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毒计千筹甘为祸水 危机一瞬顿起杀心
2026-01-03 20:13:14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太虚神僧虽说是已通天人,但却也知道一间和尚的功力不在自己之下,若论斑辈,则犹在自己之上,同时更知道一间和尚乃是个极其欲心所欲,任性惯了,想到哪儿便做到那儿的人,因此立刻想到:“一间和尚这一来,如果自己应代不善,容他任起性来,把干荫宗带走了的话,那事情便要闹得一团糟糕,不只是会把自己为着消弭眼前即将来到的这场大劫,历年以来所做的一切准备,付诸流水,从此又不知道要再在人间,历劫几世,便是对干荫宗本身来说,也不一定会有好处。”因此一面想着,便一面示意所有在座之人,要大家都不要开口。然后也才发“牟尼神功”,用真气把话送出,说道:“是一间老前辈吗?多年不见,今日何暇来此,敢请概示佛面,容太虚参谒如何?”
  一间和尚笑骂道:“我真不好骂你一声,小贼秃,过去你年轻的时候,惯会刁钻古怪,我只道你长了几岁年纪,应该安份得多了,怎的竟还敢在我面前耍起这些鬼花样来?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不愿意和没缘的人见面的吗?”
  大家一听,才知道来人乃是一间和尚。
  尤其是干荫宗,立刻更想了从前一间和尚和他的约会来,因此也顾不得有太虚神僧在座了,爬起身向外喊道:“老和尚,你是接我来了吗?你现在在那儿呢?”
  一间和尚笑道:“别问我是不是来接你,只问你是不是愿意跟我走。”
  干荫宗这时在伤心之余,的确万念皆灰,因此说道:“我当然要跟你走,可是你在哪儿呢?”
  太虚神僧一听不好,知道一间和尚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只要他一答允之后,便一定非把干荫宗给带走不可,因此不待一间和尚回话,但抢先说道:“一间老前辈且慢开口,太虚有话请示。”
  一间和尚笑道:“你肚子里是些什么牛黄狗宝,我还不知道吗?你说好了。”
  太虚神僧道:“浩劫当前,迫在眉睫,老前辈当然是知道的了?”
  一间和尚笑道:“么魔小丑,岂足卦心?这根本与我无关,告诉了我,我也不管。”
  太虚神僧道:“然则其奈芸芸苍生何?老前辈也忍心看着他们不管吗?”
  一间和尚道:“劫数前定,与我何尤?其实所谓若干众生,不过是若干众心,朝生暮死,朝死暮生,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什么是仁心?什么是不忍?难道你直到现在,还没弄清吗?”
  太虚神僧听了,不由得暗地里念了几句佛,以忏悔耳过,同时知道一间和尚虽然和自己同是佛门弟子,却不是同出一宗,秉承各异,因此也不再和他去说这些,知道说也无用,便又换了一个题目去说,打算以私心打动于他,因此开口说道:“老前辈虽然不把芸芸众生看在眼下,但太虚昔日也曾为老前辈奔走过,不无微劳,老前辈就忍心看着太虚,要几番历劫,不能早脱烦恼,返归西方吗?”
  一间和尚笑道:“这是你的事,又与我何干?老实告诉你吧,恐怕你现在就是要想摆脱也摆脱不了,你知道是什么道理吗?”
  太虚神僧虽然明明知道一间和尚所要说的是什么事?可是心中一动,觉得这件事正可以利用一下,把干荫宗留下,因此也就故作不解,说道:“但不知老前辈所指为何?”
  一间和尚又笑骂道:“我说你这个小贼秃刁滑,果然不错,你明明知道我要说的乃是你那癞痢徒弟的事,却还来跟我装糊涂,这不是该打吗?”
  太虚神僧道:“老前辈不说出来,太虚怎能知道,这一说出,太虚当然知道了,不过老前辈既然知道了小徒之事,当然就知道太虚此行来此的用意了。”
  一间和尚骂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你肚子里是些什么牛黄狗宝,我全知道吗?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之来此,便正是为着你自己的事,自己反而不肯出面去解决。却要几个娃儿来替你顶缸吗?”
  太虚神僧说道:“不叫娃儿们前去,这事又怎么解决得了呢?”说着便转头告诉了干荫宗,说是小癞痢为着静修事,前赴葱岭,为人所困,现在正在难中,若非干荫宗和几位姑娘即日前去,便难脱身。
  干荫宗和小癞痢在班辈儿上,虽然差上两个字,但私交之笃,却如朋友手足一般,现在这一听到小癞痢落了难,不由得便替小癞痢着起急来,连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虚神僧且不回干荫宗的话,仍对一间和尚道:“老前辈看到了吧?这娃儿尘缘来了,尘心未净,又怎能马上随老前辈而去,强求之下,不是会给老前辈添出无限的麻烦来了吗?恐怕老前辈虽然与此子有缘,也还不愿意便这么去做吧?”说着又对三位姑娘使了个眼色。
  三位姑娘在外面见干荫宗真的生了气,已自后悔不迭,跟着赶过来时,又看到干荫宗正在向太虚神僧跪求剃度,不由得格外作急起来,等到一间和尚再来一拢,三位姑娘早已一寸芳心,忐忑难安,且又看到太虚神僧对他们示意,不叫她们开口,因此直急得不知所措。
  一直等到太虚神僧这次对她们示意,知道太虚神僧是要她们帮着说话,不叫一间和尚把干荫宗带走,诸玉兰首先抢着开口说道:“老和尚,我们虽然没见过您老人家,但却相信得过您老人家一定是位高人,那么您要把荫宗哥哥带走,我们当然高兴。”
  一间和尚笑道:“怎么,你们同意了吗?”
  众人听诸玉兰和一间和尚这样一问一答,都不觉大吃一惊,不知道诸玉兰是何用意,一个个忙着连连对诸玉兰摇手示意。
  可是诸玉兰却不管众人怎么样,仍然说道:“正是如此……。”
  众人听诸玉兰说到这儿,竟几乎叫了出来,要诸玉兰不再说下去。
  连太虚神僧,也不觉为之怔住。
  幸好诸玉兰已接了下去说道:“……不过我们却有一个要求,要请老和尚答应,否则我们是不能便让荫宗跟您老人家走的。”
  众人听了,这才连忙忍住,没叫出来,但听诸玉兰的要求是什么?轩辕瑶玑和荀令蕙都紧张地握住了白云神叟和雪山姥姥的手。
  一间和尚也笑着说道:“你说吧,你们既然能让干家娃娃马上就跟我走,便是帮了我的大忙,当然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也是不应该不答应的了,你说吧,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我无不答应就是。”
  诸玉兰脸上微微一喜,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事并不麻烦,老和尚一定能够做到的。”接下去便又说道:“我们只要求老和尚带荫宗哥哥走的时候,把我们几个也一起带走,我们就会对老和尚感恩不尽,别无所求了。”
  众人听了,才把那份紧张过度的心情,放松了下来,白云神叟、雪山姥姥、轩辕瑶玑和荀令蕙,更是一手冷汗。
  一间和尚也好似愣了一愣,说道:“这个……你们几个跟着他去做什么?他是去出家的啊!”
  诸玉兰说道:“他能出家,难道我们就不能出家吗?”
  轩辕瑶玑也插上来说道:“我们和他都一起拜在您老人家门下做徒弟好了。”
  荀令蕙说道:“我们这一辈子,说什么也不肯再离开荫宗哥哥的。”
  干荫宗听了,不由得大急起来,说道:“你们……你们这不是在和我过不去吗?”说着又对一间和尚喊道:“老和尚,你别听她们的,我只一个人跟你前去就是,您现在在哪儿呢?我到外面来找你,你带我走吧!”说着便想向暖香坞外面冲。
  可是三位姑娘哪里肯这样就放他走,早已一起上前拦住不放。
  白云神叟却还怕一间和尚把干荫宗带走,同时又知道三位姑娘要跟了去的说法,一间和尚一定不会答应,因此也就寓庄于谐地说道:“老和尚,卧龙岩之事,承蒙鼎力相助,使老夫得苟全性命,谨此谢过,现在老夫日就衰弱,百病丛生,常有不久于人世之惧。正愁小孙女无可托付,如果老和尚肯把小孙女一起带走,老夫就感激不尽了。”
  一间和尚大笑说道:“这成什么话,踏遍天下,也没听说过有带着老婆出家的,果真我答应把她们一起带了去,那我那一间之内,可就真的好看了,一个老和尚,一个小和尚,还有三个标标致致的小尼姑,那不是个大笑话吗?还成什么庵堂呢?算了算了,今天算是我上了当,‘八十岁的老妈妈,倒绷婴儿’,栽在小行丫头的手里了,你们也别再拿这些话来蠢我了,我不带走干家娃儿就是。”
  太虚神僧听了,不由得了笑了起来。
  一间和尚立刻骂道:“小贼秃,你高兴是不是?老实告诉你吧!我和干家娃儿见面之期,尚未来到,刚才不过是和你开开玩笑罢了,你便以为是真的了吗?”
  太虚神僧怕他恼羞成怒,连说;“不敢。”
  一间和尚笑骂道:“什么不敢?别嘴上说得好听了,再老实告诉你吧,我此前来,还是为着把东西送还给干家娃儿,以便他们能够顺利地把你那小癫痫徒弟给救出来,你总不能再在我这里骂我老和尚任性胡来,恼羞成怒了吧?不过以后我有要找你的时候,你也不可以借故推却、不管呐。”
  太虚神僧听了,想了一想之后,也就答应了,连忙合十称谢。
  一间和尚也就说了一声:“再见。”
  太虚神僧一见干荫宗仍在那儿着急,不由得也连忙说道:“老前辈!干家娃儿被你引得急成这样儿,您就再安慰他两句,免得太虚神僧再口舌,不好吗?”
  一间和尚果然对干荫宗说道:“你不把尘缘了净,又怎能脱离苦海?别着急了,只要你能够坚定一心,了却前世里的情孽,到时我自然会来渡化于你。这一次小癞痢娃儿,却也非你不可呢!”说毕,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愈去愈远,转瞬寂然。
  大家虽然知道一间和尚业已走了,但却知道他的脾气古怪,所以谁也不敢说他什么,只把问题又扯到了小癞痢身上去。
  只有干荫宗一个,仍独自在那儿生闷气,还是三位姑娘一再敷衍,几位老一辈的人物也再三相劝,同时又想到小癞痢正在难中之事,这才和三位言归于好,听太虚神僧去说小癫痫之事。
  刚好就在这时候,野和尚和小傻子又走了进来,和大家见过之后,野和尚又把手里的一个黄布包儿,交给干荫宗说道:“这是一间和尚叫我交给你的,你收好了吧!”
  干荫宗连忙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本书,在书序面上弯弯扭扭地横着画了两行,每一行像一条一条蚯蚓也似的圈在那儿,还有些什么点儿横儿的,干荫宗不解所设,不由怔住。
  还是天山神女在一旁看到,说道:“这是本外洋的书嘛,你打开来看看,看一间大师有没有替你译过。”
  干荫宗依言打开一看,这才看到里面那些蚯蚓下面,都已经写上了字,并且也是横着从左到右,才读得通的,再一细翻,连整个的书页儿,也都是从左到右的,书底儿便是书面儿,这才看清楚了,原来是一本西洋的机巧书,所讲的全是各种机关的道理和制造的方法儿,干荫宗怀疑说道:“这本书有什么用呢?”
  太虚神僧说道:“万宝观内,机关密布,你们不仗着这一本书,又怎能够进出万宝观呢?”
  天山神女一听提起万宝观,便不由得一惊说道:“小神僧和小神尼是失陷在万宝观里了吗?”
  太虚神僧点头说道:“这还不都是神尼任性惹出来的事。”接着把静修和小癞痢失陷万宝观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静修奉心如神尼之命,前往祁连山诛太白四灵的时候,心如神尼本来限定了日期,命她赶在太白四灵的前面,到达祁连山,拦在洞口,先救下荀命蕙,然后再除四灵。
  谁知静修却在路上贪玩,误了日期,等她到达祁连山时,干荫宗和荀令蕙业已深入魔窟,违背了心如神尼的吩咐,更不该不和天山神女等人合作,计议而行,只凭着一己的个性和小癫痫斗气,仗着那一身能耐,硬闯魔窟,结果虽然把太白四灵除去,却几乎送掉干荫宗的性命。
  在当时,静修还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及至被苦行禅师一提醒,这才觉得不对,离开祁连山之后,说什么不敢再回九如谷,就这么又在外面闲荡了好几个月,还是太虚神僧算了出来,写了封信,命野和尚持着,找上了她,才把她送回九如谷。
  心如神尼本来生着气,不肯再收留于她,还是野和尚呈上太虚神僧的书信,并且写静修说了不少的好话,心如神尼这才冲着太虚神僧的面子,勉强答应不把静修送出门墙,但却要静修往葱岭万宝观去取镇观三宝之一的“冰铁寒英”,回来赎罪。
  静修当然也知道万宝观不是个轻易去得的地方,听了后,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跪下,要求另改处罚的方法。
  心如神尼把脸向下一沉,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后来还是野和尚又帮再三要求,心如神尼这才答应让静修再留在九如谷里两个月,另外学习一套功夫,以便前往万宝观盗宝。并且立刻便命野和尚离开九如谷。
  野和尚无可奈何,只好赶回苗疆,去向太虚神僧回报。
  哪知在路上又遇到小癞痢奉了太虚神僧之命,前来“巫山云雨峡”,传授阵法。
  野和尚又千不该,万不该,一时大意,在小癞痢一问之下,便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小癞痢和静修乃是前世情侣,一听之下,那能不急,当时便决定了要去帮静修的忙,所以传授阵法的时候,也是急不能待他,刻好日期,勉强教会,便匆匆向九如谷赶去,打算在九如谷外等着静修来,一起前往葱岭,并且仗着知道多宝道人和太虚神僧也有交情,打算借此上门向多宝道人求取“冰铁寒英”,免得两下因此反脸。
  谁知到达九如谷的时候,却又迟了一步,静修业已离谷西上。
  小癞痢无可奈何,只好随后赶去,还打算仗着自己的脚程,赶上静修。
  可是静修的脚程,也不比小癞痢慢,所以小癞痢一直追到葱岭,也没能够追得上静修,直到小癞痢追到万宝观的时候,这才看到静修业已和万宝观的道士,动起手来,并且由于寡不敌众,危险万分。
  小癞痢看到,那能不急,也就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刻上前,仗着“牟尼神功”,击退众道士,把静修救出了重围。要静修赶快退走,离开万宝观,然后再图良策。
  但静修是个任性惯了的人,哪里便肯听信小癫痫的话,不只是不肯听信,反而逼着小癞痢,当时便帮着去夺宝。
  小癞痢无可奈何,只好依着她,深入万宝观,去寻取“冰铁寒英”的藏处,并且一路之上,也没再见有道士来拦阻他们,只觉得顺利非常,却不知道这是因为静修初来之时,万宝观的道士,既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道她来此何事,所以这才有人出来,打算把她逐走了事。
  这还是因为第四十九世多宝道人,乃是一个正派君子,心地非常慈善,不愿意随便伤人所致,否则的话,万宝观中,机关密布,任凭来人是一等一的好手,能进得去,也休想能出得来了。
  所以在小癞痢跟着来到,正仗着“牟尼神功”,击败了众道士,并且在两人谈话之中,又说出来盗“冰铁寒英”的目的,这才激怒了多宝道人,吩咐众道士不必再去管他们,由着他们去乱闯,只要他们一下撞上了消息,机关发动,便不愁他们不吃大苦头了。
  果然小癞痢和静修正在得意之时,脚下一下踏上了消息,只听到哗啦啦一声响亮处,整个的地面,立刻陷落了下去,同时上面又打了一块铁板来。
  所以小癞痢和静修脚下一虚,才想纵身而起,但又看到了美土的铁板,直压了下来,吓得不敢向上,只好一提真气,随着地面向下落去。
  他们二人的武功禅功,本来都不寻常,所以在这变起仓促之时,一心并未慌乱,以为地面下沉,都会有个到底的时候,同又仗着能够暗中见物,四下一看,那个地洞,也不过三五丈周围的样子,全是天然的石壁,因此越发的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只想等到脚实之后,再打出洞的主意。
  又谁知这脚下的地面,才下落了十来丈的时候,突然又从当中一裂,两边一分,变成了两块,挂了下去,跟着就飞快地向上面缩了回去。
  这样一下,小癞痢和静修根本没有防到,所以立刻便被直摔了下去,并且也就看出了地洞,根本深不见底,同时热气蒸腾直涌而上,好像底下便是一个火口也似。越向下沉,便越发的灼热难当,这才把他二人,吓得同时大叫了一声:“不好!”
  说实在的,那地洞之中,也确实是个火口,万宝观的创建人,第一世多宝道人,便是利用这个火口,改修下这一道机关,虽然说这个火口,业已多年不再发火,但里面还是如沸汤熔炉一般,人若是掉了下去,任凭是铜打的好汉,铁铸的金刚,也难活命,所以千百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前来盗宝的人,丧命在这机关之中。
  小癞痢和静修两人,总是仗着武功卓绝,见机得早,才一觉得不好,立刻猛然提起真气,左脚在右脚背上一踏,使出了“蹈空履虚”的绝顶轻功,把身形提起了一丈多高,同时一扭腰肢,便向横地里飞去,手脚上一贴上石壁,便稳住了身形。
  可是那石壁却也似炽炭一般,烫得手心发慌。吓得二人哪敢停留,立刻使展出“壁虎功”,向洞顶爬去,一直爬上了一二十丈高,石壁这才慢慢的清凉下来。
  二人方敢停住,喘了口气,又找了一个可以把手搭脚,不用费劲的地方,以便休息。
  小癞痢说:“好险啊,这一下可不是几乎把性命给送掉了吗?”
  静修哼了一声,说:“该死的贼道士,等我出去之后,若不把他们斩尽杀绝,他们也不会知道我的厉害。”说着,又向上爬去,打算寻路去。
  可是到了洞口一看,那地面盖得严严的,连个爬蚂蚁的缝隙都没有。
  二人合力推了一下,也是纹风不动,这一来,可把静修给急坏了。
  小癞痢虽然心中也自着急,但嘴上却还安慰着静修说道:“你自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说着便到处寻找起来。
  当然,这一阵寻找,结果还不是白费心,哪儿能够找得到出路。所以找到最后,便连小癫痢也灰了心了,但仍不愿意对静修说出来,只把静修带到洞壁上的一个凹处,可以不必倚仗“壁虎功”,而能勉强容身的地方,坐了下来,听天由命,能活着一时,算一时了。
  这且不说小癫痢和静修被困在万宝观的地洞谷之中,再说野和尚到苗疆,向太虚神僧一报告,而太虚神僧立刻心下一动,说了声:“不好,心如太任性了。”
  再一听说小癫痢也知了这件事,因此不由得格外作起慌来,知道小癞痢一定会介身其中,因此立刻打算命野和尚到“云雨谷”去,把小癞痢追回。
  可是再一想,小癞痢如果要介身其中,野和尚虽然去了,也不一定便能把小癫痫追得回来,而他自己又正带着蛇魔在炼“灭魔宝笈”,到了一处紧要的关头,当时决不能离开,否则的话,只要蛇魔神稍一不慎,立刻便会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因此连太虚神僧那样的一位已通天人的人,在那一会儿之间,也不免有点发起慌来。
  总还算太虚神僧禅功深厚,才一发荒,立刻便感到不对,随即收摄心神,闭目垂眉,跌坐下去,用起功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重行睁开双目,恢复了常态。
  野和尚也才敢开口,问该怎么办?
  太虚神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数该如此,不必去管他们的事儿了。”
  野和尚道:“可是万宝观乃是个著名的险恶之场,小师叔和小神尼果真前去,不是太危险了吗?”
  太虚神僧道:“他们本是前生情侣,我和神尼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能够把他们转劫之身,引归门下,方期他们从此斩断情丝,归真返璞,那知天道不可强求,他们在六盘山中一见之后,立刻旧情从炽,如果不经过百日火焰之灾,焚断情丝,则他们将会因此自误功果,又非历劫转世不可了。所以这次神尼命小神尼前往万宝观盗取‘冰铁寒英’,也正是神尼在为他们打算,算定了你小师叔定会和小神尼相偕前往,使他们二人应过百日火焰之灾,成就无上功果,用心之苦,令人钦佩,由此看来,我近来倒犯上了执一偏废之错,没能分出一点心,来照应你们了。”说完之后,又长叹不置。
  野和尚又问道:“小师叔和小神尼在地洞火口之中,即或不会烧死,难道不会饿死吗?”
  太虚神僧道:“你甭替他们犯愁,他们只是有惊无害,仗着我和神尼平常赐给他们的灵药,大概还够维持百日之用呐。”
  野和尚又想了一想,说道:“师祖既和当代多宝道人有故,何不便写一封信给多宝道人,向他说明此事,托他照应呢?”
  太虚神僧摇头说道:“这样不好,莫说多宝道人和心如神尼素有宿怨,知道了有小神尼在内,反而不好,即就是多宝道人那为善为恶,随心所欲的脾气,也叫人捉摸不定,所以还是听其自然,免得另生枝节的好,更何况我也实在未便出面,将来到时打救他俩出来的事,应当还在几个娃儿的头上,你也可以去走一趟。”说着便又吩咐了野和尚一番话,以便野和尚到时应付多宝道人,并且命野和尚前往壶源溪接小傻子,赶在五月初六子刻到达云雨峡见面,既不可晚去,更不可早去。
  野和尚应是,又对“不可早去”的话不免怀疑。
  太虚神僧又叹了口气说道:“几个娃儿之间,也还有一点小小的纠纷,如果不经过这一次变乱,势将难以偕老,便是勉强让他们这样下去,也一定不便会有幸福,结果不只是会为我们多添若干麻烦,说不定连荫宗也要身受其害,又非历劫转世不可。所以你千万不可早去,并且不必对任何人提起,反正到时我自会前去处理就是。”
  野和尚听了,也就没再问什么,自往壶源溪接取小傻子去了。
  太虚神僧也算好了日期,到达云雨谷。
  大家听太虚神僧这样说,方才明白一切事由前定,均早在太虚神僧的预料之中,因此也就把心放了下来,连诸玉兰和荀令蕙恨司马玉环之心,都一起为之消尽,反而帮着替司马玉环着急起来。
  太虚神僧道:“你们别急,到时自了,当然仍要应在荫宗的身上,由荫宗把她搭救回来,重新团聚,白头偕老。”
  干荫宗这时,虽然心里对司马玉环也回转了一些,但由刚才把话说得在满,一时转不过气来,因此仍然说道:“她已和我无关,她的死活,我才不去管她呐。”
  太虚神僧道:“你之所以不去管她,是因为不承认她是你的床头人了吗?”
  干荫宗道:“正是。”
  太虚神僧又道:“这也就是说,如果你还承认她是你的床头人的时候,你才会去搭救于她了。”
  干荫宗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太虚神僧笑道:“不管可能不可能,你只要答应老僧这样的说法是对的,也不会再有人来勉强于你的。”
  干荫宗只好答应了一声,说道:“如果我还认她的时候,我便搭救于她。”
  太虚神僧听了,立刻转脸对三位姑娘笑着说道:“你们几个记好了他这句话好了。”
  轩辕瑶玑又问司马玉环的下落?
  太虚神僧道:“前缘注定,到时自会相逢,现在不必去管她了。”
  小傻子和小癞痢感情之笃,犹在干荫宗之上,因此急着问道:“师祖爷,我们什么时候去搭救小师祖呢?我真要急死了。”
  太虚神僧道:“现在一间和尚既然肯出面帮忙,事情又简单得多了,你们不妨先花三天时间,在这儿把他送来的这本书,研究一个透彻,然后再启程前往,反正时间还有的是,他们脱险的日期,当在七月十五,总是来得及的。”说着又对天山神女说道:“神女还有意先去万宝观走一趟吗?”
  天山神女道:“晚辈本就有心去讨几把宝剑来,给她们应用,但不知现在还能不能前往?请神僧指示。”
  太虚神僧说道:“各行其是,但作不知,又何不可?神女现在就可启程,叫普济带着几个娃儿,在天山候驾,也就是了。”
  天山神女应过,交代了诸玉兰几句话之后,立刻便向太虚神僧和众人作辞而去。
  太虚神僧又命雪山姥姥不必回山,只留在这儿照应。
  雪山姥姥首肯。
  白云神叟说道:“神僧葱岭之行,老夫也能去走一趟吗?”
  太虚神僧看了白云神叟一下,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好似有什么话,难以启齿似的。
  白云神叟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不由心中一凛。

相关热词搜索:天涯恩仇录

上一篇:第十六章 私意难言癞痢焦急 隔垣有耳玉环动嗔
下一篇:第十八章 痛折雁行白云奔丧 星动天喜傻子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