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傻子逞能戏怪货 一苇僧安排入魔宫
2026-01-03 20:05:29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干荫宗这里一让,那人并没停步,仍向干荫宗身边挤来,干荫宗匆忙之间,也没来得及去认清来人,只有先发出一掌,对那人推去,以图自保。
  谁知那人见了,且不还手,却开口喊道:“姊夫哥哥!你这是怎么啦?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干荫宗一听是小傻子的声音,连忙把发出去的掌力,硬行收回,说道:“你怎么还是这么抖乱鬼似的,吓了我一大跳。”
  小傻子笑道:“你知道人家有多忙吗?”
  干荫宗道:“你从那儿来的?听说你去沩山取宝,到手了没有呢?”
  小傻子用手在腰间一摸,“刷”的一声,那根蟒筋杖已捏在手中,晃了一晃说道:“你瞧这不是吗?”跟着一闪身,穿出去了三四丈远近,到了两个书呆子和强二娘交手的所在,“蟒筋杖”向前一伸一抖,立刻圈住了强二娘的一条腿,再向后一拉,强二娘立刻扑地一交,摔倒地上,这才救下了两书呆子的性命。
  原来两个书呆子孟圣孟贤,根本就不是强二娘的对手,十招才过,已被强二娘的一根草索,一连揣中了好几下,莫说那仅仅是根草索,但抽在两个书呆子的肩背之上,也就把两个书呆子打得痛澈心,眼冒金星。
  强二娘这时,已经恨透了他们两个伤了他的驴儿,所以下手之际,毫不留情,一根草索,使得神出鬼没,着着对两个书呆子的要害攻去,直把两个书呆子迫得连连后退,气喘吁吁,嘴里还不住的喊着“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的话。
  就这样又勉强支持了三五招,强二娘杀得性起,怪啼一声,恍如夜枭也似,手中草索一圈一抖,两个书呆子的两根枣木杠子,立刻一齐被缠了个结结实实,紧跟着猛然一拉,两个书呆子一声:“不好!”尚未喊了,两根枣木杠子,已被夺掉,吓得两个书呆子魂不附体,连忙转身就逃。
  但强二娘又那里肯舍,一伸手,接住了两根枣木杠子,喝了声:“你们还能逃到那儿去?看小奴家来了。”说时一个球也似的身体,风滚一般地到了两个书呆子的背后,枣木杠子一举,便对他们当头劈下,若不是小傻子及时用蟒筋杖把强二娘拉了一个筋斗,眼看着两个书呆子便非送掉性命不可了。
  两个书呆子这一得了性命,也没敢回顾一眼,早一头钻进了他们的那两间茅屋——圣贤居中,再也不出来了。
  强二娘被小傻子拉了一交,一个翻身,便已爬起,立刻冲冲大怒,怪喊连声,回过头来便找,看看到底是谁计算了她,可是一看到是小傻子,倒不由得愣了一愣,说道:“是你这孩儿害得小奴家摔了一跤吗?”
  小傻子点头微笑。
  强二娘简直就有点不相信起来。小傻子笑道:“你不相信是不是,要不要再试验一下呢?”说时迟,那时快,蟒筋仗一抖,便又向强二娘的腿上缠去。
  小傻子的这一十八手“蟒筋仗法”,也是太虚神僧采撷各家武术精华,加上他自己的独见创造,所变化出来的,仗法之奇妙,已到了穷宇宙之奥,像造化之奇的境界,所以虽然以强二娘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面对面的站着,小傻子杖法出手之后,强二娘竟也没能招架闪躲,便又被缠住了双腿,小傻子轻轻一拉,“啪”的一声,强二娘一个大肥屁股,又结结实实的在地上桩了一下子。
  小傻子也真是够顽皮的了,一收蟒筋杖,又笑着对强二娘说了一声:“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强二娘自从出世以来,也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今天眼看着竟栽在一个毛孩子的手里,哪能容得她不气,一骨碌又跳了起来,骂道:“好小子,今天小奴家和你拼了。”说时枣木杠子一起,一招“左右开弓”,分从两边向小傻子夹击过来。
  小傻子仗着有蟒衣护身,有意显一手给大家看看,所以既不还手,更不避让,若无其事的站在那儿,笑道:“你想打我吗?好吧,先让你打几下,然后再和你算账好了。”
  这时站在一边的戴良、萧氏叔侄和他们所带来的几个人,甚至连干荫宗在内,都不知道小傻子有蟒衣护身,所以不由得大吃一惊,向小傻子叫喊起来,要小傻子躲让,以免吃亏。
  小傻子笑道:“你们别怕,莫说是她这两根柴棒儿,便是姊夫哥哥的紫电剑,现在也未见得便能伤得了我呢!”
  小傻子话犹未完,强二娘的两根枣木杠子,已经夹击到小傻子的身上,小傻子真的连动都没动一下,只笑着说了一句:“你能伤得了我吗?”
  这一来,强二娘又不由得被愣住,说道:“你这小子真鬼,难道你也学会‘铁布衫’护身吗?”
  小傻子说道:“这些你且别问了,如果你愿意打我的话,尽管出手好了,等你打够了之后,我再和你算账就是。”
  强二娘心下一想:“这小子真鬼,以我刚才的两杠子来,别说是打在一个人的身上,便是打在石头上,石头也非崩碎不可,怎的他竟能若无其事地便受下了呢?这不是一件怪事儿吗?”但再转念一想:“刚才我是打在他的身上,许是他练有一种护身之功,也说不定,现在他既然要我再打,那我就在他的头上,给他两下子,他虽有护身功力,可以不至于伤命,但这一震之下,脑子受不了,便非昏倒不可了,到时乘着他昏倒在地,无法运功的当儿,再一连给他几下子,不是就可以把他结了,来出出自己的气了吗?”想着也未说出,反而对小傻子说道:“你真的肯让我先打吗?”
  小傻子道:“这有何不可?你爱打我多少,便打多少,我绝不还手,不过,你打完之后,可就该我来打你了。”
  强二娘听了,心下暗喜,连忙说道:“你这话当真?”
  小傻子道:“咱们不像你们娘们儿说话,还能说了不算数吗?”
  强二娘道:“那敢情是好,小奴家再打你三下。”
  小傻子笑道:“行!咱们爷们儿再给你一个便宜,刚才你打了我两杠子,我拉了你两交,算扯了个直,不再算了,你打过我三下之后,只要也让我打你三下好了。”
  强二娘道:“你不还手?”
  小傻子道:“我若还手,你还能打得着我吗?这样好了,我再给你贪个便宜,我掉过脸去,你在我背后下手如何?”
  小傻子这样一说,强二娘心想:“这小子简直是在找死,想是活得不耐烦了。”心下大喜,当然立刻同意。
  可是却把干荫宗等给吓坏了,连忙叫他不可如此,但小傻子又哪里肯听,只笑着说:“不要紧,我跟她闹着玩儿呐,你们放心好了。”
  戴良等虽然刚才已看见过小傻子受了两下,并未受伤,但到底放心不下,还是干荫宗想起了太虚神僧在三茅峰上用“牟尼神功”为他护身的事,以为小傻子也练成了“牟尼神功”,说了出来,戴良等也才稍为放下心来。
  其实小傻子之所以要背过身去给强二娘打的原因,却另有他自己的打算,虽然在表面上看来,他背转身去,是件不智之举,可是别人又那里知道,他的那身蟒衣,除了面部而外,其余都无不包藏在内,所以他这一背对着强二娘,无疑的便隐藏住了自己的弱点,强二娘打不着他的脸,他根本连抬手都不用抬了,这不是格外的表现得大方了吗?
  强二娘当然也不知道这些,所以一个劲儿的直催小傻子站好,怕小傻子听了别人的话,反悔不算。
  小傻子笑了一笑道:“你打过我之后,就该照样给我打了?”
  强二娘以为自己很有把握打死小傻子,所以毫不考虑地,连声应是,说是:“小奴家难道会对你们小孩子耍赖吗?”
  小傻子这才笑了一笑,把蟒筋杖向腰间一围收好,然后转身,背向强二娘站定,说道:“你动手吧!”
  强二娘注意了一下,见小傻子抄着手站在那儿,并无取巧之处,因此连忙暗暗的运起功力,问了一声:“你也不躲闪吗?”
  小傻子道:“你只管打来好了,躲闪的不是好汉。”
  强二娘不等小傻子说完,两根枣木杠子猛然一挥起,暴喝一声,先从向小傻子头顶上打了下去,声势之恶,好不惊人。
  戴良和萧氏叔侄等等,眼看着枣木杠子已经打到了小傻子的头上,都不由得捏着一把汗。
  可是小傻子却仍然若无其事,任凭枣木杠子打在他的脑袋之上,“啪啪”连声,小傻子只数着:“一下,两下。”根本就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儿,仍旧嘻皮笑脸的对强二娘说道:“还有一下,干脆打掉算了吧?”
  戴良等见了,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可是强二娘却气坏了,心想:“这小子到底是闹什么鬼?难道凭着我还打不死他?这要是传扬了出去,还不该叫人家把大牙给笑掉了吗?”想到这儿,简直是越想越气,同时又被小傻子不断地催着快打,因此心中一发狠,便把左手里的那根枣木杠子给扔了,暗暗的骂了一声:“小畜生,你别得意,这趟不叫你喝下小奴家的洗脚水,也就甭再在这六盘山里住了。”想到这儿,银牙咬得震天价响,把全身的功力,都集运在两条胳膊之上,脚下拉了个马步,双手抡扛,怪吼一声,又对小傻子当顶劈下。叫了一声:“小子啊!你是个好的,不要躲闪,尝尝小奴家的这一下试试看。”
  小傻子说傻不傻,虽然背对着强二娘,也早猜出强二娘这一下打来,一定是用足了功力,心想:“小师祖虽然吩咐我,说这怪货平生并无大恶,叫我留下她一条性命,但看她穷凶极恶的对我下手,根本也不是个什么好人,那么不给她吃点苦头,难道还真的叫她白打了吗?”想到这儿,立刻运起了“金刚禅功”,蓄力以待。
  “金刚禅功”本来是佛家降魔护身的法力,其奥妙之处,也不过仅次于“牟尼神功”而已,而小傻子是个服过翠叶朱果的人,所以修练的时日虽短,但仗着翠叶朱果的天然妙用,已经把“金刚禅功”与自己的心意身体化而为一,收发随念而作,刚柔随心所欲了。
  这一来,强二娘的苦头就吃大了,枣木杠子已打到了小傻子的头上,立刻感到了有一种一吸一弹的微妙感觉,这种感觉也不过存在于电光石火之间,强二娘倒也不是个简单的人,所以也立刻感到了不妙,但还没容得她有转念的余地,只听到“剥落”一声大响,枣木杠子被震成两段,上一段飞上了九霄云外,下一段虽仍捏在强二娘的手里,却已把她震得两臂酸麻,虎口暴裂,鲜血如泉涌出,痛得她直喊:“哎啊!痛死小奴家也。”
  戴良等看到,都不由得张口结舌,接着便轰然喝起了一声大采。
  小傻子却仍然若无其事,笑嘻嘻的转身对强二娘说道:“你打过我了,我没还手,现在就该是我来打你的时候了。”
  强二娘在惊痛之余,人早已痴了,也没想到自己能否禁得起小傻子打,只木然地点了点头,两手紧握着,缩着一个脖子,恍恍惚惚的站在那儿。
  小傻子又笑了一笑,伸手在腰间一摸,取下了蟒筋杖,在强二娘面前晃了一晃,说道:“我用这个打你行不行?我们是先前说好的。”
  强二娘道:“是的,你打好了,我们是在先前说好了的。”
  小傻子笑道:“你挨得起吗?”说着一抖蟒筋杖。杖头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点了一点,只听到轰然一声巨响,斗大的一块石头,立刻炸成畜粉一般,小傻子收杖笑道:“你看到了吗?”
  强二娘抖抖颤颤地说道:“我看到了。”
  小傻子笑道:“你不怕吗?”
  强二娘面色死灰,说道:“你要打我,我有什么办法呢?”
  小傻子看着强二娘,微微的笑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好吧!我要动手打了,你背过身去吧!你是在我身后打我的,当然我也应该在你的身后动手了,对不对?”
  强二娘也没反抗,便乖乖地转过身去。
  干荫宗等,都一起看呆在那里,认定了小傻子这一杖打下,强二娘便非粉身碎骨不可,同时又看到强二娘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念存在,活像一只待宰之羊似的,因此倒不由得反而对强二娘生出了怜悯的心来,一个个耳听着小傻子在那儿对强二娘说道:“你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动手了。”心里便都有点不舒服起来。
  强二娘哼了一声,也没回话。
  小傻子蟒筋杖一起,干荫宗以为他要动手,都不由得心中一阵发紧,但再一看,小傻子却没打下去,倒反而把蟒筋杖向腰间缠起收好,大家又不由得奇怪起来。
  小傻子也就在这时,回头对大家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打她那里呢?她打我的头,我也打她的头好了。”
  强二娘一听,立刻脖子一缩,把头低了下去。
  可是小傻子忽然又改口了,说道:“不好,她第一次打我,是打在我的身上,那我当然不应该先打她的头了,还是在她的身上先打两下吧!”
  强二娘听了,抬起了头,身子又做起劲来,等着挨打。
  谁知小傻子又变了话,说道:“这不成,我说过头两下扯过不算了的,那还是打她的头吧!”
  强二娘又缩起了脖子。
  小傻子道:“不好,我打她的头,只要一下子,她便非死不可,那下面两下子可怎么打,我不是吃亏了吗?”
  小傻子就这么自言自语的,一会儿说要打头,一会儿说阿打别的地方,其实根本连手都没有抬一抬,可是强二娘由于看不到他,直吓得跟着他的话,乱紧张一通,浑身乱抖,到了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不由得怪叫了起来,说道:“鬼小子,你要打就快点动手,干嘛这么尽说个不停呢?”
  小傻子笑道:“我还没想到打那儿啊!”
  强二娘道:“这可不行,等你想好了,我受不了。”
  小傻子笑道:“我现在动手,你就受得了了吗?”
  强二娘满头大汗,说道:“我……你不要管我。”
  小傻子笑道:“好吧!我动手了,你不许逃。”
  强二娘立刻又把脖子一缩。
  可是小傻子始终就没有动手,只一个劲儿的在那儿喊:“我打下来啦!你不许逃啊!我打下来啦!你不许逃啊!”
  强二娘的汗,简直就像黄豆粒也似的,向下直滚,娇滴滴的一张脸,立刻变成红河、黄河、白水滩、黑龙江,一齐奔腾澎湃,翻翻滚滚,冲刷到了胸前,把一件大红大绿的袄子上,画上了一块不成形的黼子,那里还能像个人样儿。
  小傻子仍在“打啦!逃啦”的不住乱嚷,喊得强二娘心里骇浪滔天,只剩下了一片涛声,涛、涛,逃、逃,强二娘心中一震:“对啊!逃,我为什么要束手待打,不逃他娘的呢?”这一想之下,逃跑的念头,立刻到了浪头顶上,抬头一看怪驴,仍跌坐在那儿挣命,只因为行功未毕,无法起身,但却已睁开了眼睛,看着强二娘,也是充满了无限的恐惧在内。
  强二娘一想:“我死了不打紧,驴儿可怎么办呢?怕不要被那些狐狸精活活的缠死吗?我不能死,我要守着他,我为什么不马上带着逃走呢?”想到这儿,脚下一点,人已滚绣球似的冲到了怪驴的面前,一把把怪驴抱起,头也不回地,如飞向前冲去。
  戴良等看到,立刻嚷嚷起来说道:“糟了,怪货逃走了,赶快去截住她。”
  小傻子也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她是逃不掉的。”可是话虽然这样说了,身子却没有动上一动。也就在这一耽搁之间,强二娘已抱着怪驴,逃得无影无踪。
  干荫宗见了,也不由得着急起来说道:“你怎么可以把他们放走呢?”
  小傻子笑道:“我放走了他们,你便来怪我,那你负责看管的人,现在又在那里呢?”
  小傻子这样一说,干荫宗不由得一愣,再一转念,这才想起了慕容华来,回头四面一看,那里还有她的影子。
  原来就在小傻子戏耍强二娘的时候,大家都一齐看得出了神,慕容华是个聪明不过的人,那里还会看不出来,心中一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因此偷偷的就拔脚走了,大家竟都没有发觉,这时被小傻子一提起,大家这才忙乱了起来。
  小傻子却若无其事的笑道:“人都早已走了,现在作忙,还有什么用呢?”
  干荫宗道:“你看到她走的吗?”
  小傻子笑道:“不亲眼看到,又怎能瞎说呢?”
  干荫宗作急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小傻子道:“你不是看住她的吗?”
  干荫宗只说了一个“我”字,底下的话那里还能说得出来,连脸带脖子,都一起涨得通红。
  小傻子见了,连忙说道:“算了吧!在劫在数,终久难逃,她走了,免得自己多开杀戒,还有什么不好呢?”
  干荫宗作急道:“你还不知道呐,她这一逃走之后,我们就救不成英琪了。那叫我怎么对得起朋友呢?”
  小傻子见干荫宗急得可以,这才收起了顽皮的态度,一本正经地说道:“哥哥,你放心吧!小师祖和师父这次带着我到这儿来,也就是为着你们的事情,那你还要作急做什么?”
  干荫宗一听,不由得惊喜起来,说道:“小师祖和野师伯都来了吗?他们现在在那儿呐?”
  小傻子道:“他们已去花石峰了,恐怕在我们赶到了那儿的时候,萧老大早被他们救出来多时了。”
  小傻子这样一说,不独干荫宗放下了心,便是戴良和萧氏叔侄,也都一个个大喜过望,一起涌了上来,向小傻子问话,问他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事?
  小傻子和萧针还没见过面,也由干荫宗引见过了之后,这才说出了一番话来。
  原来小傻子在太子庙中,跟着一苇大师,在三天之中,竟亏了他,把那一十八招“蟒筋杖”完全学会,并且还发现了许多连一苇大师都没能体会出的奥妙之处来。
  一苇大师知道这是他服用过翠叶朱果的缘故,心中好生高兴,便又把野和尚叫了来,对他师徒说道:“道猛不久便要被桃花公主困入她的魔阵之中,到了那时,桃花公主便会想把道猛生擒过去,以助她自己早日完成‘销魂蚀骨魔功’,道猛虽然一时不会惧怕于她,但由于已被诱入魔阵之中,处处被人制了机先,所以也就脱不了身了。”
  一苇大师说一句,野和尚只点头应一声是,但小傻子连忙开口问道:“师叔祖,那我们就应该赶快去阻止懒师伯,不叫他前去才是,这魔阵在什么地方呢?”
  一苇大师说道:“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呐,你且听着。”接下去便又说道:“这魔宫深藏在山腹之中,比起阿尼马卿山上的魔宫来,尤为神秘,全阵门户,重重叠叠,从阵门到阵眼,一起有二十四重之多,一个人如果被迫入阵眼之后,再经过七天的阴魔锻炼,如果是个普通一点的人,躯体便被魔火炼化干净,只剩下元神,与阴魔相合,听候桃花公主差遣,这还不算厉害;如果是个大有功行,像道猛这样的人,一旦被迫入阵眼之后,受阴魔七日炼魂不惨,身虽不死,但已被阴魔侵入体内,化而为一,这时的人,便会完全失去理智,由着阴魔操纵,本身便变成为魔阵的主体,专一作恶,这样一来,魔阵便不须要桃花公主再去主持,也能发挥出它的妙用无遗,并且连破都破不掉了,所以到了那时,桃花公主便可以仗以负,而成为不死之身,一番浩劫,也就不堪设想了。”
  小傻子听了,又忍不住问道:“那么现在懒师伯是不是已经被她逼进阵眼去了呢?”
  一苇大师说道:“道猛现在虽然尚未进阵,受那阴魔炼魂之苦,但以时日算来,在你们到达那儿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了。”
  小傻子作急说道:“那么我们不是该马上就去找到他,不叫他进阵吗?”
  一苇大师说道:“不可!”
  小傻子诧异道:“为什么呢?”
  一苇大师说道:“你祖师爷已经算定,道猛必须进阵,并且还要留在魔阵之中,然后才能在明年一鼓而聚歼桃花公主,以消弭劫数。所以你就是到了那儿的时候,也不能救他出阵。”
  小傻子道:“师叔祖刚才不是说,凡人在魔阵内受阴魔炼魂七日之后,便会被阴魔侵入体内,理智全失,而甘心为桃花公主操纵作恶的吗?那懒师伯又怎么能受得了呢?”
  一苇大师道:“所以这才要你去救他啊!”
  小傻子道:“弟子既不能救他出来,那该怎么办呢?”
  一苇大师说道:“你且听着,事情是这样的。”接着又道:“桃花公主自三十年前,被群雄毁了她的窝子,逃来此处之后,便专心修炼‘销魂蚀骨魔功’,以图与天下武林为敌,这‘销魂蚀骨魔功’的本身,分做两大部分,一是魔功,一是魔阵,单练魔功,而不设立魔阵,则魔功无从着手,因为习练魔功的人,一定非在魔阵之中用功不可,既立魔阵,如果缺少一个大有功力的人去主持阵眼,则魔阵亦复不能发挥其绝顶妙用,这也就是说,魔阵实为‘销魂蚀骨魔功’的主体,所以在明年去桃源之时,要想消灭桃花公主,便非先控制住这个魔阵不可了。”
  小傻子道:“师叔祖的意思,是要懒师伯去控制魔阵吗?”
  一苇大师道:“祖师爷的安排,正是如此。”
  小傻子又要开口,野和尚连忙在一旁拦住他说道:“令昌!你听下去好了。”
  一苇大师道:“普济!你别拦阻于他,让他问个明白好了,因为他此次去找道猛,不只是事关道猛本身的安危,并且还关系着明年桃源之行的成败,稍一不慎,便会铸成大错,再想消弭这次大劫于无形,恐怕就不容易办得到了,所以还是让他先把事情完全弄个清楚的好。”
  野和尚连忙躬身应是,但心中到底不放心,不知道小傻子能不能够担当得起这样的重责大任,因此说道:“师叔看令昌能去得吗?”
  一苇大师说道:“祖师爷既如此安排,令昌当然去得,恐怕除了他而外,还没有别人能够担当得起呢。否则的话,沩山二宝,又何至会落在他的手里呢?”
  野和尚听了,知道一切早在太虚神僧的安排之中,这才不再言语。
  一苇大师又对小傻子说道:“我再告诉你吧!这次你懒师伯虽然要在魔阵之中,历受诸般困苦,但对他本人而言,却是一个证果的最好机会,因为他能控制住魔阵,消弭了这场大劫,功德固然不可限量。而尤其重要的,便是他能在制魔之中,澈悟天人大道,成就无上法力,这种不世的奇缘,便正和你沩山得宝同样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了。”
  小傻子道:“师叔祖刚才不是说懒师伯要受阴魔炼魂之惨,怎的现在又说懒师伯能够在制魔之中,澈悟天人,成就法力呢?”
  一苇大师道:“主客易位,事在人为而已。”
  小傻子想了一想,说道:“我明白了,这是说,要懒师伯在表面上为魔所炼,而实际上是制伏阴魔,以愚桃花公主,对不对?”
  一苇大师点头微笑说道:“正是如此,桃花公主虽能借魔阵魔功以作恶,但她本身却仍受阴魔所制,一切唯阴魔之命是听,所以这次道猛如能制住阴魔,使桃花公主相信她的魔阵,已有了主持之人,在这一年之内,专心一意的去修炼魔功,那明年桃源之行,便可以绝对不成问题了。”
  小傻子道:“懒师伯如何才能使桃花公主相信他已为阴魔所制呢?”
  一苇大师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话了,能制住阴魔之后,桃花公主又焉有不信之理呢?”
  小傻子道:“懒师伯能制得住阴魔吗?”
  一苇大师道:“凭他如何能够?”
  小傻子道:“那将如何是好?”
  一苇大师道:“所以才要你去走一趟啊!”
  小傻子道:“弟子也不懂得制魔之法啊!”
  一苇大师道:“你当然不懂,并且所谓阴魔,来去无迹,潜藏无形,动息只在一念之间,除了道猛已被桃花公主视为对象,可以看到阴魔之外,其余任何人是无法看到阴魔的。”
  小傻子道:“那弟子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一苇大师从怀里掏出了一卷书,和三粒丹药来,说道:“你此去的任务,只要把这卷书交与道猛,便算大功告成。”
  小傻子把那卷书和三粒药接过,说道:“这卷书上便是降魔大法吗?”
  一苇大师道:“正是,那三粒丹,功与‘辟丹’相等,服食一粒,可以半年不饥,这是留给道猛在魔阵之内一年所服用的,你交给他,他就知道了。”
  小傻子又想了一想,说道:“弟子便带着这两件东西,打进魔阵,去交给懒师伯吗?”
  一苇大师笑道:“那有这样容易的事,你进了魔阵之后,又怎能够再出得来。何况你此去,根本就不能叫桃花公主或是任何人看到。”
  小傻子道:“那弟子该怎么办呢?”
  一苇大师这才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铺在面前,对小傻子师徒说道:“你们过来看着。”
  野和尚和小傻子连忙挤了过去,一看之下,那张纸上,画的是一张地图,一苇大师一面指着地图,一面说道:“这里是雪峰山黄泥井,你们此次前往,便先到这儿去,在那儿有一所黄泥庵,由心悦师太主持,黄泥井便在她的庵中,关于这件事,祖师爷已经和她谈过,她也答应帮忙,所以你们去了,可以先去见见她,然后从黄泥井中下去,由令昌仗着‘蟒筋杖’领头,在井中挖开一条地道,向南深入白马山马耳岭的山腹之中,方向和深度,这图上都有说明,令昌在前面开挖,普济便在后面运土出井,把这一条通路留下,也就是将来道猛脱身之路,挖到尽头之后,便是白玉一般的石头,这就到了,挖的时候,也非特别当心不可,因为上去三尺,便正是魔阵的阵眼。在白石头当中,有一块碗口大小的黑石头,也就是阵眼的中心,在你们到达那儿的时候,也就正是道猛被桃花公主逼着跌坐在那儿的时候,这个时候,便是最要紧的时候了,令昌必须在这一刹那间,把这卷书和三粒丹交给道猛,告诉他这是祖师爷所赐,要他赶快依言行事,而这机会,稍纵即逝,连补救的方法都没有,所以必须千万当心才好。”
  小傻子道:“懒师伯既是被桃花公主逼进去的,当然桃花公主也就在左侧了,而弟子又不能给桃花公主看到,那又有什么办法把这两件东西交给懒师伯呢?”
  一苇大师道:“这一问问得很好,一切关节,也就正在这个地方,现在我告诉你,你千万要记清楚了,到了那时,不独不能忘记;并且慌乱大意不得,否则的话,便不独要害了道猛,并且也难弭大劫,那你所造的孽,就十世也偿还不清了。”
  小傻子听了,不由得骇怕起来。
  一苇大师见了笑道:“惊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事情虽险,但并非不能成功,否则的话,祖师爷也不会命你去做了,你赶快把心神镇静下来,听我告诉于你。”
  一苇大师道:“在你挖到那块黑石头的时候,你却不能再毁伤于它,因为那块石头,在将来还大有用处,而那块石头,也是浮按在那儿的,一推便开。同时那块石头虽是黑的,但却通体晶明。所以你虽然隔着它,也还能把上面的情形,看个一目了然。那么只要在你看到道猛的时候,立刻轻轻的把那块石头向上一推,推开一条缝,以能够让你的声音传出为度,然后告诉道猛你此去的用意。叫道猛不必担心,等他坐上来之后,你再把这卷书和三粒丹塞了过去,事情便算成功了,你也就可以仍从原路退出井外,回来就是。不过最要紧的,却是不能把地面洞穿,即就是那块黑石头,也不能让它完全离位,否则的话,魔阵立被破去,那事情就要不堪设想了。”
  小傻子道:“能把魔阵破去,那不是格外的省了明年的事情了吗?”
  一苇大师正容说道:“这是千万不可的,否则的话,现在欲破魔阵,还不容易,又何必费这么大的事,要道猛去冒这么大的险,受这么大的罪呢?”
  小傻子听了,不解所谓,只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一苇大师直发愣。
  一苇大师便又接着说道:“时日不到,劫数未成,便不能算是应过,三十年前,武林群雄费了那么大的事情,结果并未能便把她消灭,这便是一个铁证。所以不到明年,如果先破了她的魔阵的话,使她另移它处,好就要格外的难办了。”
  小傻子道:“破了她的魔阵之后,立即以全力跟踪追击,不致她死,决不罢休,不也就行了吗?即就是被她侥幸漏了网,那以我们整个的力量去找她,也不一定便找她不到啊!即就是找她不到的话,那在明年大劫来临之时,她也非发动不可,到时不还是找到了她了吗?”
  一苇大师道:“到了那时,也就迟了,又有谁能够制服得住她呢?”
  小傻子道:“她在这里的经营,是费了三十年的岁月,而现在到明年,也不过一年的光景,她又能够做多少的安排来发动浩劫呢?”
  一苇大师道:·“大劫天定,你能保她在这一年之内,不再有其他的际遇吗?这就等于是,如果在三十年前,大家不要去捣毁她桃源的窝子,那到了明年,她也不过仗着那一片桃林而已,决不会有魔阵这样麻烦的玩意儿发生,所以现在如果硬破了她的魔阵,再被她练成比魔阵还要厉害的玩意儿,那将如何是好?这也就是劫由天定的道理,一切劫数,如果不应过的话,便自不能算数,所以这倒不只是桃花公主的关系了,如果只是桃花公主的关系的话,那消灭于她,还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是把她消灭了之后,万一再生出一个比她更凶狠的魔头来应劫,那不是格外的费事了吗?这一个道理,你是一定要弄清楚的,千万任性不得,否则的话,你就负不起这个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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