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痛折雁行白云奔丧 星动天喜傻子闯祸
2026-01-03 20:13:58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司马玉环见老太太这样一说,当然不便再说什么。
同时没多一会儿,酒饭即已开出,丰盛之极。
女主人亲自持壶杯,殷勤劝酒。
司马玉环盛情难却,也就一连干了两杯。
哪知这酒却也奇怪,司马玉环这两杯下肚,立刻觉得头里有点昏眩,心中想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怎的才喝了两杯,便要醉了呢?我是初次来此作客,倒是不能再喝了,以免丢人才好。”可是这一念未了,突然又来一阵天旋地转,人便栽了下去。
司马玉环这一醉倒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悠悠醒了转来,只觉头里仍然昏沉沉的,并且浑身发软,不能动弹。
又过了一会儿,方才略为清醒,也就想起了喝酒的事来,心中不由得一阵着急,暗自说道:“糟了,我第一次到这家人家来,便丢上这样一个大人,这可怎么是好呢?”想着便想起身,可是手脚才动了一动,便听到“啷当”一声,同时也感到沉重异常,连忙睁目一看,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上,脚上,都已经被人家用镣铐铁链,锁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来,司马玉环不由得吓了个魂飞天外,魄落九霄,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人家的道儿。
原来那老太太母女两个,哪里是什么富家之女、官家之妻,根本就是人口贩子派了去诱惑司马玉环上勾的,当然司马玉环所喝的那两杯酒里,也就早已放下了蒙汗药,不过由于他们从头到尾,安排得仔细,处处都做得活像真的一般,没叫司马玉环给看了出来罢了。
直到司马玉环中了蒙汗药之后,他们这才露出了真面目,把司马玉环的手脚,一起用铁链锁紧,以防司马玉环醒来之后,挣扎反抗。
等到司马玉环醒转之后,他们的头儿——铁爪秃鹰甘景龙也就带着人来,把司马玉环相了一相,便笑着对他手下的人说道:“这可不是正好派上了用场了吗!前几天回城小王子对我说,要我替他物色一个会武艺的中原女子,一来作妾,二来防身,不惜以重金谢我,现在有了这件货色到手,不是正可以交差了吗?”说着便又转头对司马玉环喝道:“你可得替我放明白一点,应该知道,既已身落我手,便应该乖乖儿的听我的,否则的话,你就是想自讨苦吃,你明白吗?”说着便举起手中的鞭子,在司马玉环的大腿之上,抽了两下。
这时候,司马玉环手足既被锁紧,又是乍醒初回,因此连躲的余地都没有,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
而这根鞭子,也是牛筋编结而成,抽了一下,好不厉害,因此直把个司马玉环打得痛彻心扉,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逼住了气,竟连叫喊都叫喊不出来了。
铁爪鹰甘景龙立刻又变了一副面孔,笑着说道:“不过如果你是个知趣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难为于你的,以你这样的一个人才,嫁给回城小王子之后,擅宠专房,当然不成问题,到了那个时候,当然你要金有金,要玉有玉,富贵荣华,享受不了,如果你的肚皮能够争气的话,再替小王子生下个儿子来,那么将来小王子即位之后,你的儿子便成了太子,母以子贵,你不就成了个王妃了吗?这种好事儿,恐怕除了我肯帮你的忙而外,大概你连做梦也想不到呢?对不对?”说着脸色又是一变,狠狠地喝道:“你明白了吧?现在我来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姓马?如果真的是姓马的话,那就非改不可,因为小王子也姓马,他虽然不是我们汉人,但却受到了我们的影响,也讲究起什么同姓不婚的屁道理来呐。”
甘景龙这一套连吓带哄,威逼利诱的办法,本来就是他们这一行的老规矩,只要货色到手,胆子小一点的,便没有不吓得乖乖儿地去听随他们摆布的。
可是司马玉环是个怎等样人,又那里肯吃他们的这一套,虽然明知身落人手,如果反抗的话,便是自讨苦吃,可是在她缓过了一口气来的时候,立即运足功力,挺身一跃而起,猛然一挣,想把镣铐铁链,一起挣断,同时怒喝了一声:“该死的东西,竟敢这等无法无天,你等着看吧,待姑娘来收拾于你。”
那知司马玉环这一挣之下,竟未能把铁链挣断,反震得手腿生痛。
同时甘景龙业已见状大怒,立刻连声喝骂,手中皮鞭一紧,便雨点一般地抽了过来。
这时司马玉环虽然未能把铁链挣断,但既已站了起来,便仗着那铁链有限的一点长度,展开了身法,左右闪躲起来。
司马玉环这几手身法,乃是干荫宗所授,也就是“八卦迷踪步”和“八风不动身法”中的几个最基本的身法,就以这一施展开来之后,甘景龙的鞭子虽紧,却一下也打不到她身上去了。
甘景龙见了,格外的怒不可遏,对他手下的喝了一声:“还不与我把她吊起来!”
那些手下人听了,立刻一涌上前,先拉住链头,把司马玉环拉倒,然后按头的按头,按脚的按脚,又加上了一道绳子,把司马玉环捆了个结结实实,吊了起来。
这一下,任凭司马玉环再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过甘景龙的鞭子了。
甘景龙一起手,便抽了五六十鞭子,这才停下手来,重行向司马玉环喝问。
可是司马玉环那肯低头,只破口大骂不休。
甘景龙见司马玉环倔强,也就鞭打个不歇,自己打得累的时候,便又吩咐他手下的人,轮流动手,直把个司马玉环打得死去活来了好几次。
司马玉环也就横了心,打算以一死了之。
可是甘景龙业已把她看成了货物,想从她身上发一笔大财,又那里肯便把司马玉环给打死呢?所以鞭子下得虽猛,但只打在那些不会致命的地方,想叫司马玉环降伏,以及司马玉环连想死都办不到了。
这一天,司马玉环就这么便被毒打了个把时辰,直到痛得昏了过去,甘景龙这才罢手,把司马玉环重又放下,用冷水把她喷醒,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说了一声:“你给我好好儿想一想吧,我明儿再来问你,如果再这么倔强的话,看我不要了你的命才怪。”
司马玉环这一夜之间,那里还是人过的日子,遍身疼痛,犹且不说,最难受的,还是那一点后悔之心,想到自己之所以落到这种地步,无非是咎由自取而来,如果不是自己一念差错,现在还不是好好儿的仍在“流云小筑”里,过着舒舒服服,安安逸逸的日子吗?现在弄到这步田地,真应上古话:“害人反害己,不如不害人”了。
司马玉环这样一想,忍不住悲从中来,泪如泉涌,就这样一直哭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一天亮,便又听到门外有人声来到,司马玉环一想,以为又是甘景龙来了,心下虽然吃惊,但再一想到,他们早一点来把自己打死,倒也可以早一点超生,因此也就泰然自若了起来。
那知推门而入的人,并不是甘景龙,却是那个所谓老太太的妇女,手中还捧来了一盘吃的东西,进来之后,首先便告诉了司马玉环,说是甘景龙今天有事,业已出门,是不会再来的了,要司马玉环安心。接着便一面动手,喂司马玉环吃东西,一面便苦口婆心向司马玉环劝说起来,劝司马玉环不要再倔强下去,免得自讨苦吃,并且又告诉司马玉环,说是回城小王子那里,怎么怎么的好,直说得天花乱坠。
可是司马玉环已经存下了必死之心,又哪里肯听她的劝,甚至连喂过来的东西,也是一口不吃,只是骂不绝口。
那个所谓的老太太,见说不进话,便又换了那个所谓女主人的进来,跟着又换上了那个自称为贾翠钿的少女,干脆说她自己在当初也是甘景龙手底下的货物,现在却过得很好,想拿这些话来打动司马玉环的心。
可是司马玉环又那肯理睬她们,见了有人来到,也不管是谁,只是破口大骂,骂累了的时候,便闭目不语,反正给她们一个风雨不透,片言不入。
那几个女人就这样的白白忙乱了半天,结果依然是一无收获,一个个不由得垂头丧气而去。
司马玉环见了,心中正在得意,却没想到这几个女的才去,甘景龙便又带了一批打手进来,对司马玉环说了一声:“你倒是有种啊?好吧,只要你真的能够软硬不吃,拼着一死,老子也就服了你了,现在老实告诉你吧,你一天不肯降服,老子便打你一天,你一年不肯低头降伏,老子便打你一年,只要你能够挺受得住,就算你狠就是。”说着便问司马玉环到底打算怎么样?
司马玉环既已存下了求死之心,所以只冷笑了一声,并不理睬。
甘景龙见了,便立刻又叫人把司马玉环吊了起来,狠狠的毒打了一顿,直到司马玉环只剩下奄奄一息,这才罢手,却依然拿司马玉环无可奈何。
就这样一连两天,司马玉环也真算得上是能挨的,虽然业已遍体鳞伤,但却始终不肯降服。
但甘景龙却也在无可奈何之中,又想出了一办法来,一走进来,便对司马玉环说道:“你既然这等倔强,但求一死,说不得我也就只好认倒霉,今天便成全于你了。”
司马玉环一听,正合心意,不由得便说了一声,“若能如此,感谢非浅。”正待闭目等死。
那知甘景龙接着却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我从来还没做过这样赔本的生意,为你忙了这好几天,如果就这么把你处死,我也实难甘心。”
司马玉环也冷笑着说道:“愿杀愿剐,悉听尊便好了。”
甘景龙笑道:“杀你剐你,你也不过只是一死而已,于我还有什么好处?所以我想在你没死之前……”
司马玉环听到这儿,不由得心中一懔,不待甘景龙说完,便抢着问道:“那你待怎样?”
甘景龙笑道:“怎么样?你还想不出来吗?我门里的规矩,是‘绝不空过’,凡是做一票买卖,所有出力的人,都应该有赏,现在既然不能从你身上取到金银,而出过力的弟兄们,又不能赏,所以我也只有拿你去赏给他们几个,让他们每人痛快一番,以代替赏金。”说着便歪着头,看着司马玉环,发出一声声的轻薄笑声来。
司马玉环虽然不怕死,但一听到甘景龙竟要叫手下人轮番糟蹋于她,不由得一股冷气,直冲顶门,脸色立变,青红不定,并且吓得浑身一起打起哆嗦来,连忙颤声喝道:“姓甘的,你也是江湖上的一个人物,怎么一点江湖上的道义也不讲呢?”
甘景龙笑道:“非常抱歉,咱们虽然吃的江湖饭,但在你们的眼里,本来就不过是些黑道里的下三类东西,那还有什么道义可言呢?所以你也不必再拿这些大道理来对我讲,讲了也是白费,我们就这么决定好了。”说着便对他带来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立刻上前,便想动手。
司马玉环见了,不由得吓得尖声锐叫起来,说道:“你们敢动!你们杀了我好了。”
甘景龙笑道:“不敢?试试看,杀了你?也没有那么容易的事,等剥光你的时候,老子还要先抽个头儿,然后才该轮到他们去痛快,你就是想死,也得等他们一个个痛快过了以后,然后再做商量吧!”说着便又对那几个人,喝了一声:“把她架到隔壁屋子里的春凳上去,玩儿起来,也痛快一点。”
那几个偌应了一声,便上前把司马玉环捆住,打开了铁链上的锁,架起来便向隔壁房里走。
司马玉环虽然有一身武功,但已经被毒打得遍体鳞伤,同时又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因此那里还有力气再挣扎。转眼之间,便给那几个人按在春凳之上,捆了个结实,眼看着一场羞辱,再也难逃,因此心中一急,不由得哭着央告起来。说道:“你饶了我吧,我答应你了。”
甘景龙听了,这才止住那些人说道:“你答应我什么?”
司马玉环哭道:“只求你不要糟蹋我,什么我都答应就是。”
甘景龙道:“你愿意由我把你卖给回城小王子?”
司马玉环到了这时,只求免除眼前之祸,哪里还肯再说半个不字。
甘景龙这才笑着说道:“你早就这样的干脆,不也就免得受这几天的罪了吗?”说着这才又叫人把她松了下来,仍然锁到原来的那间房里去,并且把那几个女的,又叫了过来,吩咐服侍司马玉环吃饭,并且替司马玉环上药治伤。
司马玉环本来还想不吃东西,以便饿死,可是甘景龙哪能由着她不吃,说是从今以后,叫做什么,便得做什么,否则的话,除了上春凳的一条路而外,便不再和她噜嗦。
司马玉环听了,哪里还敢反抗,同时又想到了:“事已如此,不如暂忍一时之羞,只等到了回城之后,他们总不能永远这么锁着我,到那时再脱身出来,和你们算账,也就是了。”想到这儿,也就不再去做那些无谓的反抗,能吃就吃,能睡就睡,打算养好了伤势,养足了精神,到时动手。
如此又过了两天,这天一早,那几个妇人,便捧了一大堆的鲜艳衣服和胭脂花粉来,把司马玉环打扮了个舒舒齐齐,手上脚上的镣铐,虽然解了,但却在司马玉环的脖子上,另外加上了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上,带着一个大如栲栳一般的铁锤。
司马玉环把那铁锤一估计,少说点,也有个三五百斤轻重,同时那根铁链,自己也衡量着,凭着一双空手,绝对无法把它弄断,因此手脚虽然松散了开来,但也只好放弃了当时便挣脱逃跑的念头,由着甘景龙带人把她牵出大门,装上大车,送往疏附。
疏附乃是回民集中的所在,一切风光,自又与疏勒回异,人民的服装,也和汉人不同,尤其是那些过往的长妇少女,一个个均以娟纱蒙面,鬓插红花,意态悠闲地骑着毛驴代步。
进城没走多久,便到了回城小王子的宫前,甘景龙停下大车,便上前和守卫在宫门口的持戟之士打话,由于他们所说的是回话,司马玉环根本无法听懂,因此也就干脆不听,只注意打量着各处的情势,准备等锁链解开之后,好作脱身之计。
这时甘景龙业已随着一个持戟之士,进入宫中,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重行走出,吆喝着把大车赶入宫门,来到一所殿前停下,叫司马玉环下了车,并且又嘱咐了好一些话,要司马玉环放明白些,然后才把司马玉环牵上殿去,对着一个三十上下,头裹假巾,身穿大袍,嘴唇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人说道:“殿下请看,这货色怎么样”?
当然那个小胡子,就是所谓回城小王子了。
小王子缓步上前,相了司马玉环一相,不由得连连点头微笑起来,向司马玉环问道:“小姑娘,你是中原人吗?”
司马玉环一听那小王子所说的,竟是汉话,心中好生奇怪,但却没回话。
小王子还想上前问话之际,甘景龙业已拦住,用回语说了好些话,司马玉环当然无法听懂。
可是那小王子却仍用汉语,对甘景龙说道:“这不要紧,她的脾气虽然不好,难道还能够伤得了我吗?”接着又说道:“好吧,我留下她了,你说要多少钱吧?”
甘景龙说了个数字,小王子没还价,便叫人照付。
甘景龙取了钱之后,也就走了。
小王子这才又走到司马玉环的面前,用手托起司马玉环的脸来,说道:“小姑娘,你别难过,更甭怕,在我这儿,是难为不了你的。”说着便回头吩咐手下的人,为司马玉环解开劲子上的锁链。
司马玉环在小王子伸手过来的时候,本想动手擒住小王子,然后胁迫他释放自己,可是再一看那小王子,目射精光,太阳穴饱满,举手投足,稳健沉着,一望而知,是个内外功夫,造诣极深的人,同时又听到吩咐人来替她开锁的话,这才忍耐下来,没有当时发作,只等锁链解掉之后,这才退后了一步,暗自运足功力,对小王子说道:“多蒙释放,容图后谢。”说完之后,身形一起,便想夺路而走。
那知小王子疾如闪电也似的一闪身,便拦住了司马玉环的去路,说道:“你打算上那儿去?”
司马玉环被迫得只好后退一步,喝道:“这事与你无关,最好与我放明白点,莫惹怒了我的好。”
小王子听了,却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道:“怎的会与我无关呢?你是我花钱买来的啊!”
司马玉环喝道:“姓甘的走还未远,我这就去把银两夺取回来还你,难道还不行吗?”
小王子笑道:“世上哪有这等容易的事,尤其是我这里的规矩,凡是进入我宫中的女子,便是我的人了,又怎能够随便出宫呢?”
司马玉环仗着她那一身功夫,那里肯把小王子放在眼中,所以只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的臭规矩,关我什么事?我要走还是要走的。”说着一闪身,便想越过小王子,夺路逃走。
那知司马玉环的身法虽快,但小王子却比她更快,脚下一点,便又把司马玉环截住,并且开口说道:“别存梦想了,你是逃不了的。”说着一伸手,便想来扣司马玉环的手腕。
司马玉环又怎肯便叫他扣住,纤手伸缩之间,两指叠出,反向小王子的内关穴上点去。
这一来,两个人便在殿上动起手来,转瞬之间,便已过去了百十来招,小王子虽然没能擒得住司马玉环,但司马玉环却没能够沾到丝毫的便宜,要想摆脱纠缠,夺路逃走,那更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他们两个人这一动手之后,宫中所有的好手,都一起闻声赶了过来,打算想上前相助。
但却被小王子止住说道:“你们只守住四周,别叫她逃,也就是了,这妞儿的武功不弱,深得我心,只要她肯归顺于我,我当即日禀明父王,册她为妃,现在且让我试试她的武功,到底有多深浅吧!”
那些好手听了,这才停住,没再上前。
司马玉环见了,心中一恨,立刻不再只图夺路,当即对王子喝了一声:“你这是在找死!”说着便猛下杀手,着着对小王子制命要害攻击。
小王子笑着说了一声:“正合我意。”也就施展开他那一套怪异非常的拳腿来,和司马玉环打在一起,这一来,司马玉环那里还能够抵敌得住,勉强又支持了个三五十招,早已气喘吁吁,手足迟慢了起来,眼看着小王子一腿扫来,连忙闪身躲让,那知小王子这一腿却是个虚招,人随腿进,左手在司马玉环的眼前一撩,喝了一声:“着!”右手一掌,已疾如电光石火也似的,对司马玉环当胸,猛袭了过来。
这一掌,力逾千斤,诡异百出,司马玉环不只是招挡不住,甚至连躲亦无及,眼看已临胸前,只要一着上去,便非立刻被震碎五脏,当死不可。
因此吓得司马玉环惊叫了一声,连忙紧闭双目,束手待毙。
那司马玉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小王子掌力下落,连忙张目一看,便看到小王子业已后退三步,正站在那儿对着自己微微含笑说道:“姑娘受惊了吧?”
司马玉环惊魂乍定,娇喘不已,那里还能够再说得出话来。
小王子仍在笑着说道:“姑娘放心好了,以姑娘这样的才貌,我又怎肯难为姑娘呢”?
司马玉环只不开口。
小王子便又接下去说道:“姑娘虽然是由我花钱买来的,但只要姑娘肯下嫁于我的话,我决不敢以婢妾相视,我今年虽已经二十有八,并且也有两三房姬妾,但却中馈犹虚,这并不是我欺骗姑娘,而是由于我自幼仰慕中原文物,决心要娶一位才貌双全的中原姑娘,这才被耽误了下来,所以姑娘只要答应一声,我愿意与姑娘白头偕老,共享荣华,这总不至于辱没了姑娘吧!姑娘以为如何?”
司马玉环听了,心中虽然恼恨,但再一衡量之下,自己却不是人家的对手,如想逃走,当然再无可能,因此只好又存下一个死念,说道:“这绝对办不到的,如果你肯放我,我当容后图报,否则的话,便请赐我一死,我也感恩不尽,若要叫我嫁你,这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
司马玉环虽然把话说得这样坚决,但那小王子却是个痴情之人,既已对司马玉环一见钟情,又哪肯就这样轻易放过,因此说道:“姑娘何必这样说话呢?虽然我生在异域,但将来也是个一邦之主,难道还配不上姑娘,玷辱了姑娘了吗?”接着便又说出了一大堆如何爱慕的话来,一直到见到司马玉环只是不肯答应,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总之不管姑娘肯不肯答应于我,我也是爱定了姑娘了,同时姑娘既然来到我这儿,当然也可以看得出来。想逃走的事情,当然是办不到的,现在我也不再强逼姑娘,只为姑娘预备下一间静室,容姑娘仔细地去想一想,在姑娘什么时候想通,肯下嫁于我的时候,我便什么时候与姑娘成亲,也就是了。”说着便亲自带人,引着司马玉环,来到一间石室之中。
司马玉环也知道当着小王子的面,决难逃走,因此也就没在当时打逃走的主意,只想以后俟机,再做打算,所以虽没开口,也就没加反抗地,随着小王子来到石室之中。小王子又派了两个回女,来服侍司马玉环,这才锁上了门,自行离去。
司马玉环把这间石室一看,虽然里面布置得非常精美,但四面墙壁,连同屋顶,全是三四尺见方的大石筑成,窗口上固然有酒杯口粗细的铁条拦着,即就是那唯一的一个门的外面,也有人在那里守着,要想从这儿逃走,当然是格外的办不到了。
不过所幸小王子虽然每天要来就着窗口,对她诉说一番爱慕之情,却并没有进来逼迫于她,在小王子的意思,是“不怕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要拿柔情,拿时间,来使司马玉环甘心就范,因此司马玉环虽然逃走不脱,但除了心上烦恼而外,却倒还过得舒适,从此司马玉环便被困在回城之中。
这些事,太虚神僧当然算得出来,所以野和尚之所以要先去疏附一趟的道理,也就在这里了,他是打算先把司马玉环救出,然后再同去葱岭。
可是干荫宗一见和尚所走的方向不对,便不由得开口问道:“野师伯,我们从这儿去英吉沙,应该向南,为什么你老人家反而带着我们向西,这不是走错了吗?”
野和尚道:“不会错的,我们要先到疏附去走一趟。”
干荫宗道:“我们要到疏附去做什么呢”?
野和尚乃是个佛门弟子,守戒极严,当然不敢撒谎,因此只好照直说道:“祖师爷说环姑娘失陷在疏附回城小王的宫中,我们先去把她搭救出来,然后再去葱岭,不是也多一个人手,帮着破阵吗?”
野和尚不这么说还好,这一说之后,三位姑娘和小傻子,虽然着急非常,但干荫宗却哪里还肯向西,只红着脸直喊:“这样的人,我为着什么还要去管她的事,管她失陷在那儿,我也是不要再见她的了,她的生死存亡,根本与我无关。”说着便掉头取路向南,虽然小傻子和三位姑娘,一再拦阻劝说,但干荫宗哪里肯听,只摆脱开了三位姑娘,便放开脚步,向岳普湖飞奔而去,甚至连野和尚的叫喊,也都充耳不闻。
三位姑娘见了,直气得骂道:“这个人是怎么啦?怎的竟变成这样的冷面冷心。”
尤其是轩辕瑶玑,更是急得泪洒胸膛,向野和尚问道:“我表妹现在到底是怎样情形,师伯也知道吗?”
野和尚还没开口,诸玉兰已抢着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只先去把她搭救出来,也就是了。”
轩辕瑶玑说道:“可是荫宗他不肯去呢?”
诸玉兰道:“他不肯去,也就算了,难道有我们几个还不行,一定非仗着他不可吗?”
野和尚摇头道:“没有他,倒真的是不行呢?”
诸玉兰道:“师叔此话怎讲”?
野和尚道:“回城小王子的武功,诡异非常,同时手下能人极多,若不仗着紫电青霜合璧,势难取胜于他,所以如要搭救环姑娘脱险,便非荫宗前往不可,否则的话,徒然打草惊蛇,反而对环姑娘格外没有好处,那事情就要越发的难办了。”
诸玉兰道:“那么师叔为什么不强迫他前去呢?我们总不能眼看着环姊姊身陷险境,而不予以搭救啊!”
野和尚道:“时间未到,你们空自着急,也是徒然,当然这也只能怪我不好,我不该先存下一个侥幸之心,想先把她搭救出来,以便再去万宝观的时候,好省一点事,因为祖师爷说过,救人盗宝之事,却也非环姑娘不可呢?”
诸玉兰道:“这样说来,不是仍非先去疏附一趟不可吗?”
野和尚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环姑娘灾星未满,去了也是白搭,更何况祖师爷说过,这里面还牵扯着一个应劫的人在内,在这人未曾应过劫数之前,环姑娘是绝对搭救不出来的。”
诸玉兰听了,不由一惊,说道:“这人是谁?我们认识不认识呢?”
野和尚道:“祖师爷并没说出这人的名字来,当然我也不会知道了,现在且不必再谈这事了,还是赶快追上荫宗,一起先去葱岭再说吧,好在到了那时,荫宗便是再怎么想不管环姑娘之事,也是办不到的。”
轩辕瑶玑道:“那么我表妹可怎么办?”
野和尚道:“环姑娘虽然被困,但不经过这样一来,也消不了她罪孽,更不能使她从此改变性情,所以她这一趟,虽然要吃不少的苦头,但却是有惊无害,绝无性命之忧,所以你们只要用好言好语,慢慢地去劝荫宗,并且不能着急,暂时不必为环姑娘担心,也就是了。”
野和尚这样一说之后,三位姑娘这才无语,随着野和尚返身上路,追上干荫宗,一起向英吉沙进发。
在英吉沙住了一天,当晚野和尚又把进得万宝观以后,所要注意的事情,一起告诉了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并且一再嘱咐,千万不可提起取宝和救人的话来,一切都要听从野和尚做主,看着野和尚的眼色行事。
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也都知道这事干系甚重,出入颇大,因此一起答应,谨记在心。
到了第二天早上,这才饱餐了一顿,收拾停当,起身入山,向万宝观走去。
果然这一路之上,鸟道崎岖,盘折入云,万山重叠,难辨方向。
所幸野和尚从前也曾来过两次,所以熟悉道路,并未迷路,就这样,仗着他们几个人,都是极快的脚程,也还走了半日,这才来到公格尔的主峰之下。
野和尚停下脚下,用手向峰上一指说道:“万宝观就在这峰头之上,大家要特别当心了。”
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听了,也都紧张起来,只道在野和尚身后,既不敢随便乱动,连开口也不敢随便了。
野和尚这才又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山路口上,合掌当胸,运起丹田真气,把话送上山头,说道:“湖南太子庙,野和尚普齐,奉了天山神女之命,带领着几个娃儿,来应观主之约来了,敢请赐予接见如何?”
野和尚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但过了好一会儿,不只是不见有人来接,甚至连答腔的声音都没有。
小傻子本是个性情最急的人,立刻便有点不耐烦起来,打算开口向野和尚问话。
谁知他才叫了一声:“师父。”徒然迎面响起了一声大震,恍如石破天惊一般。
同时没多一会儿,酒饭即已开出,丰盛之极。
女主人亲自持壶杯,殷勤劝酒。
司马玉环盛情难却,也就一连干了两杯。
哪知这酒却也奇怪,司马玉环这两杯下肚,立刻觉得头里有点昏眩,心中想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怎的才喝了两杯,便要醉了呢?我是初次来此作客,倒是不能再喝了,以免丢人才好。”可是这一念未了,突然又来一阵天旋地转,人便栽了下去。
司马玉环这一醉倒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悠悠醒了转来,只觉头里仍然昏沉沉的,并且浑身发软,不能动弹。
又过了一会儿,方才略为清醒,也就想起了喝酒的事来,心中不由得一阵着急,暗自说道:“糟了,我第一次到这家人家来,便丢上这样一个大人,这可怎么是好呢?”想着便想起身,可是手脚才动了一动,便听到“啷当”一声,同时也感到沉重异常,连忙睁目一看,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上,脚上,都已经被人家用镣铐铁链,锁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来,司马玉环不由得吓了个魂飞天外,魄落九霄,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人家的道儿。
原来那老太太母女两个,哪里是什么富家之女、官家之妻,根本就是人口贩子派了去诱惑司马玉环上勾的,当然司马玉环所喝的那两杯酒里,也就早已放下了蒙汗药,不过由于他们从头到尾,安排得仔细,处处都做得活像真的一般,没叫司马玉环给看了出来罢了。
直到司马玉环中了蒙汗药之后,他们这才露出了真面目,把司马玉环的手脚,一起用铁链锁紧,以防司马玉环醒来之后,挣扎反抗。
等到司马玉环醒转之后,他们的头儿——铁爪秃鹰甘景龙也就带着人来,把司马玉环相了一相,便笑着对他手下的人说道:“这可不是正好派上了用场了吗!前几天回城小王子对我说,要我替他物色一个会武艺的中原女子,一来作妾,二来防身,不惜以重金谢我,现在有了这件货色到手,不是正可以交差了吗?”说着便又转头对司马玉环喝道:“你可得替我放明白一点,应该知道,既已身落我手,便应该乖乖儿的听我的,否则的话,你就是想自讨苦吃,你明白吗?”说着便举起手中的鞭子,在司马玉环的大腿之上,抽了两下。
这时候,司马玉环手足既被锁紧,又是乍醒初回,因此连躲的余地都没有,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
而这根鞭子,也是牛筋编结而成,抽了一下,好不厉害,因此直把个司马玉环打得痛彻心扉,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逼住了气,竟连叫喊都叫喊不出来了。
铁爪鹰甘景龙立刻又变了一副面孔,笑着说道:“不过如果你是个知趣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难为于你的,以你这样的一个人才,嫁给回城小王子之后,擅宠专房,当然不成问题,到了那个时候,当然你要金有金,要玉有玉,富贵荣华,享受不了,如果你的肚皮能够争气的话,再替小王子生下个儿子来,那么将来小王子即位之后,你的儿子便成了太子,母以子贵,你不就成了个王妃了吗?这种好事儿,恐怕除了我肯帮你的忙而外,大概你连做梦也想不到呢?对不对?”说着脸色又是一变,狠狠地喝道:“你明白了吧?现在我来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姓马?如果真的是姓马的话,那就非改不可,因为小王子也姓马,他虽然不是我们汉人,但却受到了我们的影响,也讲究起什么同姓不婚的屁道理来呐。”
甘景龙这一套连吓带哄,威逼利诱的办法,本来就是他们这一行的老规矩,只要货色到手,胆子小一点的,便没有不吓得乖乖儿地去听随他们摆布的。
可是司马玉环是个怎等样人,又那里肯吃他们的这一套,虽然明知身落人手,如果反抗的话,便是自讨苦吃,可是在她缓过了一口气来的时候,立即运足功力,挺身一跃而起,猛然一挣,想把镣铐铁链,一起挣断,同时怒喝了一声:“该死的东西,竟敢这等无法无天,你等着看吧,待姑娘来收拾于你。”
那知司马玉环这一挣之下,竟未能把铁链挣断,反震得手腿生痛。
同时甘景龙业已见状大怒,立刻连声喝骂,手中皮鞭一紧,便雨点一般地抽了过来。
这时司马玉环虽然未能把铁链挣断,但既已站了起来,便仗着那铁链有限的一点长度,展开了身法,左右闪躲起来。
司马玉环这几手身法,乃是干荫宗所授,也就是“八卦迷踪步”和“八风不动身法”中的几个最基本的身法,就以这一施展开来之后,甘景龙的鞭子虽紧,却一下也打不到她身上去了。
甘景龙见了,格外的怒不可遏,对他手下的喝了一声:“还不与我把她吊起来!”
那些手下人听了,立刻一涌上前,先拉住链头,把司马玉环拉倒,然后按头的按头,按脚的按脚,又加上了一道绳子,把司马玉环捆了个结结实实,吊了起来。
这一下,任凭司马玉环再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过甘景龙的鞭子了。
甘景龙一起手,便抽了五六十鞭子,这才停下手来,重行向司马玉环喝问。
可是司马玉环那肯低头,只破口大骂不休。
甘景龙见司马玉环倔强,也就鞭打个不歇,自己打得累的时候,便又吩咐他手下的人,轮流动手,直把个司马玉环打得死去活来了好几次。
司马玉环也就横了心,打算以一死了之。
可是甘景龙业已把她看成了货物,想从她身上发一笔大财,又那里肯便把司马玉环给打死呢?所以鞭子下得虽猛,但只打在那些不会致命的地方,想叫司马玉环降伏,以及司马玉环连想死都办不到了。
这一天,司马玉环就这么便被毒打了个把时辰,直到痛得昏了过去,甘景龙这才罢手,把司马玉环重又放下,用冷水把她喷醒,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说了一声:“你给我好好儿想一想吧,我明儿再来问你,如果再这么倔强的话,看我不要了你的命才怪。”
司马玉环这一夜之间,那里还是人过的日子,遍身疼痛,犹且不说,最难受的,还是那一点后悔之心,想到自己之所以落到这种地步,无非是咎由自取而来,如果不是自己一念差错,现在还不是好好儿的仍在“流云小筑”里,过着舒舒服服,安安逸逸的日子吗?现在弄到这步田地,真应上古话:“害人反害己,不如不害人”了。
司马玉环这样一想,忍不住悲从中来,泪如泉涌,就这样一直哭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一天亮,便又听到门外有人声来到,司马玉环一想,以为又是甘景龙来了,心下虽然吃惊,但再一想到,他们早一点来把自己打死,倒也可以早一点超生,因此也就泰然自若了起来。
那知推门而入的人,并不是甘景龙,却是那个所谓老太太的妇女,手中还捧来了一盘吃的东西,进来之后,首先便告诉了司马玉环,说是甘景龙今天有事,业已出门,是不会再来的了,要司马玉环安心。接着便一面动手,喂司马玉环吃东西,一面便苦口婆心向司马玉环劝说起来,劝司马玉环不要再倔强下去,免得自讨苦吃,并且又告诉司马玉环,说是回城小王子那里,怎么怎么的好,直说得天花乱坠。
可是司马玉环已经存下了必死之心,又哪里肯听她的劝,甚至连喂过来的东西,也是一口不吃,只是骂不绝口。
那个所谓的老太太,见说不进话,便又换了那个所谓女主人的进来,跟着又换上了那个自称为贾翠钿的少女,干脆说她自己在当初也是甘景龙手底下的货物,现在却过得很好,想拿这些话来打动司马玉环的心。
可是司马玉环又那肯理睬她们,见了有人来到,也不管是谁,只是破口大骂,骂累了的时候,便闭目不语,反正给她们一个风雨不透,片言不入。
那几个女人就这样的白白忙乱了半天,结果依然是一无收获,一个个不由得垂头丧气而去。
司马玉环见了,心中正在得意,却没想到这几个女的才去,甘景龙便又带了一批打手进来,对司马玉环说了一声:“你倒是有种啊?好吧,只要你真的能够软硬不吃,拼着一死,老子也就服了你了,现在老实告诉你吧,你一天不肯降服,老子便打你一天,你一年不肯低头降伏,老子便打你一年,只要你能够挺受得住,就算你狠就是。”说着便问司马玉环到底打算怎么样?
司马玉环既已存下了求死之心,所以只冷笑了一声,并不理睬。
甘景龙见了,便立刻又叫人把司马玉环吊了起来,狠狠的毒打了一顿,直到司马玉环只剩下奄奄一息,这才罢手,却依然拿司马玉环无可奈何。
就这样一连两天,司马玉环也真算得上是能挨的,虽然业已遍体鳞伤,但却始终不肯降服。
但甘景龙却也在无可奈何之中,又想出了一办法来,一走进来,便对司马玉环说道:“你既然这等倔强,但求一死,说不得我也就只好认倒霉,今天便成全于你了。”
司马玉环一听,正合心意,不由得便说了一声,“若能如此,感谢非浅。”正待闭目等死。
那知甘景龙接着却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我从来还没做过这样赔本的生意,为你忙了这好几天,如果就这么把你处死,我也实难甘心。”
司马玉环也冷笑着说道:“愿杀愿剐,悉听尊便好了。”
甘景龙笑道:“杀你剐你,你也不过只是一死而已,于我还有什么好处?所以我想在你没死之前……”
司马玉环听到这儿,不由得心中一懔,不待甘景龙说完,便抢着问道:“那你待怎样?”
甘景龙笑道:“怎么样?你还想不出来吗?我门里的规矩,是‘绝不空过’,凡是做一票买卖,所有出力的人,都应该有赏,现在既然不能从你身上取到金银,而出过力的弟兄们,又不能赏,所以我也只有拿你去赏给他们几个,让他们每人痛快一番,以代替赏金。”说着便歪着头,看着司马玉环,发出一声声的轻薄笑声来。
司马玉环虽然不怕死,但一听到甘景龙竟要叫手下人轮番糟蹋于她,不由得一股冷气,直冲顶门,脸色立变,青红不定,并且吓得浑身一起打起哆嗦来,连忙颤声喝道:“姓甘的,你也是江湖上的一个人物,怎么一点江湖上的道义也不讲呢?”
甘景龙笑道:“非常抱歉,咱们虽然吃的江湖饭,但在你们的眼里,本来就不过是些黑道里的下三类东西,那还有什么道义可言呢?所以你也不必再拿这些大道理来对我讲,讲了也是白费,我们就这么决定好了。”说着便对他带来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立刻上前,便想动手。
司马玉环见了,不由得吓得尖声锐叫起来,说道:“你们敢动!你们杀了我好了。”
甘景龙笑道:“不敢?试试看,杀了你?也没有那么容易的事,等剥光你的时候,老子还要先抽个头儿,然后才该轮到他们去痛快,你就是想死,也得等他们一个个痛快过了以后,然后再做商量吧!”说着便又对那几个人,喝了一声:“把她架到隔壁屋子里的春凳上去,玩儿起来,也痛快一点。”
那几个偌应了一声,便上前把司马玉环捆住,打开了铁链上的锁,架起来便向隔壁房里走。
司马玉环虽然有一身武功,但已经被毒打得遍体鳞伤,同时又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因此那里还有力气再挣扎。转眼之间,便给那几个人按在春凳之上,捆了个结实,眼看着一场羞辱,再也难逃,因此心中一急,不由得哭着央告起来。说道:“你饶了我吧,我答应你了。”
甘景龙听了,这才止住那些人说道:“你答应我什么?”
司马玉环哭道:“只求你不要糟蹋我,什么我都答应就是。”
甘景龙道:“你愿意由我把你卖给回城小王子?”
司马玉环到了这时,只求免除眼前之祸,哪里还肯再说半个不字。
甘景龙这才笑着说道:“你早就这样的干脆,不也就免得受这几天的罪了吗?”说着这才又叫人把她松了下来,仍然锁到原来的那间房里去,并且把那几个女的,又叫了过来,吩咐服侍司马玉环吃饭,并且替司马玉环上药治伤。
司马玉环本来还想不吃东西,以便饿死,可是甘景龙哪能由着她不吃,说是从今以后,叫做什么,便得做什么,否则的话,除了上春凳的一条路而外,便不再和她噜嗦。
司马玉环听了,哪里还敢反抗,同时又想到了:“事已如此,不如暂忍一时之羞,只等到了回城之后,他们总不能永远这么锁着我,到那时再脱身出来,和你们算账,也就是了。”想到这儿,也就不再去做那些无谓的反抗,能吃就吃,能睡就睡,打算养好了伤势,养足了精神,到时动手。
如此又过了两天,这天一早,那几个妇人,便捧了一大堆的鲜艳衣服和胭脂花粉来,把司马玉环打扮了个舒舒齐齐,手上脚上的镣铐,虽然解了,但却在司马玉环的脖子上,另外加上了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上,带着一个大如栲栳一般的铁锤。
司马玉环把那铁锤一估计,少说点,也有个三五百斤轻重,同时那根铁链,自己也衡量着,凭着一双空手,绝对无法把它弄断,因此手脚虽然松散了开来,但也只好放弃了当时便挣脱逃跑的念头,由着甘景龙带人把她牵出大门,装上大车,送往疏附。
疏附乃是回民集中的所在,一切风光,自又与疏勒回异,人民的服装,也和汉人不同,尤其是那些过往的长妇少女,一个个均以娟纱蒙面,鬓插红花,意态悠闲地骑着毛驴代步。
进城没走多久,便到了回城小王子的宫前,甘景龙停下大车,便上前和守卫在宫门口的持戟之士打话,由于他们所说的是回话,司马玉环根本无法听懂,因此也就干脆不听,只注意打量着各处的情势,准备等锁链解开之后,好作脱身之计。
这时甘景龙业已随着一个持戟之士,进入宫中,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重行走出,吆喝着把大车赶入宫门,来到一所殿前停下,叫司马玉环下了车,并且又嘱咐了好一些话,要司马玉环放明白些,然后才把司马玉环牵上殿去,对着一个三十上下,头裹假巾,身穿大袍,嘴唇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人说道:“殿下请看,这货色怎么样”?
当然那个小胡子,就是所谓回城小王子了。
小王子缓步上前,相了司马玉环一相,不由得连连点头微笑起来,向司马玉环问道:“小姑娘,你是中原人吗?”
司马玉环一听那小王子所说的,竟是汉话,心中好生奇怪,但却没回话。
小王子还想上前问话之际,甘景龙业已拦住,用回语说了好些话,司马玉环当然无法听懂。
可是那小王子却仍用汉语,对甘景龙说道:“这不要紧,她的脾气虽然不好,难道还能够伤得了我吗?”接着又说道:“好吧,我留下她了,你说要多少钱吧?”
甘景龙说了个数字,小王子没还价,便叫人照付。
甘景龙取了钱之后,也就走了。
小王子这才又走到司马玉环的面前,用手托起司马玉环的脸来,说道:“小姑娘,你别难过,更甭怕,在我这儿,是难为不了你的。”说着便回头吩咐手下的人,为司马玉环解开劲子上的锁链。
司马玉环在小王子伸手过来的时候,本想动手擒住小王子,然后胁迫他释放自己,可是再一看那小王子,目射精光,太阳穴饱满,举手投足,稳健沉着,一望而知,是个内外功夫,造诣极深的人,同时又听到吩咐人来替她开锁的话,这才忍耐下来,没有当时发作,只等锁链解掉之后,这才退后了一步,暗自运足功力,对小王子说道:“多蒙释放,容图后谢。”说完之后,身形一起,便想夺路而走。
那知小王子疾如闪电也似的一闪身,便拦住了司马玉环的去路,说道:“你打算上那儿去?”
司马玉环被迫得只好后退一步,喝道:“这事与你无关,最好与我放明白点,莫惹怒了我的好。”
小王子听了,却漫不经心地笑着说道:“怎的会与我无关呢?你是我花钱买来的啊!”
司马玉环喝道:“姓甘的走还未远,我这就去把银两夺取回来还你,难道还不行吗?”
小王子笑道:“世上哪有这等容易的事,尤其是我这里的规矩,凡是进入我宫中的女子,便是我的人了,又怎能够随便出宫呢?”
司马玉环仗着她那一身功夫,那里肯把小王子放在眼中,所以只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的臭规矩,关我什么事?我要走还是要走的。”说着一闪身,便想越过小王子,夺路逃走。
那知司马玉环的身法虽快,但小王子却比她更快,脚下一点,便又把司马玉环截住,并且开口说道:“别存梦想了,你是逃不了的。”说着一伸手,便想来扣司马玉环的手腕。
司马玉环又怎肯便叫他扣住,纤手伸缩之间,两指叠出,反向小王子的内关穴上点去。
这一来,两个人便在殿上动起手来,转瞬之间,便已过去了百十来招,小王子虽然没能擒得住司马玉环,但司马玉环却没能够沾到丝毫的便宜,要想摆脱纠缠,夺路逃走,那更是难上加难。
尤其是他们两个人这一动手之后,宫中所有的好手,都一起闻声赶了过来,打算想上前相助。
但却被小王子止住说道:“你们只守住四周,别叫她逃,也就是了,这妞儿的武功不弱,深得我心,只要她肯归顺于我,我当即日禀明父王,册她为妃,现在且让我试试她的武功,到底有多深浅吧!”
那些好手听了,这才停住,没再上前。
司马玉环见了,心中一恨,立刻不再只图夺路,当即对王子喝了一声:“你这是在找死!”说着便猛下杀手,着着对小王子制命要害攻击。
小王子笑着说了一声:“正合我意。”也就施展开他那一套怪异非常的拳腿来,和司马玉环打在一起,这一来,司马玉环那里还能够抵敌得住,勉强又支持了个三五十招,早已气喘吁吁,手足迟慢了起来,眼看着小王子一腿扫来,连忙闪身躲让,那知小王子这一腿却是个虚招,人随腿进,左手在司马玉环的眼前一撩,喝了一声:“着!”右手一掌,已疾如电光石火也似的,对司马玉环当胸,猛袭了过来。
这一掌,力逾千斤,诡异百出,司马玉环不只是招挡不住,甚至连躲亦无及,眼看已临胸前,只要一着上去,便非立刻被震碎五脏,当死不可。
因此吓得司马玉环惊叫了一声,连忙紧闭双目,束手待毙。
那司马玉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小王子掌力下落,连忙张目一看,便看到小王子业已后退三步,正站在那儿对着自己微微含笑说道:“姑娘受惊了吧?”
司马玉环惊魂乍定,娇喘不已,那里还能够再说得出话来。
小王子仍在笑着说道:“姑娘放心好了,以姑娘这样的才貌,我又怎肯难为姑娘呢”?
司马玉环只不开口。
小王子便又接下去说道:“姑娘虽然是由我花钱买来的,但只要姑娘肯下嫁于我的话,我决不敢以婢妾相视,我今年虽已经二十有八,并且也有两三房姬妾,但却中馈犹虚,这并不是我欺骗姑娘,而是由于我自幼仰慕中原文物,决心要娶一位才貌双全的中原姑娘,这才被耽误了下来,所以姑娘只要答应一声,我愿意与姑娘白头偕老,共享荣华,这总不至于辱没了姑娘吧!姑娘以为如何?”
司马玉环听了,心中虽然恼恨,但再一衡量之下,自己却不是人家的对手,如想逃走,当然再无可能,因此只好又存下一个死念,说道:“这绝对办不到的,如果你肯放我,我当容后图报,否则的话,便请赐我一死,我也感恩不尽,若要叫我嫁你,这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
司马玉环虽然把话说得这样坚决,但那小王子却是个痴情之人,既已对司马玉环一见钟情,又哪肯就这样轻易放过,因此说道:“姑娘何必这样说话呢?虽然我生在异域,但将来也是个一邦之主,难道还配不上姑娘,玷辱了姑娘了吗?”接着便又说出了一大堆如何爱慕的话来,一直到见到司马玉环只是不肯答应,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总之不管姑娘肯不肯答应于我,我也是爱定了姑娘了,同时姑娘既然来到我这儿,当然也可以看得出来。想逃走的事情,当然是办不到的,现在我也不再强逼姑娘,只为姑娘预备下一间静室,容姑娘仔细地去想一想,在姑娘什么时候想通,肯下嫁于我的时候,我便什么时候与姑娘成亲,也就是了。”说着便亲自带人,引着司马玉环,来到一间石室之中。
司马玉环也知道当着小王子的面,决难逃走,因此也就没在当时打逃走的主意,只想以后俟机,再做打算,所以虽没开口,也就没加反抗地,随着小王子来到石室之中。小王子又派了两个回女,来服侍司马玉环,这才锁上了门,自行离去。
司马玉环把这间石室一看,虽然里面布置得非常精美,但四面墙壁,连同屋顶,全是三四尺见方的大石筑成,窗口上固然有酒杯口粗细的铁条拦着,即就是那唯一的一个门的外面,也有人在那里守着,要想从这儿逃走,当然是格外的办不到了。
不过所幸小王子虽然每天要来就着窗口,对她诉说一番爱慕之情,却并没有进来逼迫于她,在小王子的意思,是“不怕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要拿柔情,拿时间,来使司马玉环甘心就范,因此司马玉环虽然逃走不脱,但除了心上烦恼而外,却倒还过得舒适,从此司马玉环便被困在回城之中。
这些事,太虚神僧当然算得出来,所以野和尚之所以要先去疏附一趟的道理,也就在这里了,他是打算先把司马玉环救出,然后再同去葱岭。
可是干荫宗一见和尚所走的方向不对,便不由得开口问道:“野师伯,我们从这儿去英吉沙,应该向南,为什么你老人家反而带着我们向西,这不是走错了吗?”
野和尚道:“不会错的,我们要先到疏附去走一趟。”
干荫宗道:“我们要到疏附去做什么呢”?
野和尚乃是个佛门弟子,守戒极严,当然不敢撒谎,因此只好照直说道:“祖师爷说环姑娘失陷在疏附回城小王的宫中,我们先去把她搭救出来,然后再去葱岭,不是也多一个人手,帮着破阵吗?”
野和尚不这么说还好,这一说之后,三位姑娘和小傻子,虽然着急非常,但干荫宗却哪里还肯向西,只红着脸直喊:“这样的人,我为着什么还要去管她的事,管她失陷在那儿,我也是不要再见她的了,她的生死存亡,根本与我无关。”说着便掉头取路向南,虽然小傻子和三位姑娘,一再拦阻劝说,但干荫宗哪里肯听,只摆脱开了三位姑娘,便放开脚步,向岳普湖飞奔而去,甚至连野和尚的叫喊,也都充耳不闻。
三位姑娘见了,直气得骂道:“这个人是怎么啦?怎的竟变成这样的冷面冷心。”
尤其是轩辕瑶玑,更是急得泪洒胸膛,向野和尚问道:“我表妹现在到底是怎样情形,师伯也知道吗?”
野和尚还没开口,诸玉兰已抢着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只先去把她搭救出来,也就是了。”
轩辕瑶玑说道:“可是荫宗他不肯去呢?”
诸玉兰道:“他不肯去,也就算了,难道有我们几个还不行,一定非仗着他不可吗?”
野和尚摇头道:“没有他,倒真的是不行呢?”
诸玉兰道:“师叔此话怎讲”?
野和尚道:“回城小王子的武功,诡异非常,同时手下能人极多,若不仗着紫电青霜合璧,势难取胜于他,所以如要搭救环姑娘脱险,便非荫宗前往不可,否则的话,徒然打草惊蛇,反而对环姑娘格外没有好处,那事情就要越发的难办了。”
诸玉兰道:“那么师叔为什么不强迫他前去呢?我们总不能眼看着环姊姊身陷险境,而不予以搭救啊!”
野和尚道:“时间未到,你们空自着急,也是徒然,当然这也只能怪我不好,我不该先存下一个侥幸之心,想先把她搭救出来,以便再去万宝观的时候,好省一点事,因为祖师爷说过,救人盗宝之事,却也非环姑娘不可呢?”
诸玉兰道:“这样说来,不是仍非先去疏附一趟不可吗?”
野和尚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环姑娘灾星未满,去了也是白搭,更何况祖师爷说过,这里面还牵扯着一个应劫的人在内,在这人未曾应过劫数之前,环姑娘是绝对搭救不出来的。”
诸玉兰听了,不由一惊,说道:“这人是谁?我们认识不认识呢?”
野和尚道:“祖师爷并没说出这人的名字来,当然我也不会知道了,现在且不必再谈这事了,还是赶快追上荫宗,一起先去葱岭再说吧,好在到了那时,荫宗便是再怎么想不管环姑娘之事,也是办不到的。”
轩辕瑶玑道:“那么我表妹可怎么办?”
野和尚道:“环姑娘虽然被困,但不经过这样一来,也消不了她罪孽,更不能使她从此改变性情,所以她这一趟,虽然要吃不少的苦头,但却是有惊无害,绝无性命之忧,所以你们只要用好言好语,慢慢地去劝荫宗,并且不能着急,暂时不必为环姑娘担心,也就是了。”
野和尚这样一说之后,三位姑娘这才无语,随着野和尚返身上路,追上干荫宗,一起向英吉沙进发。
在英吉沙住了一天,当晚野和尚又把进得万宝观以后,所要注意的事情,一起告诉了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并且一再嘱咐,千万不可提起取宝和救人的话来,一切都要听从野和尚做主,看着野和尚的眼色行事。
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也都知道这事干系甚重,出入颇大,因此一起答应,谨记在心。
到了第二天早上,这才饱餐了一顿,收拾停当,起身入山,向万宝观走去。
果然这一路之上,鸟道崎岖,盘折入云,万山重叠,难辨方向。
所幸野和尚从前也曾来过两次,所以熟悉道路,并未迷路,就这样,仗着他们几个人,都是极快的脚程,也还走了半日,这才来到公格尔的主峰之下。
野和尚停下脚下,用手向峰上一指说道:“万宝观就在这峰头之上,大家要特别当心了。”
干荫宗、小傻子和三位姑娘听了,也都紧张起来,只道在野和尚身后,既不敢随便乱动,连开口也不敢随便了。
野和尚这才又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山路口上,合掌当胸,运起丹田真气,把话送上山头,说道:“湖南太子庙,野和尚普齐,奉了天山神女之命,带领着几个娃儿,来应观主之约来了,敢请赐予接见如何?”
野和尚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但过了好一会儿,不只是不见有人来接,甚至连答腔的声音都没有。
小傻子本是个性情最急的人,立刻便有点不耐烦起来,打算开口向野和尚问话。
谁知他才叫了一声:“师父。”徒然迎面响起了一声大震,恍如石破天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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