对黄金锏,飘飘乎有大将之风,早在关前布下阵势,两旁三百名弩箭手压定阵脚,自己和镔铁汉郝猛以及青弋江三龙辛氏兄弟,当路站定,喝一声:“何方鼠子,敢来犯山,莫非是想找死不成。”
  群魔虽然武功高强,但脱不了江湖气息,乌合之众,几曾见过这等阵仗,便自为赛叔宝的威势所慑,停了下来,不进不退,直在那里打量。
  赛叔宝二次喝道:“是识事的,乘早替我夹着尾巴快滚,这样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算得什么?”
  群魔大半不认识赛叔宝欧阳实,看他一张淡金脸,三柳须,天神似的站在当场,加上夕阳斜照,越显得威风凛凛,不可侵犯,一时摸不清他的底细,倒也不敢冒昧上前,出手攻击。
  最后还是寒风毒掌冷洪氷,在群魔之中叫道:“姓欧阳的,你别装出这付样子来吓人,凭你罐子底儿里有多少米,老夫还不知道吗?你是识事的,便替我让开道路,老夫也不为已甚,饶你一条狗命,只找我那没良心的外甥去算账。”
  赛叔宝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今天是你老人家带着人来了,欧阳实真不知道你们甥舅之间有什么含糊呢?”
  寒风毒掌道:“金翅大鹏欺尊灭长,交结外人,这还不是他的罪吗?”
  赛叔宝道:“你是不是指干荫宗上岭来的那一回事呢?这真说来好笑,当年司马岭主见你穷途无归,好意留你在山,百般孝敬,真不知有那一点对不起你,而你一直妄自托大,也不知为岭主惹下了多少麻烦,你自己扪心想想,全岭之上,除了岭主而外,有谁看得起你,若不是岭主看在他令堂份上,处处为你遮盖,大家也冲着岭主,不好意思给你难堪,否则的话,你那几根老骨头,不等干荫宗上山,也就早叫大家给拆散了,那还能容得你活到今天,若说与干荫宗之事,那是你技不如人,偌大年纪败在一个娃儿手里,不说是自知羞愧,反倒下山之后,便马上煽动玄鹤道长手下看门的人前来捣乱,以你的身份而言,自己不敢找干荫宗报仇雪耻,却去交接人家的门下奴,你还跻身江湖,有脸见人吗?同时当你败在干荫宗手下之时,如不是岭主及时赶到,怕你不已废在干荫宗的剑下,这样一说,你的狗命也还是岭主救下来的,岭主便是你的大恩人,可是你恩将仇报,今天反而带着人来找他的麻烦,不顾救命之恩,枉视骨肉之亲,看起来,你不是一个毫无心肝,不讲道义,寡廉鲜耻的小人,还是个什么呢?你也配张口来和我讲话吗?你也敢挺身来和我见面吗?”
  赛叔宝越骂越有气,一张淡金脸,又泛出红来,直像都天大帝一般:
  寒风毒掌被赛叔宝当着人前,掀开了他的底子,不由得平添了三分羞厮,七分暴怒,叫尖一声:“赛叔宝,你少利口,今天便要你知道我的利害。”
  说时迟,那时快,早一挥手中的干烟筒,突出上前,向赛叔宝扑到。
  赛叔宝冷笑一声说道:“从前大家是看在岭主的份上,让你三分,你别以为是人家怕了你,今天你既然不知死活,我便来教训教训你好了。”说时正要一摆手中的黄金锅,上前接住。
  可是镔铁汉郝猛早已抢先一步,揄起溜金锤来说道:“大哥,割鸡焉用牛刀,你且等着,待兄弟我来收拾他好了。”
  说道便展开了他那一十八手玄武锤,和寒风毒掌战在一起。
  镔铁汉力大锤重,一十八手玄武锤使来,风声呼啸,金光闪闪,饶得寒风毒掌狠毒,也被闹了个手忙脚乱,空有阴毒的掌风,竟无机会可使,几个回合之后,手上的那根干烟筒,早已被锤磕弯。
  寒风毒掌当然也不是个窝囊废,心中略一思索,便想到:“锁铁汉天生神力,自己和他这样硬斗下去,不是自找苦吃吗?”想到这儿,这刻招式一变,身如飘絮,在锤影里上下翻飞起来,只和锁铁汉游斗,打算等镔铁汉力败招疎之际,再窥隙猛下毒手,以掌风取胜。
  那知镔铁汉粗中有细,早已看出了寒风毒掌的用心,也立刻锤势一变,使出他那一套不肯轻易使用的十二手黑风锤来。
  这十二手黑风锤,本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救命招式,虽然锤重兵器,但一招一式却完全是由那十二手“玄女剑法”中脱胎出来,使开之后,绵绵密密,锤影如山,不知道底细的人,别说是被锤打中,便是挨上锤风,也吃不消。
  即就是武林高手,一时间也绝不会看得出,这锤路是由剑法变化而来,所以也不见得便敌得住。
  加之镔铁汉天生神力,而锤招又着重在一个“黏”字诀上,对敌人如影随行,正是应付游斗的最好办法,所以寒风毒掌便不由得吃了大亏了。
  寒风毒掌本拟仗着快速的身法,一味闪躲以消耗镜铁汉的真力,那知锁铁汉锤招一变,寒风毒掌便立刻觉得锤头不离背心,只要慢得一慢,立刻便要有性命的危险。
  所以镔铁汉一十二手黑风锤,还没使出一半,寒风毒掌已知不妙,直累出了一身臭汗,总还算他见机得早,连忙提足真气,奋身一跃,平拔两三丈高,接着一扭身形,跳出圈子,逃了性命。
  可是就在他飞跃之时,左脚踩上已被锤风扫着了一下,直痛得他剧痛攻心,落地之时,一个立足不稳,差点栽倒,所幸寒水毒掌老怪物一旁见到,扶了他一把,这才撑住,连忙运功止痛。
  镔铁汉打退了寒风毒掌,也不追赶,一收锤势,半截铁塔的站在那儿,叫道:“有不怕死的,尽管上来好了。”
  这一声直如晴天霹雳一般,山鸣谷应,好不威风。
  群魔见寒风毒掌出手落败,早就一起暴怒起来,除了老怪物在旁帮寒风毒掌治伤,卓木和四个红衣喇嘛由于言语不通,见老怪物没有上前,也就站在一边看着,无知和尚一向自视极高,不肯群打聚殴,也没有出手而外,其余独臂神魔、濮昂千、恶头陀、螓首人妖伍媚、七情仙女伍月娘兄妹,以及五台凶僧笑面韦陀广海,笑面佛广大、般若刀广和。
  早就一个个取出兵刃环,纷纷上前。
  这里赛叔宝和青弋江三龙看到,怕镔铁汉吃亏,也就一齐出手,上前接住。
  赛叔宝接住独臂神魔,铁臂苍龙迎住伍氏兄妹,火龙神和小白龙招呼上黄面佛和般若刀,镔铁汉独斗笑面韦陀和恶头陀,十二个分做四起厮杀,直杀得黄尘滚滚,日色无光,西天上一片红霞,也好像是一个绝世佳人在一旁看到这场厮杀,被吓红了脸一般。
  就中青弋江三龙和伍氏兄妹以及黄面佛和般若刀,正是功力悉敌,斗个平手;赛叔宝虽然在内功上,不一定便能胜得独臂神魔,可是仗着一路“泰家锏”,和独臂神魔相搏,倒也撑持得住,不相上下。
  只有镔铁汉和恶头陀以及笑面韦陀这一组最好看了,一柄溜金锤,一根方便铲,和一把降魔杵,都是重兵器,接触之际,“钉铛”直响。
  而笑面韦陀曾经吃过镔铁汉的亏,知道对方力大无穷,心中不免存有戒心,因此不敢用兵器向前硬打,这一来,便不由得先自输了一着。
  恶头陀虽然也看到过镔铁汉和寒风毒掌交手的样儿,可是他是个一向自高自大的家伙,只认为是寒风毒掌技不如人,并没把镔铁汉放在心上,反倒一出手便想仗着自己的功力,用方便铲磕飞镔铁汉的锤。
  十招不到,眼看钻铁汉锤横打来,便也平挥方便铲迎击上去。
  高手争锋,本来一丝大意不得,恶头陀这一轻敌,便不由得给予了镔铁汉机会。
  镔铁汉目光如电,早看出了恶头陀的用意,心下一喜,暗想:“这不是你自己找死吗?”
  因此也加足了神力,迎碰上去,两般兵刃一接触,只听得“轰”然一声大响,跟着镔铁汉的身子略为幌了一幌,手臂微一酥麻,心想:“这家伙果然不弱。”
  可是恶头陀的苦头就吃大了,两手虎口,全被震破,方便铲再握不住,早已脱手飞出,甚至连人都差点被震了出去,一声大吼,连忙向后便退。
  笑面韦陀更是心胆俱寒,那里还敢单独迎战,便跟着恶头陀向后败逃。
  镔铁汉得理不饶人,那肯放松,一挥手中溜金锤,大喝一声:“那里走!”
  便随后赶来。
  恶头陀和笑面韦陀直被迫得有如丧家之犬,在场上四处乱奔。
  镔铁汉也大发神威,一面跟着追击,并且随时就便出手,对独臂神魔和伍氏兄妹,以及黄面佛、般若刀攻击起来。
  那几对本来势均力敌,镔铁汉这一捣乱,群魔那还能支持下去,强弱立判,群魔一阵大乱,伍氏兄妹首先不敌败逃,黄面佛和般若刀见了,越发心慌,也就无心恋战,一时间只剩下独臂神魔和赛叔宝还在那儿死撑,并且略占上风。
  镔铁汉见了,大叫一声:“大哥别慌,小弟来了!”几个纵跳,到得他们面前,一揄大锤,便向独臂神魔打去。
  独臂神魔空着一双手,那敢招架,一纵身也自退了下来。
  寒风毒掌心中所恨的,本是干荫宗和司马权二人,所以要到金马岭来;也是他一个人的主意,他也知道群魔都有个打赢不打输的脾气,就怕群魔因此败退下山,自己报仇不成,还落下个被人笑话,因此也顾不得伤势疼痛,便硬撑站起,对老怪物说道:“师兄!今天你非帮我的忙不可了,我现在去和他们拼命,如果再落了败,也是你的耻辱呀!”
  老怪物被他一激,这才说道:“你不要动,我有主张。”
  说着便用藏语对卓木和四个红我喇嘛说了几句,卓木和红衣喇嘛立刻点头答应,一齐举步上前。
  无知和尚见了,不好意思再袖手旁观,他本来也懂得蔵语,而且和卓木他们五个也相熟识,便上前拉住卓木说道:“他们是五个,你且别出手,由老僧和喇嘛去收拾他们,也就足够了。”
  卓木知道无知和尚的武功比自己高,同时也知道他的脾气,因此立刻答应,退回原地,站着不动。
  无知和尚又对群魔说道:“老僧向来不喜群打群殴,所以动手之时,还请各位在后掠阵,不要上前才好。”
  群魔见无知和尚肯上前动手,当然落得休息,只是因为无知和尚的说话难听,也不由得脸上一红,从此和无知和尚暗暗的结下了仇,后来害得无知送掉了性命,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无知和尚和四个红衣喇嘛缓步上前,站定之后,赛叔宝看到,便知不好应付,正想交代几句话,能够避免这场打斗最好。
  那知镔铁汉乘累胜之余,锐气方炽,那里还有什么考虑,早就不待赛叔宝开口,便向无知和尚喝骂道:“老贼秃,你是从那个庙里滚出来的,为什么不好好儿的诵经念佛,谨守清规,以修来世,却要和这些江湖上的败类混在一起呢?难道你也是个大庙不收,小庙不管的落魄游魂吗?”
  无知和尚脾气极坏,挨了这一顿骂,那里还能忍受得了,立刻勃然大怒说道:“小子找死,便怨不得老僧了。你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吧!看老僧这双肉掌,敌不敌得过你!”
  镔铁汉疾恶之心最甚,见无知和尚和群魔一起,也不把事情弄清楚,便认为不过是一丘之貉,早就揄起镔铁锤,对无知和尚打去。
  无知和尚喝声:“来得好。”也不闪避,伸手一挡,便把锤势架开。
  镔铁汉没想到无知和尚竟有这么高的功力,敢以肉掌来招架自己的溜金锤,因此不敢怠慢,连忙施开了十二手“黑风锤法”,和无知和尚战在一起。
  青弋江三龙见了,也要上前,但赛叔宝却是个识货的,早打下了撤退的主意,知道出手之后,也帮不了镔铁汉的忙,更何况还有四个红衣喇嘛站在一边,弄不好,连保护镔铁汉撤退的机会都会因此丧失,所以一拦青弋江三龙,说道:“三位且别上前。”
  青弋江三龙不知赛叔宝的用意,只看到镔铁汉已完全落处下风,整个为无知和尚所控制,仅仅仗着那一十二手黑风锤,在勉强支持而已,不由惊叫起来,对赛叔宝说道:“你看到郝当家的没有?”
  赛叔宝道:“我知道!”
  接着便回身对率领弩箭手的头目吩咐了几句。
  那头目应声而去,立刻便有一半弩箭手退入关中,在关头上排好。
  赛叔宝这才发出他和镔铁汉二人私下里所约定的单行暗号,要镔铁汉退却,这暗号除了镔铁汉而外,当然没有其他的人能听得懂,所以青弋江三龙仍自为镔铁汉担心,但金马岭规章素严,在谁的防地上,便由谁完全做主,别人不得干预,同时青弋江三龙也知道赛叔宝一向谨慎,并且和镔铁汉又是结义的弟兄,感情极笃?因此虽然担心发愁,且不知道赛叔宝作何打算,却也不便开口,只知道必有安排。
  果然在关上的弩箭手准备好之后,镔铁汉也自步步后退,靠近了赛叔宝和青弋江三龙身侧。
  本来在无知和尚接住镔铁汉动手的时候:四个红衣喇嘛见赛叔宝和青弋江三龙并未上前,因此只在一旁作势以待,并未动手,所以赛叔宝虽然有心协助镔铁汉;却也顾忌着他们,知道自己一出手,他们必然也会向前,到那时不独救不了镔铁汉,恐怕连自己和青弋江三龙四个人都要赔在里面,也说不定。
  因此这才暗暗做了安排,等镔铁汉退到身旁,这才对青弋江三龙打了招呼,要他们三兄弟随着自己,奋力向无知和尚猛攻,并且要一击即退,其目的就只在于能把无知和尚逼开一步,好让镔铁汉脱身。
  青弋江三龙既然明白赛叔宝的用意,就在赛叔宝一声:“我们上!”
  四个人立刻身形暴起,一双黄金锏,三把雁翎刀,狂风暴雨似的向无知和尚扑去。
  无知和尚功力虽高,却也被迫得连退三步,那旁四个红衣喇嘛见他们出了手,也同时大吼一声,飞身向前,打算截住四人。
  可是无知和尚却又用藏语喝止,不要他们上前。
  原来无知和尚一向自视极高,向不要他人帮忙,照说起来,五个打五个,应该算不上什么群打聚殴,但这时无知和尚被迫退后三步,倘使红衣喇嘛上前动手,便成为自己落败,仗人相助了,所以无知和尚绝不肯让红衣喇嘛上前,也就是这个道理。
  谁知就在他们这一犹疑之下,赛叔宝和青弋江三龙已经护定镔铁汉疾退下去。
  无知和尚见了,知道中了他们的计,人被救走,当时大怒,暴喝一声,便又追击上来,同时四个红衣喇嘛,也跟踪而至,其势猛疾难当。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赛叔宝手已扬起,跟着弩箭手便让开他们五个,箭加急雨似的,向无知和尚和四个红衣喇嘛射来。
  无知和尚、四个红衣喇嘛,功力最高,但前扑之势,一时那里收煞得住,眼看箭雨临身,那里还顾得了追杀赛叔宝和锁铁汉他们,只好一个个挥动大袖,拂散箭雨,脚才落地,立刻后退,可是就凭这样,皮肉虽然没有受伤,但五个人十只大袖上,已被箭雨射得百孔千疮,同时赛叔宝等五人亦已带着留在关外的弩箭手向关内退去。
  而由关头上的弩箭手发箭掩护,片刻工夫,便已退得干干净净,关前不留一人,两扇关门,也被关得紧紧的,并且关上弩箭手亦已停止放箭,沉寂寂的,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无知和尚和四个红衣喇嘛被怔在关前,好半晌开不得口,你看我,我看你,那贝射破了的袍袖,大个洞,小个洞,拖一片,挂一片,简直就成了披褂了,那一付情形,实在狼狈不堪,又加上七情仙女,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哎呀,这几身衣服,怎么能够再见人吶!”
  无知和尚听了,格外刺耳,不由得暴怒起来,大吼一声:“我不消灭金马岭,誓不为人。”
  说完之后,立刻双臂一震,人便凌空而起,直飞上关头,俯身一看,关内已经完全撤空,只见远远的一丛人影,冋岭上退去。
  无知和尚这时愤怒已达极点,也不和群魔招呼,便单独一人,向岭上赶去。
  寒风毒掌跺伤虽然未愈,但疼痛已止,便也招呼群魔上前,由独臂神魔飞身入内,打开关门,一起向前追上无知和尚。
  就在赛叔宝等五人率众退到五关时,司马权和松叶道人也已到达,话没两句,关上已经报来,说是群魔离关不远了。
  司马权顾不得再去查点,便连忙带人上关,眼看群魔已涌到关前。
  司马权便开口说道:“司马权自信与各位并无怨隙,今天前来赐教,并且杀伤人众,不知所为何事?”
  群魔见关上排列齐整,弓箭如林,倒也不敢贸然仰攻,正在打算如何下手,司马权这一发话,寒风毒掌早突出众前,指着司马权大骂说道:“畜生还敢饶舌,今天群雄来此,便是老夫所邀,特来问你个不孝娘舅之罪的。”
  司马权道:“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如此说来,我就格外惶惑不解了,想当初先母在世之日,曾为娘舅生过不少气,并且吩咐外甥,再不得与娘舅往来,而娘舅也曾发誓,永不相见,可是先母去世之后,娘舅又走了来,外甥也并没有遵先母之命,闭门不纳,反把娘舅接上山来,尽心侍奉,几年如一日,难道娘舅就忘了不成,再说……”
  司马权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寒风毒掌刚才被赛叔宝掀了一回底子,当然不愿意再听下去,便截住说道:“徒争口舌,毫无用处,老夫与你已经情断义绝,强者有理,是有种的,便下来见个胜负好了。
  关上人等,见寒风毒掌横蛮无理,一个个早就冲冲大怒,争着要下关厮杀,尤其是松叶道人,更是气得须发怒张,对司马权说道:“像这种毫无心肝之人,与他说什?由贫道去替你收拾了他吧!”
  司马权人极四海,黑白两道人物,莫不清楚,一见关下站着的,个个都不好惹,因此不觉犹疑起来,知道动手之后,难操胜算,所以虽然松叶道人一再要动手,仍然不敢马上答应,正在无可如何之际,把守第六关的小火神鲁亮,突然上前,就着司马权的耳边,说了几句。
  司马权不由得连连点头,说道:“这样办最好,你就先回去吧!”说完之后,小火神便自走了。
  松叶道人已急不及待的问道:“他说的是什么?你应该赶快拿定个主意,别跌辱金马岭的名头才好。”
  司马权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的,我已经拿定主意了,成败在此一举。”
  松叶道人道:“那我先打个头阵吧!”
  司马权道:“不!我们马上撤回六关。”
  松叶道人不由一楞,说道:“这是为何?”
  司马权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到了六关再说吧!”
  言毕便吩附紧急撤退,妇孺先行,等妇孺进得六关之后,丁壮继进,然后亲自率领众英雄和大小头目作第三拨,由郝猛和申扶柳香及申葵花断后。
  司马权是一岭之主,言出必行,谁也不敢违背,同时大家也多少想到一点,因此格外不要慢,早就纷纷自去从事,不多一会儿,丁壮也就出发了。
  司马权又交代了申扶柳几句话,这才带领各家英雄下关。
  申扶柳便对群魔喝道:“你们等看吧!今天之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咱们马上开关,和你们决一死战便了。”说着也就和甘骊珠、申葵花与钻铁汉下关而去。
  群魔听了,初以为真,可是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动静,寒风毒掌和独臂神魔本来人最精细,略一思索,便不由得同吼说道:“不好了,我们又中了他们的缓兵之计了,赶快追吧!”
  无知和尚见他们二人这样一说,也就想到,大吼一声:“今天他们便逃上天,老僧也要追上灵霄宝殿。”
  说着飞身上前,运掌对关门一劈,只听得轰然一声响处,偌大的两扇关门,便被震开,倒向一边。
  群青即一轰而入,向前追赶。
  这时天已昏黑,群魔正追之际,突然路旁林中大吼一声,黑影闪处,镔铁汉已挥钟截了出来,一招“五丁开山”,便对寒风毒掌打到。
  寒风毒掌见是镔铁汉,不敢迎战,连忙闪身让过。
  无知和尚看到,便道:“你们都且退下,待老僧来收拾于他。”
  镔铁汉是识得无知和尚的厉害的,连忙撤身入林,一闪不见。无知和尚仗着艺高人胆大,喝一声:“那里走!”也顾不得遇林莫轻入的规矩,便向林里赶去。
  可是才到林边,耳听微风过处,三柄飞叉和九支袖箭,已迎面打到。
  无知和尚那里把这些放在心上,两手一挥,连让带打,便把十二件暗器,一起让开。
  那知暗器虽然让开,树梢上突然又飞下一个绳圏来,对着无知和尚当头套下。
  无知和尚卒不及防,立刻被拦腰套定,正抽出手来手打算解脱,谁知绳圈已被拉紧,自己一个身子便被悬空的吊了起来,挂在半空。
  千不该,万不该,镔铁汉不该贪功,重新从林中突出,手举大锤,便想结束无知和尚的性命。
  那知无知和尚人虽被吊起,手却空着,见锁铁汉扑到,心中大怒,不等近身,便运起一掌对镔铁汉劈空打去,镔铁汉也没防到无知和尚身在半空,仍能出手伤人,所以掌风恰好打中胸前,大吼一声,翻身倒地。
  无知和尚随即反手在绳圈上一撑,绳圈立断,人便落身在镔铁汉的身旁,二次举掌,便要劈下。
  干荫宗听荀子兴和松叶道人说到这儿,不由大惊,问道:“难道我那郝兄也遭了毒手不成?”

相关热词搜索:河岳流云录

上一篇:第十章 贼氛乱意和尚犯戒 佛法无边神僧施恩
下一篇:第十二章 小火神破壁奏大捷 申葵花蔡伤结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