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闯祸得福
2025-12-30 20:55:15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条又细又长的毒蛇,虽然被常松涛咬正他的七寸,吸去他周身的血液而死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这条长蛇已牢牢地、密密地,把常松涛的身子绕了几十圈,只剩下一个头部和一条右臂还可以活动,因此,要想挣扎脱困,确也大费周章;再则,蛇皮坚韧异常,没有刀剑,倒奈何它不得。常松涛跟那死蛇挣扎了很长的时间,忽然感到身上血脉贲胀,喉咙也干燥异常,心里更加着急,本能地一阵猛烈蹦跳,连人带蛇竟又滚落到一个又大又深的石窟。这时,常松涛却看到石窟的尽头,露出一线白光,这一喜非同小可,连忙卧倒身躯,再滚过去。就在常松涛滚往那一线光明的路上,常松涛骤然感到身上猛然一紧,人已力竭晕倒。不知经过多少时候,常松涛醒了过来,感到身上有点松动,忙借着那微弱的光线往后一看,原来是缠在他的身上的那条死蛇,却被一个石角钩住,因为他这一滚动,那石角就帮了他一个大忙,而且把几十匝的蛇身解去了不少。常松涛这一发现,喜悦更非小可,立刻把小身子绕着那石角滚过来滚过去,约莫经过了半个时辰,已经把蛇身反绕上那块大石角,自己这才松下了口气来。
  常松涛脱困之后,气不过原先帮忙他不死,后来几乎把他缠死的那条小长蛇,顺手在石窟里捡起一块砾石,往蛇身就砸,满以为这一砸,总可以把那条小长蛇砸成两段;岂知出乎意料之外,常松涛一石砸了下去,石子反被弹了起来,不由得暗暗纳闷,他一连砸了几次,都是如此,气起来双手抓起蛇儿,用力一扯,可是,仍然无法损害那蛇丝毫。常松涛想了一想,心里另浮起一种奇怪的念头,不再理会那死蛇,先朝着那发光的地方走去。约莫走了二三十丈远近,就看清楚地上横卧着一具骷髅,骷髅的旁边却露出一个亮晶晶的剑柄,这一个深洞里面所以能够看到东西,就是因为剑把上嵌着一颗明珠所致。虽然光线很弱,但是,在常松涛这种学过上乘武功的人眼中,已经足够了。
  这时,常松涛觉得奇怪的是:地上这具骷髅并没有半点衣服,可能是衣服已经灰败太久了,所以找不出迹象来,再则这具骷髅生前为什么跑到这深洞里?也是一个不可解答的疑问。当时,他站在骷髅的旁边,发了一会呆,然后捧起那骷髅,轻轻地拿起那个剑鞘,再一按剑簧,“锵!”地一声,那支宝剑已自动弹出三寸,就势把剑往外一拔,只见一溜火光,随手而出,映得一洞皆紫,常松涛用指甲在剑上一弹,“锵——锵——”的声音,更如清磬远闻,历久不缀,知是一柄宝剑;常松涛也常常听师父师兄说——能够用得起宝刀宝剑的人,也必然是武艺高强的人物。所以常松涛的心中,对这具骷髅立刻起了无限的敬仰,忙利用宝剑的光辉,在这个石洞里走了一遍,希望能找出一块干燥的泥土,来埋葬这具无名的枯骨,果然就在他细心找寻之下,发现了一块合乎理想的地方,急忙用手中剑,往地面一插,又挖又扒,不需多时,已挖成一个长六尺、宽二尺,深一尺的浅坑;但是,他心还未足,认为这样潦草地埋葬这样一位武林前辈,未免还有点不敬,仍然继续地,一寸一寸挖下去,看看挖深到三尺的时候,他这支宝剑往下一插,却听到“铿!”一声,宝剑竟给地下的东西反弹了起来。常松涛猝不及防,也被吓得倒退一步,定一定神,除去那些浮土,触手的地方却觉得很坚硬,再继续挖下去,却发现下面埋藏着一个五寸不到的小铁盒。
  常松涛捧起那个小铁盒,用宝剑把它的盖撬开,眼前猛然一亮,方圆十几丈都大放光明,原来盒里安放着一颗鹅蛋大小的明珠,一本厚约一寸的小册子。他把那本小册子拿出来,把明珠放回盒里,顺手翻开小册子就珠光下一看,虽然是手抄本,而上面却注有“万法朝宗”四个大字,里面记的都是锻炼武艺的方法。常松涛心里大喜,一时也读不了那么多,只把书往怀里一揣,又动手挖了起来,这次挖得更急更快,转眼之间,已经挖成四尺深的土坑,然后,把那无名的枯骨捧进土坑,一节一节安置妥当,立刻复土埋葬,造成了一个小小的土坟。
  这时,常松涛心里又想:“这位武林前辈有恩于我,我应该替他立个石碑才是!”右手执剑,左手执着明珠,寻找一块石角,小心默祝一番,举剑一劈竟然把那块石角劈了下来,顺手把它削平,就利用剑在石上刻着:武林前辈无名氏之墓”。当他看到这柄宝剑竟是刻石如粉的时候,心里又陡然一惊道:“这柄宝剑既然是这样锋利,当初这位老前辈何不留下他的姓名?”立刻收起宝剑,明珠往洞壁上乱照,果然看到凡是石壁的地方,都有用剑刻雕的图案,这个约有百多丈周围的石壁,没有一处不布满这类图案,有的是人与鸟争,有的是人与兽斗,也有的是鸟和兽斗,鸟和蛇斗等种种花样。又看到原先骷髅头对着那块石壁上,却刻有:“余唐初怀真子也,久慕凤凰山云海水胜,灵禽栖木之奇,一剑随身作此遨游,不意坠于云海之中。复被毒蛇之噬,失足此窟,两脚俱废,窟高二十余丈,为一覆盆状之悬崖。势不可登,自知难免,然而师门绝技,不忍至吾身而绝,乃以诛虹之剑,刻石为画,以待有缘人。”在这大字的旁边,又有另外几行:“余自知必死,在此窟中已不知山外日月,然而后洞黄精参果之产,可堪果腹,计已饱餐两千余次,余善于服气,一食之饱三日不饥,于是则困此窟中已达七千余日,邀天眷顾,或有重见天日之时耶?”另外一块石壁上,又记着“余将所悟,刻成诛虹剑法,擒龙掌法于壁,心力交瘁,日来真气颇懈,自知终难免矣,神仙渺茫,终不可期,能葬吾骨于善地者,终可获隋珠及余旧著之《万法朝宗》一卷,若其人幸不残废,苦练十年,或可脱此窟而出,惟须谨记者,习吾艺,必须守其正,艺成离窟之前,先毁此壁画,以免为奸徒藉行不义也。”最后又记着:“今余指力已不逮,乃改用剑刻,毕命也夫!怀真子贞观十二年六月丁卯后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三日余。”常松涛一口气读完怀真子这四段记载,禁不住热泪夺而出,忙跑到新筑的墓前,恭恭敬敬拜了八拜,另外斫下一块石角做成石碑,刻上“先唐师尊怀真子痤骨处”十个大字,在前这一行字的左方,又刻上,“后学弟子常松涛拜立”九个小字,在石碑右上角,又刻上“建文七年重阳日”七个小字。然后把墓碑立好,完成了一件心事,恭恭敬敬地又拜了八拜。
  常松涛把埋骨的事做完了,又走回怀真子记事那块石壁下,把那记载读了又读,他看出怀真子前三段的记载,都是用手指在石上刻出来的,历经千年仍然是那么完整,可见此人武功之高,想不到他在这石窟中竟能生活三十七年,为了要救后来失陷的人,不惜费尽心力,把一生所学,刻画在石壁上,可是,如果后来的人不先存一个“泽及枯骨”的心肠,好好选择一块好地方为他埋葬,则得不到隋珠的光,绝不会看到这些记载,那么,只好跟着怀真子埋骨在这千万丈云雾之下了,不由得暗暗几句“惭愧!”又想到怀真子既肯费那么多的精力,刻画下那些图案,料想依照上面练习起来,必然有所裨益,现在的最重要问题,就是先找那后洞,不然,可要活活地饿死,但是,后洞在什么地方呢?常松涛在这个石窟里已经走上好几遍,除了看到石隙里有一点泥土,土上长一些不知名的小草之外,那里还有什么洞?
  但是,常松涛并不灰心。形势上也不容许他灰心,他慢慢沿着石壁徘徊,终于感到头顶一缕寒气吹了下来,既然有寒气下得来,当然总是透空的地方,赶忙抬头一望,果然看到离洞底一丈左右,有一个方圆不过二尺的小洞,常松涛双脚微微一点地面,人已腾空而起,双手攀着洞沿,不管三七二十一,往里面就爬,弯弯曲曲的爬行约有四五丈远,这洞陡然广阔起来。常松涛站起来又走了十多丈,就闻到一阵阵的清香;一块方圆十多丈的山地上,布满了黄精、人参之类的灵药,虽然上空还是浓雾黑云,但他有了隋珠的照耀,倒也可以看出十丈开外。这时,他又发了一种奇想:“怀真子既然来到这个洞后,为什么他还不走出去?”可是,当他费了不少时间,走完了后洞之后,才抱着颗失望的心,采了几株人参和黄精,喝了几口石隙里的水,仍然回到石窟里来。原来这所谓后洞,并不是什么洞,而是和前洞石窟一样,是一个方圆二三百丈,周围都是悬崖的大石窟;如果有一处是峭壁,那么练过壁虎游墙功夫的人,都可以慢慢上去,而这种悬崖就不同了,因为武功再好,也无法在一无凭借的地方倒悬着走路,而且上面都是云雾遮盖,石上长满了青苔,又湿又滑,真是寸步难移的绝地。
  常松涛把那黄精放入口中一咬,只觉得满口清香;吃了之后,更觉精神百倍。知道这些异物,正是补气益精的东西,如果不是旷世仙缘,那能够遇上这些千年以上的灵药?只要自己不被病倒,永远没有饿死的可能,只要勤于练功,必然有出窟的希望。在这种鸟叫虫鸣都没有的寂静环境里,他又想起记载上说的那种毒蛇,不禁机伶伶地打个冷战,立刻拔出宝剑,回到死蛇的旁边,正待下手把它斩成寸断,忽然又想到:这条蛇皮既然是恁般坚韧,何不把它做成一条长绳。立即把那死蛇拖往后洞,开了肚皮,去净了骨肉,把蛇皮盘在那石壁的下面,让雾水把它洗净。
  从这一天起,常松涛心无别虑,一心一意在石窟里练习壁虎爬墙的轻功,和研究“万法朝宗”的内功心法;也在后洞那些人参叶子上,练纵跳飞行和剑术,饿了就采下几株人参来吃,困了就回石窟来打坐。也学那怀真子以餐来计算日期的方法,不过,他是小孩子的性情,有点贪吃,每天也许多吃了三五顿,甚至于七八顿也有之,所以计算日期不准确,不知不觉之间,常松涛在后洞里已经吃了二千多顿,武艺也更有进境,不但是纵跳如飞,招式精熟,而且他还能够把大师兄明玄教给他那些师门心法,和怀真子石壁留图融会在一起,所欠缺的就是没有和别人正式换招而已。至于目力方面,进步更是惊人,一方面固然由于灵药的补助,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依照“万法朝宗”在静里用功,练到“虚室生白”的地步,纵然在漆黑的云里,他也可以把十丈以内的事物看得和白昼一样的清楚。他为了要出这石窟绝地,除了勤于用功之外,还把那条蛇皮剥开,搓成了一卷百多丈长的皮索,索的一端,捡上几根蛇骨,天天练习抛掷套扯的方法,也成为他一种独特的绝技。
  这一天他照例在后洞练习,忽然远处飘来一阵清香,常松涛暗想:“这又是什么东西,向来就没有闻过?”他循着那香味寻去,一直走到石壁的尽头,才看到石隙里藏着一叶人参,而这叶人参的叶根上,长出很多青绿色的浆果,那些香气,就是从这些浆果的身上发出的。他不再犹豫,采下一颗剥开一看,里面尽是碧油油的水浆,芬芳扑鼻,精神为之一爽,连忙吞进嘴里,一缕清香透入脑门,一连又吃了五六十个,又把剩余的统统采了下来,拿回洞里装进那小钢盒,刚安置完毕,却感到眼皮沉重起来,而且还有点头晕,只好盘膝打坐,不到片刻,已是沉沉地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常松涛一觉醒来,自己也在暗笑道:“明明是想练功,倒练起睡功来了!”连忙打坐练功,瞑目内视,哪知一提真气,就感到身子轻飘飘地,似乎凭空拔起二尺,呼吸之间,身形也跟着起落,小心眼暗惊道:“这那还成话?岂不成了怪人了?”忙摄定心神,运起从“万法朝宗”学来的“导气还精”的方法,把那真气先在天元运行了一个周天,登时百骸酣畅,这才知道就是吃那些浆果的功效,心又想道:“吃了那么多奇异的东西,到底功力增加了多少?多日来没有试过,倒要好好试一下,想到了就做,立刻站起身形,前往石壁的前面,运起真气,双掌一推,“篷!”一声,石壁竟被他的掌风震落两块,常松涛这一喜非同小可,更不可怠慢,左拳右掌,右拳左掌,或腿或掌,迅如闪电,翻落惊鸿,按照石壁上的图案,一招一式地练了下去,不消片刻,已把千多式的壁画练完,只打得石粉满洞飞舞,那些图案也被他毁得一干二净。常松涛注视那些石壁片刻,见它被打得凹凸不平,暗道:“这样不好,无论如何,这个石窟总是师尊怀真子葬骨之所,不能把它毁坏!”立刻又运起真气,站在石壁的前面,把那凹凸不平的地方,一一磨平,再施起由《万法朝宗》一书里学到的“韦陀护法指”功,在石壁上写下:“故师尊怀真子痤骨所,犯之者死!”十三个大字。写完之后,立地一声长啸,双臂一振,双脚用力往地面一顿,小身形像箭一般出了窟顶。
  常松涛使了一招“追云揽月”的身法,竟能一纵而上二三十丈高的窟顶,只喜得狂跳清啸,啸后空山怪响,远近齐闻,他自己胡闹了一阵,才转回石窟,朝着怀真子的墓磕了十几个头。立刻走往后洞,采了一大堆黄精、人参,用一段蛇皮绳把它捆好;看看还有十几个浆果长在人参茎上,也摘了下来纳入钢盒,再裁下两段蛇皮捆好了宝剑、钢盒,挂在身上。正要离开住了几年的石窟,反而觉得有点留恋起来,又向怀真子的墓前拜了几次,才一咬银牙,提着蛇皮绳纵身出窟,然后吊起采来的药材,仗着隋珠的光辉,冲破黑云浓雾,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约莫经过了半个时辰,常松涛已走出云层之下,可是,常松涛虽然在独秀峰顶住了三年,因为没有到过这凤凰后山,所以不认识路途,只有乱跑乱闯,看看到了天黑,仍然找不到正路,虽然是艺高人胆大,到底也是有点着急,忽然,远处风送过来很细微的杀声。
  常松涛几年来单独住在石窟里,连鸟叫也听不到一声,所以对于听觉也练得异常灵敏,这时,听到杀声,无论如何,不管有路无路,一味在树叶上,荆棘上,草叶上飞奔,不消多时,已很清晰地听到兵刃撞击的声音。常松涛更是加紧脚步,一纵就是四五十丈,眨眨眼已赶到了现场,就见到四五十人在独秀峰下那块平地上厮杀;百忙当中看出师父长空上人、大师兄、二师兄及几个同门,都各人有各人的对手,甚至于有些以一对二三,另有几个和自己相差大不的小孩子,也狠狠和地同人家搏斗。
  常松涛看到围攻师父的那名强人,是宫庭侍卫打扮,知道事情不会简单,更触起他的仇根怒火,把人参、黄精往山坡上一放,拔出诛虹宝剑,高呼一声:“师父放心,涛儿来了!”双足一顿,从五六十丈的山坡上凌空下击,人还未落到地面,一招“神龙取水”剑光如虹已扑向一名敌人,那名敌人连哎呀都没有叫出声,一颗斗大的头颅已经落地。但是,常松涛的身法并没有停下,随手一招“回头望月”,剑光如虹地倒卷过去,另一名高手急忙往后一退,那知常松涛的剑招迅速,这时相距又近,只听“嗤!”一声,匹练似的紫光过处,那名高手仅叫得一声“啊……”也就倒了下来。
  长空上人交战当中,已是只有招架之功,忽然听到高处呼了声“师父!”,眼前已是人影一晃,一出手就毁去两名高手,这时,才看清楚来人就是失踪多年常松涛,不禁暗叫一句“惭愧!”忙叫道:“涛儿接应你大师兄去!”
  常松涛应了一声,小身子就像旋风般,扑到明玄的面前,叫声:“大师兄把这两个宝货让给我,你去帮我不认识的朋友,以免误伤他们!”话没讲完,一招“白龙分浪”搅进两名敌人的当中,左首那名敌人已经倒地,接着右首这名敌人也被他斩去一手一脚,倒在地上呻吟不已,只听敌人那边一声呼:“小鬼好狠,我们并肩子拼!”立刻有几名敌人同时奔向常松涛。
  常松涛看到六七件兵刃同时袭到,一声长啸,纵起三四丈,在空中一个大翻身,脚上头下,剑前身后,倒扑了下来,一招“回风荡柳”宝剑往地上打一个大圆圈,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敌人的兵刃都短了半截,在这个剑招的同时,常松涛的左掌往前一推,已经发出钢砂掌力,首樱其锋的两名敌人,当场被掌风打出三丈开外,其余在旁边的也被等风震得东倒西歪。
  可是,在这个时候,暗器却从四面八方往常松涛的身上打来,常松涛微微“噫!”了一声,剑花一抖,几十支暗器就全被击落。敌人那方面一看形势,知道无人可敌,为首的一位喊声:“扯活!”首先就纵起身形,往山下飞跑,常松涛喝声:“饶你不得!”双脚一顿,已凌空追过敌人的前面,那名逃跑的敌人认为自己的轻功好,脚程快,而且起步在先,满以为可能逃脱,哪知看看已逃出三四十丈,头上起了一阵劲风,眼前一花,已见那小孩子拦在前面,知道逃也逃不了,只好硬起头皮,一展手中双钩“并刀快剪”,朝着常松涛的中盘卷过来。
  常松涛一看对方双钩如雪,挟着劲风横斩身腰,也不敢轻视,立刻一挺宝剑“江天暮雨”先把上钩拨去,接着宝剑一落,又把下面那一支钩拨出外门;敌人见到常松涛剑招奇特,上钩被拨开的同时,右手一翻,“老树盘根”横斩常松涛的下盘。哪知常松涛“江天暮雨”这一招,原来一招二式,自已右手钩进招还不到半途,左手钩又被荡开,露出前面的空隙,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常松涛的剑一招“大潮回落”倒卷回来,乘虚进击。
  持双钩的这个人急忙一个“移形换影”,把身躯往右一挪,避开常松涛这一剑,立刻展开苦练多年的“龙虎双钩”法,存心拼命,只舞得呼呼有声,两团白影把自己的身形裹了起来。常松涛看这持双钩的人,年纪不过三十多岁,却练就这么好的钩法,心里却存着爱才之念,不忍把他毁去,也就不肯进招,只利用轻功在钩尖外面打转。一面嘻嘻笑道:“持钩的汉子,你是打不过我的,只要报个名来,答应服输,就放你回去!”
  持钩的敌人仍然一语不发,手里双钩更加腾腾滚滚朝着常松涛上、中、下三路,斫、劈、绞、剪、盘、刺、挑,不断地进击,眨眨眼就是二三百招。这时,其余的敌人被杀的杀,逃的逃走,只剩下这持钩的人仍然不走、不降、不退、不死地和常松涛蛮斗。
  常松涛看看四周,见自己的师父、师兄、同门及旁边一个老头子,一年中年妇人,两个少年人和一个女孩子,都站在距离不到二十丈远的地方旁观,另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壮汉,在那边救护伤者,只有自己一人仍然在游斗不已,不由得心里大怒,喝道:“看你倒是一个英雄人物,才不愿把你毁了,如果要降,我绝不为难你,要是不识趣,可休怪小爷手下无情!”
  长空上人也高声劝降,可是,那汉子仍然不肯,手中双钩不但半招不缓,反而更加凌厉,常松涛心里暗想:“要不给你点厉害,谅你也不肯服输。”可是嘴里仍然叫道:“这是第三次劝你了,你不见我没有进招吗?赶快投降可以自保!”话刚说完那汉子一招“双龙争海”右手钩一伸,接着左脚往前一迈,左手钩就往前一吐;常松涛没有防到他这一招是后发先至,几乎被左手钩钩着衣服,怒火一升,喝声:“你要找死!接这一招!”话声一毕,一片紫光就像游龙般穿进了钩光,只听“当!”一声,钩光一歇,一条黑色身形已纵落十多丈远。
  常松涛喝一声:“你还要走!”正待起步追去,却听远处嘻嘻笑道:“脓包别走!”眼前人影一晃,就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形,后面跟着一个少年人。常松涛定睛一看,那条高大的身形,原来就是逃跑那个汉子,后面那个少年看起来很面熟,可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就这微晃之间,却听到一个中年妇人口音骂道:“瑶儿!你又顽皮了,谁要你去抓人?”另一个女孩子笑道:“哥哥就会捡死蟹!”这时,常松涛可想起来了,他很清楚地记得几年前上山那一天,大师兄对他说过覃家这两个小孩子,后来还以这两个小孩子做为模范,要他好好努力用功,迎头赶上。几年来,常松涛是梦寐不忘,希望有一天能够见面,却不道就在今夜见到了,当下满心喜悦,正待开口,却听到长空上人喊:“涛儿!你先过来!”常松涛应了一声,飞步到师父的面前跪倒。长空上人把他挽起道:“免了礼吧!这几年来你又有什么奇遇了?”常松涛忙把失足云海石窟的经过略略说了几句,各同门正听得津津有趣的时候,一位高瘦的老人走过来道:“你这老道真正罗索,一见面就问个不停,现在抓了一个人来又怎么办?”
  长空上人“啊!”了声笑道:“我真一下子就忘记了,涛儿!快快拜见风雷子覃老前辈!”常松涛一见这老人过来,心里已经暗暗盘算是谁了,现在一听师父教他拜见,就势扑倒下拜,慌得风雷子忙把他扶起来,望着长空上人埋怨道:“你这老道怎么搞的,专教好好一个人矮去半截?”又对常松涛笑道:“小娃儿不必多礼,我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长空上人呵呵笑道:“覃前辈的家里现在倒没那么多规矩可是真话,再过几年,你的规矩比谁都要多!”
  风雷子微微一愕道:“你这话……”忽然大悟了起来,望了他那孙儿一眼,哑然失笑,转口道:“我偏要给你一个猜不中!”长空上人笑道:“到那时才知道,现在未免言之过早!”又转口问常松涛道:“你认为抓来这个人怎么办?”常松涛忽然见师父问他起来,小脸一红道:“弟子只听师尊之命,怎么师尊反问起弟子来?”
  长空上人点头叹道:“这是你心性淳厚之处!你还能够记起你的身世吗?”
  常松涛点点头。
  长空上人又道:“哪么你将来准备怎么办?”
  常松涛骤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这时被长空上人问起来,倒愕然良久,说不出话来。风雷子看了笑骂道:“你这老道真个不近人情,尽向一个小孩子考验这些做啥?”些话一出,倒给常松涛启发了“人情”的灵机,接口笑道:“师父!我想起来了!君父之仇不可不报,但是夺位之恨倒可以取消,而且弟子只想成为一个游侠,将来归隐名山。富贵云烟,有何可恋,与其在深山自锁,倒不如自在遨游多为黎民做点有益的事,固然君临万民更能够做有益的大事,但是万一奸臣劣宦联结包围蒙蔽,岂不更落得千古唾骂?这个人如果是另有图谋,哪么就请师父处治他,如果只是冲着弟子而来的,弟子倒要请师父把他放了吧!”常松涛慷慨激昂说出这一番话,把一个不问世事的长空上人也感动得喑哑起来道:“孩子!你想得对了,现在你已经无需顾忌什么,从现在你可以恢复你的本性,去告他一番,就放他走了吧!”
  常松涛应了一声,走往那汉子的面前喝道:“我看你倒是一条好汉,理应替皇帝出力,但是也要看看合不合乎正理,如果皇帝要你们去杀背叛国家的人,当然应该去杀,如果皇帝要你们去杀那效忠于国家的人,你们也要去杀吗?燕王叛国举世皆知,你们如果是义侠一流人物,应该杀燕王才对,为什么反而听从乱命找起我来?我就是你们要寻找的朱文奎,现在你们已落到朱文奎的手里,但是朱文奎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绝不杀你,希望你回去好好地做人,回去吧!”朱文奎话说完了,看到那汉子仍然一声不响,站着不动,奇道:“我叫你回去,为什么不回去?”可是,那汉子仍然动弹不得。朱文奎心里正在奇怪,忽然一条瘦小的身形,像穿花蝴蝶般飞了过来,在那汉子的背上一拍,怨一句:“你这人真笨,连点穴也不会!”双脚一点,又飞出场外。
  朱文奎看到那来人的身法奇快,又听到最后那一句话,不由得小脸一热,正待开口说句谢谢的话,已见那人走了,同时,面前那汉子却“扑通!”跪在跟前,泪流满脸道:“小人刘达吾适才听到少主那一番话,小人已经知错了,蒙少主不杀之恩,愿随少主历遍天涯度此余生,尚望少主收录!”说完叩头不已。朱文奎不禁大愕,手忙脚乱,慌做一团,尽喊:“你起来!你起来!”
  长空上人看到朱文奎手忙脚乱的样子,知道他少不更事,也就过来扶起那汉子道:“你既已觉悟,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何必急在一时?”
  风雷子见这边一切办完了,也过来笑道:“老道!今夜先到我那边去吧,不然,晚上怎能搬这些伤者上山去?”长空上人一想,知道是真话,也不推辞,吩咐各人扶起那伤者,正要举步,朱文奎忽然“啊呀!”一声,说道:“我去去就来!”也不待各人回答,两脚一蹬,一条影子已没入茫茫的夜里。
  风雷子笑道:“你们教出这样的孩子,比我这几个强得多了!”长空上人听到风雷子忽然说起正经话来,忙道:“哪比得上令孙的家学渊源,而且又从小练起,至于说到我教,那更笑话了,我们只教他三年的入门功夫,他就失踪了,现在还到处派人打听他的消息哩!”
  风雷子还待答话,就见远处一条人影如飞而来,起落之间,已到达了跟前,一阵清香入鼻,使人精神为之一爽,惊得脱口问道:“小友带来什么?是不是千年人参果?”
  朱文奎笑道:“老前辈猜得正着!”此话一出,各人都起了轻微的骚动。风雷子望着朱文奎背上一大捆人参,笑道:“这回我们要快点走,免得糟蹋了这些良药!”回头吩咐各人护送伤者慢慢走,立刻招呼长空上人和朱文奎,展起轻功,就如三缕轻烟,飞奔回庄;但是他们三人的后面,也有一条小小的黑影,不迟不速的跟着。因为风雷子、长空上人、朱文奎三人都心急奔路,竟没有发觉有人跟在后面,不消多时,已到达庄院,风雷子先头带路,朱文奎随后跟进,当朱文奎身影一进入院门,就觉到肩膊上微微一动,那里会想到在这个地方,还会有人偷袭,当时以为不过是撞上门边,给什么东西钩了一下,也不在意,及至随了二老进入了大厅,把那一捆千年参和黄精往桌上一放,却惊得目瞪口呆。朱文奎这一惊,倒不是可惜几枝人参不见了,因为那些千年灵药,在他的口中已经吃得不耐烦了,可是,他采这些人参、黄精的时候,分明用蛇皮索捆得很紧,那里能够掉下来?而现在这一捆东西,已经发生了松动,足见是被别人做了手脚,而且自己却浑如未觉,万一被敌人偷袭,那还了得?不过,他到底是一个聪明人物,脑子里略略一盘,也就明白就里,嘴角边不自觉地微微一笑。
  风雷子看到朱文奎把背上一捆人参和黄精放在桌上之后,发起怔来,又独自一言不发地微笑,以为他看不起这些东西,也就微笑道:“你不要因为你得来容易就轻视了它,事实上你带来这些东西都是千年以上,成气候的良品。”随手拿出一支大形的参,略为看了一看笑道:“就以这株人参来说,没有两千年以上的气候,也长不出这个样子来,现在因为恐怕过了时间,失去它一部分功效,等我先找东西出来培养一会再说。”招呼长空上人和朱文奎在厅上坐下,独自往后面张罗去了。
  长空上人和朱文奎在厅上谈了一会,风雷子已拿出一个很大的瓦缸来到厅上,长空上人看了笑道:“覃前辈!你这是干什么?”
  风雷子笑道:“胡老弟!你学炼丹学了那么多年,难道连养参的方法都不懂?”
  长空上人笑道:“覃前辈是多事吧,我那会不知道你想养这些人参的元气,保存它的功效?不过,我说不必那样费事吧!”
  风雷子奇道:“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长空上人笑道:“我哪有什么好方法?我的好方法是文奎想出来的!”朱文奎听了不由得一怔。
  风雷子更加诧异,问朱文奎道:“小友有什么好方法,也告诉老朽见识见识!”朱文奎想了一想,才笑起来道:“弟子哪有什么好方法?还不是把它装到肚皮里面,才算是最好?”
  风雷子也哑然失笑道:“你这果然是好办法,但是,你舍得统统拿来吃掉?”
  长空上人也正容笑道:“覃前辈不必客气了,刚才文奎就对我说过,他拿这些东西回来,本来不打算自己享受,而是要分给同门一点福缘,我门下的弟子并没有多少,除了峰顶上留有第三代弟子五人之外就是静玄、正玄两人外出未归,其余的人都在这里,只要留下七份给他们就行,剩下的等到他们来到之后,统统把它吃了就是。”
  风雷子这才明白,呵呵大笑道:“那么连带我这家十一口算上,也都叨小友的光了!”随手解下那条蛇皮索,把那些人参数了一数,和长空上人屈指计算人数,刚好每人分得三株参。然后,风雷子把七份人参纳入缸里,笑对长空上人道:“这七份我就暂时替你保存过今夜,明早上再包起来拿往峰顶去吧!”朱文奎年幼好奇,跑往缸边一看,顺手掏出一把一粒一粒亮晶晶的东西,诧异道:“这些是什么?”
  长空上人笑道:“那些是小的珍珠!”
  朱文奎怀疑道:“珍珠怎么是这样扁扁的?长长的?一点光彩也没有呢?”
  长空上人正色道:“你以为珍珠都是大的圆的吗?当然大的圆的更好,只是太贵,因为珍珠能够养气驻颜,所以保存一切灵丹灵药,只要是未经制炼过的,都用珍珠杂在米里面来保存,如果有好的珍珠,只要在珠光的范围里照上一两个时辰,就可以保存三天,这里珠子只有你四师兄有一颗,哪找得那么多来?”这几句话又触起文奎的好奇心,立刻解下腰间那个小钢盒,把盒盖刚一打开,就见一片红光冲盒而出,照得人眼发花,灯光失色,长空上人和风雷子都同时吓了一跳,正待开口问他从哪里得来的珠子,已听到院墙外人声吵杂,群呼“好亮!”一连奔进来几条人影。
  风雷子眼力敏锐,一眼看去,已见到朱文奎手上那铁盒子里面,滚动着几十枚淡绿色的浆果,心里一动,忙问道:“小友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朱文奎把那颗隋珠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两枚浆果分别交给风雷子和长空上人道:“弟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好吃得很,师父和老前辈尝一尝就知道了!”
  风雷子和长空上人接过那浆果,却见它是青绿色,起先看成淡绿色是因为明珠映照的缘故。风雷子端详了一会,却见覃琼、覃瑶和覃珠联袂进来,一路叫叫嚷嚷:“好香,好亮!”走到未文奎的身边道:“好香!”
  朱文奎微微一笑,从盒子里拿出三枚分给他们三人道:“不但好香,而且好吃哩,比起人参还要好吃!”覃珠看了他一眼,却不做声,覃琼兄弟却吃吃地笑了起来,各把浆果吃了,同声赞好,又伸手过来要。风雷子忙一把夺过朱文奎的铁盒过来盖好,笑骂道:“好不害羞,连人家的名字也不认识,就问人家要东西吃,也不问问来历!”
  覃珠索性往风雷子的怀里一滚,撒赖道:“哪有什么关系?横竖好吃就行了!”
  风雷子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由她撒赖,又问朱文奎道:“你这些东西怎样得来的?”
  “从人参的叶根上摘下来的!”朱文奎话一出口,风雷子惊呼一声,接着道:“我原就怀疑有这种东西,果然一点也不假,小友!你的缘份不小!但不知哪几株人参被拔出来没有?”
  朱文奎摇摇头道:“拔是没有拔掉,因为当时吃这种果子的时候,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困,所以留下它的根,还希望它能够再长出来,不知道它有什么好处,值得老前辈这样重视?”
  长空上人笑道:“因为你不是我道中人,所以没有教你丹炼这种学问,也难怪不知道,你得来这种浆果名字叫做‘参宝’,是三千年以上的老参才长得出来,它既然长了一次,以后每隔三年就要长一次,如果你连根也拔去,那就不会再长了,参宝的功能是轻身益气,明目驻颜,滋阴保元,是道家梦寐以求的灵丹,如果受了内伤,不管他伤得再重,只要七天内不死,得了这种参宝吃了下去,就可以起死回生,所以也叫做‘夺命丹’,可以把一个人的命从阎王的手里夺了回来,这种灵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你道是等闲的吗?”
  朱文奎恍然大悟,笑道:“如果弟子事先知道它有那么多的好处也不会把它当饭吃了!”风雷子一惊道:“你一次吃了多少?”
  朱文奎笑道:“当时倒没有数,少说也有五六十枚吧,还是因为事先吃了两支人参,同时,也要留一点存起来,万一能够脱困,就拿出赠给师父和同门吃,要不然,连一顿也不够!”
  长空上人笑道:“这真叫猪八戒吃人参果了,普通人一枚参宝要醉三天,就是练过内功的人吃了一枚,也要睡上两个时辰,你一下吃了那么多,真个是差点醉死了!”
  朱文奎也笑道:“当弟子吃了参宝之后,确实是睡得很香。可是,却没有醉,只不知道睡了多久!”想了一想,又道:“既然参宝有这么多的好处,就请师父分给每人一两枚吧,多了恐怕不够分哩!”
  长空上人从风雷子手中接过那铁盒子,把参宝分给每人两枚,却还剩下十几枚,交还朱文奎道:“这些不要分了,留下来作救人之用吧!”朱文奎接过那盒子,一眼见到站在角隅的那位新归降的汉子并没有得到,悄悄问长空上人道:“师父!我给他两枚好吗?”
  长空上人赞一句道:“孩子!你宅心仁慈,就随你的意吧!”朱文奎忙取出两枚参宝,走到达吾的面前“你不要自馁,不要惭愧,这两枚参宝赠给你作为归正的酬劳,你就吃了吧!”
  刘达吾忙跪下道:“小人有罪,蒙少主不杀已是非份,怎又敢受少主的赏赐?”朱文奎正容道:“你不要罗嗦,既然归正,就是自己人,客气怎的?就要伸手挽起,刘达吾见到少主来扶,急忙磕了一个头,躬身爬起,双手把参宝接了过来,却装进了袋子里。
  朱文奎奇道:“你怎么不吃?”
  刘达吾道:“听说吃了这仙果,就要醉上一二个时辰,小人功力不足,一方面还恐怕今夜有事,所以不敢吃!”
  长空上人听了,微微点头叹息,各人听达吾这么一说,倒也真个不敢吃下,各自把分得的东西收藏起来,惟有覃琼兄妹却是到手就到口,已经吃个精光;覃珠一眼看到花斑蛇皮索,又嚷着要,朱文奎笑道:“给你也行,可是,你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覃珠把那蛇皮索端详了一会,高叫道:“蛇皮做成的!”朱文奎点了一点头,覃珠揣起那一捆蛇皮索。俏皮地问道:“你心疼不心疼?”正待要走,风雷子道:“蛇皮做成的?先给我看!”
  覃珠只得噘起小嘴,把索递了过去,各人也都各拿起那索子看了片刻,长空上人笑问风雷子道:“覃前辈,这条是不是金藤蛟?”
  风雷子一时也答不出来,只好询问朱文奎打蛇的经过,才决定真是金蛟的皮,也就大喜,一叠连声叫人有摆酒,一面吩咐各人先把人参吃了,一边却听朱文奎说出云海石窟练功的经过,各人都赞叹不已。可是,当那些人参吃完之后,覃氏兄妹和一部分猴急的人,因为吃了那些参宝的结果,都沉沉地睡去。在厅上只有风雷子、长空上人、明玄、正玄、覃珠的娘茵湖女侠孙淑铭、刘达吾和绝缘观第三代三位弟子,倒也清静,大家说说笑笑,惟有孙淑铭和刘达吾却是不发一言静静想着。
  刘达吾不过是担心今后能否追随朱文奎充任一名义仆,以补前惩;茵湖女侠却是把朱文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牢牢地放在心里,暗暗等划着如何促成朱文奎和覃珠在将来能够成为一双爱侣。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茵湖女侠见到覃珠醒了,可是,仍然赖在床上,一双惺松的睡眼在微微地闭合,不由得搂过来香一香道:“人家后来说了多少故事,你都没有听到,真太可惜了!”
  覃珠急忙问道:“谁说故事?”
  茵湖女侠道:“就是朱文奎那孩子!谁叫你那么猴急,到手就到口,见了就吃。”
  覃珠笑道:“是他说倒不要紧,等会要他再说一遍!”
  茵湖女侠笑道:“人家过一会就要跟着他的师父上峰顶去了,而且,再过几天就要往野马峰,找灵空子大师伯学功夫,你到哪里去找他讲故事?”
  覃珠听了,一骨碌爬了起来,嚷道:“哪可不行!找爷爷留住他!”穿起衣服立刻要走出去,茵湖女侠心里暗乐,知道自己的珠儿对文奎的印象不坏,可是文奎的心里又怎样呢?
  睡在隔壁房里的覃琼和覃瑶被覃珠一阵吵醒了,在那边扬声问道:“找爷爷留下谁?”
  “留那个朱文奎,他有许多故事都在我们睡后才讲,真坏!”覃珠急忙地说了一串。
  “我们一齐去!”覃琼附声道,接着就是一阵穿鞋的声音,不消片刻,两兄弟已走了过来,拉着覃珠,往爷爷的丹室里走去。
  茵湖女侠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浮起一丝安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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