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双剑合璧元恶授首 天下太平全书杀青
2026-01-03 20:20:24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桃花公主也真不愧是个应劫而生的混世魔王,一口剑抵住了干荫宗等四股兵器,仍自毫无惧怯,干荫宗等虽然使出“紫电青霜”两套剑术,竟也奈何于她不得,好几次几乎被她突围而去。
  还是轩辕瑶玑想到,忙向司马玉环喊道:“表妹快来,兰妹妹已经出来了,你也赶快来吧,展开了阵法,困住老妖,也才能够替你师父报仇,光哭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司马玉环这时业已哭得神昏意乱,根本就听不到轩辕瑶玑的说话,仍抱着女殃神,在那儿哭叫师父,哀哀欲绝。
  还是野和尚被轩辕瑶玑一语提醒,连忙催促司马玉环上前。
  司马玉环迷迷糊糊地哭着说道:“我师父怎么办?我师父怎么办?”
  野和尚知道她这是由于哀痛过度所致,因此运起禅功,在司马玉环背心上拍一下,司马玉环这才惊醒了过来。
  野和尚道:“环姑娘,几世大仇,应眼前,还不赶快上前,更待何时?”说着用手向桃花公主一指。
  司马玉环立刻咬牙切齿地擦干了眼泪,对野和尚说了一声:“师伯照应着我师父吧!”言毕挥动金乌剑,风卷向前,喝一声:“老妖孽,你偿还我师父的命来。”说着便加入战涡,向桃花公主猛攻不已。
  干荫宗连忙说道:“环妹妹别急,我们且先展开阵法,困住老妖,然后再慢慢地设法除她好了。否则,急则生变,万一使她逃走,那就不妙了。”
  司马玉环听了这才压抑住怒火,镇定了心神,和干荫宗等依着苦行禅师所授的一套阵法,站立位置,施展了开来。
  这套阵法,果然奇妙非常,施展开来之后,干荫宗立刻觉得轻松了下来,虽然一时之间,还想不出一套办法来,把桃花公主除去,但困住桃花公主,不使突围逃走,却已是游刃有余的了。
  而桃花公主则在顷刻之间,便失去了方向,只觉得四面茫茫,不管自己向那一方面冲突,眼前的敌人,虽然只有一个,但其余的四个敌人,却始终紧钉在自己身后,被迫得团团乱转,所以没上多少时间,便已经累得混身汗下如雨,气喘吁吁了。
  也就在这时候,太虚神僧业已知大功告成在即,桃花公主已无漏网可能,因此传谕撤围,把所有前来参加这场功德的人,一起带进谷中,来看干荫宗和四位姑娘动手。
  所有受过桃花公主伤害的人,一到之后,全都咬牙切齿地打算上前报仇。
  还是太虚神僧拦住说道:“各位且别作急,老妖授首,已是眼前之事,各位还是等着吧!免得前去之后,不只无补于事,反而要乱了阵法,那就成为徒然自寻烦恼了。”
  众家英雄听了,这才暂时忍下,只在四边围成一个圈子,看着干荫宗等动手。
  众家英雄之中,当然不乏能人,可是眼看着干荫宗和四位姑娘动作虽然轻松,但各人所守的方位之妙,变化之奇,迫得桃花公主腾挪跳跃,手忙脚乱,简直就难以忖测其奥秘。
  连天山神女这样一个绝世高人,也不例外,凝眸注目,看了好半天之后,这才向太虚神僧请教说道:“这套阵法,真可算是极天地造化之功,盖宇宙变化之全了,明作五形,实占五方,外四内五,反正相生,便是九宫,去心而言,暗合八卦,外四为四象,内外相对,又成两仪,干家娃儿占太极一元方位,指挥变化,岂不正合天象了吗?后辈所见,是否正确,还望神僧不吝赐教。”
  太虚神僧点头微笑说道:“神女果然不凡,以外象言之,并无廖误,惟此阵之主,非在有形,实出于空,因空生色,由无作有,才是此阵的最奇之处。”
  天山神女一时不解,又请太虚神僧一道其详。
  太虚神僧道:“这道理只能意会,无法言传,过去苦行禅师授下阵图,老僧也花费了好多天的功夫,这才约略了然于心,神女天聪,多注意一下,然后待有暇之时,再去研究,自会豁然贯通的了。”
  天山神女于是再看了一阵子,仿佛有得于心,因此又开口问道:“这;阵法的威力,是否出之于一个静字呢?”
  太虚神僧道:“你又深入了一层了,不过动静相因,乃是两个变化的现象,而真正的威力,却在于由静启动,反动为无,把一切全归诸于清静寂灭,即如六祖所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无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梁尘埃’。其境界是一样的,这也就是说,我身已不存在,敌人当然无从攻击,而我又能因空见色,去攻击敌人,敌人当然无从防范了。这阵法还是由于是他们几个娃儿在施展,所以只能依样画葫芦,介于有无之间,若是换几位禅功深厚的人去主持,则趺坐不动,便能困住老妖,使她更难有活动的余地呢。”
  天山神女听了,不由得点首领悟,太息不置。
  白去神叟是个性情最急的人,听了太虚神僧的话之后,因此也就插口说道:“既然如此,神僧何不亲自上前去主持该阵,早点除去老妖不好吗?”
  太虚神僧念了声:“阿弥陀佛。”接着说道:“数有前定,人难胜天,老妖该丧在他们几个娃儿之手,老僧又何能为力呢?”
  白云神叟道:“可是他们单凭着阵法,却解决不了老妖呢?”
  太虚神僧道:“老檀越看下去好了,时辰一到,问题自会解决的。”
  白云神叟这才无语。
  这时白官英又央告野和尚,把女殃神送到太虚神僧的面前,请太虚神僧施救。
  太虚神僧摇头说道:“她乃应劫之人,借此正可以为她消除一生恶孽,求个来生功果,救了她倒反而害了她。”
  白官英仍然求道:“她的死,实由我起,神僧不肯慈悲,我又何能心安?”说着泪流满面,向太虚神僧叩拜不已。
  太虚神僧连忙扶住了他说道:“你虽如此着想,但她若是再活下去,恐怕比死还要难受,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待老僧自当设法,使你能够求个心安,也就是了。”
  刚好说到这儿,场中情势又变,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得惊叫起来。
  原来桃花公主被困阵中,左冲右突,无法逃脱,不由得恶念陡生,罄其所有的,把“桃花飞芒”,完全发出,立刻之间,便如一阵红雨也似的,向干荫宗和四位姑娘里倒。
  桃花公主的“桃花飞芒”,乃是有名的厉害暗器,所以看的人哪能不替干荫宗等吃惊。
  可是说也奇怪,干荫宗等却恍如不觉,只见五道剑光,结成了一个光罩,立刻便把“桃花飞芒”,完全罩住。
  同时转辕瑶玑又发出一把“五色落魂神砂”,在光罩之中,剥毕连声,火光一起,眨眼之间,便把“桃花飞芒”,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大家见了,这才又放下心来。
  可是桃花公主,又那肯死心,立刻把头一摇,一把打散了头发,紧跟着厉嗥一声,咬破舌尖,喷出了一蓬血雨。
  桃花公主这一着,可说乃是极其厉害的一着,借本身之血,使“销魂蚀骨魔功”,化无形为有形,不只是沾人之后,立致于死,便是那股血醒之味,叫人闻到,也会心烦意乱,为魔功所伤。
  不过这种做法,却也要使她自己受到很大损耗,所以非到了山穷水尽,非此不能求生之时,也轻易不肯这样做法。
  太虚神僧见桃花公主竟使出了这一手,因此连忙喝命众家英雄,赶快后退了三五丈远近,以免无辜受伤。
  太虚神僧这样一说,别人还自罢了,却可把白云神叟、诸天寿、荀子舆和司马权相急坏了,不约而同上前说道:“神僧,那几个娃儿可怎么办呢?”
  太虚神僧道:“你们只管放心,他们身与阵合,是不会要紧的。”
  大家再回头看时,果然看到干荫宗和四位姑娘的剑光,又结成了一个光罩,把桃花公主和那阵血光,一起笼罩在内,两下相持住。
  桃花公主这时,却连混身魔装,都一起卸去,在血光之中,上下飞舞,袅娜作势,粉臂玉腿,柳腰酥胸,一摆一摇,一动一舞,无不极尽淫秽之能事,连众家英雄见了,也都不由得为之心旌摇摇,几于难以自制,一起惊惶失色起来。
  太虚神僧看到,忙又命太子庙随行而来的和尚,一起发出“大须弥梵唱”,这才稳住了众家英雄的心神。
  司马权因为司马玉环几次胡来,同时又知道她的功力,在四位姑娘当中,乃是最弱的一个,所以想了又想,对司马玉环仍然放心不下,因此又向太虚神僧说道:“老妖邪法厉害,连我们这大年纪,远远在站在一旁看的人,都承受不起,她们又怎能招架得住呢?”
  太虚神僧道:“老檀越只管放心,这阵法乃苦行禅师分用佛门至理所创,主持阵法的人,在无形之中,身已成佛,老妖的邪法虽然厉害,又那里能够侵害得了他们呢?所以这里的人,虽然看到的是妖淫之态,但他们几人的眼里,不过是一种极其丑恶之像罢了。”
  司马权半信半疑,又问:“何时能除此老妖?”
  太虚神僧道:“这就快了。”
  司马权还想再开口,却又懒和尚、蛇魔神,和黄泥井黄泥庵心悦师太、如因师徒,已连袂随同小癞痢,一起来到。
  小癞痢一见太虚神僧,远远地便嚷着说道:“师父!我们那儿,一切均按照计划,圆满达成了任务,怎的这儿还没弄好呢?”
  太虚神僧道:“你们不来,这里又如何收拾得了。”
  小癞痢道:“那就赶快叫懒货上前吧!”
  懒和尚则早已跪在太虚神僧的面前认了错,并请求太虚神僧允许他重返师门。
  太虚神僧道:“因果前定,错岂在你,赶快去破了老妖的应劫,再去向你师父陪罪吧!”
  懒和尚欢喜作礼,站起身来,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了九粒“冰铁寒英”,握在手中,然手对轩辕瑶玑说道:“轩辕姑娘,你还不用‘五色落魂神砂’打她,更待何时?”
  轩辕瑶玑连忙答应。
  司马玉环听了,也开口问道:“懒师伯,弟子也能用‘青磷毒火’去打她吗?”
  懒和尚道:“可以可以,这是药引子,多多益善,不必顾忌,一切都有老僧。”
  司马玉环听了,连忙掏出“青磷毒火”和轩辕瑶玑的“五色落魂神砂”,同时出手,向光罩之中发出。
  那知“五色落魂神砂”和“青磷毒火”进入光罩,和桃花公主的“血光”接触之后,不只是没能把“血光”破去,却反而和“血光”混在一起,熊熊沸沸地化成了一派极其猛烈的大火,突破光罩,冲天而起,炎威逼人。
  这一来,不只是众家英雄吓得一起惊叫起来,便是干荫宗和四位姑娘,也一起作了慌。
  还是懒和尚连忙说道:“娃儿们别慌,老僧不是说过,这是药引子吗?如果不引它爆发开来,收拾起来,便要误时费事了。”
  说着便把手中的九粒“冰铁寒英”,一起掷入火光之中,也像消灭魔火那样的,青光一泛,便像九龙戏水也似的,顷刻之间,便把那一派火光,完全吸得干干净净。
  而那九粒“冰铁寒英”,却又化成了一粒,正好落在干荫宗的面前。
  干荫宗一伸手,便捡了起来,收入怀中。
  桃花公主见最后一着,也没能解决得了问题,不由得心胆俱丧,只好凭着手中的一口宝剑,疯了也似的在那儿苟延残喘了。
  也就在这时候,桃花七煞女手捧青霜剑,又满脸仓皇地,从魔窟之中,走了出来,但一抬头看到了外面的这种场面,立刻又吓得退后了几步,犹疑在魔窟洞口,进退无主。
  桃花七煞女这一出现,别人为着目光完全集中在桃花公主的身上,并没注意得到,只有桃花公主,一心只想从魔窟秘道逃生,所以倒是她首先看到了桃花七煞女。
  桃花公主到了这时,业已智穷力竭,因此看到了桃花七煞女之后,也不由得哀声向桃花七煞女呼起救来,喊道:“好徒道,念我与你师徒一场,快来帮我一个忙吧!只要你能帮我脱出重围,将来便是反转过来,你为师,我为徒,也无所谓。”
  可是桃花七煞女却斩钉截铁也似地回道:“你别梦想了,我与你师徒之义已绝,此来乃是奉了菩萨之命,前来送剑,将功折罪的。”
  桃花七煞女这样一说,这才引起了众英雄的注意,尤其是白云神叟,听说是送剑而来,不由触动心思,立刻大声向轩辕瑶玑喊道:“瑶儿,她手中捧的,便是‘青霜宝剑’,你还不赶快前去夺取,更待何时?”
  白云神叟这样一喊,诸天寿、荀子舆和司马权,也都想起了旧话,“四位姑娘之中,不论谁取到青霜剑,便为干荫宗正妻”的说法,因此也都忘了眼前大敌未除,齐声喊叫起来。
  尤其是松叶道人,司马玉环乃是他的得意弟子,所以喊得比别人更响更高。
  可是司马玉环却不待别人催促,早就第一个舍下了桃花公主,返身向桃花七煞女奔去,打算夺剑。
  司马玉环这一走,那阵法当然立刻散了。
  桃花公主是个怎等样人,又焉有看不出来的道理,因此立刻大喝一声,使出了她最后的全部力量,猛冲猛杀起来,顷刻之间,便被她杀出了重围。
  干荫宗看了,好生作急,便一迭连声的要司马玉环回头。
  但不只是司马玉环不肯听从,白云神叟也是紧催轩辕瑶玑不已,并且亲自一纵上起,拦住了桃花公主,对轩辕瑶玑说道:“你去夺剑要紧,这老妖交给我了。”
  轩辕瑶玑见白云神叟截住了桃花公主,这才放下了心,也就飞身向桃花七煞女扑去。
  司马权和松叶道人见白云神叟上了前,怕日后有人闲话,因此也带着金马岭众人,纷纷上前,把桃花公主围住。
  严红药知道桃花公主的厉害,怕白云神叟吃亏,也一跃上前。
  连杨文举等也都怕再被桃花公主逃走,全都上前合围,反而把干荫宗和诸玉兰、荀令蕙挤得退了下来。
  这一来,整个场中,都不由得大乱了起来。
  其余没动的,除了太虚神僧和太子庙里的和尚而外,就只剩下了天山神女、龙首上人、玄鹤道人师兄弟、雪山姥姥,以及诸天寿、荀子舆、小傻子和薛芸娘等几个而已。
  其实诸天寿和荀子舆,本来也想上前,但却被小傻子拉住,笑着说道:“爹和姑丈让他们去乱好了,事情早有前定,又何必去找那些无谓的麻烦做什么?”
  荀子舆道:“你是说剑该谁得?”
  小傻子笑道:“当然是表姊的,别人再忙,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荀子舆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傻子看了小癞痢一眼,然后笑着说道:“这是天机不可泄漏,所以我不能说。”
  荀子舆和诸天寿,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眼睛何等亮,早就看出了小傻子的这些话,是听自于小癫痫,那甭说,推根究源,当然是出之于太虚神僧之口了,因此这才没再上前,只凝眸去看事情的发展。
  从桃花七煞女出现,司马玉环上前以来,笔者虽然写了不少,但各方面的事情,实是同时而作,所以也不过只是一刹那间的事。
  这时司马玉环和轩辕瑶玑像比赛似的向桃花七煞女奔去,司马玉环虽然出脚较早,但轩辕瑶玑的轻功,却胜她一筹,所以两个人只争了个不先不后,并肩而行。
  干荫宗、诸玉兰和荀苓蕙,却连动都没动,只怔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白云神叟和桃花公主交手,一则由于桃花公主是在拼命求生,而白云神叟则一心二用,仍不放心轩辕瑶玑,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夺得到宝剑,因此一来,才一交手,便屈处下风,被桃花公主逼得连连后退,那里还能够拦阻得住,若不是别的人及时赶到,恐怕说不定便要为桃花公主所伤,也未可料。
  尤其是人手一多,反而给予了桃花公主可乘之机,一剑荡开了司马权和松叶道人的兵刃,野兔子也似的从他二人身边突出了重围,头也不回地,向山谷对面,箭射而出。
  众家英雄看到,不由得一起惊慌起来,喊叫连天,随后紧追不舍。
  连天山神女到了这时,也都有点沉不住气,忙向太虚神僧说道:“神僧,你看老妖跑了,这该怎么办?”
  太虚神僧笑道:“神女不必作急,她是跑不掉的。”接着便向干荫宗和诸玉兰喊道:“双剑既已合璧,你们两个娃儿还不上前,老是站在那儿做什?”
  原来就在司马玉环和轩辕瑶玑刚刚要到桃花七煞女面前的时候,两人都一起对桃花七煞女大呼:“宝剑给我。”
  可是桃花七煞女却说道:“你们两个人同来,我也不知道该给谁了,好在菩萨说过,宝剑应该归诸有缘之人,但看你们之中,谁是那个有缘人吧!”说着一扬手,便把宝剑向空中掷去,随即退过一边。
  这口宝剑,也真是神奇到了极点,离开了桃花七煞女的手之后,立刻化做了一道青虹,缓缓地在半空之中,转起圈子来,好像是在找人一般。
  司马玉环和轩辕瑶玑见了,也就放弃了桃花七煞女,紧跟着青虹,一面追赶,一面大呼。
  那宝剑也像是有意和她们两个开玩笑似的,首先朝向司马玉环落下,围着司马玉环,闪电也似的转了一个圈子。
  司马玉环见了,竟不知如何是好,且怕为青虹所伤,因此吓得手足失措,直叫起来,可是那青虹又转头到了轩辕瑶玑的身畔。
  轩辕瑶玑见了,好生高兴,以为宝剑是应该属于她的了,同时她也比司马玉环镇静老练得多,相准了虹尾,便伸手抓去。
  那知轩辕瑶玑的手才伸出,那青虹早已矫如游龙也似的冲霄直起,又在半空之中,回旋起来。
  轩辕瑶玑眼看到手之宝,重又飞去,也就不由得被愕在那儿,呆若木鸡了。
  那青虹再转了几个圈子之后,便到了诸玉兰的头顶之上。
  诸玉兰这时手持剑鞘,正在那儿抬头看望,也就不由得默祝了一声:“姊姊!这剑该是我得吗?”这一声才了,那青虹便如流星下泻,光芒突敛。
  诸玉兰只觉得手中剑鞘,微微一震,便失去了那青虹的所在,再定睛看时,青霜剑鞘之中,已经插进了一把宝剑,心中也就立刻起了一阵烦乱,不知道是喜是愁,把着宝剑,便跳到干荫宗的面前,开口说道:“好哥哥,你看,宝剑是我的了,它是自己找上我的。”说着便又把宝剑抽了出来,送给干荫宗和荀令蕙看。
  只见那剑的款式,和紫电剑完全大同小异,也是赤金舌石,上面一溜边儿镶着的,这是七粒青色宝石,剑柄上是凤毛作穗,红玉裹手,刻着“青霜”两个古篆,通体龟纹斑斑,古色盎然,滟滟寒光逼人,用指弹时,凤鸣之声,半晌不绝。
  干荫宗和荀令蕙见了,也都高兴不迭,齐声向诸玉兰道起喜来。
  也就在这时候,太虚神僧已向他们发话,要他们去追桃花公主。
  干荫宗听了,立刻对诸玉兰道:“妹妹,我们赶快去吧!别叫老妖给跑了。”说着便和诸玉兰双双用剑向前一指,两柄宝剑,立刻发出了十丈长短,紫青两道光芒略一缠绞,便成了一根彩带,带着干荫宗和诸玉兰,腾空而起,流星赶月也似的,眨眼之间,便越过了众家英雄,钉住了桃花公主,把桃花公主赶得如同丧家之犬,走投无路。
  众家英雄见了,不禁称奇不置,知道已经无须他们上前,因此也就停足以观。
  这中就只气坏了白云神叟,和司马权与松叶道人,三个人相视无语,失望之情,盎溢颜表。
  还是太虚神僧走了过来,一再以前因劝慰,说是:“一切无非天定,谁也强求不下来。”
  白云神叟见太虚神僧这样一说,同时又是当着天下英雄之前,也不便显出过分的小气,因此只好强颜为笑说道:“老夫耄矣,还管得了他们的事吗?只要她们姊妹能够和谐,白头到老,也就是了。”言毕抚须大笑,反而走到诸天寿和天山神女的面前,申言致贺。
  司马权见白云神叟都这样了,当然格外无话,反而帮着安慰起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来。
  太虚神僧也就对荀令蕙、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说道:“你们也上前去吧!那老妖乃是你们几世的冤孽,应该由你们去除掉她的。”接着又对司马玉环说道:“我这就去让你师父醒转过来一会儿,你去取来老妖头颅,使她看了安心吧!”
  荀令蕙本就无所谓,轩辕瑶玑和司马玉环见事已如此,心中虽然还有一点怏怏,但也就无可奈何,只得依着太虚神僧的话,一起挥动“三才剑”,重行上前,和干荫宗、诸玉兰,把桃花公主围住。
  干荫宗便又指挥四位姑娘,各按方位,二次再展开了阵法。
  这一来,情形又自刚才不同了,青紫两道光华,早已把桃花公主逼得束手无策,再加上三才剑不停的进攻,所以桃花公主虽然又勉强支持了几招,一着稍慢,手中的那口剑,便被青紫两道光华一绞,绞成一蓬铁砂,四散飞舞。
  同时三才剑齐举,只听到桃花公主惨呼一声,三把宝剑,同时横身而过,红光迸现,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干荫宗和四位姑娘五个人,这才同时收手。
  众家英雄见大功告成,便一齐欢呼起来,一涌上前,兵刃齐举,把桃花公主的尸体,剁成了血酱。若不是司马玉环手快,抢在头里先把桃花公主的脑袋割了下来,便连人像儿也看不出来了。
  司马玉环提着桃花公主的首级,转身便向女殃神奔去。
  这时太虚神僧业已运用上乘禅功,分出自己的一点真元之气,渡入女殃神的体内,借以使女殃神暂时醒转,所以司马玉环喊了两声“师父”之后,女殃神也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了桃花公主的首级,不由得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微笑,嘴唇也动了几动,好像想要讲话,但却并没有讲得出来。
  太虚神僧已在一旁说道:“一入江湖,是非恩怨,便难自己,你一生杀孽过多,今朝却能了却一桩心头大事,并非容易,现在也就可以安心去了吧!”
  女殃神又微微地点了点头,便含笑瞑目长逝。
  司马玉环见了,哭着伏在女殃神的身上,直哭得死去活来。
  还是诸玉兰、荀令蕙和轩辕瑶玑走来,劝了半天,这才勉强止住悲声。
  魔窟虽破,首恶虽诛,大劫已消弭,但一应善后问题,当然还得忙上一阵子。
  太虚神僧命人检点死伤,轻伤的不必去说,重伤的也不在少;例如小火神鲁亮,断了一支臂,铁腿马龙断了一支手,小龙神龙玉的子侄,也死伤了好几个,飞天豹子申福,虽然服用了雪山姥姥的“回天再造丹”但也非三二年的静养,不能复原。
  尤其是令人伤心的是,便是女殃神齐鸣凤和乾坤八卦掌戴良之死了。
  所以众家英雄在欣喜之余,又不由得黯然神伤。
  还是太虚神僧说道:“练武的目的,本在于惜命保身,并非是争强赌胜,须知强中还有强中手,偶一不慎,结下了仇恨,这冤冤相报,更无已时了,所以今朝大劫虽弭,但老僧却劝告诸位,平安便是福,最好能从此韬光养晦,谦退温和,莫要再自寻烦恼,才是上策。”
  众家英雄听了,都无不默然有感于心,这正是:
  瓦罐不离井上破,英雄难免阵前亡,平安才是无穷福,莫道人间岁月长。
  另有诗为证:
  人生百岁等蜉蝣,似水流光不肯留,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
  江湖本是是非非,恩一沾仇永不休,多少英雄血染草,未酬壮志先遣羞。
  让人不是吃亏事,容忍方能远离愁,但看铁砧有破日,抽刀断水水还流。
  祸福无门人自求,种因结果有来由,顺天安命自多福,何必斤斤妄计谋。
  作者写到这儿,紫电青霜也合璧了,桃花公主也授首了,漫天大劫也消弭了,太子庙的和尚,返回了太子庙,众家英雄,也各自回家。
  至于还有几个须要交代的人,那是丐仙去密印寺出了家,拜了无知和尚为师。
  欢喜冤家和大悲头陀回到霍山方元寺,把方元寺改做了太子庙的下院。
  白云神叟在严红药死后,也随龙首上人出了家。
  这几个人,将来都成了正果。
  小傻子和薛芸娘结婚生子,这不必说。
  干荫宗和四位姑娘,当然也成了婚,虽然还是姊妹相称,但次序却是以诸玉兰为首,其次荀令蕙、轩辕瑶玑、司马玉环,都在云雨谷流云小筑里居住。
  由于她们历经大难,所以过得特别和顺,日后也各举一子,分祧干、诸、轩辕、司马、各家宗祧。
  只可怜的,是司马玉环不幸在产后亡故,从此干萌宗、诸玉兰、荀令蕙和轩辕瑶玑也都看破了世情,二十年后,干萌宗便由一间和尚渡引了去。
  诸玉兰也去了九如谷,削发做了尼姑。
  跟着诸玉兰一起去出家的,便是桃花七煞女,这是由于她一点良知不昧,及时猛省回头,这才没遭大劫,不只是留下了性命,并且还得到了一个极乐归宿之地。
  所以无论何人,都不应自暴自弃,这正是蒲松龄说得好:“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只要能及时回头,便是自求多福,也就是佛家所说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理。
  若是已察已非,而自甘暴弃,则桃花公主,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虽然练成绝顶厉害的魔功,到最后,仍然难逃一死,可不戒惧?

  (全书完,古龙武侠网、7649715中国武侠小说群·未来整理初校,淡淡的笑着二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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