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劝阻争端倍添纠葛 惯使小性引起风波
2026-01-03 20:08:5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癞痢、干荫宗和小傻子师徒,一看到白云神叟竟和松叶道人以及金马岭各家寨主动上了手,却又不见司马权的影子,因此不由得齐齐大吃一惊,同时飞身向前赶去。
  这时白云神叟虽在松叶道人和金马岭各家寨主的围攻之下,但并没有屈处下风,反而凭着一双肉掌,直逼得对方团团乱转,指东打西,挥洒自如,掌风过处,连镔铁汉郝猛的油溜金锤,和母夜叉申葵花的镔铁棍都压制他不住。其余的人,当然可想而知了,一个个早已在白云神叟的掌风之下,危机百出,看上去,生命都濒临于毫发之间。
  所以小癞痢等上前之际,都来不及再多做考虑,一上前,便纷纷护住了金马岭各家寨主,尤其是干荫宗,眼看着白云神叟的掌风,已及松叶道人胸际,只要着上之后,松叶道人便是不死,也非重伤不可。
  松叶道人曾经传过干荫宗以黄山剑法,说起来,两人之间,也有师徒之谊存在。所以干荫宗一看到松叶道人已濒危于白云神叟的掌下,心中哪有不急的道理,同时又因为时间上已来不及再发言劝阻,因此干荫宗也没加考虑,连忙穿到他们二人身边,一伸手,发出“先天大乘神功”,从斜刺里,把白云神叟压到松叶道人胸前的掌风推开,救出了松叶道人的性命。
  白云神叟平时的脾气,本来就已经坏到极点,加之这时正在盛怒之下,一看干荫宗推开了他的掌风,挽救了松叶道人的性命,这一来,直似火上浇油一般,怒火陡涨三千丈,暴喝一声:“好小子,你也来了,好吧,你们一起来吧!老夫一起成全你们就是!”话声未了,又是一掌,对着干荫宗直劈过去。
  干荫宗虽然功力不比寻常,但在这仓卒之中,既没有想到白云神叟会对他下手,当然也就招架不及了,等到发觉不好,连忙想仗着“八风不动身法”躲闪之时,业已无及,肩头上早被白云神叟的掌风刮了一下,立刻痛澈心肝,大叫一声斜栽出去。
  而白云神叟的这一掌,也是怒极而发,所以虽然已把干荫宗击倒,但掌风势犹未已,紧跟着又向干荫宗扑去。
  小傻子,在一旁见到,哪敢怠慢,连忙横身上前,护住了干荫宗。
  小傻子有蟒衣护身,白云神叟的掌风当然伤他不了。白云神叟不由大吃一惊。也就在这同时,小癞痢亦已闪身站在他的面前,笑着说道:“老头儿,怎的活了这一大把年纪,火气还是这么大呢?算了吧,看在我小和尚的面上,饶了他们得了。”小癞痢说话时间,已经暗暗的运起“牟尼神功”,制住了白云神叟,不使他再去动手伤人。这种做法,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任何人看得出,但白云神叟自己当然知道。
  白云神叟是个什么脾气,哪肯吃人家的这一套,因此格外的怒不可遏,喝了一声:“你打算怎么样?”同时也暗暗地发出了他花了近百年苦力所练成的“降龙功”,猛然一挣,挣脱了小癞痢的控制,后退一步,奋然作势,直恨不得一下便把癞痢致于死地,才大快于心。
  可是白云神叟也曾见到过小癞痢的功夫,知道非常难惹,自己能不能占得了这小和尚的便宜,的确是个大大的问题。所以虽已奋然作势,却未敢冒昧出手。
  小癞痢一向顽皮惯了的,虽然面对着这种紧张局面,却仍然不改故态,笑着对白云神叟说道:“我敢打算怎么样呢?这儿有封信在此,你且先看个明白再说吧。”说着便从怀中把太虚神僧的那封信取出,一伸手送给白云神叟。
  白云神叟正在考虑是接过来,还是不接过来,尚未能做决定的当儿,山上人影一闪,轩辕瑶玑又飞了下来,一落地,便上前去从地下抱起了干荫宗,并且满脸哀怨地对白云神叟说道:“爷爷,你今天是怎么啦?他又没有得罪你,你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地便把他打成这种样儿呢?你干脆先打死了我不好吗?”说到这儿,便放声痛哭起来。
  白云神叟一看到轩辕瑶玑,竟自气得浑身发抖,愣了好半天,也不再去接信,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好!你好?你做得好事?小和尚的话不错,我是应该算了,从今以后,我再不过问你的事就是了。”说完之后,立刻转身,也没见他怎样作势,人已平空而起,飞身上了树梢,流水浮云似的,转眼不见踪迹,竟连小癞痢想拦阻都没能拦阻得住。
  这一来,小癞痢也就被愣住,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这老头儿的脾气,简直是越来越怪了。”
  还是野和尚在一边说道:“小师叔,这封信不是祖师爷要您交给轩辕老儿的吗?您还不赶快追上他去做什么呢?”
  小癞痢说了声:“不错。”也就一晃身形追了下去。
  轩辕瑶玑却早已急得手足无措,泪流满面,既不放心白云神叟,又舍不下干荫宗,简直就不知如何才好。
  野和尚虽说是个老于江湖的人,但眼看到事情乱成这样一团糟,也就被拢迷糊了,因此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司马岭主现在那儿?”
  金马岭上的几家寨主,都拿眼看着松叶道人,全不言语。松叶道人也抚剑怔在一旁,俯首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野和尚好生怀疑,一见申扶柳正站在身旁,便又问他说道:“申施主!司马岭主不在家吗?”
  申扶柳这才说道:“岭主在家,老和尚请上去再详谈吧!”说着便招呼金马岭上的人,把受了伤的两家寨主——火龙神辛煦、小白龙辛煌和干荫宗,一起用软轿抬上岭去,然后一路走,一路把这事起因的大概情形告诉了野和尚知道。
  野和尚这才知道又是司马玉环惹出来的祸。
  原来自从心如神尼打发静修把干荫宗送出九如谷之后,便对四位姑娘说道:“你们最好能都在我这儿小住一两天,等我把‘青霜剑诀’先看一遍之后,替诸姑娘开个头,然后再来安排你们的事吧!”
  四位姑娘听了,诸玉兰当然无话,荀令蕙一向温柔,也自无言,轩辕瑶玑对心如神尼仰慕已久,知道心如神尼的辈份和名望,都还在龙首上人之上,所以也没开口,只点头应是。
  惟有司马玉环听了以后,心中一动,开口便问道:“神尼所说‘青霜剑诀’,到底是怎么回事情,能见示一二吗?”
  心如神尼便把诸玉兰获得剑诀的经过,说了一遍。轩辕瑶玑和荀令蕙听了,都为诸玉兰高兴不迭。只有司马玉环不由又生了嫉妒之心,略一沉吟,便开口笑着说道:“是不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学习‘青霜剑诀’呢?”
  心如神尼道:“不!人各有缘,这本剑诀,乃是先师留赠给诸姑娘的,老尼何敢随便授人,即就是你们要学,也得由诸姑娘去做决定,将来由她传授给你们才是。”
  司马玉环立刻又转脸去问诸玉兰。
  诸玉兰随口笑答道:“我现在也没学会啊!”诸玉兰这么说话,倒并不是有不肯传授之意,而只是一句随口话罢了,可是司马玉环却就多了心了,同时心如神尼也接口说道:“对!反正时间还早,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目前还有点事情想麻烦你们三位一下呢!”
  司马玉环听了,心中好生不快,但再一转念,也就没露声色,转口问道:“那么神尼打算要我们做点什么事呢?”
  心如神尼说道:“为着明年桃源之行,死伤过多,所以老尼打算再配合出一炉丹来,以备到时打救有缘之人,要麻烦你们几位的事,也就是替老尼到几处地方去搜集几味药草而已,事虽辛苦,却无困难,同时老尼也是向来不肯轻易麻烦于人的,事成之后,定有以报,酬谢各位一番辛苦就是。”
  当夜无话,到了第二天,心如神尼果然交下了两张采药的单子,一张交给荀令蕙说道:“你家壶源溪头,白龙潭底,就在从前紫电剑出土的那个石隙之中,已生出了一株水草,名曰:‘紫藻’,乃感紫电剑余气而生,一株十三茎,各长三尺三寸,乃是老尼丹方中的主药之一,不过却要根株茎叶俱全,始能发挥它的妙用,如果稍有残缺,便成废物,所以你去撷取之际,却一丝大意不得,否则便是劳而无功了。”
  荀令蕙一向心细,听了连忙问道:“紫藻既在水底,又生在石隙之中,根须势必与石缝纠缠在一起,又怎能使它保持不有所断落呢?”
  心如神尼道:“紫藻虽生在石隙之中,但那里的石隙,乃是紫电剑的出路,而为污泥所积者,紫藻的根,就生在那片污泥之中。所以采时并无困难,只要把那一片污泥掏出,紫藻也就必然完好无缺了。不过却有另一个问题要注意,那就是紫藻离水之后,立刻枯萎,同时碰不得五金之器,否则与所余剑气交感,变成坚钢,也一样的成为废物。所以采撷之时,必须携带一个有盖子的玉壶和瓷坛之类的器皿,就着水底,将紫藻洗净纳入,封闭之后,才能携出水面。一切方法,我这张单子上都写着有,你看了自会明白,等你把紫藻送来之后,我再告诉你另外的去处就是。”
  荀令蕙恭敬应是,自去看那张单子去了。
  心如神尼又把另外一张单子,交给了轩辕瑶玑,说道:“所有药草,都在龙首山上,你自去看吧。”
  轩辕瑶玑也是双手接过,躬身应是。
  司马玉环见心如神尼对自己并无交代,便开口问道:“神尼,我做什么呐?怎么没有单子呢?”
  心如神尼道:“你的事情最容易了,只要回金马岭一趟,去看看你的父亲,然后派个人去告诉你师父松叶道人,让他替你预备一百斤黄山玉术,到时带来,也就是了。”
  司马玉环道:“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呢?”
  神尼道:“从今天算起,以三个月为期,到时大概干荫宗也就可以从金华赶回来了。”说完之后,便吩咐静修送她们三个人出山。
  轩辕瑶玑和荀令蕙还依依不舍的向心如神尼和诸玉兰告了别,惟有司马玉环若无其事,反而催着她们二人快走,出了九如谷之后,静修自回,她们三人也就在龙羊峡堡,住了一夜。
第二天起身之后,轩辕瑶玑便对司马玉环和荀令蕙说道:“现在我们就该分路了,我从这儿回龙首山,你们便结伴同行吧,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那知司马玉环却开口说道:“表姊,我不和荀妹妹一起去了,反正现在时间还多,而我的事又特别简单,所以我想先和你去一趟龙首山,看看外公外婆以后,才回金马岭呢。”
  轩辕瑶玑听了,心中虽然高兴,但却又不放心让荀令蕙一个人回去,因此说道:“这样不大好吧,荀妹妹从来很少在江湖上行走,现在叫她一个人去走这万里迢迢的路,又怎么可以呢?”
  司马玉环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呢?荀妹妹武功已不在你我之下,此去又都是通都大市,难道还能吃人家的亏吗?”
  轩辕瑶玑依然不能放心。
  可是荀令蕙自己也说道:“既然环姊姊要去探望外公外婆,这是做晚辈的孝心,理应如此,瑶姊姊只管让她去吧,我一个是可以回去的,瑶姊姊放心好了。”
  轩辕瑶玑见她两人都这样说了,也就只好答应。但她到底不放心荀令蕙一个人在青陇一带荒凉地方单独行走,因此直把荀令蕙送到宝鸡,又嘱咐了许多在路上应该注意的关节,眼看荀令蕙东行上路,这才和司马玉环向北取路,直向龙首山走去。
  这一天在路上,司马玉环时常一个人想着想着,便笑了出来,并且好似非常得意的样子。
  轩辕瑶玑见了奇怪,便问道:“表妹何事这样高兴可笑?”
  司马玉环欲言又止,只是不肯说,及至轩辕瑶玑问得紧了,这才说道:“说来话长,等今晚休息下来再说吧。”
  这天夜晚,她们便在通渭落店住下,轩辕瑶玑又问起司马玉环,白天何事好笑?
  司马玉环说道:“表姊知道我为什么不先回金马岭去的道理吗?”
  轩辕瑶玑道:“你不是说过,是要去看看我爷爷和奶奶的吗?”
  司马玉环笑道:“不止此也。”
  轩辕瑶玑诧异道:“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这时她们两个都已脱衣就寝,同枕在一个枕头上,司马玉环便钻到轩辕瑶玑的怀里,抱住轩辕瑶玑说道:“表姊,难道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有人在欺负咱们吗?”
  轩辕瑶玑道:“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玉环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轩辕瑶玑摇摇头道:“我相信当今天下,恐怕还没有这么大胆的人,敢来欺负我们吧?”
  司马玉环先是冷笑了一声,但接着又狂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轩辕瑶玑道:“你怎么又笑起来了呢?如果真的有人在欺负我们,这是一件可恨的事,你为什么竟自这样的好笑起来?我真的太不懂了。”
  司马玉环故意笑得格外厉害起来,说道:“好表姊,你真的恨人家欺负我们吗?”
  轩辕瑶玑脸色一变,说道:“这是什么话,你指出是何人欺负我们,如果我不宰了他,也够不上姓轩辕了。”
  司马玉环绕着弯子说话的用意,就是想逼出轩辕瑶玑的这句话来,现在目的已达,心中当然高兴。但再一想,兹事体大,恐怕轩辕瑶玑仍不肯完全依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因此又逼上一句说道:“只怕我把这几个人说出来,你却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呢!”
  轩辕瑶玑猛然推开了司马玉环,怒容满面,一挺身坐了起来说道:“胡说,你看我怕过谁来?”说着又把司马玉环拉了起来,说道:“你说出是那几个人来,我现在就和你去找他们算账。”
  司马玉环知道时机已达,又假意想了一想,然后欲言又止,故作一声叹息,说道:“表姊!还是算了吧,不说也罢!”
  轩辕瑶玑这时怒气已被司马玉环引发,哪里肯依,说道:“你赶快告诉我,他们是谁?”
  司马玉环道:“你真得会去找他们吗?”
  轩辕瑶玑道:“只要有事实根据,凭他们是谁,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就是我自己衡量不是他们的对手的话,也必要回去请出爷爷和奶奶来,非把这口气出清不可。如果你不肯告诉我,那便是你欺骗我,虽然你是我的表妹,但也就怪不得我要难为你了。”
  司马玉环听了,心中大喜,但表面上却装出万不得已的样子来说道:“唉!表姊,你道他们是谁?便是那几个老和尚和老尼姑,以及那两个丫头。”
  轩辕瑶玑道:“你说的是玉兰和令蕙两位妹妹吗?”
  司马玉环道:“还有那几个老和尚和老尼姑。”
  轩辕瑶玑听这一说,怒气立刻消沉下去,说道:“这是不可能的。”
  司马玉环道:“怎么不可能,只是你不敢去招惹他们罢了。”
  轩辕瑶玑道:“胡说,别说他们几位出家人,都是道行高深的人,绝不可能做出欺负我们的事来,即就是玉兰令蕙两位妹妹,这一阵子,不也和我们合作的很好吗?出生入死,祸福与共,将来大家还要生活在一起,你又怎能随便起疑,自找烦恼呢?”说着便又睡下。
  司马玉环还要开口,轩辕瑶玑已断喝一声说道:“你别再说,我不要听。”说着一翻身,面朝里闭目不语。
  司马玉环想了一想,也就跟着睡下,只把背对着轩辕瑶玑,冷笑说道:“哼!你以真心待人,认为人家是你的好姊妹,但人家又何尝肯真心认你做姊妹呢?算了吧!今天算是我多话不好就是了,不过你却也要想想,随时注意,别上了人家的当才好。”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自己睡了。
  可是轩辕瑶玑被她这样一扰,又那里还能够再睡得着,直翻腾了整夜,不时的发出叹息之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烦闷些什么。好容易到了天亮时候,便一骨碌爬了起来,并催着司马玉环起身上道。
  司马玉环见她两眼红红的,知道她一夜未曾睡得着,不由暗喜,想道:“我的话一定已在她的心中发生了作用了,那么现在应该如何办呢?是再对她说上几句,立刻挑起他的怒火来吗?”可是正要开口之初,再一转念,立刻又觉得不对,暗想:“这样做法,恐怕不行,表姊的脾气不好,万一把她惹毛了,反而倒不好办,好在她现在已为此事所苦,总不会老是闷在心里。那我何不等她先开口,然后再相机而作呢?”想到这里,自认得计,因此也不再开口,只随着轩辕瑶玑上路。
  轩辕瑶玑在这一天里,一直默默无言,迤迤地向前趱行,甚至茶饭无心,只时常发出叹息之声。
  司马玉环也始终忍着不先开口。
  行到榆中之时,也不过才下午时分,可是轩辕瑶玑已经不打算再走,在打尖的时候,便找了一家客店住下。
  司马玉环明明知道轩辕瑶玑是胸中烦闷,却故意问道:“表姊!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何不多赶几十里路,到皋兰再落店呢?”
  轩辕瑶玑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声:“不必了。”便和衣歪倒在炕上,闭目不语。
  司马玉环看了,心中好笑,便斟了一杯好茶,送到轩辕瑶玑的面前,说道:“表姊!喝口茶吧。”
  轩辕瑶玑也未起身,只睁眼接过了茶杯,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把茶杯递还给司马玉环,说道:“你去叫店家送两壶酒来。”
  司马玉环应声自去招呼。不一会儿,店家把酒菜送到,轩辕瑶玑蹶然而起,坐到桌前,自斟自饮,一仰脖子,便干了三杯,这才抬头看着司马玉环。
  司马玉环只装做不知道,也自引壶,低头浅尝。
  轩辕瑶玑好似欲言又止,又连连举杯,转眼之间,那一壶酒已自告罄。
  古人说得好:“借酒浇愁愁更愁。”轩辕瑶玑一天烦闷,又没有好好儿的吃东西,所以这一壶酒下了肚,早已烘得面如朝霞,眼泛春水,眉峰微聚,不怒而威。
  司马玉环连忙又把自己面前的一壶酒,推到轩辕瑶玑的面前,笑着说道:“表姊今天雅兴不浅,再多渴几杯吧。”
  辕辕瑶玑仰头看着房顶,也不开口,更不接取。
  司马玉环便引壶为她斟满。
  轩辕瑶玑这才把眼光落到了司马玉环的脸上,一把按了司马玉环握酒壶的手,冷冷的叫了一声:“表妹!”
  司马玉环见轩辕瑶玑的眼光,像两支利箭也似的刺了过来,心中也不由的一惊,只好问了一句:“表姊!有什么事吗?”
  轩辕瑶玑又迟疑了半晌,这才说道:“你说吧!”
  司马玉环虽然已经猜出轩辕瑶玑要她说些什么,但却故意问道:“表姊要我说什么?”
  轩辕瑶玑道:“昨天晚上的话,你还没说完啊!”
  司马玉环道:“表姊不是不爱听的吗?”
  轩辕瑶玑道:“你说好了,他们是怎么在欺负咱们的?”
  司马玉环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来说道:“表姊!这些事不说也罢,也许是我多心看得不对,说出来你又要说我是胡说八道,反正我们亏已吃定了,还说它做什么呢?”
  轩辕瑶玑道:“不!你说出来我听听,我不怪你就是。”
  司马玉环这才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来说道:“表姊!外公和我父亲在江湖上,几十年来,又何尝受过人家的指使?可是这一两年来,东奔西跑,为的是什么呢?我真有点不服气呢!”
  轩辕瑶肌道:“这是你看得不对,他们奔忙,还不是为着我们吗?”
  司马玉环道:“为着我们是不错,但人家对待我们,能够说得上是公平吗?”
  轩辕瑶玑道:“你何所见而云然?”
  司马玉环道:“这不明明的摆在面前吗?婚姻之事,虽由前定,荫宗也许真的要有三妻四妾之命,这且不必谈它。可是大小的分,应以先后为序,不然的话,也应该以年岁为序才对。表姊!今天不是我说话不怕难为情,我们和荫宗之间的关系,难道还不比诸荀两家的丫头亲近吗?为什么她们到现在始终不肯把这名份定下来呢?”
  轩辕瑶玑脸上一红说道:“这是算不得的,名份之序,龙首上人早已说过,应在青霜剑上,我们四人,谁能把青霜剑得到手,才能正名为嫡,这是天数如此,怨不了任何人的。”
  司马玉环道:“问题也就在这儿了,既然有谁能得到青霜剑,谁便为嫡的话,那也就是说,天数并未规定谁是应得青霜剑之人了,对不对?”
  轩辕瑶玑道:“当然可以这样说。”
  司马玉环道:“那不就是太不公平了吗?”
  轩辕瑶玑道:“何以见得?”
  司马玉环道:“老尼姑把‘青霜剑诀’只传给诸玉兰,这不就是明证吗?”
  轩辕瑶玑道:“这也怨不了神尼,人各有缘,谁又能怎么样呢?”
  司马玉环道:“我才不这么想呐,如果不关系到婚姻之事,当然没有什么关系。既然‘青霜剑’关系到了我们的婚姻大事,那老尼姑就应该把‘青霜剑法’一起传给我们四个,然后各凭机缘功力,去夺取青霜剑,才算公道。否则的话,诸玉兰学成‘青霜剑法’,沾光多少,当然不难想到,那何不干脆便把名份定了,让她为正,不也就是了吗?又何必绕着大弯儿说话,让我们白费力气呢?表姊!所以我觉得这事,将来还有麻烦,说不定是他们非仗着外公外婆和我父亲的力量,才能对付得了桃花公主,因此也就想出了这一番说话,来拉拢住我们,等到桃花公主被消灭之后,我们是不是还能够和荫宗百年偕老,都还在未可预料之秋呢。表姊!到了那个时候,万一不幸而为我言中,我们两个又将如何是好呢?是甘心作媵作妾,去受他人一辈子的气?还是怎么呢?所以我说这话,都完全是为表姊作想,以年龄来说,表姊居长,以武功来说,表姊最强,以和荫宗的关系来说,也是以表姊为先,所以除了表姊为正而外,还有什么可说的?但那些老和尚老尼姑,却处处帮着她们,这不是不公平,还是什么呢?他们的想法,难道表姊还看不出来吗?”
  轩辕瑶玑听了,连连摇头,说道:“不对!如果你的看法是这样的话,那我问你便是多此一举了,算了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好好儿的赶路,快些回去,也免得爷爷和奶奶不放心。”说着便自解衣就寝。
  可是司马玉环又那里肯就此罢休,虽然见轩辕瑶玑不再理她,但仍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不信也就吧了,其实我倒算不了什么,反正命该如此,只是你自己就不怕太委屈了吗?就算你不怕委屈,甘心做小,难道不怕外公在江湖上叫人家耻笑吗?堂堂前辈英雄的孙女儿,竟屈处在人家之下,叫他老人家怎能在江湖上抬得起头来呢?”
  轩辕瑶玑听了,心中不由一震,这一夜竟又没能睡得着觉。
  俗语说得好:“积非可以成是。”司马玉环这一路上不断的反覆言来,轩辕瑶玑也就慢慢的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了。同时女儿的心,谁又甘心做小妾,尤其是想到自己如果真的做了干荫宗的偏房,白云神叟的面子上,也实在过不去。因此也就慢慢的和司马玉环不断地商讨起这件事来,并且对于太虚神僧、心如神尼等人,也变得怨不绝口。
  司马玉环好不高兴,便又提出具体的意见来说道:“表姊!我看要解决这事,就只有三条路可走,不知道你认为如何?”
  轩辕瑶玑道:“你且说说看。”
  司马玉环道:“最好的办法,便莫过于我们先偷偷的去桃源一趟,从桃花七煞女手中把‘青霜剑’夺了过来,那他们总不能从我们手上再把剑夺过去了。”
  轩辕瑶玑是在桃源吃过“销魂蚀骨魔功”的亏的人,余悸犹存,知道自己绝非桃花公主的对手,当然不敢再去,因此连说:“这条路走不通,你我绝非桃花老妖对手。”
  司马玉环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呢?你回去向外婆讨‘五色落魂神砂’,我再向我师父把‘青磷毒火筒’要来,还怕对付不了桃花老妖吗?”
  司马玉环道:“再不然的话,干脆请外公外婆去走一趟,难道还不行吗?”
  轩辕瑶玑到底不像司马玉环那样冒失,说道:“你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这条路是绝对走不通的,你且说第二个方法吧!”
  司马玉环道:“第二个方法简单多了,你知道荫宗现在何处吗?”
  轩辕瑶玑道:“荫宗替心如神尼去办事,神尼又没说出要他去那里,我们怎会知道呢?”
  司马玉环笑道:“表姊也真太大意了,难道你忘了老尼姑说过,荫宗打从金华回来的话了吗?”
  司马玉环这一说,轩辕瑶玑也就想了出来,说道:“不错,但我们虽然知道了他在金华,又有什么办法呢?”
  司马玉环道:“我们去找他啊,找到了他的时候,逼着他和我们遁迹荒山,与世相遗,不也就行了吗?”
  轩辕瑶玑道:“这也不妥,荫宗不会答应的。”
  司马玉环道:“我才不会相信他不肯答应呢,百炼钢都能够化作绕指柔,难道凭着我们两个,还不能打动他的心吗?”说着又凑上轩辕瑶玑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番话,然后说道:“表姊,你觉得如何?”
  轩辕瑶玑脸上又是一红,打了司马玉环一下,说道:“真不害羞,亏你怎么说得出口。”
  司马玉环道:“这有什么关系呢?不这样能行吗?你只说我这方法到底行得通行不通,别的且不必去管他好了。”
  轩辕瑶玑摇头道:“到底不好,你且把第三个方法说出来,我们再研究好了。”
  司马玉环道:“你既然不同意第一个方法,当然也就不会同意第三个方法了。”
  轩辕瑶玑道:“你且说说看。”
  司马玉环道:“那就是仍回九如谷,不惜明抢暗偷,先把‘青霜剑诀’夺来,然后再说。这办法你赞同吗?”
  轩辕瑶玑连连摇头,直说:“这哪里会办得通?根本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
  司马玉环道:“所以我说,还是第二个办法最好,如果表姊赞同的话,我们根本用不着回龙首山,现在就一直先到金华去,也就是了。”
  轩辕瑶玑道:“这样不好,神尼所要的药草,也应该先送了去才对。”
  司马玉环笑道:“表姊也真是太愚赘了,既然已经看出了他们的诡计,还理他们这些穷帐干什么呢?”
  轩辕瑶玑道:“话不能这么说,君子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人家,说什么也得替人家办到,宁可以后不再和他们往来,以免江湖上说咱们的闲话。况且要做这种事情,也还是先和爷爷去商量一下的好,如果能得到他老人家的允许,那做起来,不是要便当得多吗?”
  司马玉环说道:“万一他老人家不赞同我们的办法呢?”
  轩辕瑶玑道:“到时再说吧!以我看来,爷爷从来就没有不答应过我的要求,并且他为着这事,也够烦心的了,所以或许会另外替我们拿个更好的主意,却也说不定呢,还是赶快回去再说吧。”
  她二人就这样一路商量,本来还是司马玉环在出主意,但到了后来,竟一变而成为完全是轩辕瑶玑的主张了,司马玉环见了,当然格外高兴。
  一路之上,二人又想了许多对白云神叟所说的话,两人都认为这事一定是毫无问题的了。
  却没想到一到卧龙崖,抬头看到了白云神叟的脸,两人便不由得不约而同地吓了一跳。
  原来轩辕瑶玑每次出外回家,白云神叟总要亲亲热热地向她问长问短,爱怜备至,可是这一次当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二人兴冲冲地回到卧龙崖,远远地看到白云神叟的时候,一个喊声:“爷爷”一个喊声:“外公”便抢步上前,可是再一看白云神叟,却独没有像平常那样的笑着张开两臂,等轩辕瑶玑到了面前,然后揽在怀里,问长问短,反而铁青着一张脸,转头走进屋去,连看都没有看她们两个一眼。
  这一来,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又哪有不暗自吃惊的道理,两人不由得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怔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本是携手并肩而行,所以这时两个人仍然站在一起,轩辕瑶玑便轻轻地向司马玉环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爷爷是不同意我们的做法,才对我们生气吗?”
  司马玉环道:“我想这不可能吧?这事除了我们两个人而外,根本就没对别人说起过,他老人家又怎么能知道呢?”
  轩辕瑶玑道:“那么又会为着什么事情呢?”
  司马玉环却也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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