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私意难言癞痢焦急 隔垣有耳玉环动嗔
2026-01-03 20:12:36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轩辕瑶玑听了,虽然不知道荀令蕙能不能教会自己,但已实在不忍心看着司马玉环这样受罪,因此也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
  司马玉环心里,这才勉强好过了一点,只是两天下来,虽然有诸玉兰在一旁不辞烦劳地勤加指点,但仍然进步极慢。在诸玉兰,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司马玉环却仍然以为诸玉兰是在藏奸,因此心里恨得不得了。
  同时轩辕瑶玑因为是由荀令蕙所教的缘故,所以进度也快不起来。
  这一来司马玉环也越发的觉得自己所猜想的不错,因此便想挑拨轩辕瑶玑去和诸玉兰作对,以免自己出面,诸多顾忌。
  这一天晚上,便借故要和轩辕瑶玑抵足而眠。
  轩辕瑶玑当然不会拒绝。
  司马玉环上床之后,便对轩辕瑶玑说道:“表姊!你也看得出来吗?”
  轩辕瑶玑不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因此问道:“看出什么来?”
  司马玉环道:“我觉得有人存私,对我们两个人偏心呢?”
  轩辕瑶玑道:“你是说荫宗吗?这不会的。”
  司马玉环冷笑说道:“荫宗本来也许不会,可是现在却靠不住了。”
  轩辕瑶玑说道:“我不懂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马玉环道:“表姊!你真的还不懂吗?自从诸玉兰来了以后,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轩辕瑶玑听了,连忙阻住司马玉环,不叫她再说下去,并且说道:“这格外不可能了,兰妹妹年轻天真,心地纯洁,这是绝不可能的,更何况她还把‘青霜剑诀’教给我们,如果她有什么心眼儿的话,会肯这么做吗?你别乱起疑心,自己找不痛快了。”
  但司马玉环那里肯就此住手,又说道:“表姊!你别不相信,如果不是她有意藏奸的话,为什么我们三个人同时学剑,却只有她表姊一个人学会?我学不会,算是我太笨,倒也罢了,而表姊竟反而不如起荀令蕙来,这不是她们有意偏心藏私,还是什么呢!”
  轩辕瑶玑哪肯相信,说道:“你别庸人自扰,去想这些不会有的事了,兰妹妹和蕙妹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尤其是现在兰妹妹为着你作急,这才叫蕙妹妹来教我,好让她自己专门去教你一个人,如果你再这样的想法,便辜负了人家对你的一番心了,这是绝对不应该的。”
  司马玉环冷笑说道:“这不就格外的看出她们的藏奸了吗?”
  轩辕瑶玑见司马玉环这样,不由得不快起来,说道:“此话怎讲?”
  司马玉环说道:“表姊还看不出来吗?她们这是有计划的做法,表面上是在为着帮我的忙,而事实上,却是乘此好让我们两个人一起都学不会,因为这样一分开来教,便格外好做手脚了。”
  轩辕瑶玑道:“如果她不肯教的话,也不会等到今天了,干脆一上来就不教给我们,不是格外的好吗?”
  司马玉环道:“这也是她们奸巧的地方,表姊难道还不知道一部‘青霜剑诀’的精华,就在这最后三招里面吗?”
  轩辕瑶玑道:“你把她们看成这样,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司马玉环道:“这还不简单吗?表姊总该没忘了!谁能得到青霜剑,谁就能嫁给荫宗为正的话吧!她们之所以这样做法,当然是不愿意我们两个有夺取青霜剑的能力,而减少了她们的机会了。表姊能说我的话不对吗?”
  轩辕瑶玑听了,不由得心中一动,倒也几乎为司马玉环所惑,但再一想到半年以前,也是由于自己听信了司马玉环的话,这才闯出了那样一个滔天大祸来,前车之鉴,不由得心中一懔,立刻自己警惕自己,暗暗地说道:“我绝不能再听信她的话,兰妹妹和蕙妹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今天听她这样说话,大概是她的老毛病又发了,不知道要想出什么坏主意来,如果不乘早制止,再由着她闹出什么大漏子来,那将如何是好,”想到这儿,干脆推被坐起,剔亮了银灯,把脸沉了下来,指着司马玉环喝道:“表妹,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兰妹妹为着教你学剑,不惮烦,不辞劳,还有哪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竟反而来和我说这些话,我真不知道有怎么样的一个鬼,钻在你的心里,在煽惑你这样做,你说吧!你这是为着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司马玉环对轩辕瑶玑倒也有三分畏惧之心,见轩辕瑶玑这样一说,知道话不投机,再说下去,不只是无用,甚至自己还要自讨没趣,因此连忙改口说道:“我几时打算怎么样的呢?也不过只说说罢了,表姊既然不相信,那我就不说也罢。”
  轩辕瑶玑哪肯就此放松,仍然喝道:“什么我不相信?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你可得替我放明白点,安份守纪地别乱想着出鬼主意,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的了,如果你真的敢再胡来的话,别说齐老前辈还在这儿没走,便是齐老前辈回山以后,我也绝不会轻饶过你,你可得替我当心一点的好。”
  司马玉环听了,心里虽然生气,但嘴上哪里还敢开口,不由得闷住,可是轩辕瑶玑仍不肯就此作罢,一直逼着司马玉环承认了错误,并且划了招,说是绝不敢再提此事,再存此想,这才算过,重行睡下,心下好生不快。
  这也叫做活该出事,到了第二天练剑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司马玉环怎么样也做不对,便不由得又发起脾气来。
  这一来,诸玉兰倒还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连讲带做,毫不惮烦,但却把个站在旁边的干荫宗给看出了气来,对司马玉环开口喝道:“你是怎么啦?兰妹妹这样尽心尽意的教你,你还做不出来,如果换个别人,倒也罢了,可是你却不是个笨蛋,为什么也做不会呢?你的心到底用到那儿去了?尤其是教你的人还没怎么样?你倒反而先发起脾气来,我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又忘了,老毛病又要犯了吗?你替我好好儿地把心收一收吧!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那我只好把齐老前辈请过来和你算账了,但看你能不能把心定下来呢?”
  干荫宗这样说话,本意是认为司马玉环之学不会,完全是由于她不能够把心定下来所致。
  可是司马玉环一听,却和轩辕瑶玑昨晚上所说的话一致,因此不由得又怀疑到是轩辕瑶玑已经把昨晚自己所说的话,告诉了干荫宗,所以干荫宗才会借此发挥,对自己这样不客气的辱骂,心中不由得又恨又怒,又急又怕起来,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开口。
  干荫宗见他低头不语,又认为她是在拿沉默来做挡箭牌,不由得格外生起气来,出语愈加不逊,又嚷着要去请女殃神。
  司马玉环至此,也就怒不可遏,开口哭着说道:“你去请我师父来好了,我绝不怕,反正我知道你讨嫌的是我,其实我也不想活了,所以你也不必再去请我师父了,干脆就由你来处死我不好吗?”
  干荫宗被司马玉环这样一顶撞,直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他根本就是个拙于言辞的人,这一气,当然就更加的说不出话来了,因此只说了几声:“好”一伸手,竟真的想去打司马玉环。
  所幸诸玉兰站在一边,连忙上前拦住,把干荫宗推开。
  同时轩辕瑶玑和荀令惠见他们真的闹了起来,也都一起抢上前去拦阻相劝。
  司马玉环一向好强任性,见干荫宗竟真的想打她,格外的怒不可遏,也就愈加的哭闹起来了说道:“干荫宗,你敢打我吗?你打打看好了,我司马玉环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轩辕瑶玑见司马玉环越说越不像话,连忙喝止,拉着司马玉环要和她一起到房里去,想好好儿的劝说她一顿。
  可是司马玉环却一摔手,挣脱了开来,自己跑回房中,把门关上,伏在床上痛哭起来,任凭轩辕瑶玑怎样叫喊,只是不理不睬。
  轩辕瑶玑无可奈何,也只好叹了口气,暂时随他去了。
  另一边,干荫宗见司马玉环这样放泼,可真的被气坏了,对诸玉兰她们说道:“你们看,你们看看,她这是个什么样儿,若再容着她这样下去,将来还得了吗?今天我是非去把齐老前辈请过来不可了。”说着便走。
  可是诸玉兰又哪里肯让她前去,连忙一把拉住他说道:“哥哥!你别生气,这是怪不得环姊姊的,她学不会剑诀,已经就难过的要死了,你再来对她发脾气,她当然受不了了?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也会和你顶撞起来的。”
  干荫宗道:“我倒不只是为着她顶撞于我,而是为着她不肯定下心来,用功去学剑,不定下心来,当然就学不会,学不会不说是怨自己,反而要对你发脾气,这还说得过去吗?”
  诸玉兰笑道:“你也是太多心了,环姊姊那儿是在对我发脾气呢?她是在对她自己发脾气罢了,如果说她学不会剑诀的话,那格外的不能怪她了。”
  干荫宗跳起来说道:“不能怪她?你是说她笨吗?那蕙妹妹怎么一学就会了呢?”
  诸玉兰道:“这话不是这么说法,问题并不在于她笨不笨上面。”说着眼看着干荫宗,欲言又止。
  干荫宗见了,不由得说道:“照你这样说,不能怪她,难道还要怨我吗?你这样看着我,为什么有话又不肯说出来呢?”
  诸玉兰愣了几愣,这才红着脸一笑,说道:“便说是怨你,也未尝不可以。”
  干荫宗听了不解,不由一愣,说道:“此话怎讲?”
  诸玉兰又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牵住干荫宗的手说道:“这儿外面不便说,你随我来,我告诉你。”说着又对荀令蕙说道:“表妹,你去看看环姊姊现在怎么样了,你也去帮着瑶姊姊劝劝她,告诉她,我无论如何,总要帮着她把‘青霜剑诀’学成,叫她放心好了。”
  荀令蕙闻言自去。
  干荫宗也就跟着诸玉兰走回房中。
  诸玉兰又把房门关上,这才坐到干荫宗的身边,看着干荫宗,嘴唇动了几动,好像要说话,但脸上一红,又把话咽了回去。
  干荫宗越看越不明白,便开口问道:“你说她学不好剑,应该怨我,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呢?”
  诸玉兰仍是红着脸欲语又止。
  干荫宗作急说道:“好妹妹,难道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吗?不是你说是要我进来,再告诉我的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说了呢?”
  诸玉兰鼓了好几次勇气,但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哥哥,你别问了吧!我说不出来。”
  干荫宗想了一想,说道:“我明白了,你也是在骗我,你要我进来,不过是想拦住我,不叫我去找齐老前辈,对不对?如果是在平时的话,我当然可以不必坚持己见,但今天的情形可不同了,如果不去把齐老前辈找了来,好好儿的教训她一顿,以后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样的无天无地呢?”说着便起身想走。
  诸玉兰见了,这才急了起来,说道:“哥哥,你坐下先别走,我告诉你好了。”
  干荫宗这才又坐了下来,说道:“你说吧!如果你不说出个真的是不能怨她的理由来,我还是非去把齐老前辈请来不可的。”
  诸玉兰这才无可奈何地,红着脸说道:“我之所以说环姊姊学不会‘青霜剑诀’的原因,是因为她……”说到这儿,不由得又停了下来。
  干荫宗道:“因为她怎么样?”
  诸玉兰愣了几愣,这才说道:“因为她要怨你。”说了这一句之后,又羞不自胜地低下了头。
  干荫宗还是不懂,仍然说道:“还是这么句话,这不能成为理由,我还是去把齐老前辈请了来的好,今天不管你们怎么样想帮着她说话,我也非把齐老前辈请来不可。”
  诸玉兰连忙按住了干荫宗,不叫起身,说道:“你是怎么啦?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呢?”
  干荫宗道:“你根本就没有话好说嘛!”
  诸玉兰娇怒说道:“谁告诉你的?”
  干荫宗道:“那你说好了,我听着。”
  诸玉兰这才红着脸说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和环姊姊……。”说到这儿,又停了一停,然后才又接了下去说道:“在卧龙崖瑶姊姊家里醉月轩中,可有这回事?当时还有瑶姊姊,她也……”说到这儿,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只红着脸看住干荫宗。
  干荫宗听诸玉兰提起醉月轩,当然知道她没说出口而所要问的是些什么话,因此恍忆前情,不由得也把脸红了起来,愣了好半天,这才开口问道:“你忽然提起这个来做什么?难道这也和她学剑有关吗?”
  诸玉兰道:“当然有关系了,你看蕙表姊学起来容易,而瑶姊姊学起来却困难万分,不也就该明白了吗?”
  干荫宗听了,这才无话,可是想了一想,又开口问道:“你说这话,不是在骗我吗?”
  诸玉兰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这是在九如谷里的时候,神尼告诉我的,说是,若非儿女之身,学这套‘青霜剑诀’,虽然并不是不可能,但就难免要困难得多了……。”
  诸玉兰刚说到这儿的时候,窗外已经多了一个人,但诸玉兰和干荫宗都还不知道。
  这人不是别个便正是司马玉环。
  原来司马玉环在轩辕瑶玑走开之后,心中一想:“我就这么一个人生气,又有什么用?万一他们真的去把师父请了来,那将如何是好?”想到这儿,便立刻决定偷偷的出去看看情形,好做准备,因此连忙起身,也不开门,只从后窗一跃而出,走没几步,便听到轩辕瑶玑和荀令蕙在说话。
  轩辕瑶玑问荀令蕙:“干荫宗现在何处?”
  荀令蕙道:“哥哥被兰妹妹拉到房里去说话了。”
  司马玉环听到这儿,也没再听下去,一个转身,便向诸玉兰卧房奔去,来到窗下,刚好听到诸玉兰在说:“……环姊姊和瑶姊姊既然已非儿女之身,如果再不能定下心,慢慢儿的去休会领悟,当然就不容易把这套‘青霜剑诀’学成了。”
  干荫宗听了,不由得引起旧恨,狠狠地说道:“这是她自作自受,害了她自己,倒也算了,又害得瑶姊姊也跟着吃亏,我可不是在奇怪着瑶姊姊怎么搞的,她那么用功,竟会连蕙妹妹也赶不上,原来是这么个原故,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干脆别在为他伤神费事了,且想办法帮帮瑶姊姊的忙吧!”
  司马玉环听到这儿,心中真是又羞又急,又恨又怨,正想再听下去,可是却又听到了荀令蕙和轩辕瑶玑走来的声音。怕被她们撞上了不是个意思,只好连忙离开那儿,重回房中,躺在那儿一个人乱想,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恨,不只是恨上了诸玉兰和荀令蕙,并且连干荫宗也都一起恨上了。
  她又想到要把这些听到的话,去告诉轩辕瑶玑,可是再一想到轩辕瑶玑昨晚对自己的情形,以及干荫宗所说,要诸玉兰特别帮忙轩辕瑶玑的话,便认定了这一天干荫宗之所以会对她发脾气,一定是轩辕瑶玑出卖了她,把她昨晚所说的话,告诉了干荫宗所致,因此连轩辕瑶玑也一起恨上,暗暗骂道:“你们别想联起手来专对付我一个人,告诉你们吧!我司马玉环却不是这么好骗负的,你们等着好了,我总有办法闹你们个天翻地覆,叫你们认得我狠。”
  想到这儿,便思考起怎么样去下手报复的方法来,心想:“我现在是一个人了,吵固然吵不过他们,打格外不是他们的对手,告诉师父也没用,说不定吃亏的还是自己,若说回金马岭去调人,则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只是父亲不一定便会派人前来,同时也打草惊蛇,使他们事先有所防备,反而格外的难以下手,所以这时必须在暗地里进行才对。”
  司马玉环想到了暗地里进行,同时诸玉兰所说的那句“已非儿女身”的话,又在脑海里晃了一下,心中一动,连忙把那句话抓了回来,自言自语地咀嚼了一番,道:“已非儿女身,便不一定能把‘青霜剑诀’练成,你们是女儿身,便了不起了吗?”
  这样一想,立刻得计,狠狠地说道:“我倒得看看你们的女儿身,能够保持多久呢?等到大家都非女儿身的时候,但看你们还能不能够说得起嘴来?”
  想到这儿,不由得自鸣得意,哪还去管什么利害?顾什么后果,便紧紧的把握住这一个重点,深思熟虑地计划起怎样下手,和进行的步骤来,真是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得意,在得意忘形之下,连自己不能学成“青霜剑诀”的事,都一起认为无关宏旨,只图逞快于一时了。
  司马玉环在这里这样想着,可怜诸玉兰和荀令蕙哪里知道,还在那儿帮着司马玉环说话,劝干荫宗道:“环姊姊不过是好胜太过罢了,又有那儿不好呢?别说是今秋桃源之行,需要我们五个,仗着那阵法去擒桃花公主,便是我们五个,不管如何说法,这一辈子也得在一块儿厮守下去,那你又怎能够通分的去逼她?万一逼出事来,将来如何朝夕相处?这不是在自寻过恼?所以她虽然有任性的时候,有不对的地方,但我们也只能对她善言相劝,把利害关系说给她听,才是道理,你这样常常对她上行下的样子,却不是个办法,所以今天她顶撞你,虽然是她不对,但追根究底还是由你而起,如果不是你和她犯上了一个求好太急的毛病,动机虽无可厚非,而处理的方法却完全不对的话,又何至于会把她逼成这个样儿呢?你想想看,我们的话,到底是对不对?”
  干荫宗听了,果然觉得非常有理,心中的怒气,也就一时全消。
  干荫宗本来是个心地诚实,情纯意真的人,一见诸玉兰和荀令蕙说得有理,立刻便觉得自己实在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这样操之过急的去做,好生烦恼后悔,因此也就皱起眉头来说道:“那么现在该当怎么办呢?”
  诸玉兰道:“解铃还是系铃人,既然是你得罪了她,当然应该由你去向她陪不是,这样不就解决了问题了吗?”
  干荫宗立刻应了声:“好,我去好了。”可是马上另一个念头,又油然而起,说道:“我就这样前去,恐怕不大好吧!这样一做,她不是会爬到我的头上来,将来越发的制伏她不了了吗?”
  诸玉兰听了,不由得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来说道:“你这是什么话?照这样说法,难道你也想爬到我们三个的头上来,打算制伏我们吗?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呢!”
  荀令蕙也在一旁说道:“你别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环姊姊绝不是那样的人,去吧!别再说这些没意思的话了。”
  还是轩辕瑶玑知道司马玉环的为人,开口说道:“荫宗弟弟的考虑,我倒觉得真的有这样的必要,她现在总算对荫宗弟弟还有三分畏惧,不能够勉强相安无事,如果荫宗弟弟这一去移尊就教,使她更逞了上来,那就真的不知道她又会生出些什么新花样来,叫大家一起都跟着她受罪,吃不完,兜着走呐。”
  诸玉兰道:“不至于会这么严重吧!”
  轩辕瑶玑道:“怎的不会,我是对她了解得最深的,我们几个人既然要厮守在一起一辈子,当然就不能不求个长治久安之计,能好好儿地管着她,才真的是为她在着想,也才能够使大家过得平安幸福,所以你们应该认清楚,她是一匹不羁之马,时时刻刻应该替她套上个笼头,才不至于会出乱子呐。”
  诸玉兰犹自不信,还想开口。
  可是荀令蕙却已想出,轩辕瑶玑的这种说法,非常之有道理,因此不待诸玉兰开口,便先接住说道:“表妹,你和环姊姊相处的日子短,你还不知道她的脾气,瑶姊姊的话,是有道理的。”
  诸玉兰道:“可是不叫哥哥去安慰她一番,她的气又怎么能够消得下去呢?”
  荀令蕙道:“你别管了,瑶姊姊自有办法。”说着便问轩辕瑶玑:“该怎么办才好?”
  轩辕瑶玑想了一想说道:“当然荫宗弟弟是必须去安慰她几句才行,只是不能就这么前去,并且所说的话,也得好好儿的先商量一下才对,否则的话,荫宗弟弟是个不善辞令的人,而她又是一只灵猫,那么只要荫宗弟弟一句话说错,便会落入她的圈套之中,以后的事情,就要格外的难办了。”
  荀令蕙道:“那么该怎么样让哥哥和环姊姊见面呢?”
  轩辕瑶玑还没开口,诸玉兰已先抢着说道:“我看这样好了,现在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在饭桌上不就见上了面了吗?”
  荀令蕙道:“环姊姊把自己关在屋里,连瑶姊姊去了,都不肯开门,是不是肯出来吃饭呢?”
  诸玉兰道:“这也不要紧,环姊姊是在跟哥哥生气,瑶姊姊又喝了她两句,所以她不肯开门,但我们却没得罪她,当然不会生我们的气,所以我们两个去劝她一番,她总不会好意思也把我们两个拒诸门外的,只要我们进了门,便是拉也得把她拉出来啊!”
  大家一听,倒也有理,并且除此以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因此也就决定了这样去做,并且又商量了一番,干荫宗应该怎么样去劝说于司马玉环,该说些什么,那些地方要防着她,都商量出一个结果来,然后诸玉兰和荀令蕙这才向司马玉环的卧室走去。
  诸玉兰和荀令蕙一路之上,仍以为必须费一番口舌,才能把门叫开,所以还商量着如何开口叫门,那知到得门前一看,却是房门大开,并且看到司马玉环已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研究“青霜剑诀”。
  这一见之下,诸玉兰和荀令蕙虽然心下一喜,但同时也不觉得愣了愣,两人相视一顾,这才站住房门口,轻轻的叫了一声:“环姊姊!”
  司马玉环听了,立刻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说着:“二位妹妹来了,为什么站在那儿不进来呢?进来坐吧!”
  诸玉兰和荀令蕙不知道司马玉环已经打定了主意,胸有成竹地要害她们一下,但看到司马玉环若无其事,一点也没有什么的样子,所以虽然依言走进了房,却把所想好的,想劝于她的那一番话,一句也用不上,说不出口了,怔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说出了一句:“姊姊在看书?”
  司马玉环笑道:“是的,我在看剑诀,因为今天的功课给耽误了,所以我不能不赶着点儿,否则的话,我便太对不起兰妹妹指导我的一番苦心了。”
  诸玉兰见司马玉环这样一说,这才抓住了个话头儿,接上去说道:“姊姊,这不要紧,我一定会帮你的忙,说什么也非把你教会不可,你千万不要着急,最多也不过多花费几天时日罢了。”
  司马玉环笑道:“妹妹的好意,我知道,我也非常之感激你,只是我自己生得太笨,学不上来了。”
  诸玉兰道:“这不是这个问题,而且……。”说到这儿,本想把真正的原因说出,但再一想,不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并且也怕冒犯了司马玉环,伤了司马玉环的自尊心,把事情弄得更糟,所以才没再说下去。
  可是司马玉环却不这样去想,只想着:“这丫头大概又是在想骗我了,不知道又想要耍什么花样呢?如果她不是存心欺骗于我的话,当然就应该把真正的原因对我说明,好让我安心,所以我现在倒不妨打探一下了,她如果能够对我把真正的原因说出,便不是在存心欺骗于我,那末未尝不可以放弃已经想好了的计划,如果仍在欺骗于我的话,那就别怪我狠了。”想到这儿,因此仍旧不露声色地笑着说道:“好妹妹!那是为着什么呢?你告诉我,让我放放心不好吗?并且你是我的老师,不论你说什么,我是不会怪你的。”
  司马玉环这样说法,在她认为,已经把话递在诸玉兰的嘴里,诸玉兰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将出来。
  可是诸玉兰又哪里能够知道她的心意,当然没有直说,只婉转地又借了一个题目说了一下,劝司马玉环安心。
  这一来司马玉环格外地觉得自己所猜想的一点也没错,不由得恨从心上起,暗暗地骂了一声:“死丫头,你们等着吧!有你们好看的在后面呢!”心上虽然这样骂着,却没露出声色,仍然笑着说道:“我知道,从今以后,我是会定下心来的,也免得辜负了妹妹的好意,并且又要哥哥去生气。”
  苟令蕙见司马玉环提起干荫宗,也就接口说道:“可不是么,刚才哥哥还说,他也急得不得了,为着要姊姊好,才生那么大的气的,现在也正地那儿后悔不迭呢?”
  司马玉环心里暗暗地骂道:“你替他说两句好话,我便算过了吗?别做梦了,世上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但嘴上却笑着说道:“我知道,这不能怨哥哥生气,总是我不好,只要哥哥能宽也我,我马上就去向他认罪,任凭他打我骂我,我也是高兴的,因为惟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他,自己的心里,也好过一点儿。”
  古人说得好:“其言也甘,其心难测。”司马玉环是个一向任性惯了的人,这时又在大哭大闹之后,怎的会可能忽然这样的娴淑谦卑起来,如果诸玉兰和荀令蕙是两世故深一点的人,当时也就必然的会起疑,从而看出她是别具用心,那么司马玉环的毒计,可能就不会实现,一场滔天大祸,也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诸玉兰和荀令蕙都是年轻天真,心地纯洁得像一张白纸似的姑娘,所以不至是没对司马玉环的说话,发生怀疑,却反而高兴起来,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只又对司马玉环说了不少安慰的话,真心诚意的许下了帮助司马玉环练剑的心愿,拉着司马玉环一起去吃饭,又几曾想到大祸已迫在眉睫,司马玉环已决心非陷害于她们不可呢?
  笔者写到这儿,本来不忍心再写下去,但事实如此,笔者也无能为力,只有希望读者原谅了。闲话不说。
  单说司马玉环见到干荫宗之后,果然不待干荫宗开口,便笑着上前,亲亲热热地向干荫宗叫了一声:“哥哥。”随即又认了错,说道:“今天是我不好,叫哥哥为我生气,不过我也是为着学不会‘剑诀’,心里作急,才会这么着的,刚才兰妹妹和蕙妹妹说得好,她们分析给我听,要我把心安静下来,再不求速地好好儿去学,绝不会再叫哥哥生气了。至于今天的事,哥哥能够饶恕我也好,否则的话,哥哥要骂要打都可以,只望哥哥不要去把我师父请了来,免得我挨她老人家的责罚,也就别无所求了。”
  司马玉环也真会装,说到这儿,竟不知道从那儿挤出了几滴泪珠来,抛满香腮。
  这样一来,干荫宗预备好了的一些话,固然一句也没用得上来,即就是轩辕瑶玑,也一起被她唬住,没疑心到她是别具用心。
  本来轩辕瑶玑在刚一听到司马玉环的说话,却也不免起疑,但再听到后来,司马玉环说出要求不要去请女殃神的话来,也就不由得误会到司马玉环之所以会忽然低头认错的缘故,是为着怕女殃神责备的缘故,这样一想,当然把所有的怀疑,一扫而空。
  同时,干荫宗本来就不善于辞令,轩辕瑶玑更怕干荫宗把话说错了,又引发起司马玉环的脾气来,所以反而暗暗授意给干荫宗,叫他不要开口。
  而司马玉环却又看到了轩辕瑶玑对干荫宗的示意,误会到是轩辕瑶玑在和干荫宗闹鬼,因此心中格外的恼恨,决心要实现她策划好了的毒计,只在暗暗的警惕着自己:“我绝不能和他们再谈此事,否则的话,一时忍耐不住,被他们看出什么来,对我加以防范,我的计谋便不容易用得上来了。”所以不只是绝口不谈此事,反而仗着她的伶牙俐齿,把话头扯了开去,专说一些不关痛痒而有趣的事情,引得大家一起忘了刚才的一场风波,反而谈笑风生,吃了一餐比平常还要热闹的饭。
  可是除了司马玉环而外,谁也不知道另一场暴风雨,业已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弄得所有的人,除些都无以自保,并且几乎危及即将来到的桃源之行,而无法去消弭那一场弥天大劫,造下不可收拾的杀孽,岂不可惧!不过这些后话,下文自有交代,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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