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八方行者金眼佛
2020-03-12 14:34:41   执笔人:丁剑霞   来源:名家接龙   评论:0   点击:

这种口气,分明乃是有意前来找岔。

也无异是当面给满座群雄一种难堪。

常言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不是猛龙不过江。

显然这披发头陀,大有来历,否则明知此间多半是当今武林各大门派好手,决不敢出此狂言。

因此席上几位为首之人,连出面的雪山大侠冷长庚,都极端持重,沉住气,意欲摸清对方根底,再作处置。

但见寒天翁,闻言反呵呵一笑道:“大和尚果然是慈悲心肠,我冷长庚虽一向无意布施,既不得今天也要慷慨解囊了,请先赐告哪座名山如何?”

他一面亮出万儿,一面针锋相对的套问头陀来路。

一时上席中,那位泰山老堡主石镇天,也不禁掀髯微笑,暗暗点头,心想:“寒天翁确是不愧名满江湖,一派之尊。尽管素日冷漠高傲,十分狂放。但一旦身担大任,却异常持重,半点都不浮燥。这就无怪乎,适才崆峒袁老儿,要一力推他主持全局了!”

更闻那头陀,淡淡的答道:“善哉,善哉!既如此,檀樾就多布施一些,让老衲为诸位加念几卷超生经文罢?”

这位怪和尚,仍绝口不露自己行藏,依旧低首不疾不徐的,连敲木鱼不已。

加上话愈说愈明显,听在大家耳中,十分不是滋味。

寒天翁,也不由面色微变。

且正当他,尚在举棋不定之际。

陡然一声怒叱,右席上华山霹雳剑,以及崆峒派的摔碑手秦猛,铁掌秦雄兄弟,霍地离座纵起。

尤其性如烈火的摔碑手秦猛,自持有一身神力和横练功夫,暴声叱喝:“秦大爷布施来啦?”

同时右臂一圈,反腕就是一招“推山填海”。呼的一声,挟雷霆万钧之势,直朝头陀右侧连肩带臂的劈去。

他大约也是存心当众一显身手,这一招起码已用上八九成功力,意欲一举就把怪和尚震落湖心。

自然他人称摔碑手,其掌上力道可知。

不过事实并不如理想。

只觑秦猛一掌推出,人家竟毫不闪让,如同未见未闻,依旧静立原地,且奇怪的是,一眨眼,反而摔碑手自己像一只有弹性的皮球,又彷佛自觉不敌,变式“金鲤倒穿波”,身如断线风筝,凌空仰射出阁外回栏,扑通一声,落于水中。

究竟何以致此?

别说满座高手无从索解,便是站得最近的雪山大侠寒天翁,都一时不曾看清。

惟其如此,所以出场的霹雳剑费新,铁掌秦雄,马上同声虎吼,一人亮剑,一人发掌,双双齐上。

登时银光飞洒,劲风四溢,猛向对方致命重穴下手,锐不可当。

看来如此势头,怪和尚纵不出掌招架至少也该足下有些动作,移形换位了。

哪知说也不信,这回更是出人料外。

群雄只觉二目一花,耳闻卜通两声。

披发头陀仍然稳立如山,若无其事。

却是费秦二人,又蹈了摔碑手的覆辙。

这仅是指顾之间的事。

后来两位莽汉,连寒天翁意欲出声阻止,都为时不及。

如此情形,直看得座上群雄,全各相顾骇然!纷纷离席向前,准备动手。

只是这种强敌,素所罕见。大家连费秦等三人,如何被人家抛出阁外,都未看出,所以个个面色凝重,不改冒失抢先逞能。

一时阁中,反由纷乱趋于沉静,宛如暴风雨将临的前奏一般。

此际小岳玠,本是走出站在寒天翁的左侧。

他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也不识得厉害。转觉那披发头陀,木鱼声音韵锵锵,颇是特别,暗中好奇。

并目睹先后落水三人,已自行爬上回栏,似乎并未受伤。

是以心中一动,立刻乍着胆子,趋前两步,向怪和尚长揖一礼道:“大和尚我也不知您上下是怎样称呼,既来化缘,务请好说。佛门中人,应该是不动嗔念嘛?”

因为他,自幼身经离乱,沦落为王大户牧牛。由苦难中,养成一副坚毅诚厚的好性格。且读过几年书,不由处处模仿简老夫子,对人谦抑恭敬,讲究凡事先礼后兵。

故而不禁也学着他义父简征奇往日为人解纷的模样,出作调人了。

照说,目前群雄之中,不乏一派掌门之尊,人家尚且不睬,何况他仅是一个十五岁的娃儿,人微言轻,对方又怎会买账哩!

但见他语声甫落,那披发头陀,便停止敲动木鱼,抬眼直视,缓缓答道:“阿弥陀佛!娃儿你说得好?”

随又点头反问道:“既然老衲不该妄动嗔念,那你小小年纪,为何又不自量力,轻启嗔心,甘愿受这班争名逐利之徒利用呢?”

比言一出,登时小岳玠心中一动,暗忖:“是呀!自己通共只会黄山矮叟所传的三招龙门三击。凭什么能去连武当掌门宁一子等人都失陷的黑森林去呢?再说昨听寒天翁口风,似乎五派一堡,都看中自己。刚刚席上众人神色,就是明证。他们为的是争太乙玉符,私争名头。自己为的什么?何况老仆临终之语,仍历历在耳,义父之仇未报。此时纵舍一身,亦与目前武林纠纷无补,徒落上一个不孝不智之名。岳玠呀!岳玠呀!你怎的这般胡涂啊!”

他闻言脑海之中,一时思潮如风车见疾转,连答话也忘了。

于是那位怪和尚,更呵呵一笑,续问道:“小娃儿!你可知老衲今日到此,是化的什么?”

这披发头陀,二目开阖,隐射慑人的金光,特别与众不同。

岳玠被他一言惊醒,不由怔怔的随口答道:“大和尚需要多少银两?”

在他以为常见出家人化缘,总是喜爱金银,故作此说。

不想这位披发头陀,却竟摇头大笑道:“不对?不对?”

并立刻脸色一整道:“娃儿!老衲化的就是你呢?”

本来他们这一老一小对语,群雄都在凝神注视,心有所疑。

此际陡听这句话,只慌得寒天翁与石镇天二人,闪电般抢出便要拉回岳玠。

但不料他们快人家更快。

蓦地眼前卷起一股疾风。

不仅小岳玠,早被披发头陀,顺手一捞,毫不费事的挟到左肋。

而且灰影一闪,对方已如一片浮云,飘出东北阁外。

并足踏水面,如履平地,幌眼就是老远。

虽然群雄个个自负艺业高强。

可是要想也和人家一般临波飞渡追赶,实在只好干瞪眼,心有余,而力不足。

冷明珠一见这种状况,立刻急昏了心,哭喊一声:“玠哥哥?”

同时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这份能耐,马上拚力一耸身,便向湖中纵去。

恰好此际,群雄都被怪和尚绝世的轻功所震慑!呆呆的出神,不提防冷明珠有这一手。及至寒天翁惊觉抢救,已只见四五丈外,水漩微漾,杳无人影了。

虽然雪山岁寒三友,颇精于水性,迅即飞身入湖。

但哪知就这顷刻之间,任怎样搜寻捞摸,也无法找到寒天翁这位爱女了。

如此情形,实非群雄始料所及。

一时只急得,素饶机智的冷长庚,脸色铁青,唉声顿足不已。

尤其他今天乃是公推主持全局之人,骤遭此变故,竟一筹莫展,衷心无限愧赧。

第一、大家属意之人,被披发头陀掳去。别说派人分别追索,势所不能。即便是全体合力堵截,亦非对方敌手,其将奈何?

第二、爱女投水失踪,也是十分蹊跷,否则为时不久,并无疾流,纵然是一锭细银,也会捞出,何说乃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他这样想,别人也是这样想,大家面面相觑,全各心头沉重,默默无言。

对于冷明珠下落,只好多出赏格,发动沿湖渔民,继续在水底捞寻。

这一阵折腾,连生不愉快之事。

任是际此,名湖、名堤、名阁,满席都是金鲤玉虾等名菜,群雄悉皆难以下咽。

请看他们这二十多位男女老少武林高人。

有的瞑目静坐,穷思今后之计。

有的愁眉苦恼,负手缓踱回栏,周而复始。

有的放眼湖心,神伤冷女。

更有的拿这状元阁名酒出气,借酒浇愁,痛饮不已。

一扫来时那种谈笑生风,豪情万种的气概。

本来嘛!人在失意之时,谁又能免此颓丧形色哩。

不意半晌,在恬静的气氛中,那上席经常守口如瓶的一言神尼,忽然双掌一拍,自言自语道:“是了!敢情是他?”

这一句话,大家听得精神一振,只道她有了什么新发现。

尤其邻座的泰山盘石堡老堡主石镇天,立刻放下酒盏,急问道:“神尼!他是谁?”

众人也一齐凝目倾耳,欲听下文。

但无如急惊风,偏偏遇到慢郎中。

这位一言大师,果真人如其名,你越想听,她却越习惯的闭口无言。

加上她名高位尊,大家又不便催促。

最是此际,只别得华山那位凤剑胡姑娘,望穿秋水,肚子里连骂老秃婆不已。

良久,崆峒掌门袁公启,实在熬不住,一扬寿眉,又问道:“一言大师所说何人,可否请说出来大家听听?”

至此,她才开眼一扫灵猿公,又吐出几个字道:“贫尼说的当然是刚刚那位头陀?”

华山金剑秀士柳布衣,含笑追问道:“大师说那头陀恁的?大约是认出他的根底了吧?”

石镇天迫不及待的接口道:“尚请大师详示一二?”

寒天翁亦从回栏走回,插言道:“至少咱们也要查清对方来头,看看是否敌人一伙才好?”

可是一言老尼,却摇摇头答道:“这不过是贫尼一种揣测,是否尚在未定之数,是敌是友也难断定?”

好容易她多说了几句,仍是如打禅机,令人莫测高深。

刹时,终于她不待人问,破例又开口道:“昔年曾闻家师谈及,有一位武功出神入化的空门异人,名叫‘八方行者’,又称‘金眼佛’,一向善善恶恶,神龙见首不见尾,适才贫尼因见那头陀目蕴金色光华,偶然忆及,不知是也不是?”

接着更微叹道:“即便果是其人,恐怕中原武林,谁也不知他的根底,是敌是友也极难说,连家师,也只与他谋过一面,莫测由来,奉告各位又有何益啊?”

确然也是,她费了半天力开口,大家除了知道武林有这么一位“八方行者金眼佛”其人外,于今日之事何补哩。

因此群雄,又不禁趋于默然。

这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红霞满天,湖中映起万道金鳞。

也就正当寒天翁,老泪盈眶,心伤爱女,凝目远眺之际。

却倏见一只瓜皮小艇,上立一位老渔翁,冲波逐浪,如飞而来。

他只道乃是渔民捞获爱女,前来送信,心头不禁一阵激动。

可是幌眼接近,却认出乃是久候不至的三湘钧叟罗方,此时才到。

自然,他今日被群雄摧为主脑,也无异这场聚会的东道主人,所以只得强打精神,亮声高呼道:“罗大侠想是贵人多忘事,记不清时刻了么?”

但见那位老渔翁,须眉皆白,满面红光,闻言一面呵呵大笑连答道:“有劳久待,有劳久待!稍时多罚老朽几杯状元红吧?”

随即踊身一跃,横空五六丈,飞落阁上。

并立随寒天翁大踏步入内,向众人不住的拱手道:“老朽因故迟到,敬请诸位海涵?”

不过当他入目群雄,似乎全都意兴索然,又不禁回顾雪山大侠抱拳道:“老朽迟到,乃是中途巧遇黄山矮老,事非得已,尚乞勿罪是幸?”

他只当来人不悦,系有瞋怪之意,故作此说。

更不待答言,又巨目环扫一周续道:“据矮老前辈相告,巫山那位女怪物,白发龙女雷姑婆,已二次出山,或与黑森林魔头不无渊源,嘱转告诸位,多多留意,不可忽视?”

这种消息,来自武林奇人,黄山矮叟之口,自是十分真确。

由此,也顿使群雄心头愈益沉重。

同时三湘钧叟罗方,耳闻适才之事,亦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在上席落座,摇摇头叹道:“那姓岳的娃儿,既无法追回,咱们原议,又该如何呢?”

这时寒天翁,闻言霍地离座起立,一脸坚毅之容,环顾众人,朗声说道:“虽然小女身遭不幸,冷某既承各位抬爱,决不敢以私废公。管见以为前议原就难行,试问集五派一堡之长,短期速成一位武林奇才,古今有无先例。若然,则咱们老一辈的,任选一人,参悟各家艺业,岂不更事半功倍,何待外求。愚意为今之计,大洪山仍是必去,反不如由今日与会各派为首之人,同走一遭。至少在经验上,远较后生小辈为多。何况大家都是年过半百,纵然身遭不测,也后继有人,死而无憾!又何必畏首畏尾,画虎不成反类犬,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说实在的,此际亦惟有这个办法,所以大家略作考虑,便同声附和。

于是立刻又继续密商聚齐的时日处所,一直盘桓到夜阑人静,除了寒天翁,依旧对爱女生死之谜,仍不死心暂留外,其除悉皆纷纷散去,准备届期前往黑森林不提。

且说小岳玠,虽是练过两年太乙玄功,学会几手龙门三击。

但究竟气候太浅。因此那位披发头陀,仅一伸手,便如老鹰捉小鸡,捞到怀中。

更顿时被点上睡穴,临波飞走。

也不知经过多少时日。待他醒来之时,却入目身卧在一座异常宽广,陈设古朴,图书满架,清芬扑鼻的大石室内。

并眼见于状元阁下手擒拿自己的那位怪和尚,正趺坐在对面,脸含和蔼的微笑,注目而视。

于是陡然忆起前情,不禁一股被掳之辱,袭上心头。

他本是一个外和内刚的小少年。

因此立刻满脸忿色,一挺腰跃起,戟指怒喝道:“你这恶和尚,难道不怕王法,强把我带到此地则甚?”

不过他喝骂尽管喝骂。

对方却仍笑嘻嘻,一言不发,稳坐不动,似乎对他的遏骂极为欣赏一般。

这时小岳玠,又突然想起身藏太乙玉符,暗忖:“大约这恶和尚,八成也是为了此宝?”

是以不由自主的探手怀中一摸。

谁知那头陀,好像能看透他的心意,见状顿时开口一笑道:“太乙玉符丢了没有?”

随又摇摇头道:“别看你那么宝贵,在老衲还不稀罕呢?”

小岳玠果然触手还在,心想:“这就奇了!他既不要玉符,把我带来恁的?”

故而,一时反沉吟不好开口。

但见那头陀,又好像已经知道岳玠在想什么,缓缓亮声道:“小娃儿别急!坐下听我说,愿不愿留听你?”

自然,人家始终和颜悦色相向,并非威逼。

于是小岳玠,暗忖:“反正事已至此,就听他说说何妨?”

马上就昂然不客气的如言坐下。

披发头陀也微微颔首,表示赞许,然后开口道:“娃儿!我且问你,中原武林,为争你身上那块玉牌,已闹得腥风血雨,你知道不知道?”

岳玠点点头,意思说:“知道。”

接着头陀又续问道:“既然知道,那设或一旦,为人查悉,你如今有多大本事能保有此物?是敌得过五派一堡,以及白道上武林?还是能敌得过以大洪山魔头为首的天下黑道上人物呢?”

岳玠小心灵上一想,这话果然不错,登时无言可对。

披发头陀于是更微微一笑道:“然则你不论是参与五派一堡一伙,或者是前往黑森林,岂不是终日伴虎,送羊入虎口么?”

随又如有所感的轻喟道:“你小小年纪,还不知道人心的险诈诡谲,江湖上固不乏淡泊名利,守正不阿之人。但究竟利之所在,几人有此操持!何况太乙玄功,人间绝学,只要是练武的人,谁不梦寐以求,哪还择什么手段,讲什么道义。武当掌门宁一子,往日总算还颇方正。此次竟也因此丧生,他人自不必说了。古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娃儿,你无守宝之能,而有怀璧之险,假如老衲不将你乘机引出罗网,试想将有什么结果?加上五派一堡之入,看中你的资质,欲图利用,以作争宝黑森林的工具,成则彼等得利,败则惟汝一人丧生,这种心肠,岂是正人君子所为!”

这种话,说得再明白没有了。

一时小岳玠,慌不迭恭身起立便要称谢。

但披发头陀,又连忙以手示意别动道:“也许你要问,老衲为什么不稀罕呢?告诉你,此宝就是本门旧物,我已尽得真传,娴熟于胸,要它何用?倒是你有此福缘,甚是难得!我也不妨坦白相告,携你来此,一半是因适逢其会,志在救人。一半也是为了你夙根深厚,是学武的良材美质,意欲替人间增一奇才,愿不愿在你,决不相强。别看此地距湘鄂甚远,老衲人称八方行者,再将你送入中原,并非难事,也必使你不虚此行,我言尽于此,一切就看你的了?”

老头陀八方行者,言简意赅,干脆了当,这其间也充份透露出,他阅世之深,经验之广,并对眼前人,何等的怜爱。

别看他长相不雅,其实乃是一副英雄肝胆,侠义胸怀,心比谁都热。

加上小岳玠,日前既见他艺业神奇,如今又耳听这种除过去简老夫子外,所不曾有的恺切训诲,登时福至心灵,赶忙翻身下拜道:“这是弟子求之不得,敬请收录是幸?”

可是不想他刚刚吐口应允,亦仅拜了一拜。

立刻八方行者,又摇首大笑道:“够了,够了!我夙孽未消,收徒还没有这个福份。只能当你的大师兄代师传艺。这一拜已经不虚我数千里奔波了?”

如此之言,小岳玠不禁惊喜交集,暗忖:“他这等本事便已天下少有,那师父岂不就是神仙了么?”

而且身前又似乎被一种无形之力相阻,再想叩头亦不可能。

是以满脸虔诚穆肃之容,求告道:“你老人家……”

他原本要说,论年岁绝不敢以师兄相称,请其收归门下之语。

但八方行者,却马上一把亲切的握住他的手掌,无限快慰的笑道:“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虽然年已近百,还不自认老,小师弟!快喊师兄,让我高兴高兴吧?”

此老行道江湖,总是心善面恶,此际却又豪放天真,十分平易近人。

随又目注岳玠,续道:“咱们武林中人,讲究的是‘学无老少,达者为先’,颇多不同俗礼,别自卑,也许你艺成下山,碰巧就收个七老八十的徒弟,也说不定呢。哈……哈……哈……快叫师兄啥?”

至此,小岳玠只好恭敬的,喊了一声师兄。

双方立刻变成一家人,似乎彼此都有说不出的快乐。

更是八方行者,忽然口向洞口略一轻啸。

登时外方拥进一群怪物,唬得小岳玠不由心头一懔!

只见在前的,乃是两只苍猿,红睛利齿,高大如人,臂长过膝,后随一对全身金色长毛,形像威猛,颇似异种狒狒一类之物。接着却是两头红顶绿耳,羽自如雪的大仙鹤。

它们都是步伐整齐,神态谨畏的依序缓缓入洞。

外方并隐约可见还有几个小脑壳,一伸一缩地向内张望,分明是一些小猢狲。

八方行者不待那些灵兽灵禽在室前停足,便笑顾岳玠道:“这些灵物,悉通人意,从今日始,都是小师弟的好朋友了。一切饮食由它们供应。练功喂招,它们也就是对手。别害怕,快好好的听清名儿,俾便使唤?”

接着嘴里又向面前肃立的六个灵物一阵吱吱呀呀。猿、狒、鹤,皆转目注视岳玠。

分明他是为自己小师弟相介了。

并见老头陀,立刻又如点将一般的唱名。

苍猿名叫大黑小黑。

金狒名叫大黄二黄。

白鹤名叫雪羽银羽。

尤其这几头灵物,一个个闻唤便如人一般,走上对新主行礼。

不过它们礼见很特别!

猿和狒,是伏地抱住岳玠双足连闻。

白鹤则是幌动着长颈,在小主人身侧不停的挨擦,形状似乎十分亲昵。

因此小岳玠,眼见这般奇事,马上就消去恐惧之念,转觉十分好玩兴奋,犯起童心,迅即大胆的,对它们该拉手的拉手,该抚弄的抚弄,一时打得火热。

直看得一旁八方行者,乐不可支。

且于灵物退出之后,忽又面色一整道:“小师弟,咱们虽然名份已定,你恩师还没参拜呢?”

此言一出,立刻听得小岳玠顿起肃容,暗道:“是呀!我还没拜师哟?”

并大是惶恐困惑,心想:“这是什么礼数?师还没拜就认同门。该不是八方师兄老糊涂,行事颠倒了吧?”

八方行者,彷佛又已看出他的心意,登时点头微笑道:“别奇怪,这是愚兄遵照恩师心灵传谕而行,不妨事的?”

随又略理纷乱的披发,续道:“小师弟,随我来,到后自知?”

于是小岳玠,赶忙整衣正心,恭随八方行者,向后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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