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私意难言癞痢焦急 隔垣有耳玉环动嗔
2026-01-03 20:12:36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自这一天以后,司马玉环在学剑的时候,果然把心定了下来。
  诸玉兰固然是尽心尽意的教导,干荫宗也在一旁帮着指点,一趟一趟不怕麻烦地陪着司马玉环练习。
  因此四五天下来,司马玉环的进度虽慢,但也就把第十一招给学会了。
  同时轩辕瑶玑虽然由荀令蕙在指点,但却已完全学成。
  按理说,在这种情形之下,司马玉环也就应该看得出诸玉兰她们,并不是在欺骗于她,故意兜着圈了,不肯把:“剑诀”教会她了。并且更应该为轩辕瑶玑的完全学会,而替自己高兴,增加自己的信心才对。
  可是司马玉环并没有这么想,却反而认为轩辕瑶玑之所以能学成,是因为轩辕瑶玑曾经把自己那一天晚上所说的话,告诉了干荫宗,干荫宗为着酬劳她出卖自己的功劳,才叫诸玉兰暗暗地教会她的。
  尤其是想到在诸玉兰窗外所听到,干荫宗吩咐诸玉兰,要诸玉兰想办法帮助轩辕瑶玑的那几句话,便格外相信了自己所猜想的一定无误。
  司马玉环这样一想之后,当然就不只是不肯对诸玉兰等谅解,甚至对轩辕瑶玑,也一样的痛恨起来,决心要连轩辕瑶玑一起下了手。
  这一天已经是四月初四,第二天便是端阳佳节,正是司马玉环计划中动手的日子,因此便按着计划,把干荫宗、轩辕瑶玑、诸玉兰和苟令蕙找到一起,笑着说道:“明天是端阳节了,几位老人家为着我们,已经在山头上受了半年多的苦,所以我想好好儿备两桌酒菜,一方面孝敬孝敬几位老人家,同时也替表姊和蕙妹妹习剑成功,庆祝一番,大家借此好好儿的乐一乐,不知道你们的意下如何?”说着也不等大家答话,但又笑着接下去说道:“当然我之所以想这么做的原因,有一半儿也还是为着我自己,因为这几天来,我虽然已把第十招和第十一招学会了,但却又觉得有点累得慌了,因此,与其勉强去学,还不一定能够收效,倒不如干脆乘此偷个懒,向兰妹妹请一天假,也跟着大家轻松一天,后天再开始学最后的一招,不是要容易得多吗?”
  大家本都是年轻人,还有谁不喜欢玩的,即就是轩辕瑶玑,虽然年龄大了几岁,处事也老练得多,但听司马玉环说得这样有理,哪里还会反对,所以立刻跟着大家一起,兴高采烈的赞成起来。
  不过轩辕瑶玑一向心细,所以又笑着说了一声:“表妹的建议,我完全赞同,只是说是为着我和蕙妹妹学剑庆祝一事,我认为不须要赶在明天一起举行,干脆等表妹也把最后一起学成之后,再好好儿的一起庆祝一番,不是更有意思吗?”
  诸玉兰和荀令蕙虽然年轻,但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当然听得出轩辕瑶玑说这话的用意,是怕伤了司马玉环的心,所以也都附和着轩辕瑶玑的意思说话。
  哪知司马玉环胸有成竹,要这么做的原因,是她计划的最主要部份,否则计划便难以实现,所以哪里肯听,又笑着说道:“表姊这样说法,是不是在怕我赌物伤情呢?其实这是表姊太多心了,这主意本是我出的,当然我已经想过了这件事,绝不会因此伤心,便是就实际的情形来说,我现在所不会的,也不过只剩下最后一招,这一招我记得蕙妹妹是学了三天,表姊也是三天学会的,就算我再笨一点吧!加上一倍的时间,花上六天的工夫,难道还有学不会的道理吗?既然我已经明向了这个,最多也不过就是六天的事,我又怎么会再因此伤心?这不是表姊做事太细心了吗?”
  轩辕瑶玑道:“那就再等六天,不也是一样的吗?”
  司马玉环道:“热闹好玩的事,还怕多吗,等我完全学会之后,你们再专门为我一个人,备下酒菜,庆祝一番,我不是格外的高兴了吗?”
  轩辕瑶玑还想开口说话。
  司马玉环却已又拦住了,抢先说道:“表姊,你先听我说下去不好吗?明天是端阳佳节,我们应该尽情的乐一乐才对,可是有他们几位老人家在座,不论如何说法,我们几个多少总要受点拘束,一受拘束的时候,那到哪儿还能够尽情的去闹着取乐呢?……”
  司马玉环说到这儿,轩辕瑶玑插口说道:“便是加上庆祝我和蕙妹妹学剑成功的名目,不也是一样的不能当着几位老人家的面前胡闹吗?”
  司马玉环道:“表姊!我的话还没说完呐。”
  司马玉环才说了这一句,诸玉环又接上来说道:“我有了主意了,反正明天要休息一天,那么何不中午请几位老人家来聚宴,到了晚上,我们几个再热闹一回,不也就是了吗?”
  司马玉环笑道:“我也正就是这个意思啊,可是按照习俗的规矩来说,端阳节是应该是中午开宴的,到了晚上,便成为师出无名,所以我这才想出了一个庆祝的名堂来。”说着又大笑道:“当然这也是在为我自己打算,好多热闹一场罢了,难道表姊还舍不得多做一次东道吗?”
  轩辕瑶玑被司马玉环这样一说,同时又看到干荫宗已经同意,说是:“这样做很好,就是这么决定吧!”因此也就没再说什么。
  从初四下午开始,四位姑娘便带着丫头们忙着去做菜的做菜,裹粽子的裹粽子。
  干荫宗更亲自出谷,分别去邀请几位老一辈的人物。
  几位老一辈的人听了,都很高兴,全都说:“一定准到。”
  这一天他们一直忙到深夜,把所有的菜肴,都大致预备就绪,这才休息。
  到了第二天一早,四位姑娘便又一齐亲自下厨,去整治菜肴,该烧的烧,该煮的煮,一面忙着,一面互相谈笑取乐。
  荀令蕙也不知道为着什么,一面忙着,一面用手去揉眼睛。
  轩辕瑶玑见了,以为荀令蕙的眼睛里迷进去了东西,因此笑着说道:“蕙妹妹,你过来,我替你看看,再不然的话,先去洗把脸,也就好了,别老是去揉,看把眼睛揉红了,别人还以为你是哭过了呢?”
  荀令蕙道:“不是被迷住了,而是从今天一早起来到现在,就一直跳着不歇,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呢?”
  诸玉兰道:“这可不是奇怪吗?我也是的,不只是眼睛跳个不停,连心里也一直在发慌呐。”
  荀令蕙道:“我真怕眼睛跳,一跳以后,便绝对不会有好事儿。”
  司马玉环笑道:“男左女右,右跳财,左跳祸,你们是左眼跳呢?还是右眼跳?如果你们是右眼跳,那就是跳财了。”
  荀令蕙和诸玉兰同时说道:“这就糟了,我们都是左眼跳。”
  刚说到这儿,干荫宗又走了过来,笑道:“是谁的眼睛在跳,我的右眼也跳了好两天了,不过这都是些迷信的玩意,哪里管得了那么许多,也有人说,左跳财,右跳祸,这我是该有祸了?可是又有些人说,早跳财,晚跳祸,那么我这从早到晚都在跳的,应该算是跳财呢?还是跳祸呢?这不是不可解了吗?不可解的事,当然就不足以置信了,现在几位老人家都来了,你们且先到前面去一趟吧!”
  四位姑娘听了,连忙放下,洗手走出前庭,向几位老一辈的人物见了礼。又说是:“厨房里正忙着,不能在这儿侍候。”
  白云神叟听了,首先笑道:“好好,既然是你们姊妹几个亲自下厨,今天的菜,一定是不会错的了,那就赶快去吧,别等一会儿端上来的时候,肉也焦了,鸡也糊了,那就不好意思了。”言毕牵髯大笑。
  白云神叟一向难得说句笑话儿,这一说之后,大家都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四位姑娘也就重行回到了厨房,把菜做好之后,这才带着丫头们端了出来,开席入座,一面吃喝着,一面谈谈笑笑,后来几位老人家又谈起学剑之事,要四位姑娘一起舞一遍,给他们看看。
  别人听了,倒还没有什么,只有司马玉环不由得脸上一红,为难起来,只拿眼睛去偷瞧女殃神。
  可是女殃神却已由干荫宗解释过了,所以并没生气,只笑着道:“你虽然比她们学得慢一点儿,还有最后一招没有学会,但也不要紧,你就少舞一招,也就是了,只要你能够把前面的十一招舞对了,我也可以放心先回独臂峰,不必再老留在这儿了。”
  司马玉环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并且暗暗的高兴不迭。因此跟着诸玉兰、轩辕瑶玑和荀令蕙,一起重行结束了一番,各人取出剑来,向几位老一辈的人物行了礼,这才走下阶去,并排立定,由诸玉兰发了暗号,便一起依着:“青霜剑诀”上的招式,从第一招“夜寒侵天”的起手式、顺着次序,开始舞弄起来。
  这一舞开之后,只见四位姑娘,出手投足,完全一致,起初还慢,舞到后来,便如四条银蛇也似,在庭前翻翻滚滚,寒气凛冽,直侵到筵前,把五月里的炎热,一扫而空。
  白云神叟见了,首先叫了一声:“好。”端起酒盅,向天山神女、雪山姥姥和女殃神一邀说道:“这几个娃儿,论功夫,虽然还不够火候,但有了这样子,将来的成就,业已可以预期得到,纵横武林,绝无人能出其右,当然我们也就可以放心得下了,来吧!且先为她们干一杯吧!老夫这里先干为敬了。”说着一仰脖子,便把杯中的酒干了。
  天山神女也笑着说道:“还不只此呢!她们能把这套剑法学成,到了桃源之行的时候,我们也就可以省掉不少的麻烦,由她们几个,仗着紫电青霜合璧,去对付桃花公主,也就绰有余裕了。”
  雪山姥姥和女殃神也高兴非常,一起举杯干了。
  干荫宗连忙又替他们一起酌上。
  四位姑娘把剑舞完,这才重新入座。
  天山神女笑着说道:“我们几个,大概再过三五天,等环姑娘把最后一招学成之后,也就可以放得下心来,各自回去了。”
  白云神叟说道:“可不是嘛,老夫也实在放心不下呢,舍下来信说,舍弟自从上次负伤之后,伤势虽已痊愈,但百病因此齐发,一直就没能够起床,所以老夫也急于想回去看看他,真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走呐。”
  司马玉环连忙笑着说道:“那么外公现在就回卧龙崖不好吗?你们几位老人家留在这里的缘故,不过是怕桃花公主或是别的妖魔来找我们的麻烦,可是自从兰妹妹来了以后,表姊和蕙妹妹又都学成了‘青霜剑诀’,那么仗着紫电青霜合璧,还怕谁呢?我虽然还没学全剑诀,但也不过只差最后一招,何况小师祖所传的阵法,我们也已经完全纯熟了呢?所以是别人敢来找麻烦的话,我们固然可以对付得了,即就是桃花公主亲自前来的话,那反而更好,说不定甭等桃源之行到来,我们就能够把她先除掉,也未可料呐。”
  白云神叟听了,连连点头,立刻转脸对天山神女说道:“尊意以为如何,老夫是否可以马上就走呢?”
  雪山姥姥和女秧神也都跟着一起说道:“我们两个为着‘无形神针’和‘青磷毒火筒’,已在江湖上用过,怕桃花公主风闻之后,先有准备,到时不足以去对付她。所以这半年来,我们合二人之智,业已另外设计了一样东西,也想赶着回去制造呢?”
  天山神女道:“如果依着她们目前的情形来说,当然用不着我们再来担心,同时我也有事急于要回天山一趟。”
  司马玉环道:“既然如此,我们倒是真的不敢再强留了。”
  司马玉环为着要实现她的计划,真恨不得几位老一辈的人物,马上就走才好,免得留在这儿碍事,自己不能随心所欲,毫无顾忌地去做,所以才这样说法。
  可是天山神女却接下去说道:“只是目前我偶然心动,推算了一下之后,这里在今天晚上,可能要发生一点事,虽然说这事有侵无害,但到底不能不注意一下,所以我们还是多留一天,等过了今夜再走,要安全得多了。”
  司马玉环听了,立刻心下一惊,如果这时没有别人开口,也许她会心存顾忌,以为天山神女业已算出,因此把她的计划打消,也说不定。谁知雪山姥姥多问了一句话,竟使这场灾祸,又成为不可避免的了。
  雪山姥姥听天山神女这样一说,便接过来问道:“神女算出了是怎么回事了吗?”
  天山神女说道:“这却没有。”
  女殃神道:“除了有人来犯,别的大概不会有什么事了。”
  天山神女道:“所以我想,在宴罢之后,我们几个还是到上面去守着的好,虽然说是他们现在并不怕人,但不战而能屈人之兵,这才是上上之策,那么仗着我们几个在上面,如果能把来人吓走,不是更好吗?”
  白云神叟、雪山姥姥和女殃神听了,当然同意,并且说道:“半年都过去了,还争这一天吗?话就这么说了,我们准定明天一早,各人分别上路回去,也就是了。”说完之后,又对干荫宗和四位姑娘说道:“明天恐后我们走得早,你们也就甭拘礼来送了。”
  当时除了司马玉环,暗暗地高兴不迭而外,其余三位姑娘——轩辕瑶玑、诸玉兰和荀令蕙听了,都有恋恋不舍之意。
  尤其是诸玉兰,小鸟依人也似的,走到天山神女的面前说道:“师父!您在这儿多待几天,等我把最后一招教会了环姊姊以后,您再回天山好不好?”
  天山神女笑抚着说道:“这是为何?”
  诸玉兰道:“我也想和师父一起回去一趟。”
  天山神女想了一想,说道:“这不必了,相见有期,你现在回去也没事儿,还是留在这儿,好好儿地把阵法演习演习纯熟吧!”
  诸玉兰道:“可是我现在连一口合用的剑都没有,就只背着一个空剑鞘儿,太不像话,所以我想回去取师父当年所用的那口剑,反正您老人家又不用它了,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赐了我吧!”
  天山神女听了,这才笑着说道:“原来是为着这个,这也不用着你去走这一趟啊,我回去也没有几天耽搁,便还要出来一趟,我替你带来,也就是了。”
  诸玉兰这才高兴拜谢,重行归座。天山神女又对大家说道:“关于她们几个人所用的剑,我也筹之久矣,总想她们能一人有一口好剑才对。这次我要忙着回去一趟,也就是正为着此事,过去因为桃花老妖的事,我曾经亲自去过一次葱岭……。”
  天山神女刚说到这儿,白云神叟便接口说道:“神女是不是去万宝观的?”
  天山神女道:“正是如此,当时我去看他们第四十九世掌门人多宝道人,想请他出山帮一次忙,可是他没有答应,只说是:边远之人,不愿到中原来多事。”
  白云神叟道:“他们的脾气,倒真是如此的,一向抱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说法的。”
  天山神女道:“不过那一天,他总算还看在我的份上,说是人虽然不能下山,但他们多的是宝物,如果有我用得着的东西,除了他们的镇观三宝而外,别的都可以由我挑选一两件,赠我应用,并且当时就把我引去参观他们的宝库,果然是奇珍异宝,美不胜收,但我当时因为他们既不肯出人,我何能贪图他们的东西,所以也就婉谢了,说是日后如果有用得着的时候,再来奉借,现在想起,他们那儿有一套三把‘三光剑’:一名‘金乌剑’,二名‘玉免剑’,三名‘北斗剑’,倒也都是前古奇珍,所以我想去要了来,分给她们使用,虽然只三把,而她们却是四个,但所好还有一把‘青霜’,即将与‘紫电’合璧,到了那时,不管是谁,得到了‘青霜’,三光剑便分给其余的三个人,也就是了。”
  众人听了,好不欢喜,尤其是司马玉环,格外的留了心。
  这一席酒,直吃了两个时辰,已到未申之交,天山神女一看日影,说道:“好了,我们现在也该上去了,莫叫有人侵了进去,我们的几付老脸,就没处好放了。”
  白云神叟、雪山姥姥和女殃神听了,也都一起起身离席,仍向山头去了。
  干荫宗和四位姑娘恭送回来之后,司马玉环立刻便乱了起来,笑着说道:“现在这才轻松了,有他们几位老人家在面前,可真的是不好受呐。”
  可是干荫宗突然说道:“咦!怎么齐老前辈又独自回来了?”
  司马玉环一听,立刻吓了一跳,便向外张望。
  干荫宗却又拍手大笑起来,大家见了,这才知道干荫宗是在和司马玉环闹玩笑。
  司马玉环也就放赖似的缠住了干荫宗不依起来。
  直到干荫宗答应她,晚上的酒宴,完全由她做主,大家都依着她,司马玉环这才罢休。
  四位姑娘便又忙了起来,干荫宗也夹在里面,弄这弄那。
  司马玉环见了说道:“你别在这儿缠夹不清,挡路碍事添麻烦了,乘早带着人到暖香坞里去布置席面不好吗?”
  干荫宗道:“五月里的天气,到那种四面不透风的地方去做什么?又不是冬天吃年酒?”
  司马玉环笑道:“你不是说过,今天晚上完全听我的吗?那么我当然有权力可以决定在那儿了。”
  干荫宗道:“可是天这么热,在那儿喝酒,不怕热出病来?所以依我说,还是在大庭上好,收拾起来既便当,同时地方也风谅。”其余三位姑娘,也都一起同意。
  可是司马玉环之所以选择暖香坞,也是她预先安排好了的计划之一,当然不肯有所改变,所以一定坚持她的意见,并且笑着说道:“我之所以择定暖香坞,当然是有道理的。”
  干荫宗笑道:“你的道理,是要我们大家多出一点儿汗,好消酒,对不对?”
  司马玉环笑道:“岂有此理,这是什么话?”
  干荫宗道:“那你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可说呢?”
  司马玉环道:“你也等着把话听完不好吗?”
  干荫宗道:“你说,你说,如果理由不充分,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仍在大厅之上开席。”
  司马玉环说道:“刚才天山老前辈的话,你总该记得吧?她老人家说,今晚可能有人要来,对不对?”
  干荫宗道:“对!但这和我们没关系啊,不管任何人来,见了他们几位老人家,还有不被吓跑的吗?”
  司马玉环笑道:“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外来的人有什么可怕,但你有没有想到,万一他们几位老人家在把来人吓跑之后,还不放心我们,又下来看看我们,那可怎么是好呢?到了那个时候,一眼看到我们还在庭上闹酒取乐,把脸沉下来说我们几句,那不是太扫兴了吗?所以我才选择了暖香坞,并且到了时候,再派两个丫头,在前面替我们把风,只要一看到他们几位老人家,有人来到,便立刻去通知我们,这不是最安全可靠的地方吗?你说说看,我之所以挑定在暖香坞开宴,对是不对?至于说是太热,那我们不能用冰吗?在宴席四边,放上几盆冰,不是看着格外的新鲜有趣吗?”
  干荫宗听了,这才无言,只笑着说了一声:“这些新鲜花样儿,也亏你怎么想得出来的。”说着竟真的带着人,到暖香坞里去收拾去了。
  司马玉环见干荫宗果然信了,等于自己的计划又完成了一步,不由得沾沾自喜,得意万分,嘴里虽然没说出来,可是脸上却已遮饰不住。
  轩辕瑶玑见了,忽然心中一动,似乎意识到司马玉环又要闹什么鬼,因此笑着问道:“表妹,你今儿个怎的这么高兴,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想害我们不成?”
  司马玉环听了,不由得一惊,但再一看轩辕瑶玑是笑着在说过话,料定她没看破自己的诡计,因此连忙收摄心神,也笑着说道:“今儿个过节嘛?师父又不在面前,晚上的筵席,又是由我做主,正可以大乐一番,我为什么不高兴呢?难道表姊你听说有得玩儿,还会不高兴吗?别装道学先生了,今儿既然放了我一天假,难道还不由着我高高兴兴的玩一阵吗?赶明天我去学那最后一招,还不知道又要吃多少苦头,伤多中脑筋呢!”
  轩辕瑶玑这一听,果然被她唬住,把所起的一丝疑念,重又抛开。
  司马玉环也暗暗的警惕着自己,心里说道:“我得当心,别叫他们看了出来才好。”因此神色便格外的装得自若起来,一切步骤的进行,也就愈加的小心谨慎,绝不肯再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来了。
  这一来,别人对她不会起疑,诸玉兰和荀令蕙,也就越发的倒了大霉,完全陷落在她的陷阱里,而不自知了。
  她们就这么一直忙到日落西沉,新月东上,这才把酒菜完全忙好,各自回房洗了个澡,准备入席。
  司马玉环乘着洗澡,一个人在房里的时候,把所有事先想好了,要应用的东西,一起带在身上藏好,然后这才走到暖香坞。
  这时干荫宗和诸玉兰和荀令蕙,都已经来了,就只有轩辕瑶玑未到。
  司马玉环一看这席酒,便摆在暖香坞套间里的床前,心中愈加高兴,便又把侍席的丫头,一起赶了出去,说道:“我们几个人乐罢了,要她们在旁边碍眼,多没意思。”
  干荫宗一向爽落,诸玉兰和荀令蕙又年轻天真,所以都没起疑。
  又等了一会儿,见轩辕瑶玑还没到,司马玉环便要自己去找。
  荀令蕙却已抢先走出,说道:“还是我去一趟吧!”过不多久,便回来说道:“瑶姊姊大概是夜来遭了点凉,肚子不好,马上就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这才见轩辕瑶玑走来,笑道:“劳你们久等了,大家入席吧!”
  说完之后,便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吃喝起来。几杯下肚,兴致越高,干荫宗首先举杯,笑对大家说道:“来吧!既名庆祝,当然就应该好好儿的吃几杯了。”
  干荫宗这样一做,正合了司马玉环的心意,司马玉环立刻拿起酒壶,跟着起哄。
  诸玉兰从小好饮,当然是酒到杯干。
  荀令蕙虽不能多饮,但在这种情形之下,也无法推辞,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喝。
  惟有轩辕瑶玑因为肚子不好,不敢多喝,只略为见意,免得扫了大家的兴,别人也不肯勉强于她。
  就这么样,不一会儿工夫,一壶酒早已喝光,司马玉环便笑着起身,就着酒坛子里,又去添满了一壶酒,这才回到席上,打算再替各人斟上。
  可是轩辕瑶玑突然眉头一皱“啊唷”了一声。
  干荫宗见了,忙问:“姊姊怎么样了?”
  轩辕瑶玑肚子本来不好,这时背后又正好放着一盆冰,被寒气逼了一下,所以肚子又痛了起来,因此忍过一阵之后,勉强笑着说道:“没有什么,我回房去一次,就会好的,你们别管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之后,便起身自去。
  荀令蕙见了,忙着要送她回去。
  轩辕瑶玑拦住笑道:“我又不是生病,只不过肚子有点不舒服罢了,不要紧的,你们玩儿你们的。”
  荀令蕙这才重行坐下。
  司马玉环见轩辕瑶玑要走,本来还想拦阻,但再一想:“叫她这个鬼精灵走了也好,免得她在这儿碍事,使自己的计划不能实现,好在我最主要的目的,是对付这两个丫头,还是乘早依着自己的计划去做吧!”想到这里,也就没再挽留轩辕瑶玑,任她自去,自己提酒壶,便替干荫宗、诸玉兰和荀令蕙把酒斟上,心中并且暗暗的骂了一句:“你们喝吧!这一杯喝下去,便会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了。”想着也就对他们三个笑着一举杯,说了声:“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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