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和尚留贴赠灵丹 九松岭神功除双煞
2026-01-03 20:04:0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原来干荫宗就在这回头一看之下。但见山峦依旧,断崖俨然,就只是不见了那老和尚,甚至连那座矮小的茅棚,都在这一刹那之间,变得踪影俱无,就好像那儿根本就没有那座茅棚一般,竟几乎使干荫宗疑心是自己的眼睛发了花。可是那危崖之下,松篁如故,碧草依然:总不能说是一个人能察秋毫之末,而独独看不见那座茅棚吧?因此又几乎使干荫宗疑心自己是在梦中,但乾坤朗朗,骄阳当头,哪里可能是梦。
干荫宗痴痴的怔了好一会儿,到底心有不甘,立刻又奔回到那原有茅棚之处,低头一看,老和尚所画的那个去九松岭的路线图,却明明的还在那儿,这一来,干荫宗才意会到那老和尚一定是一位绝世的高人,同时也回想到那老和尚所说的话,一句一句都含有禅机,并且还明示着有愿意帮助自己的意思,只可惜自己当时没有体会得出,失之交臂罢了。
干荫宗想到这儿,能勿神伤!不过当时心中犹存有期希之想,所以又展开了“八风不动身法”,风驰电掣地把那一片地方寻找了一遍,并且一面找,一面叫喊,但哪里还有老和尚踪迹可寻,整整白忙了两个多时辰,依旧是青山寂寂,白云空响。
干荫宗想了一想,知道再寻无益,这才垂头丧气的又回到那断崖之下,对着那原有茅棚之处,躬身拜了两拜,默祷说道:“弟子干荫宗,愚昧无知,空负老和尚一片苦心,悔已无及,还望幸勿见弃才好。”说完之后,正想出山,可是忽然眼前一花,连忙定睛看时,面前地上已经又多出了一个纸包,正搁在那所画在路线图当中,连忙拾起,打开一看,里面包着的是三粒丹药,纸上还有一些字迹,写的是:“多情乱性,迷途难返,赠丹三粒,以固尔本,好自为之,重见不远,切记切记,谦益满损。”
干荫宗本来是个聪明人,反覆推敲了两遍,虽然不能把事情完全便弄清楚,但已想到自己和老和尚之间,必定有一段前世的因缘,并且在今天已经绝对难再相见,因此又拜了几拜谢过。
对那三粒丹药,也知道是对自己大有补益的,只是不知道如何服法,所以不敢乱用,也就收入怀中,打算将来向野和尚问明之后再说。
再一看日影,业已偏西,不敢再事耽搁,立刻转身出山,依着老和尚的指示,去找寻九松岭去了。
这条路,说来也真是长,干荫宗直走到天黑,方才弯过了三座山头,看到入山口处,有一株合抱不过来的大松树在那儿,和老和尚所说的一般无二,因此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依言入山,走到第二株松树的时候,天已全黑,所幸干荫宗已能黑夜见物,同时不久之后,皓月又升,洒下了一片银晖,照得满山洞明,所以干荫宗也没停足,依旧继续前进。
就算这样,干荫宗走了一夜,也不过才走了一半路程,来到第四株松树的所在。
虽然这时的干荫宗,已经过了一夜的露湿霜重,也觉得有点疲倦,但他因为不知来路还有多远,就怕误了事,所以仍然不敢耽搁,只就着山泉,洗了个脸,又用了一些干粮,立刻继续上路,一直又走到黄昏时分,这才过了第八株松树,抬头一望,前面岭上,正有一株松树在那儿,巍然高标。
干荫宗到了这时,方才心中大定,想道:“九松岭得名之由,原来是这么来的,不过说起来也真奇怪,这里遍山之上,森林密布,但就松树而言,却除了这九株而外,便看不到另外还有过一株半株过。”
干荫宗想着,脚下也并没停,并且同时又在想:“虽然心如神尼说是来早了也见不到苦行禅师,但再怎么说,总是迟不如早的好,干脆先去菩提庵等着他回来,也就是了。”所以想到这里,便一口气又向第九株松树赶去。
这一路上,虽然说是山路同样的崎岖曲折,但所幸道路只有一条,所以也没什么为难之处,走了不过半个来时辰左右,也就到了。
那株松树,说起来也真是够得上庄严雄伟,四个大字,径粗逾丈,一杆九株,高逾百丈,荫覆十顷,并且苍翠茏葱,了无一丝枯黄秋色,所以使看到了它的人,也不得为之精神百倍。
只是这株松树虽生在岭巅绝顶之上,但四顾茫茫,却看不出那儿有一所庙宇存在,甚至连房子都看不到一间。
这一来,不由的那把个干荫宗给扰迷糊了,细看那岭头情势,自己存身之处,是一片百十来亩大小的峰巅,可是除了那株松树而外,就只有遍地茸茸细草,其余是一无所有,以路径来说,则也只有唯一的一条,便是自己的来路,其余三面,都是断岩峭壁,下临百丈,无路可通。
干荫宗想道:“难道是我走错了路了吗?”这一想之下,便不由的又着急起来,可是再把自己所走过的路,和老和尚所画的路线图,默想着对了一遍,却又丝毫无误,便又不由的自言自语起来说道:“这不又是一件奇事了吗?苦行禅师容或不到时间,不会回来,但菩提庵总不能说不到时间,也不会出现啊?”
干荫宗想着想着,便不由的又想到了那老和尚的茅棚,一拍手说道:“对了,这可能还是和那茅棚一样,不到时候,也不会出现。”
但再一想,却又不对,那茅棚小得仅可容身,能够搬来搬去,还可以说得过去,这么既名菩提,当然绝不一个茅棚,可想而知,又怎能像茅棚那样的,可以随意搬来搬去呢?想到这儿,便不由的愈加着急,恨不得立刻再去向那老和尚问一声才好。
但又明明知道,不独已不能再找到那老和尚,便是这一来一回的路途,时间上也绝对不许可了,因此急得在岭头之上,脚踏丰草,团团乱转。
突然之间,脚下一触,好像是踢到了一块石头似的,蹦得脚尖生痛,这时干荫宗正在烦恼之际,便不由的把一腔怨气,都发泄到那块石头上去,骂了一声:“你也敢来找我的麻烦。”说着一弯腰,拂开丰草,便想把那块石头拿起,掷到岭下去。
可是一看之下,那块石头却有一大半埋在土里,露在外面的,不过二寸高,头顶上圆圆的,两面平滑非常,却像是一个碣头一般,干荫宗也不管它,一伸手,运足神力,抓住它向上一拔,竟被他拔出了一个二尺长短的石碣来,上面明明刻着清清楚楚的三个大字:“九松岭。”
干荫宗看到,不由大喜得叫了起来,说道:“九松岭,这地方是一定不会错的了。”可是再接着一想:“菩提庵又在什么地方呢?”这样一想,把刚刚升起来的一团高兴,又消灭了下去。
这时,西方布满了一天的红霞,处处宿鸟归飞,已是薄日时分,而这九松岭上,除了干荫宗一个人而外,其余竟连一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干荫宗空急了一阵,到最后,实在无法可想了,不由的也就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地想道:“不管了,反正九松岭已经无误,便在这儿等上一夜再说吧,即就是遇不上苦行禅师,再把书信仍旧送回九如谷去,也就不能怪我了。”想着也就在松树根上,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眼看着金乌西坠,皓月东升,晚风吹来,松涛飒飒,一派清宁意境,令人为之神夺,百虑全消,干荫宗也就不知不觉的陶醉在这人间仙境里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干荫宗忽然听到山路下面,传来了人声。干荫宗不觉一喜,心想:“莫非是苦行禅师回来了吗?”想着便站起身来,向山下迎去。
可是抬头一看,上来的却是两个俗家打份的人,并且还在那里谈着。
一个说道:“老大!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畏畏缩缩的呢?咱们在江湖上混着,现在简直是越混越回去了,不乘今天这大好机会,偷他娘一阵子,只要能够到手一本两本,也就够咱们哥儿俩横行下半辈子的了,总比现在这样老受别人的气要好得多吧。”
另一个说道:“好可是好,只是菩提庵中既然存着这些武林绝学,当然也就可以想得出庵中的人,都一定不是好惹的,凭我们两个前去,能否得手,却还是一个大问题呢!弄得不好,把命丢在这儿,那才划不来呐。”
那一个又说道:“老大!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咱们硬的虽然不行,但只给他们下软功,就是到不了手,他们既是出家人,也不能便对咱们怎么样啊,好了,既然已经来了,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你只依着我的话去做,准没有错。”
干荫宗看出来人虽不是苦行禅师,但也还打算上前去打个问话,可是这一听那两个来人的说话,竟是两个江湖上的黑道人物,并且是打算来向菩提庵偷东西的,因此连忙向后一缩,又把个身子藏到那株松的背后去,再一提气,便蹿上了树,找了一个树枝,坐了上去,一面偷见来人到底是谁,一面想道:“我且别动,他们既然是打算去菩提庵偷东西,就一定会知道菩提庵的所在,那我只要暗暗的盯牢了他们,等到到了菩提庵的时候再说,不也是很好吗?”因此也就不再声响,直等那两人走上岭头,就着月色一看,只见来的两人,一红一黑,丑如鬼怪,恰似在哪儿看到过的,再仔细一想,立刻想出,那二人便正是在怀玉山金马岭下为着夺剑,被白云神叟赶走的秦岭双煞红沙煞手庞督和黑沙煞手庞扈。
干荫宗这一认出是他们两个,立刻旧恨重燃,怒气难消,不由自主的,便冷哼了一声出来。
庞督庞扈也是黑道上的两个高手,声才入耳,便已察觉出有人在侧,立刻向后倒纵了出去,一顺手,把厚背薄刃鬼头刀,执在手中,封住了门户,然后厉声喝道:“是谁在此?何不亮出相来,大家见见。”
干荫宗见自己已被人家叫了出来,不好不露面,因此使了一个“平沙落雁”的身法,轻飘飘地横空而下,站在距离庞氏兄弟身前五七尺远近,开口说道:“你们还认识我吗?今日相逢,便由不得你们能够像过去那样的张牙无爪了。”
秦岭双煞认了好半天,也没认得出来,说道:“你到底是谁?”
干荫宗刷的一声,紫电出鞘,喝道:“你们认不得人,难道还认不出我这口剑吗?”
黑沙煞手庞扈见了紫电剑,当然认识,不由的笑逐颜开,转脸对红沙煞手庞督笑道:“老大!今天可真是咱们哥儿俩的运气来了,你瞧他手上,不就正是咱们朝思暮想的那口玩意儿吗?”
庞督虽说和庞扈是亲兄弟,但一向就比庞扈稳重,没有庞扈那样草包,同时他在这两年之间,也曾听到过一些有关干荫宗的传说,知道干荫宗今非昔比,所以不敢大意,连忙用本门专有的黑话,对庞扈说道:“老二!你且别高兴,这小子今非昔比,咱们还是注意一点为是。”
庞扈也就笑着用黑话笑道:“老大!你怎的过得越来越胆小,难道凭着咱们哥儿两个,还对付不了他吗?你想想的,咱们如果能够把他的剑先取到手中,然后去菩提庵下手,不是又要便当得多吗?睡觉有人送上来个枕头,难道有福还不会享?老大,别顾虑太多了,咱们上吧,反正这儿绝不会再有人,也不怕有人看到,说咱们群打聚殴。”说着一顺刀,便想出手。
庞督又拦住说道:“你怎的这样鲁莽,难道你忘了,他和轩辕老儿的女儿,已经有了婚约了吗?别的还不要紧,这老儿可是招惹不得的,如果让他知道,咱们收拾了他女婿的时候,你当然也可以想像得出,他会怎么样来对付咱们了。”
庞扈一听庞督提起了白云神叟,心中倒也有点发毛,可是“宝物动人心”,他眼看着干荫宗手里的紫电剑,就好像是苍蝇见了血一般,哪里还舍得离开,所以想了一想,仍然把心肠一横说道:“老大!那老儿远在数千里之外,而这小子又是单身在此,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那里还能够再遇得到,反正桃花公主不是已经叫人带信给我们,要我们去吗?那咱们能够杀了这小子,固然是好,即就是叫这小子给跑了,也不要紧,反正咱们得手之后,立刻便向桃源一走,轩辕老儿又能奈我们何呢?”
庞督还在犹疑不决,干荫宗已经耐不住的开了口了。
原来干荫宗虽然听不懂他们的黑话,但从他们的神色上看来,也知道庞扈对他,绝没安着好心,也就想到了不如先下手为强,因此对秦岭双煞喝了一声,说道:“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乘早把头伸过来送死吧!”说完之后,一抡手中紫电剑,展开了“八风不动身法”,斜行几步,一晃之间,便首先把下山的去路截断,然后,紫电吞吐之间,一招“彤云密布”,泛泛紫光,早把庞督庞扈一齐圈住。
庞督庞扈作梦也没想得到干荫宗的身法手法,竟快得如此出奇,不由大吃一惊,连躲闪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了,紫光已经向他们身上压到。
总还算他们两个,不是平庸之辈,双双一摆鬼头刀,展开七煞刀法,这才把干荫宗接住,没有立刻丢掉性命。
这一搭上手之后,立刻把一个安静宁逸的九松岭巅,掀起了十丈黄尘,呼喝叱咤之声,夹着在晚风松涛之中,声势愈加惊人。
十招一过,秦岭双煞便已经尝够了“紫电剑法”的味道。
深深的知道了哥儿俩绝对不是干荫宗的对手,如果再拖缠下去的话,那就非要丢命不可了。
所以庞督一面拼命招架干荫宗的攻势,一面用黑话对庞扈说道:“老二,这小子辣手得很,再缠下去,咱们恐怕要吃亏呐,依我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三十六着,走为上策的好。”
庞扈这时已经累得浑身臭汗,刚才的一阵骄矜贪婪之心,也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因此一面喘着,一面说道:“对,老大,我们赶紧想办法脱身吧,想不到这小子竟是这么难惹。”
说完之后,两个一打招呼,同时大吼一声,使出“七煞刀法”中的三招救命绝着,打算把干荫宗逼退,然后跳出圈子逃命。
哪知干荫宗的“紫电剑法”已极天地之造化,穷变幻之神奇,一见之下,便已识出了秦岭双煞的用心,不只是不肯退让,反而一连使出两招,“乌云四合”和“雷电相加”,这五来便不独把剑光的圈子,缩得格外紧小,同时攻势也愈加凌厉起来,直似一蓬剑雨,把秦岭双煞紧紧的裹在当中。
秦岭双煞见了,哪能不吓得魂不附体,庞扈手下一慢,鬼头刀早已被干荫宗的紫电剑撩了正着,只听得“呛啷啷”一声响,刀头落地,就剩下了五个刀柄,握在庞扈手中,同时紫光一吐,又直奔庞扈的胸膛射去。
庞扈喊了一声:“不好!”但也就立刻存下了个与敌偕亡之心,不独不避不让,反而集结了毕生功力,猛然打出两掌,也向干荫宗的胸膛扑到。
同时庞督眼看庞扈命在瞬息,也就拼了命,一刀向干荫宗的背后砍来。
干荫宗前后受敌,同时也知道庞扈的“黑砂煞手”,厉害非常,只要挨上一下,也非立受重伤不可,他当然就不愿意和庞扈同归于尽了,因此只好舍了庞扈,使了个“八风不动身法”,从庞扈的掌风,和庞督的刀锋夹击之下,向斜刺里闪了开去。
庞督一见,便连忙对庞扈说了一声:“老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们扯吧。”
可是庞扈见自己一掌,便把干荫宗逼开,只以为干荫宗是怕了他的“黑砂煞手”,不由的一阵贪念,又立刻涌上了心头,哪里还肯就走,反向庞督说了一声:“老大!这小子怕咱们的‘煞手’,咱们只用掌风去取他好了。”说着已经二次运掌,向干荫守击去。
其实干荫宗哪里就会怕了他,所以见到他的掌风压了过来,也就把紫电剑归了鞘,笑着说道:“这倒也好,咱们便比比掌力,但看你们这两双鬼爪子,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吧。”说着也就运起了“先天大乘神功”,迎着庞扈发来的掌风,单手推出。
庞扈。“黑砂煞手”所发出的掌风,才和干荫宗的“先天大乘神功”一接触,立刻便觉得自己的掌风,好似击在棉花上一般,软拖拖的做不上劲儿,并且同时又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吸住自己的掌风,不由大惊,知道不好,连忙猛吸真气,把自己发出去的力量,收了回去,同时向后一纵,倒退下去了三丈多路,这才站定,在那儿喘息不休。
干荫宗微笑说道:“怎么着?就只有这么一点鬼玩意儿吗?也未免太丢人了吧?来来来,咱们再来试一下吧。”说着又慢步向庞扈走去。
庞督当然知道庞扈已经吃了大亏,这时绝对无法再和干荫宗动手,因此横身一跨,挡在干荫宗的面前,鬼头刀一递,便向干荫宗的咽喉点来。
干荫宗微微一笑,也不拔剑,只使开了“八身不动身法”,脚下不离原地,微微一闪,便让开了庞督的刀锋,紧跟着单手一伸,便对庞督的刀背上抓去。
庞督所幸已经识得了干荫宗的厉害,他这上前一挡,并不是真的想和干荫宗动手,只不过让庞扈有机会喘过一口气儿来摆了,所以他递出来的那一刀,本来就是个虚招,一见干荫宗伸手抓来,立刻把刀收了回去,一翻刀口,向干荫宗的肋下削到,等到干荫宗再伸手抓时,庞督又早已收刀自保,转到另一边去了。
庞督就这么和干荫宗游斗,干荫宗一时也奈何不得,心中一气,大喝一声:“恶贼!你倒狡猾得很,今天如果叫你跑了,我也就不算了。”说着身形一起,浮云流水似的便在庞督身前身后,四面滑走起来,同时两手纵横,交错杂出,直扰得庞督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招架得住,心中一急,也就只有展开七煞刀法,护定门户,借以自保了。
可是干荫宗对他,又哪里肯放松丝毫,窥了个破绽,大喝一声,一招“分花拂柳”,早已拨开了庞督的门户,猛伸二指,钢钳似的夹住了庞督的刀尖。
庞督用力一挣,没能挣脱,便也想学着庞扈的样儿,左掌运集“红砂煞手”功力,对干荫宗打来,打算迫使干荫宗放手。
可是干荫宗却比他占先了一着,早把“先天大乘神功”,透过了那口鬼头刀,向庞督的身上震去。
这一来,庞督哪里还能够禁受得起,才觉得半个身子,一阵发麻,再想运起功力,根本连谈也不要谈了,心中不由的一阵发冷,喊了一声:“不好!”立刻便被迫得撒手丢兵,可是却已被一股力量吸住,根本无法能够放得下手,迫不得已,只好拼了全力,猛力一挣,手虽然是挣脱了下来,但已被干荫宗的劲力弹出,直飞起了一丈来高,跌到了三丈开外,摔倒在地,哼声不绝,爬不起来只在那儿挣命。
庞扈经过庞督为他挡了这一阵子,业已恢复,一见庞督受了伤,立刻大吼一声,又奔了过来和干荫宗拼命。
干荫宗笑了一笑,说道:“来吧,你大概是不死不会甘心的。”说着抛掉了手中夺下来的刀,便又和庞扈斗在一起。
庞扈这一次;也就乖得多了,知道绝对不可力敌,所以连“黑砂煞手”都没使用,只一味和干荫宗游斗。
而庞督虽然被摔了一下重的,但也不过只是皮肉疼痛而已,内部并未受到什么伤,所以搓揉了几下,也就勉强爬了起来。
庞督当然知道庞扈绝对不是干荫宗的对手,所以一咬牙,也就忍着痛,抢上来和庞扈两人,夹击干荫宗,这才免强又支持了下去。
可是干荫宗又哪里会把他们放在心上,指东打西,潇洒自如,直把庞督和庞扈追得跟着他团团乱传,二十招不到,早已累得满身臭汗,气喘如牛。
俗语说得好:“把狗打急了,才会被狗咬。”
庞督庞扈最初虽然是想夺干荫过的紫电剑,但尝过了干荫宗的厉害之后,便立刻一变,变成想马上脱身逃命,及至到现在,眼看已被干荫宗裹住,脱身无望,便存下了一个反噬之心了。两人立刻用黑话一打招呼,诈退三步,然后同时发出“红砂煞手”和“黑砂煞手”的功力,猛然对干荫宗打出。
他们的这两种煞手,也都是用药水练成,奇毒无比,单独发出之际,干荫宗虽然并不畏惧他们,可是这连手齐发之下,其威力又何止大出十倍以上。
干荫宗见到之后,也不由的吃惊起来,同时也因为刚才连胜之余,不由的小看了他们,存下了一个轻敌之心,根本就没防到他们还敢反噬,更没想到他们这连手一击,竟是这样凌厉无匹,因此不由的也被闹了个手足慌乱,若不是仗着“八风不动身法”,闪让得快,几乎吃亏不小。
而秦岭双煞也就乘着干荫宗这一退之际,缓过手来,又从袋里各自掏出了一把红黑毒砂,双双扬手,同时对干荫宗发出。
这毒砂本来就是他们练“煞手”的时候所用的主要材料,因为他们练“煞手”的方法,便是先用各种毒物,拼绞在铁砂之中,放在一只大锅子里,下面生火,然后便用自己的手,代替铲刀,去炒铁砂。
最初刚炒的时候,每天时间极短,铁砂也不太烫,后来每天延长炒砂的时候,增加铁砂的热度,并且不断的添加毒物进去。
到了最后,铁砂便是被烧的通红,他们也可以用手去照炒无碍了。
如此一连三年,他们的红黑砂煞手,均已练成,而这两锅铁砂,也就变成极毒无比的东西了。
秦岭双煞认为这两锅毒砂,弃之可惜,便又下了一番苦功,练成了一种暗器,发出之时,千百成群,蓬然如雨,三五丈之内,谁也别想躲闪得开。而且只要被打中一粒,见血封喉,除了庞氏兄弟独有的解药而外,根本无法救治。
所以干荫宗刚刚让过他们的连手一击,紧接着又看到红黑砂扑面而来,连忙又是一闪让过,心中不由大怒,暗骂了一声:“这两个畜生,间带着这种克毒玩意儿在身上,今天如果不把他们除去,岂非为世人留下了大害吗?”
想到这儿,眼看着红黑砂又已扑到,因此也就不再闪让,只双掌连伸,发出了“先天大乘神功”,迎头邀击过去。
干荫宗这次所发出的“神功”,已和刚才不同,刚才功力发出,是推拒之中,还含有一种紧吸的力量,所走的是棉里针的路子,所以庞氏兄弟才觉得功力相触之际,软拖拖的用不上劲,并且被紧吸着,不易脱身。
而这次干荫宗却换了手法,纯走刚猛的路子,掌力发出之后,立刻轰然连响不绝,周围十丈之内,狂风怒起,砂石飞扬,草偃树摧,宿鸟四散,连庞氏兄弟所发出来和红黑毒砂,也都被迫得掉转头,反向庞氏兄弟扑去。
秦岭双煞虽然也是黑道中的成名人物,并且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可是又几曾见过这种声势,大惊之下,立刻抱头狂奔,只图活命。
可是干荫宗又哪里肯舍,大喝一声:“哪里走?”人随声上,同时发出“先天大乘神功”,向庞督庞扈的背心袭去,眼看着掌风可及,庞氏兄弟便非立毙在他的掌下不可了。
谁知就在这时,干荫宗忽然心中一动,立刻又想起了庞氏兄弟是想去菩提庵偷东西的,而自己到现在仍然未能打得到菩提庵的所在,那么与其把秦岭双煞击毙掌下,倒不如擒住他们,逼着他们把菩提庵的所在说出,不是要好得多吗?
干荫宗想到这儿,立刻把发出去的掌风,收了回来,秦岭双煞也才能够暂时留下性命,头也不敢回的,拔脚便向山下逃走。
可是干荫宗早又展开了“八风不动身法”,一晃之下,横身路中,拦住了秦岭双煞的去路。
秦岭双煞哪里还敢向前硬闯,直吓得双双倒纵,退回岭上,站在那儿,直看着干荫宗发愣不置。
干荫宗也就一步一步的又向他们面前走了过去,打算向他们问话。
可是秦岭双煞不知道干荫宗的用意何在,只认为干荫宗又要对他们下手,所以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仍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暴吼连声,一齐取出毒砂,扬手向干荫宗发出。
干荫宗这时志在生擒他们,好打听菩提庵坐落何在?不打算置他们于死地,所以也只发出“先天大乘神功”,挥手一指,把毒砂向旁边扫了出去,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把毒砂硬逼回去,反扑发砂之人。
秦岭双煞不知就里,仍把毒砂不停的一把把发出,阻止干荫宗前进。
这一来,便不由的又把干荫宗给恼怒了,断喝一声:“你们在找死吗?是识相的,乘早束手回我的话。”
秦岭双煞这时也横了心,喝道:“今日之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还有什么可说的。”说完之后,仍然不停的用红黑毒砂对干荫宗猛攻不休。
干荫宗真是越看越气,认为秦岭双煞这是恶性难移的表现,就是抓住了秦岭双煞,也不见得就会肯回答自己,菩提庵到底在什么地方。因此也不再存问话的心,只冷笑了一声,说道:“即然是你们自己一定要找死的话,那也就再怪不得我了。”说完之后,双掌一错,又和刚才一样的刚猛的路子,发了“先天大乘神功”,并且声势比刚才还要浩大。
秦岭双煞那里还能够抵御得住,直被迫得连连后退不迭。
干荫宗也是步步向前进逼。
就这样一进一退,没上多久,秦岭双煞已经被迫得退到了危崖的边缘,后退无路。
秦岭双煞到了这个时候,早就心惊胆碎,魄散魂销,两个人连忙又用黑话商议说道:“时至如此,眼见要想平安脱身,已不可能,那么与其两个人守在一起,同归于尽,倒不如分头逃窜,也许可以逃出一人,将来还有个报仇的机会,至于何人能够逃出,那就全凭各人去碰自己的运气了。”
秦岭双煞商量即定,也就不再并肩和干荫宗作战,立刻左右一分,分头各自逃生。
干荫宗看到,一时之间,倒也不知去对付哪一个是好,但再一审度,立刻觉得黑砂煞手庞扈所逃走的方向,是向断崖而去,根本无路可走,而红砂煞手所逃走的方向,正是下山的去路,因此也就立刻做了决定,舍了庞扈,专门去追赶庞督,身形一闪,便到了庞督的面前。
庞督大惊之下,立刻又发出了一把毒砂。
可是干荫宗哪里还肯放过庞督,手掌用处,没等毒砂散开,把它硬逼了回去。
庞督一个躲闪不及,那一把他自己所发出来的毒砂,便完全打在他自己的胸膛之上,惨号一声,仰面倒地,滚了几滚,便再也一动不动了。
干荫宗杀了庞督之后,方才回头去找庞扈,但四面一看,哪里还有庞扈的影子,再一细找,才发现庞扈已经在冒着死从断崖向下爬,并且已经下去了两三丈路。
干荫宗喝了一声道:“你想从这儿逃生吗?告诉你吧,这儿也没有你走的路。”说着使出了壁虎功,也沿着断崖削壁,追了下去。
干荫宗凭着壁虎功游了下去,当然就要比庞扈快得多了,所以没上多久,眼看已经追及。
庞扈一看之下,心下一慌,手里一松,整个的人,便直向百丈深崖下面坠去,惨号未绝,人已没入云中,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干荫宗见了,也就不再向下追赶,立刻回头向上爬,打算仍然到岭头上去。
可是也就在这时候,干荫宗突然发觉手所把着的地方,是一块活动的石头,要想换手,早已来不及了,一声不好,还没出口,那块石头已经崩了下来,干荫宗也就跟着这块石头,直向百丈深崖下面坠去。
干荫宗这一滑下去,下面是百丈深崖,下临无地,眼看着就非步武黑砂煞手庞扈的后尘,粉身碎骨不可了。
但各位大可不必为干荫宗作急,闭卷一思,便可以想出干荫宗和庞扈并不一样,是绝对不会死掉的。
这倒并不是说,干荫宗是本书的主人翁,笔者不能让他死,他如死了,笔者也就无法着墨的缘故,而是各位当还记得,黑砂煞手庞扈的从断崖上下去,是爬了下去,而干荫宗的下去,则是运壁虎功游了下去的,所以庞扈心慌失手之后,便一直坠了下去,而干荫宗虽然因为把着滑石,身子也沉了下去,但他一则心里不慌,二来虽然有一只手脱手下滑,但壁虎功并未散去,其余的一只手和两只脚,却仍然附贴在削壁之上,这又焉能死去?
所以干荫宗虽然随石下坠,但他一提真气,也就不过只在削壁之上,滑落下去十来丈高下,便又重行稳住身形,不再下落。
也就在这时候,正好看到身旁下面的削壁之上,有一块地方,凹了进去,好像是一个大洞似的,并且在洞头壁上,还好像有字迹。
干荫宗看了奇怪,也就横爬了几步,到了那里一看,不由大喜,这一喜悦,直如天上飞来。
原来那字迹,便正是“菩提庵”三个大字,刻在石壁之上,而那凹处,也正是一个大洞,阵阵木鱼梵唱之声,已从洞中传了出来,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干荫宗又哪能不喜出望外。
干荫宗一翻身,也就落了下去,站在洞口,再定眼向里一看,只看洞内非常阔大,凿山为殿,雕石成佛,香烟缭绕,梵唱不绝,一轮明月,正好斜照洞中,落满清辉。
干荫宗心想:“这菩提庵也真建得奇怪,怎会建在这种上不见天,下不及地的危崖腰半,不独站在九松岭上,不能见到,便是站在危崖脚下,也为云层所阻,照样的无法可见,那么自己如果不是为着追赶庞扈,又失手滑了一下,便是做梦,也绝不会想到要到这儿来找菩提庵的。”
干荫宗想到这儿,已看到洞里有人走出,也就不再去想,连忙把衣冠整理了一下,那来人到了面前,却是一个小沙弥,头上还留着一圈头发,尚未剃度受戒,看样子,也不过才八九岁光景,但却神气充盈,步履轻捷,一看便知道武功已经极有基础。
小沙弥走到干荫宗的面前,立定问道:“你就是姓干的吗?”
干荫宗连忙应是。
小沙弥笑着说道:“那你就跟我来吧,我师父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说着转身向里就走。
干荫宗也就在后跟着,边走边问说道:“你师父是谁?怎会知道我要来的呢?”
小沙弥道:“你问我,我问谁?你不是来送信的吗?”
干荫宗见那小沙弥也打出神机,不便再多说话,只好静静的跟在小沙弥的身后,绕过那座石殿,又走进一座石门,这才来到一间石室前面,门上挂着一竹帘。
小沙弥命干荫宗稍待,自掀帘进去,过了不多一会儿,便又把竹帘撩起,向干荫宗招手说道:“你进来吧。”
干荫宗这才又拉了拉衣襟,恭恭敬敬的走了进去,抬头一看,便看到石床蒲团之上,坐着一位相貌清癯,须眉皆白的老和尚,心知便是苦行禅师无疑,因此连忙趋前几步,倒身下拜,口称:“弟子干荫宗,拜见禅师。”
苦行禅师也未起身,只一伸手,让干荫宗在旁边石凳上坐下,由小沙弥奉了茶。
干荫宗连忙从怀中掏出了心如神尼的那封来,双手呈给苦行禅师,说道:“神尼有信,命弟子面呈禅师。”
苦行禅师接了过去,也没开拆,只顺手向身旁一搁,说了一声:“心如多事,自寻烦恼。”说完之后,便自闭目垂脸,不再言语。
干荫宗当然也就不便开口,只闷闷的坐在一边,思潮起伏,乱成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干荫宗痴痴的怔了好一会儿,到底心有不甘,立刻又奔回到那原有茅棚之处,低头一看,老和尚所画的那个去九松岭的路线图,却明明的还在那儿,这一来,干荫宗才意会到那老和尚一定是一位绝世的高人,同时也回想到那老和尚所说的话,一句一句都含有禅机,并且还明示着有愿意帮助自己的意思,只可惜自己当时没有体会得出,失之交臂罢了。
干荫宗想到这儿,能勿神伤!不过当时心中犹存有期希之想,所以又展开了“八风不动身法”,风驰电掣地把那一片地方寻找了一遍,并且一面找,一面叫喊,但哪里还有老和尚踪迹可寻,整整白忙了两个多时辰,依旧是青山寂寂,白云空响。
干荫宗想了一想,知道再寻无益,这才垂头丧气的又回到那断崖之下,对着那原有茅棚之处,躬身拜了两拜,默祷说道:“弟子干荫宗,愚昧无知,空负老和尚一片苦心,悔已无及,还望幸勿见弃才好。”说完之后,正想出山,可是忽然眼前一花,连忙定睛看时,面前地上已经又多出了一个纸包,正搁在那所画在路线图当中,连忙拾起,打开一看,里面包着的是三粒丹药,纸上还有一些字迹,写的是:“多情乱性,迷途难返,赠丹三粒,以固尔本,好自为之,重见不远,切记切记,谦益满损。”
干荫宗本来是个聪明人,反覆推敲了两遍,虽然不能把事情完全便弄清楚,但已想到自己和老和尚之间,必定有一段前世的因缘,并且在今天已经绝对难再相见,因此又拜了几拜谢过。
对那三粒丹药,也知道是对自己大有补益的,只是不知道如何服法,所以不敢乱用,也就收入怀中,打算将来向野和尚问明之后再说。
再一看日影,业已偏西,不敢再事耽搁,立刻转身出山,依着老和尚的指示,去找寻九松岭去了。
这条路,说来也真是长,干荫宗直走到天黑,方才弯过了三座山头,看到入山口处,有一株合抱不过来的大松树在那儿,和老和尚所说的一般无二,因此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依言入山,走到第二株松树的时候,天已全黑,所幸干荫宗已能黑夜见物,同时不久之后,皓月又升,洒下了一片银晖,照得满山洞明,所以干荫宗也没停足,依旧继续前进。
就算这样,干荫宗走了一夜,也不过才走了一半路程,来到第四株松树的所在。
虽然这时的干荫宗,已经过了一夜的露湿霜重,也觉得有点疲倦,但他因为不知来路还有多远,就怕误了事,所以仍然不敢耽搁,只就着山泉,洗了个脸,又用了一些干粮,立刻继续上路,一直又走到黄昏时分,这才过了第八株松树,抬头一望,前面岭上,正有一株松树在那儿,巍然高标。
干荫宗到了这时,方才心中大定,想道:“九松岭得名之由,原来是这么来的,不过说起来也真奇怪,这里遍山之上,森林密布,但就松树而言,却除了这九株而外,便看不到另外还有过一株半株过。”
干荫宗想着,脚下也并没停,并且同时又在想:“虽然心如神尼说是来早了也见不到苦行禅师,但再怎么说,总是迟不如早的好,干脆先去菩提庵等着他回来,也就是了。”所以想到这里,便一口气又向第九株松树赶去。
这一路上,虽然说是山路同样的崎岖曲折,但所幸道路只有一条,所以也没什么为难之处,走了不过半个来时辰左右,也就到了。
那株松树,说起来也真是够得上庄严雄伟,四个大字,径粗逾丈,一杆九株,高逾百丈,荫覆十顷,并且苍翠茏葱,了无一丝枯黄秋色,所以使看到了它的人,也不得为之精神百倍。
只是这株松树虽生在岭巅绝顶之上,但四顾茫茫,却看不出那儿有一所庙宇存在,甚至连房子都看不到一间。
这一来,不由的那把个干荫宗给扰迷糊了,细看那岭头情势,自己存身之处,是一片百十来亩大小的峰巅,可是除了那株松树而外,就只有遍地茸茸细草,其余是一无所有,以路径来说,则也只有唯一的一条,便是自己的来路,其余三面,都是断岩峭壁,下临百丈,无路可通。
干荫宗想道:“难道是我走错了路了吗?”这一想之下,便不由的又着急起来,可是再把自己所走过的路,和老和尚所画的路线图,默想着对了一遍,却又丝毫无误,便又不由的自言自语起来说道:“这不又是一件奇事了吗?苦行禅师容或不到时间,不会回来,但菩提庵总不能说不到时间,也不会出现啊?”
干荫宗想着想着,便不由的又想到了那老和尚的茅棚,一拍手说道:“对了,这可能还是和那茅棚一样,不到时候,也不会出现。”
但再一想,却又不对,那茅棚小得仅可容身,能够搬来搬去,还可以说得过去,这么既名菩提,当然绝不一个茅棚,可想而知,又怎能像茅棚那样的,可以随意搬来搬去呢?想到这儿,便不由的愈加着急,恨不得立刻再去向那老和尚问一声才好。
但又明明知道,不独已不能再找到那老和尚,便是这一来一回的路途,时间上也绝对不许可了,因此急得在岭头之上,脚踏丰草,团团乱转。
突然之间,脚下一触,好像是踢到了一块石头似的,蹦得脚尖生痛,这时干荫宗正在烦恼之际,便不由的把一腔怨气,都发泄到那块石头上去,骂了一声:“你也敢来找我的麻烦。”说着一弯腰,拂开丰草,便想把那块石头拿起,掷到岭下去。
可是一看之下,那块石头却有一大半埋在土里,露在外面的,不过二寸高,头顶上圆圆的,两面平滑非常,却像是一个碣头一般,干荫宗也不管它,一伸手,运足神力,抓住它向上一拔,竟被他拔出了一个二尺长短的石碣来,上面明明刻着清清楚楚的三个大字:“九松岭。”
干荫宗看到,不由大喜得叫了起来,说道:“九松岭,这地方是一定不会错的了。”可是再接着一想:“菩提庵又在什么地方呢?”这样一想,把刚刚升起来的一团高兴,又消灭了下去。
这时,西方布满了一天的红霞,处处宿鸟归飞,已是薄日时分,而这九松岭上,除了干荫宗一个人而外,其余竟连一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干荫宗空急了一阵,到最后,实在无法可想了,不由的也就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地想道:“不管了,反正九松岭已经无误,便在这儿等上一夜再说吧,即就是遇不上苦行禅师,再把书信仍旧送回九如谷去,也就不能怪我了。”想着也就在松树根上,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眼看着金乌西坠,皓月东升,晚风吹来,松涛飒飒,一派清宁意境,令人为之神夺,百虑全消,干荫宗也就不知不觉的陶醉在这人间仙境里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干荫宗忽然听到山路下面,传来了人声。干荫宗不觉一喜,心想:“莫非是苦行禅师回来了吗?”想着便站起身来,向山下迎去。
可是抬头一看,上来的却是两个俗家打份的人,并且还在那里谈着。
一个说道:“老大!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畏畏缩缩的呢?咱们在江湖上混着,现在简直是越混越回去了,不乘今天这大好机会,偷他娘一阵子,只要能够到手一本两本,也就够咱们哥儿俩横行下半辈子的了,总比现在这样老受别人的气要好得多吧。”
另一个说道:“好可是好,只是菩提庵中既然存着这些武林绝学,当然也就可以想得出庵中的人,都一定不是好惹的,凭我们两个前去,能否得手,却还是一个大问题呢!弄得不好,把命丢在这儿,那才划不来呐。”
那一个又说道:“老大!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咱们硬的虽然不行,但只给他们下软功,就是到不了手,他们既是出家人,也不能便对咱们怎么样啊,好了,既然已经来了,还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你只依着我的话去做,准没有错。”
干荫宗看出来人虽不是苦行禅师,但也还打算上前去打个问话,可是这一听那两个来人的说话,竟是两个江湖上的黑道人物,并且是打算来向菩提庵偷东西的,因此连忙向后一缩,又把个身子藏到那株松的背后去,再一提气,便蹿上了树,找了一个树枝,坐了上去,一面偷见来人到底是谁,一面想道:“我且别动,他们既然是打算去菩提庵偷东西,就一定会知道菩提庵的所在,那我只要暗暗的盯牢了他们,等到到了菩提庵的时候再说,不也是很好吗?”因此也就不再声响,直等那两人走上岭头,就着月色一看,只见来的两人,一红一黑,丑如鬼怪,恰似在哪儿看到过的,再仔细一想,立刻想出,那二人便正是在怀玉山金马岭下为着夺剑,被白云神叟赶走的秦岭双煞红沙煞手庞督和黑沙煞手庞扈。
干荫宗这一认出是他们两个,立刻旧恨重燃,怒气难消,不由自主的,便冷哼了一声出来。
庞督庞扈也是黑道上的两个高手,声才入耳,便已察觉出有人在侧,立刻向后倒纵了出去,一顺手,把厚背薄刃鬼头刀,执在手中,封住了门户,然后厉声喝道:“是谁在此?何不亮出相来,大家见见。”
干荫宗见自己已被人家叫了出来,不好不露面,因此使了一个“平沙落雁”的身法,轻飘飘地横空而下,站在距离庞氏兄弟身前五七尺远近,开口说道:“你们还认识我吗?今日相逢,便由不得你们能够像过去那样的张牙无爪了。”
秦岭双煞认了好半天,也没认得出来,说道:“你到底是谁?”
干荫宗刷的一声,紫电出鞘,喝道:“你们认不得人,难道还认不出我这口剑吗?”
黑沙煞手庞扈见了紫电剑,当然认识,不由的笑逐颜开,转脸对红沙煞手庞督笑道:“老大!今天可真是咱们哥儿俩的运气来了,你瞧他手上,不就正是咱们朝思暮想的那口玩意儿吗?”
庞督虽说和庞扈是亲兄弟,但一向就比庞扈稳重,没有庞扈那样草包,同时他在这两年之间,也曾听到过一些有关干荫宗的传说,知道干荫宗今非昔比,所以不敢大意,连忙用本门专有的黑话,对庞扈说道:“老二!你且别高兴,这小子今非昔比,咱们还是注意一点为是。”
庞扈也就笑着用黑话笑道:“老大!你怎的过得越来越胆小,难道凭着咱们哥儿两个,还对付不了他吗?你想想的,咱们如果能够把他的剑先取到手中,然后去菩提庵下手,不是又要便当得多吗?睡觉有人送上来个枕头,难道有福还不会享?老大,别顾虑太多了,咱们上吧,反正这儿绝不会再有人,也不怕有人看到,说咱们群打聚殴。”说着一顺刀,便想出手。
庞督又拦住说道:“你怎的这样鲁莽,难道你忘了,他和轩辕老儿的女儿,已经有了婚约了吗?别的还不要紧,这老儿可是招惹不得的,如果让他知道,咱们收拾了他女婿的时候,你当然也可以想像得出,他会怎么样来对付咱们了。”
庞扈一听庞督提起了白云神叟,心中倒也有点发毛,可是“宝物动人心”,他眼看着干荫宗手里的紫电剑,就好像是苍蝇见了血一般,哪里还舍得离开,所以想了一想,仍然把心肠一横说道:“老大!那老儿远在数千里之外,而这小子又是单身在此,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那里还能够再遇得到,反正桃花公主不是已经叫人带信给我们,要我们去吗?那咱们能够杀了这小子,固然是好,即就是叫这小子给跑了,也不要紧,反正咱们得手之后,立刻便向桃源一走,轩辕老儿又能奈我们何呢?”
庞督还在犹疑不决,干荫宗已经耐不住的开了口了。
原来干荫宗虽然听不懂他们的黑话,但从他们的神色上看来,也知道庞扈对他,绝没安着好心,也就想到了不如先下手为强,因此对秦岭双煞喝了一声,说道:“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乘早把头伸过来送死吧!”说完之后,一抡手中紫电剑,展开了“八风不动身法”,斜行几步,一晃之间,便首先把下山的去路截断,然后,紫电吞吐之间,一招“彤云密布”,泛泛紫光,早把庞督庞扈一齐圈住。
庞督庞扈作梦也没想得到干荫宗的身法手法,竟快得如此出奇,不由大吃一惊,连躲闪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了,紫光已经向他们身上压到。
总还算他们两个,不是平庸之辈,双双一摆鬼头刀,展开七煞刀法,这才把干荫宗接住,没有立刻丢掉性命。
这一搭上手之后,立刻把一个安静宁逸的九松岭巅,掀起了十丈黄尘,呼喝叱咤之声,夹着在晚风松涛之中,声势愈加惊人。
十招一过,秦岭双煞便已经尝够了“紫电剑法”的味道。
深深的知道了哥儿俩绝对不是干荫宗的对手,如果再拖缠下去的话,那就非要丢命不可了。
所以庞督一面拼命招架干荫宗的攻势,一面用黑话对庞扈说道:“老二,这小子辣手得很,再缠下去,咱们恐怕要吃亏呐,依我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三十六着,走为上策的好。”
庞扈这时已经累得浑身臭汗,刚才的一阵骄矜贪婪之心,也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因此一面喘着,一面说道:“对,老大,我们赶紧想办法脱身吧,想不到这小子竟是这么难惹。”
说完之后,两个一打招呼,同时大吼一声,使出“七煞刀法”中的三招救命绝着,打算把干荫宗逼退,然后跳出圈子逃命。
哪知干荫宗的“紫电剑法”已极天地之造化,穷变幻之神奇,一见之下,便已识出了秦岭双煞的用心,不只是不肯退让,反而一连使出两招,“乌云四合”和“雷电相加”,这五来便不独把剑光的圈子,缩得格外紧小,同时攻势也愈加凌厉起来,直似一蓬剑雨,把秦岭双煞紧紧的裹在当中。
秦岭双煞见了,哪能不吓得魂不附体,庞扈手下一慢,鬼头刀早已被干荫宗的紫电剑撩了正着,只听得“呛啷啷”一声响,刀头落地,就剩下了五个刀柄,握在庞扈手中,同时紫光一吐,又直奔庞扈的胸膛射去。
庞扈喊了一声:“不好!”但也就立刻存下了个与敌偕亡之心,不独不避不让,反而集结了毕生功力,猛然打出两掌,也向干荫宗的胸膛扑到。
同时庞督眼看庞扈命在瞬息,也就拼了命,一刀向干荫宗的背后砍来。
干荫宗前后受敌,同时也知道庞扈的“黑砂煞手”,厉害非常,只要挨上一下,也非立受重伤不可,他当然就不愿意和庞扈同归于尽了,因此只好舍了庞扈,使了个“八风不动身法”,从庞扈的掌风,和庞督的刀锋夹击之下,向斜刺里闪了开去。
庞督一见,便连忙对庞扈说了一声:“老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们扯吧。”
可是庞扈见自己一掌,便把干荫宗逼开,只以为干荫宗是怕了他的“黑砂煞手”,不由的一阵贪念,又立刻涌上了心头,哪里还肯就走,反向庞督说了一声:“老大!这小子怕咱们的‘煞手’,咱们只用掌风去取他好了。”说着已经二次运掌,向干荫守击去。
其实干荫宗哪里就会怕了他,所以见到他的掌风压了过来,也就把紫电剑归了鞘,笑着说道:“这倒也好,咱们便比比掌力,但看你们这两双鬼爪子,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吧。”说着也就运起了“先天大乘神功”,迎着庞扈发来的掌风,单手推出。
庞扈。“黑砂煞手”所发出的掌风,才和干荫宗的“先天大乘神功”一接触,立刻便觉得自己的掌风,好似击在棉花上一般,软拖拖的做不上劲儿,并且同时又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吸住自己的掌风,不由大惊,知道不好,连忙猛吸真气,把自己发出去的力量,收了回去,同时向后一纵,倒退下去了三丈多路,这才站定,在那儿喘息不休。
干荫宗微笑说道:“怎么着?就只有这么一点鬼玩意儿吗?也未免太丢人了吧?来来来,咱们再来试一下吧。”说着又慢步向庞扈走去。
庞督当然知道庞扈已经吃了大亏,这时绝对无法再和干荫宗动手,因此横身一跨,挡在干荫宗的面前,鬼头刀一递,便向干荫宗的咽喉点来。
干荫宗微微一笑,也不拔剑,只使开了“八身不动身法”,脚下不离原地,微微一闪,便让开了庞督的刀锋,紧跟着单手一伸,便对庞督的刀背上抓去。
庞督所幸已经识得了干荫宗的厉害,他这上前一挡,并不是真的想和干荫宗动手,只不过让庞扈有机会喘过一口气儿来摆了,所以他递出来的那一刀,本来就是个虚招,一见干荫宗伸手抓来,立刻把刀收了回去,一翻刀口,向干荫宗的肋下削到,等到干荫宗再伸手抓时,庞督又早已收刀自保,转到另一边去了。
庞督就这么和干荫宗游斗,干荫宗一时也奈何不得,心中一气,大喝一声:“恶贼!你倒狡猾得很,今天如果叫你跑了,我也就不算了。”说着身形一起,浮云流水似的便在庞督身前身后,四面滑走起来,同时两手纵横,交错杂出,直扰得庞督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招架得住,心中一急,也就只有展开七煞刀法,护定门户,借以自保了。
可是干荫宗对他,又哪里肯放松丝毫,窥了个破绽,大喝一声,一招“分花拂柳”,早已拨开了庞督的门户,猛伸二指,钢钳似的夹住了庞督的刀尖。
庞督用力一挣,没能挣脱,便也想学着庞扈的样儿,左掌运集“红砂煞手”功力,对干荫宗打来,打算迫使干荫宗放手。
可是干荫宗却比他占先了一着,早把“先天大乘神功”,透过了那口鬼头刀,向庞督的身上震去。
这一来,庞督哪里还能够禁受得起,才觉得半个身子,一阵发麻,再想运起功力,根本连谈也不要谈了,心中不由的一阵发冷,喊了一声:“不好!”立刻便被迫得撒手丢兵,可是却已被一股力量吸住,根本无法能够放得下手,迫不得已,只好拼了全力,猛力一挣,手虽然是挣脱了下来,但已被干荫宗的劲力弹出,直飞起了一丈来高,跌到了三丈开外,摔倒在地,哼声不绝,爬不起来只在那儿挣命。
庞扈经过庞督为他挡了这一阵子,业已恢复,一见庞督受了伤,立刻大吼一声,又奔了过来和干荫宗拼命。
干荫宗笑了一笑,说道:“来吧,你大概是不死不会甘心的。”说着抛掉了手中夺下来的刀,便又和庞扈斗在一起。
庞扈这一次;也就乖得多了,知道绝对不可力敌,所以连“黑砂煞手”都没使用,只一味和干荫宗游斗。
而庞督虽然被摔了一下重的,但也不过只是皮肉疼痛而已,内部并未受到什么伤,所以搓揉了几下,也就勉强爬了起来。
庞督当然知道庞扈绝对不是干荫宗的对手,所以一咬牙,也就忍着痛,抢上来和庞扈两人,夹击干荫宗,这才免强又支持了下去。
可是干荫宗又哪里会把他们放在心上,指东打西,潇洒自如,直把庞督和庞扈追得跟着他团团乱传,二十招不到,早已累得满身臭汗,气喘如牛。
俗语说得好:“把狗打急了,才会被狗咬。”
庞督庞扈最初虽然是想夺干荫过的紫电剑,但尝过了干荫宗的厉害之后,便立刻一变,变成想马上脱身逃命,及至到现在,眼看已被干荫宗裹住,脱身无望,便存下了一个反噬之心了。两人立刻用黑话一打招呼,诈退三步,然后同时发出“红砂煞手”和“黑砂煞手”的功力,猛然对干荫宗打出。
他们的这两种煞手,也都是用药水练成,奇毒无比,单独发出之际,干荫宗虽然并不畏惧他们,可是这连手齐发之下,其威力又何止大出十倍以上。
干荫宗见到之后,也不由的吃惊起来,同时也因为刚才连胜之余,不由的小看了他们,存下了一个轻敌之心,根本就没防到他们还敢反噬,更没想到他们这连手一击,竟是这样凌厉无匹,因此不由的也被闹了个手足慌乱,若不是仗着“八风不动身法”,闪让得快,几乎吃亏不小。
而秦岭双煞也就乘着干荫宗这一退之际,缓过手来,又从袋里各自掏出了一把红黑毒砂,双双扬手,同时对干荫宗发出。
这毒砂本来就是他们练“煞手”的时候所用的主要材料,因为他们练“煞手”的方法,便是先用各种毒物,拼绞在铁砂之中,放在一只大锅子里,下面生火,然后便用自己的手,代替铲刀,去炒铁砂。
最初刚炒的时候,每天时间极短,铁砂也不太烫,后来每天延长炒砂的时候,增加铁砂的热度,并且不断的添加毒物进去。
到了最后,铁砂便是被烧的通红,他们也可以用手去照炒无碍了。
如此一连三年,他们的红黑砂煞手,均已练成,而这两锅铁砂,也就变成极毒无比的东西了。
秦岭双煞认为这两锅毒砂,弃之可惜,便又下了一番苦功,练成了一种暗器,发出之时,千百成群,蓬然如雨,三五丈之内,谁也别想躲闪得开。而且只要被打中一粒,见血封喉,除了庞氏兄弟独有的解药而外,根本无法救治。
所以干荫宗刚刚让过他们的连手一击,紧接着又看到红黑砂扑面而来,连忙又是一闪让过,心中不由大怒,暗骂了一声:“这两个畜生,间带着这种克毒玩意儿在身上,今天如果不把他们除去,岂非为世人留下了大害吗?”
想到这儿,眼看着红黑砂又已扑到,因此也就不再闪让,只双掌连伸,发出了“先天大乘神功”,迎头邀击过去。
干荫宗这次所发出的“神功”,已和刚才不同,刚才功力发出,是推拒之中,还含有一种紧吸的力量,所走的是棉里针的路子,所以庞氏兄弟才觉得功力相触之际,软拖拖的用不上劲,并且被紧吸着,不易脱身。
而这次干荫宗却换了手法,纯走刚猛的路子,掌力发出之后,立刻轰然连响不绝,周围十丈之内,狂风怒起,砂石飞扬,草偃树摧,宿鸟四散,连庞氏兄弟所发出来和红黑毒砂,也都被迫得掉转头,反向庞氏兄弟扑去。
秦岭双煞虽然也是黑道中的成名人物,并且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可是又几曾见过这种声势,大惊之下,立刻抱头狂奔,只图活命。
可是干荫宗又哪里肯舍,大喝一声:“哪里走?”人随声上,同时发出“先天大乘神功”,向庞督庞扈的背心袭去,眼看着掌风可及,庞氏兄弟便非立毙在他的掌下不可了。
谁知就在这时,干荫宗忽然心中一动,立刻又想起了庞氏兄弟是想去菩提庵偷东西的,而自己到现在仍然未能打得到菩提庵的所在,那么与其把秦岭双煞击毙掌下,倒不如擒住他们,逼着他们把菩提庵的所在说出,不是要好得多吗?
干荫宗想到这儿,立刻把发出去的掌风,收了回来,秦岭双煞也才能够暂时留下性命,头也不敢回的,拔脚便向山下逃走。
可是干荫宗早又展开了“八风不动身法”,一晃之下,横身路中,拦住了秦岭双煞的去路。
秦岭双煞哪里还敢向前硬闯,直吓得双双倒纵,退回岭上,站在那儿,直看着干荫宗发愣不置。
干荫宗也就一步一步的又向他们面前走了过去,打算向他们问话。
可是秦岭双煞不知道干荫宗的用意何在,只认为干荫宗又要对他们下手,所以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仍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暴吼连声,一齐取出毒砂,扬手向干荫宗发出。
干荫宗这时志在生擒他们,好打听菩提庵坐落何在?不打算置他们于死地,所以也只发出“先天大乘神功”,挥手一指,把毒砂向旁边扫了出去,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把毒砂硬逼回去,反扑发砂之人。
秦岭双煞不知就里,仍把毒砂不停的一把把发出,阻止干荫宗前进。
这一来,便不由的又把干荫宗给恼怒了,断喝一声:“你们在找死吗?是识相的,乘早束手回我的话。”
秦岭双煞这时也横了心,喝道:“今日之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还有什么可说的。”说完之后,仍然不停的用红黑毒砂对干荫宗猛攻不休。
干荫宗真是越看越气,认为秦岭双煞这是恶性难移的表现,就是抓住了秦岭双煞,也不见得就会肯回答自己,菩提庵到底在什么地方。因此也不再存问话的心,只冷笑了一声,说道:“即然是你们自己一定要找死的话,那也就再怪不得我了。”说完之后,双掌一错,又和刚才一样的刚猛的路子,发了“先天大乘神功”,并且声势比刚才还要浩大。
秦岭双煞那里还能够抵御得住,直被迫得连连后退不迭。
干荫宗也是步步向前进逼。
就这样一进一退,没上多久,秦岭双煞已经被迫得退到了危崖的边缘,后退无路。
秦岭双煞到了这个时候,早就心惊胆碎,魄散魂销,两个人连忙又用黑话商议说道:“时至如此,眼见要想平安脱身,已不可能,那么与其两个人守在一起,同归于尽,倒不如分头逃窜,也许可以逃出一人,将来还有个报仇的机会,至于何人能够逃出,那就全凭各人去碰自己的运气了。”
秦岭双煞商量即定,也就不再并肩和干荫宗作战,立刻左右一分,分头各自逃生。
干荫宗看到,一时之间,倒也不知去对付哪一个是好,但再一审度,立刻觉得黑砂煞手庞扈所逃走的方向,是向断崖而去,根本无路可走,而红砂煞手所逃走的方向,正是下山的去路,因此也就立刻做了决定,舍了庞扈,专门去追赶庞督,身形一闪,便到了庞督的面前。
庞督大惊之下,立刻又发出了一把毒砂。
可是干荫宗哪里还肯放过庞督,手掌用处,没等毒砂散开,把它硬逼了回去。
庞督一个躲闪不及,那一把他自己所发出来的毒砂,便完全打在他自己的胸膛之上,惨号一声,仰面倒地,滚了几滚,便再也一动不动了。
干荫宗杀了庞督之后,方才回头去找庞扈,但四面一看,哪里还有庞扈的影子,再一细找,才发现庞扈已经在冒着死从断崖向下爬,并且已经下去了两三丈路。
干荫宗喝了一声道:“你想从这儿逃生吗?告诉你吧,这儿也没有你走的路。”说着使出了壁虎功,也沿着断崖削壁,追了下去。
干荫宗凭着壁虎功游了下去,当然就要比庞扈快得多了,所以没上多久,眼看已经追及。
庞扈一看之下,心下一慌,手里一松,整个的人,便直向百丈深崖下面坠去,惨号未绝,人已没入云中,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干荫宗见了,也就不再向下追赶,立刻回头向上爬,打算仍然到岭头上去。
可是也就在这时候,干荫宗突然发觉手所把着的地方,是一块活动的石头,要想换手,早已来不及了,一声不好,还没出口,那块石头已经崩了下来,干荫宗也就跟着这块石头,直向百丈深崖下面坠去。
干荫宗这一滑下去,下面是百丈深崖,下临无地,眼看着就非步武黑砂煞手庞扈的后尘,粉身碎骨不可了。
但各位大可不必为干荫宗作急,闭卷一思,便可以想出干荫宗和庞扈并不一样,是绝对不会死掉的。
这倒并不是说,干荫宗是本书的主人翁,笔者不能让他死,他如死了,笔者也就无法着墨的缘故,而是各位当还记得,黑砂煞手庞扈的从断崖上下去,是爬了下去,而干荫宗的下去,则是运壁虎功游了下去的,所以庞扈心慌失手之后,便一直坠了下去,而干荫宗虽然因为把着滑石,身子也沉了下去,但他一则心里不慌,二来虽然有一只手脱手下滑,但壁虎功并未散去,其余的一只手和两只脚,却仍然附贴在削壁之上,这又焉能死去?
所以干荫宗虽然随石下坠,但他一提真气,也就不过只在削壁之上,滑落下去十来丈高下,便又重行稳住身形,不再下落。
也就在这时候,正好看到身旁下面的削壁之上,有一块地方,凹了进去,好像是一个大洞似的,并且在洞头壁上,还好像有字迹。
干荫宗看了奇怪,也就横爬了几步,到了那里一看,不由大喜,这一喜悦,直如天上飞来。
原来那字迹,便正是“菩提庵”三个大字,刻在石壁之上,而那凹处,也正是一个大洞,阵阵木鱼梵唱之声,已从洞中传了出来,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干荫宗又哪能不喜出望外。
干荫宗一翻身,也就落了下去,站在洞口,再定眼向里一看,只看洞内非常阔大,凿山为殿,雕石成佛,香烟缭绕,梵唱不绝,一轮明月,正好斜照洞中,落满清辉。
干荫宗心想:“这菩提庵也真建得奇怪,怎会建在这种上不见天,下不及地的危崖腰半,不独站在九松岭上,不能见到,便是站在危崖脚下,也为云层所阻,照样的无法可见,那么自己如果不是为着追赶庞扈,又失手滑了一下,便是做梦,也绝不会想到要到这儿来找菩提庵的。”
干荫宗想到这儿,已看到洞里有人走出,也就不再去想,连忙把衣冠整理了一下,那来人到了面前,却是一个小沙弥,头上还留着一圈头发,尚未剃度受戒,看样子,也不过才八九岁光景,但却神气充盈,步履轻捷,一看便知道武功已经极有基础。
小沙弥走到干荫宗的面前,立定问道:“你就是姓干的吗?”
干荫宗连忙应是。
小沙弥笑着说道:“那你就跟我来吧,我师父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说着转身向里就走。
干荫宗也就在后跟着,边走边问说道:“你师父是谁?怎会知道我要来的呢?”
小沙弥道:“你问我,我问谁?你不是来送信的吗?”
干荫宗见那小沙弥也打出神机,不便再多说话,只好静静的跟在小沙弥的身后,绕过那座石殿,又走进一座石门,这才来到一间石室前面,门上挂着一竹帘。
小沙弥命干荫宗稍待,自掀帘进去,过了不多一会儿,便又把竹帘撩起,向干荫宗招手说道:“你进来吧。”
干荫宗这才又拉了拉衣襟,恭恭敬敬的走了进去,抬头一看,便看到石床蒲团之上,坐着一位相貌清癯,须眉皆白的老和尚,心知便是苦行禅师无疑,因此连忙趋前几步,倒身下拜,口称:“弟子干荫宗,拜见禅师。”
苦行禅师也未起身,只一伸手,让干荫宗在旁边石凳上坐下,由小沙弥奉了茶。
干荫宗连忙从怀中掏出了心如神尼的那封来,双手呈给苦行禅师,说道:“神尼有信,命弟子面呈禅师。”
苦行禅师接了过去,也没开拆,只顺手向身旁一搁,说了一声:“心如多事,自寻烦恼。”说完之后,便自闭目垂脸,不再言语。
干荫宗当然也就不便开口,只闷闷的坐在一边,思潮起伏,乱成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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