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诛杀怪猿
2025-12-30 20:55:46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朱文奎见珠姐多时不动手,现在却笑着上来,自告奋勇,知道她必有奇谋,急忙说一声“好!”身形就往旁边一让,覃珠已一招“钱王射潮”刺往黄毛猿的腰;黄毛猿见覃珠用这种招式刺他,也立刻“钱王射潮”一招,剑柄朝着覃珠的腰前刺到。覃珠吃吃笑道:“畜生上当了!”腰肢一扭,左掌一翻,一招“金丝缠腕”抓住古剑的剑把,一按剑簧,往外一抽,只听“锵”地一声响,一道豪光脱鞘而出,跟着“丹凰点头”一招,刺往黄毛猿的小腹,朱文奎禁不住大笑起来。
  黄毛猿起先也学覃珠翻起长臂,抓着覃珠的钢剑,这时却见覃珠一抽,就抽出一支亮晶晶的剑,也学样抽了一抽,岂知覃珠右手一收,左剑一遁,那黄毛猿回避不及,竟被覃珠一剑穿腹而入,可是,这只黄毛猿虽然受了一剑,并不当场就死,他右臂拿着剑鞘也往覃珠的小腹刺到。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覃珠右手一松,双脚一登,“金鲤倒波”身形已退后丈余,黄毛猿的小腹一股血箭,随着剑尖射出数尺,吼了一声,倒了下去,覃珠一支钢剑和那古剑鞘也都丢在地上。
  朱文奎大喜赞道:“姐!你真行,一招成功,比我强多了!”
  覃珠嫣然一笑道:“是吗?还有一个留给你!”果然不远的地方,又传来两声长啸,朱文奎皱一皱眉道:“还不止一个哩!”
  覃珠笑道:“再给它上一次当!”轻点脚尖已到黄毛猿的身旁,取回长剑和剑鞘,然后分别套了起来,却将长剑连鞘丢在地上。朱文奎奇道:“你这是干什么?”覃珠笑道:“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不把剑给它,它怎么会上当?”这一对答之间,那啸声已经越来越近,崖上已露出一只黄毛猿的头部,这只黄毛猿一见有人,又见到同伴身死,长啸一声,身形纵起,一舞长臂就奔向覃珠。覃珠见那黄毛猿奔向自己,忙把身形往旁边一闪,右手把古剑连鞘一抖,左手却朝着地上那把长剑一指,那黄毛猿一见地上有一把和敌人手上同类的东西,真个捡了起来,覃珠一招“神龟出洛”,右手剑慢慢往前伸。这时又听到一声长啸,另一只黄毛猿已扑向朱文奎,朱文奎剑光霍霍,已经和那只黄毛猿战在一起。
  却说和覃珠相对这只黄毛猿看着剑鞘送了过来,果然也把剑鞘刺往覃珠,照样被覃珠一招废命,只剩下另一只仍然和朱文奎缠斗。
  覃珠过来一看跟朱文奎这只黄毛猿,竟比先前两只还要凶恶几分,覃珠正想拔剑上前,前后夹攻,那黄毛猿一见剑光来到,双脚一登,那庞大的身躯已腾起五六丈,它愤恨覃珠杀了它的同类,此时更不理会朱文奎,立刻在空中一个翻身,凌空下击扑到覃珠的头上。覃珠倒没有防备到它竟会找到自己的头上来,连忙往旁边一闪,原意想让他和朱文奎搏斗,藉以看看她那奎弟的能耐,那知黄毛猿见一招不中,身躯陡转,一双长臂竟又横打过来;覃珠又闪开去,喝一句:“畜牲找死!”正要进招,朱文奎已大喝一声,剑光如练,击到黄毛猿的后心。黄毛猿一听到身后大喝,急忙一转身躯,舞动长臂,企图进击,岂知朱文奎这一招“丁山射雁”使来又疾又狠,黄毛猿的身子才转过一半,朱文奎的宝剑已进到他的右腋下,趁势一推,直没到剑柄;但是,这只黄毛猿真个凶狠,也不理那刺入的宝剑,右臂往回一挟,左臂一圈,打往朱文奎的身上,朱文奎此时因为宝剑被挟,身形一缓,被他左臂打个正着,朱文奎左肩上捱了他这一下,身形竟被打得横飞出一丈开外,这时覃珠一声惊呼,身如箭发,也无心管黄毛猿死活,直扑朱文奎的身边,那知朱文奎竟一跃而起,说声:“不要紧!”覃珠这才安心,回头一看,那黄毛猿已因伤重,倒地死了。
  朱文奎走上前去,抽出那支诛虹剑,吐一口气道:“想不到这只畜牲,竟是这么难打!”
  贾珠埋怨道:“你也太大意了!”
  朱文奎笑道:“我想拔出宝剑才走,那知已经来不及了!”
  覃珠嗔道:“你这人呀!到底是人要紧,还是剑要紧?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唉……”秀目中已滴下泪来。朱文奎慌得把她拥入怀里道:“珠姐!我以后不敢了!”覃珠眼泪未干,又已盈盈一笑道:“谁知道你敢不敢!”接着叹一口气幽幽道:“只要你能够记得住我,自己小心你的身体,我纵然怎么样也值得了!”朱文奎接过她新得来的宝剑,仔细一看,却发现剑身的后端,镂有很细的“搏犀”两字,剑身滟滟地发出宝光,和旭日相映几乎使人睁不开眼来,知是一种宝剑,先前杀那两只黄毛猿,已见它的功效,也就赞不绝口,这时,覃珠忽然笑道:“奎弟!你怨不怨我?”
  朱文奎诧道:“我怨你做什么?”
  覃珠笑道:“你本来是想练习‘履空蹈虚’的功夫,却被我来打岔,功夫没练成,又出了那么多凶险,能不怨我?”
  朱文奎笑道:“我不但想练那种功夫哩,而且我还想回到以前那个石窟,找找看有没有参宝?现在虽然都落空,但是,你得了一支宝剑,我俩都服过剑芝,我还得到了你,只要有你就够了,要那么多做什么?”
  覃珠轻轻打他一掌,噘嘴道:“你从哪里学来的油嘴?”可是心底里已经喜得开花了,停一停又道:“难得这三只畜牲,普通刀剑都不能伤它们,我们剥下它们的皮,带了回去做几件袄儿穿也好!”朱文奎诺诺连声,两人一齐动手,花费了多个时辰,已剥下三张兽皮,找了几根山藤,把它捆好,又吃了不少烤兽肉,选定路途,施展轻功,爬山越岭,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才出了山口,山外炊烟袅袅,有不少人家。
  朱文奎心中大喜道:“今夜我们可以借宿了!”
  覃珠望了他一眼,又望望自己身上皱一皱眉道:“我们这一身怎生是好?可不给人家笑死!”朱文奎不由得一怔,想了一想,又哑然失笑道:“人家看到我们带来这些兽皮、兽肉,也应该知道是打猎的人呀!”
  覃珠听了没话可说,走了一会,到达一所庄院,已经有了一群人在那里等候着,他们一看来的是一双少年男女,不禁大为惊讶,当下就有几个老人走上前来道:“小客人,你们好大胆,竟跑到都阳山里来!在山里遇上什么了?”朱文奎看这几个老人,倒也忠厚和气,当下上前答道:“小姐弟两人原是宜山人,因为入山贪玩迷了路途,来到了贵地,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求各位乡亲方便,借宿一宵指点路途,感激不尽,至于入山后的遭逢,一言难尽,容歇了下来,慢慢奉告了!”
  这时,却有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走到朱文奎的面前笑道:“小哥说从宜山入山,那么必然是凤凰山了,这里是田州的地界,离开凤凰山何止千里,而且两山并不连接,不知小哥怎样走来?”
  朱文奎听说这里离凤凰山有千里之远,面色微微一变,正色道:“小侄不敢欺骗长辈!”接着把入山被云封迷路,误入黑洞,饿了几天才出到小湖,和黄毛猿打了一场,略略说了,同时,又把一张黄毛猿皮摊开道:“这只黄毛猿就是在这山上打的,足见小侄并未欺骗各位乡亲!”那知这张猿皮不打开犹可,一打开来,村众就一声大哗,齐喊:“我们有救了!”朱文奎正在错愕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壮汉走上前来,把他抬上半空,乱叫乱闹,一群妇女却冲到覃珠的面前,争着拉她的手,问长问短,使覃珠无从答起;这时,也有一部份壮汉妇孺跑回屋里去,端出椅子板凳,让朱覃两人坐下,也有几个凄凄地流出眼泪来。
  朱覃两人看到这种情形,心里明白了许多,这时,那头发斑白的老人,又回到朱文奎的面前打个问讯道:“小哥已经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了,刚才老朽所以问起来路,不过是因为两山并不相连而已,并不敢怀疑恩人说假话。现在恩人慢说食宿一宵,就是住上一年半载,都可以,小庄吃这几只金毛狒狒的苦处可大了!”朱文奎和他客气一番,请教了姓名,才知道这老者姓韦名叫幼达,是这里的首富,这一带几百户人家,统统姓韦,可是,韦幼达问起朱文奎的姓名的时候,朱文奎不禁愕了一愕,指着覃珠道:“她是我的姐姐‘小嫦娥’……”话没说完,覃珠瞪他一眼道:“你当心我打你!”吓得他把未说出的话咽了回去。
  韦幼达呵呵大笑道:“好!好!不是嫦娥那来这种本事!只是小哥又叫做什么?”
  覃珠口快接着道:“老丈别听他胡扯,什么小嫦娥不小嫦娥的,他才真正叫小后羿哩!哦!我们都姓覃!”
  韦幼达又笑道:“那里仅是小后羿?简直就是真后羿了,不然那能独力除三头金毛狒狒?”
  朱文奎忙道:“这三头狒狒不完全是我打的,姐姐杀了两头,我才只杀了一头哩!”此话一出,一群村众无不啧啧称异,看不出这一对嫩到风吹得破的少年男女,竟是有那么大的本事,韦幼达忙肃客进厅内座,朱覃两人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吃了一个饱,在席上说了起来,才知道原先那山叫做“青龙山”,山里面那个湖叫做“蛟湖”,这几头金毛狒狒还是近十年来才发现的,已经抓死了不少人,因为他皮坚肉厚,刀枪不入,猎人也无可奈何,惟有用锣鼓的声音和火把鞭炮之类把它们吓跑,但是,一不留神又被他抓死几个。韦幼达本想率全族迁往别处去,因为人口众多,无地可迁,只得特别小心防卫着,这次天降下朱文奎和覃珠除去狒狒,使全族免的流难,那不衷心感激?席散之后,韦幼达引朱覃两人前往厢房歇息。第二天早上,朱覃两人本欲离去,可是,主人情重,只得答应三天之后动身,当下韦幼达又叫人送来衣服,要他俩换下来洗了。
  到了第四天的早上,朱覃两人穿起原来的衣服,佩上宝剑,拿起狒狒的毛皮,要找主人告别的时候,韦幼达已匆匆从外面走来,手上拿着一个沉重的包裹,后面跟着几个庄汉,气喘喘地说:“老朽知道小哥必然在今天走了,敝族全体都要随送一程,同时,也有一点不成敬意的东西,请小哥笑纳。”立刻把那个包裹送了过来。
  朱文奎打开一看,原来里面包着好几百两银子,朱文奎忙道:“老丈这是干啥?”再三推辞不受。韦幼达正色道:“本来老朽也知道这类物足以污人,但是,此是敝族的公意,既非盗银,亦非贪银,取亦何害?同时,小哥迷途来此,除了一剑随身,别无长物,此去宜山千里迢迢,处处非钱不行,俗话说‘一钱困死英雄汉’,小哥已是仙侠之流,难道到那时候还要受困于小人,或试作鸡鸣狗盗?所以还是请收下为是。”朱文奎见他词正意诚,只得收了一部份,其余都给退回了,出得院门,果然看到广场上扶老携幼,人头攒动只得再客气一番,韦族全庄随送十多里,才殷殷道别,朱覃两人背好了兽皮,一声“珍重!”施展起神行步法,奔上归途,眨眨眼已走了好远。
  朱覃两人离开青龙山韦庄之后,一路晓行夜宿,这一天来到了白马圩,已是申刻的时分,虽然还可以多走一程,但是问过场上的人,知道渡河之后,不赶到都安就找不到宿处,只得在圩上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这一家客栈确也小得可怜,只有四个小房间,每一个房间都是太平铺,中间安放一张小茶几,而且也只剩下一间又黑又小的房间,只好住了下来,朱覃两人胡乱报了一个名字,交下房租,把那三张兽皮安置在床下之后,看起天色还早,两人一同走上街去,这小墟不过是百多间店面构成一条大街,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只得找一间饭馆坐下,胡乱叫了几个菜,匆匆吃完了饭,转回客栈,朱文奎一进店门,就几乎和从店里出来的一个中年汉子撞个满怀,朱文奎身法奇快,忙往旁边一闪,那汉子无意中和朱文奎打一个照面,一双大眼里却闪出一种说不出的奇光,可是,也不说什么,就急步出门而去。
  朱文奎心里微微一震,回到房里关起门来,轻轻对覃珠道:“姐姐!我们今夜要清醒一点才好!”
  覃珠点点头问:“你看见了什么了?”
  朱文奎道:“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遇上出门的那汉子,脸孔好熟,分明就是东厂里锦衣卫的统领插翅虎康庄,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也到这里来了?”
  覃珠笑道:“事隔那么多年,你还能认得清楚?别把冯京当作马凉,那笑话才大哩!”
  朱文奎正色道:“那倒不会错,因为插翅虎的两耳珠下方,都生有一撮黑毛,很容易认识,这也是他所以称为插翅虎的原因,我在宫里的时候,年纪还小,只懂得读书玩耍,不懂武功有多高,但是,我亲眼看见他拿一块尺许见方的青石,只一掌就击成粉碎;这一种“碎石掌”的功夫,虽然不及我们的“先天一气掌”、“韦陀护法指”及“钢砂掌”的神妙,但是,这八九年来又不知道他还练了什么功夫,倒要细心防备才是!”
  覃珠听他这样分析,也暗暗担心,轻轻道:“那么,我们走吧!”
  朱文奎道:“现在已经深夜了,还走往哪里去?如果他一心一意为我而来,岂能没有眼线布置,怎能走得脱?”
  覃珠嗔道:“不走难道等死?”
  朱文奎陪笑道:“倒不是等死,而是要想个妥善的方法,如果他们只有三两个人,我们倒不必怕他。他的内功好,我们就和他对兵刃;他的招式精,我们就和他对轻功;我相信不会每一样都会落败,现在唯一担心的倒是这三张兽皮。”
  覃珠气得指着他额角骂道:“我说你这个人呢,什么不去担心,却担心起兽皮来,难道兽皮比人还重要?”
  朱文奎笑道:“姐说的全对!但是,我并不是贪心这几张兽皮,而是恐怕被他们这些人得了去,就如虎添翼难以制服他,将来受害的同道更多了,所以不能不想方法先把它藏好,以免万一失去,我想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把兽皮带出去藏好,并且顺便在外面查看一番,看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物?”覃珠见他说出一番大道理来,一时也想不出驳他的话,只好表明自己也要同去。朱文奎又道:“你再一走则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只要一回来岂不更加疑心?所以你得留在房里,不时弄出一点声响,使他们安心,我也好在外面偷听他们的谈话。”覃珠只得答应了。
  朱文奎跃出窗外不久,覃珠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走进客栈,急忙从门隙往外偷窥,却见插翅虎康庄带着五六名彪形大汉直入后院,由表面上看,这几个大汉武功都非弱者,覃珠暗暗惊心,下意识地拔出“搏犀宝剑”轻轻弹了一弹,比了一比道:“搏犀呀搏犀!今夜就全靠你了。”独个儿在房里提心吊胆,等待她的奎弟回来。
  朱文奎带着兽皮在外面距离约百多丈的地方,找到了几棵大树,他登上了树顶,拣那树丛浓密的地方,把兽皮安置在树叉上,这些工作刚一做完,就见客栈的后院里灯光一亮,知道后面三个房间里的住客回来了,这时,急忙下树,回到客栈外面,轻轻一点地,身形已飘上院墙。他轻步前移,直奔后院,一个“帘钩倒挂”从屋檐上倒挂下来,却见后面三个房间虽然灯光全亮,然而人却集中在中间一个房间里,一共有七八人之多。
  那些房间的板壁上方,本来就有尺许未接上屋顶,所以朱文奎能够从外面把里面的人物看个真切。虽然房里的人说话声音很低,但是,朱文奎仍然能够一字一句地听得很清楚。这时,听到上首那山羊胡子道:“皇上也太小心,谅一个小孩子能济什么事,却要大费周张去捉他?”
  坐在右首的那个正是插翅虎康庄他笑道:“师叔只知其一,难怪有这样看法,虽然朱文奎那厮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但是,他已经得了凤凰派的掩护,假如再和江湖上那些叛逆勾结起来,岂不造成大乱?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来春依然发。’如果不把他除去,岂能安心?”
  山羊胡子又道:“既然知道那小子受凤凰派的庇护,为什么不早日就扫清他的巢穴,还要等到现在?”
  左首那个圆脸孔接着道:“谁说不想扫清他的巢穴?但是第一次江南十煞铩羽而归,连兵刃都给两个小孩子夺了去;第二次派了霜天狐单独去探凤凰山,在九涧十溪的地方,又被一个女孩子割了耳朵;第三次派宫中的副领刘达吾率领了三十多名高手,企图一下子毁去凤凰山的巢穴,那知刚走到独秀峰下,就被人家迎击,伤的伤,死的死,连刘达吾也生死未卜,只剩下两个快腿跑回来,听说这一场本来可以取胜,那知忽然又跑来一个小孩子加入敌方,手上一柄宝剑更是厉害,一连杀了宫中几名高手,所以才败了下来。”
  山羊胡子笑道:“那么,你们这次只有六人,怎么能够呢?”
  插翅虎笑道:“所以就要请师叔下山帮忙了,同时,我们还有第二批,第三批未到,人数倒也不少,因为这次来了之后,从凤凰派下山买物的人的口中,知道朱文奎确在山上,而且最近不知怎么又失踪了,所以我们在各地放下卡子,看他什么时候回山上,我们就什么时候进攻!”顿了一顿又道:“师叔!这进攻凤凰山的时候,我们的人更多了,而且可以调用广西布政使衙门的营弁到来协助,还怕不把他们压成齑粉!”
  山羊胡子笑道:“这样进攻当然容易,但是你们的目的只在那小孩子,何必去惹上‘凤凰’,‘高原’两派的人物?虽然这两派的高手并不多,但是却星散在江湖上,万一不能一网打尽,则以后的麻烦更多,倒不如就加强卡子,来一个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比较好些哩!”
  插翅虎想了一想笑道:“师叔这个计策可好,我们就这样做好了!”其余的人,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山羊胡子见插翅虎赞同他的计划,也自然地一笑道:“这样做比较好些!”停一停又道:“在外面的时候,你说这两个少年人到底是与不是?”
  插翅虎“哦——”了一声才道:“师叔不提起来我倒忘记了,那少年真个像他,因为往日在宫中的时候,我还见过他几次,而且还耍了一套‘碎石掌’给他看!”
  圆脸孔起来道:“那么我们假装查房,搜他一搜,管他是不是,先抓回来问问,如果年纪相差不远,横竖我们有皇命在身,绝也错不了!”
  插翅虎才说得一声“好!”那山羊胡子已喝声:“什么人?”右臂一扬,一股劲风已打上了瓦面。原来朱文奎听说要搜,心里不由得一惊,真气一懈,身形就重了起来,他的双脚原就勾在檐上,这时,不由得发出很轻微的声响,惊动了山羊胡子,可是,朱文奎自己也是警觉,一发觉自己的身子微微一沉,立即一挺身躯,使了一个“长桥卧肢”的身法,穿过天井,上了对面的屋脊,那山羊胡子掌风只打得屋瓦飞下几块来。
  山羊胡子这一出手,屋里人就一阵混乱,房门开处,七条身形一个接一个飞身上屋,这时,眉月如钩,三四十丈之内还可以看得清楚,可是,鸿飞冥冥,哪里有半个人影?山羊胡子沉吟了一会道:“这小子的轻功不弱,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插翅虎笑道:“也许他就躲在附近也不定哩!”这句话本来是一半揣测,一半奉承的意思,可是,却被他猜个正着,原来朱文奎上了对面屋脊之后,接着一个“海燕掠波”落往外面,等到山羊胡子上得来瓦面,他已经从窗子进入屋里。
  覃珠在房里等得心焦意乱的时候,忽然听到窗子轻轻一响,接着“阁!”一声推开窗门,穿进来一条身形,连忙迎上前问道:“是那些人吗?”朱文奎点点头,顺手关起窗门道:“事情相当严重,他们要来搜了!”覃珠“哼!”一声道:“他们要来搜,包他们没有好死!”
  朱文奎道:“他们人倒不少,我们要想个办法,先把他们毁了几个才好动手!”
  覃珠道:“我躲在门边,你开门让他们进来,等到他们进来了,我站在他们的身后,一动起手来就先下毒招,前后夹击,打他们个猝不及防,最少也可以制服他三四个!”
  朱文奎笑道:“这样不好,我们做事要光明磊落,这样暗袭的手段,是义侠所不齿的行径,怎么好用?”
  覃珠笑骂道:“你这个书呆子,还说什么义侠不义侠哩,他们七八个人一齐来抓你一个,以多欺少,难道就是义侠了?纵然说明以一对一,到他们打不过了还不是一拥而上,两年前的事你忘了不成?当时,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受他们几个围攻,这又算什么了?你不干,我可要这么干,不给他们一点厉害,他们总是欺负人!”一口气说了许多,朱文奎竟插不进嘴去,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文奎轻声道:“来了!”覃珠忙用手势指着文奎躺在床上,这时,情势紧急,也无暇顾忌,只好照办了。朱文奎刚一躺,就听到有人敲门,覃珠轻轻一纵回到床边道:“什么人?”
  “查夜的!请你们开门!”是店主的声音。
  “查什么鬼夜!人家要睡觉了。”覃珠尽在大声埋怨着,一面把衣裙抖得索索怪响,朱文奎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她捣鬼,不由得暗笑。外面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另一个声音在喝道:“还不快点开门,难道乐得不能起来了?”
  覃珠粉脸一红,怒骂道:“怎么会有猪在外面说话?就不开门你待怎的?”朱文奎忙央告道:“姊姊!开门给他们进来吧!”覃珠“嗯”一声,正待走往门边,“蓬!”一声巨响,一扇房门已踢开了去,朱覃两人急忙拔剑在手,只见房门开处涌进五个精壮的汉子,店主人却跟在后面,当先那汉子长得颧骨高高地,一对深陷进去的眼睛,配上了一个鹰勾的鼻子,一进门来就喝道:“臭贱人敢辱骂你太爷!”一眼看到覃珠手上明晃晃的宝剑,又冷笑一声道:“看你手上还亮着兵刃,难道你还要反抗不成?”
  覃珠一出娘胎,就娇生惯养,连爷爷都没有大声喝过她半句,此时被骂得心头火起,柳眉倒竖,隐藏杀机,冷冷道:“你是哪里来的狗头,敢管姑娘的事?别以为你长得不像人的凶相就可以吓倒人,姑娘我可不怕你!”那鹰勾鼻子连呼道:“反了!这丫头敢辱大爷!”作势上前“乌龙探爪”要抓覃珠的前胸。覃珠粉脸生烟,秀眉带杀,左掌一招“樵夫问路”化开来势,右手剑“叶底惊莺”由下往上一撩,急如星火,那勾鼻子以为这弱不禁风的姑娘,岂有胆杀人,等看到寒光一闪,已经躲避不及,连喊都没有喊出口,就被宝剑刺进小腹,往上一挑,连肠子都割断了,站立不稳,已仆倒在地上。
  站在鹰勾鼻子身后的那些壮汉,见状大喊一声:“丫头杀人了!”各自拔出兵刃,岂知覃珠这一招得手,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度,剑身一抖,“野马嘶风”一招,寒光万点入人堆,两边一分,当前两个敌人只把兵刃拔出一半,也就同时倒地,剩下那两人急忙往外一跃,跨上瓦面,说声:“丫头好狠,毁了我们三个人!”这一来,站在屋顶上和后窗口的山羊胡子和插翅虎都被吓一跳,他们虽然知道屋里已经动手,可是做梦也想不到一下子就被毁了三个人。
  山羊胡子一声大喝:“狠丫头上这里来,吃我一招!”覃珠还未答话,朱文奎已凌空而起,越过她的头上到达山羊胡子的面前,打个问讯道:“请问老前辈什么尊号,为何也和这些猪狗在一起?”覃珠诚恐朱文奎抢了她的生意似的,从后面一纵而上叫声:“奎弟!这个留给我!”
  山羊胡子一听到“奎弟”两字,微微一怔,旋而呵呵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你就是叛逆朱文奎,不要走了,好好跟我们去见皇上吧!”
  覃珠一声失口喊出“奎弟”,待自己惊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急得想哭,此时,见到面前这个老头老气横秋地,要抓朱文奎回去,那还忍得住,手中剑一抖,就是寒光万点,喝道:“放屁!我奎弟岂肯跟你这些无父无君的人走?先吃我一剑!”剑走轻灵“丝剪菱荷”一招压了过去;山羊胡子见多识广,一见覃珠的剑招奇特,来势夹有风雨涛声,急忙“移宫换步”避过来招,喝道:“你是高原派的什么人?为何要帮助叛逆?”
  覃珠见对方一口就说得出她的师门渊源,同时又看到对方避招时的身法灵活,也就暗暗惊讶,收剑冷笑一声道:“吃了那么老,还是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到底谁是叛逆,也不打听打听,还充老脸来这里冒充高辈,回……”
  山羊胡子被她冷嘲了几句,肝火已是上升,喝了一声:“住口!你说我那一点是非不分,说不出来休怪我白虎星君手辣!”
  覃珠和朱文奎听了对方自报的名头,不由得愕了半晌,知道这个怪老头就是风雷子常说的——河南登封五虎岭白虎星君典道,是一个凶狠的人物。覃珠略为沉吟一会道:“原来你就是五虎岭的典老头子,太祖立国之后,就订立嫡长的告诫,懿文太子早毙,而立长孙允炆,纵然允炆有不是之处,诸王也应当恪遵告诫为是,但是燕王恃强违背祖训,兴兵造叛,岂非无父?夺位杀君,岂非无君?这种无父无君之徒,已是罪该万死,而你偏偏要帮他造孽,追捕皇室后裔,试问你的是非之心到那里去了?孟子说过:‘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只要无一样,已经不是人,你现在样样都无,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一骂,可骂得真惨,把一个典道,气得三魂咆哮,七窍生烟,早已老羞成怒,厉声大喝道:“我先把你这野丫头毁了,再找你那前辈来算账!”一声长啸,身躯腾起十多丈,在空中身形伸缩了两下,两臂屈向胸前,乍开十指,指爪如钩往下猛然一落,身形尚未落到瓦面,一股强烈的劲风,已扑到覃珠的头上。
  覃珠在家里的时候,已经听过爷爷说起这一种“蛟龙掌”法,内力充沛,招式精奇,是五虎山的镇山之宝,此时,见他一上来就施展蛟龙掌,知道他是急怒攻心,这一掌必然是用足了全力,岂敢轻视?猛然忆起在房里和朱文奎所议的作战方法,所以看到那雄厚的掌风临到头上的瞬间,双脚猛然一用力,一式“逸兔投荒”的身法,身形已斜斜地飘出五丈开外。白虎星君发出的掌力,无法收回,‘蓬!’一声巨响过后,砖瓦齐飞,屋梁也被他打得塌断了下去,声势确是惊人,但是,五丈外的覃珠却一阵朗笑道:“癫老头!别发羊角疯,打碎人家的屋瓦是要赔的!”
  白虎星君眼见少女已在自己的掌风笼罩之下,忽然间又失踪影,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这时又见她在对面屋上纵声嘲笑,那还忍得下去?立刻对插翅虎喝道:“你们去对付那正点子,让我来擒这野丫头!”语落,双脚一顿飞到对面屋上。
  在覃珠的本意也是想引开这白虎星君,以免奎弟遇险,这时,见白虎星君果然被激怒奔来,正合心意,又纵声叫道:“奎弟,你小心啊!我杀了这头虎就来帮你!”百忙中听到文奎应了一声,白虎星君的身形已到,一招“推窗望月”挟着一股劲风,扑往覃珠的胸前。覃珠一声“啐!”身形一飘,又斜斜离开瓦面落到街后的空旷地上,招一招手道:“癫老头!下来打,省得打碎人家屋瓦!”那银铃似的声音,划空而过,瓦面上朱文奎一面接插翅虎的招,一面笑道:“姐!你唱得真好听哪!”
  覃珠在地面上也笑道:“好听吗?我再唱给……”话没说完,白虎星君大喝一声,“大鹏展翼”凌空扑下,身体还在半空的时候,忽然掌形一变,两掌合一,一招“神蛟吐珠”掌风如刀,朝着覃珠的头上劈下,将要到达覃珠的头上又倏然变为横掌,一阵劲风横劈过来,纵横两方的掌力接触之处,覃珠的身形又飘出四五丈外,喊一声“好招!”把白虎星君气得咆哮如雷,心里也暗暗吃惊。本来白虎星君这一招“龙战在野”,是以“神蛟吐珠”作为起手式,然后一变掌形,使掌风交叉成为十字,任凭多好的轻功,如果不识穿这个招式,绝无不捱上一下之理,那知覃珠年纪虽小,已得风雷子和茵湖女侠的真传,自从朱文奎来了之后,她和朱文奎又学到了“诛虹剑法”的精华,和《万法朝宗》上的各种功夫和怪招,讲功力也许她比白虎星君差上半筹;讲招式,白虎星君不见得就能赢她多少。尤其白虎星君的“蛟龙掌”是她老早知道的武功,哪有不防备之理,所以她一见典道的身形纵起,已成一条龙状的时候,双脚已经蓄势以待,再见掌风下击,立即逃之夭夭,白虎星君那能打得着她。
  白虎星君这一招“龙战在野”只打得风沙飞滚,覃珠又在远处唱道:“癫又倒,倒又癫,癫在地,倒一边,打人打不着,扫地起烟尘,不癫不倒,不倒不癫,又癫又倒,又倒又癫!”白虎星君见她把自己的名字拿去串歌嘲弄,更加大怒,正待再上前追击,忽然覃珠喊了一声:“癫老头且慢!”
  白虎星君以为她要说什么,只得停步喝道:“野丫头有话快说!”却见一阵默然,正在诧异,又听到一声“癫老头”,白虎星君怒道:“叫你说你又不说,喊什么?”此话一出口,却听到银铃似的声音在那边朗朗地笑道:“癫老头你上当了,你已承认你是癫老头了吧!”白虎星君气得吼了起来,一个“饿虎扑食”纵了过去,人未到招先发,“力劈华山”当头就是一掌,覃珠一个“雪地推舟”身形横移丈许,又避过了一招。嘻嘻笑道:“你那蛟龙掌法怎么不用了?我敬你老,才让你三招,现在已经是四招了,还不知趣夹着尾巴走开,姑娘可对你不客气了!”这几句话说得白虎星君又惊又气,惊的是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地,竟懂得自己的蛟龙掌,而且连“龙战在野”这种绝招都伤她不得;气的是,自己雄踞北方五省,称雄武林几十年,却被这么一个小女孩说让他四招,要是传到北方去,老脸置于何地?白虎星君想到这里,眼珠一转,喝声:“你手里有兵刃,怎么说是让招?”他的意思是要覃珠放下兵器来打。
  但是,覃珠却不肯上他的当,还是嘻嘻笑道:“癫老头!你空手我已让你四招了,再上来我可不客气了,但是,如果你用兵刃呢……”顿一顿,提高嗓子道:“我再让你四招!”
  白虎星君见她故意提高嗓子,使在场各人统统听见,忍不住心头火起,喝声:“一招也不让,我用兵刃毁你!”从怀里一掏“当!”一声响,却取了两片钢钹出来。覃珠起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它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及时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对钢钹,又吃吃笑道:“那么老的人怎么玩起小孩子的东西来,难道用它来讨救兵不成!”
  朱文奎在屋顶上和插翅虎交手,还只是十招八招,胜负未分的时候,忽然听到地面一声巨响,知道对方已拔出兵刃,深恐覃珠有失,一招“山涛骑马”剑光如虹,由上往下急降,把插翅虎逼退五六尺,喝一声:“康庄别追,我不怪你!”插翅虎在这微微一愕之间,朱文奎的身形已如殒星下坠,落在覃珠和白虎星君的中间。
  白虎星君正待回答覃珠说他讨救兵那一句话,忽然眼前一花,朱文奎已拦在面前,白虎星君怒道:“朱文奎!你要好好跟我们回去见皇上,还可以免你受辱,否则,此时此地就是你的死地!”话音未断,就听到一声娇叱,剑光如电,已经闪到胸前,慌忙左钹往外一粘,右钹往前一推,一股烈风打向覃珠的胸前,喝道:“丫头找死!”
  覃珠见到白虎星君的双钹竟有这样的奇招,倒也吃了一惊,急忙双脚一点地面,身形飘起十多丈,避过了钹风,从空中一个翻身,一招“迅雷轰顶”如星丸下泻,剑光如雪,映月生辉罩向白虎星君的头上。白虎星君虽然功力沉厚,招式精奇,但对于这种险招,因为其中含有很多变化,倒也不敢轻视,身形一摆,又离开丈许,堪堪避过了一招。覃珠这时是剑前身后,头下脚上,落了下来,右掌刚刚一沾地面,陡然一招“梅园栖鹤”,旋风般直取白虎星君的下三路,白虎星君双脚刚一沾地面,又见剑光如雪,滚到自己的面前,不禁大惊,又跃起丈余,避过这一招,端的惊险万分,覃珠还待连续过招,忽然一声大喝,一个圆脸蛋的汉子已挡在自己的前面,手上拿着一把铁扇往地面一划,就是一股劲风袭到;覃珠一个“斜倚栏杆”,已经避开这一招,站起身躯喝道:“什么东西也配得和你姑娘交手!”一招“有凤来仪”就点往来者的前胸。来人没有想到覃珠进招那么迅速,急忙一挑铁扇,往左一粘,意图把覃珠的宝剑粘出门外,那知覃珠并没有等他粘到,立刻手腕一翻,剑锋斜走往里面一切,只听“当!”一声过后,圆脸孔一把铁扇剩下不到半截,还幸得他的招式未用老,身形后撤迅速,否则这一招已可以把他的胸骨整个划断。圆脸孔吃了这个大亏,急忙一个“鱼跃龙门倒纵四五丈,叫声:“这丫头用的是宝剑!”右手往腰里一掏,却扯出一根七尺多长的软鞭来,一招“秦皇鞭石”卷往覃珠的腰肢。
  覃珠看到对方已知自己用的是宝剑,仍然敢用软鞭进招,知道如果不是这条软鞭无法削断,就是他在这条鞭上下过苦功,也不敢太过大意,身形往地面一贴,让过鞭势;这一招刚躲开,侧面喝一声“打!”三点寒星已朝覃珠的身上打来,覃珠忙滚出丈余,翻身跃起,回头一看,那三点寒星已化为三支钢镖,整整地钉在地面上。覃珠心头一气,娇叱道:“一起过来吧!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汉?”百忙中却看到朱文奎已被白虎星君一对钢钹,和插翅虎一双鬼王笔围在核心,正是已无还手之力,芳心惊得要跳出腔来,忙喝道:“奎弟!你的朝元剑法!”话一说完,一道寒光已朝着她的头上劈来。圆脸孔的一条软鞭,也像百丈长蛇一般,由下三路卷到,覃珠只得一变剑招,舞成一团白光,护着自己,待机进击,可是,朱文奎那边的形势,已经起了大大的变化。
  朱文奎得了覃珠这一提醒,陡然剑招一变,寒光霍霍,式式新奇,招招凶险,只杀得白虎星君,插翅虎连连后退,覃珠见状大喜道:“加上左手!”
  朱文奎朗声答道:“姊姊放心!”右手剑紧,一招“寒鹤寻鱼”往插翅虎的下盘,左掌已进击向白虎星君的前胸;白虎星君急忙双钹一起,钹风刚一发出,朱文奎身形一转,像旋风般已到了插翅虎的身后,一招“云绕茂林”又削腰肢;插翅虎的武功倒非弱者,一见身后宝剑,身前钹风同时击来,连忙一招“环回顾祖”鬼王笔往后一撇,借劲上腾,闪过了前后的袭击。
  白虎星君看到自己的双钹几乎把他的师侄插翅虎打伤,立刻长啸一声,身形倏又腾起十丈左右,一招“钟鼓齐鸣”凌空下击;插翅虎见到他师叔使出这种独门招式,知道厉害,恐怕连累受伤,急忙跳开丈余。朱文奎看到这种情形,心里倒也明白,立刻双脚一纵,跳开十多丈,已到达覃珠那边,喝道:“吃我一剑!”一招“当头棒喝”朝着那个虎脸持剑的汉子头上斫去;那汉子正和覃珠斗得烟尘滚滚,忽然见寒光耀眼,一剑飞来,急切间宝剑一起,一招“二郎担山”往上一挡,只听得“当啷——”一声巨响,两人同时震退两步。那虎脸汉子固然是震得手臂发麻,但是,朱文奎的虎口也隐隐作痛,各自在心里暗惊,尤其是朱文奎更觉得覃珠能独力战他们两人,是一种奇迹。
  就在这么一瞬间,朱文奎已感到身后金刀劈风的声音,知道必然是插翅虎的偷袭,急忙往前一纵,手起一剑“巫云出岫”刺往虎面汉的心坎;虎面汉正在低头检查自己的宝剑有无损伤,不防到一剑刺来,急忙中一闪身形,左臂上已捱上一剑,痛得他“哎唷!”一声。但是,在这种生死的关头,谁都不敢怠懈,虎面汉虽然皮肉受伤,也不妨碍大体,反而一咬牙龈,喊声:“老子跟你拼了!”剑走轻灵,一招“寒塘渡鹤”挟着劲风朝着朱文奎的上盘截来,朱文奎一招“一瓣心香”宝剑向上一指,点开了来招,忽然背后一阵劲风袭来,朱文奎不及回避,竟被打出二丈开外。
  覃珠一见朱文奎受伤,心如刀割,柳眉一竖,喝声:“好狗贼!”左手一扬,一支青钢剑脱手飞去,像箭般射往圆脸蛋的胸膛,这时,距离又近,剑来又疾,圆脸汉子虽然收鞭回救,到底也慢了一着,竟被一支青钢剑把胸膛刺穿到背后,哼都没哼半句,就尸横倒地。覃珠左手剑虽然飞出,可是,右手的宝剑并没有闲着,一招“神龙回顾”正迎上插翅虎的鬼王笔,“咔喳!”一声,插翅虎右手的鬼王笔只剩半截。
  白虎星君见状,知道覃珠情急拼命,勇不可当,忙喝一声:“师侄先擒正点回去,这丫头让我来对付!”
  插翅虎应了一声,正要举步。覃珠大喝:“没那么容易!”一招“横扫千军”把白虎星君和虎面汉逼退一步,反身一跳,竟越过了插翅虎的身形,挡在朱文奎的面前,喝声:“谁敢上来!”瞪圆了秀眼,虎视眈眈。
  白虎星君喝道:“一齐上!”一舞双钹,挺身上前,插翅虎和虎面汉子也蜂拥而上。朱文奎虽然被钹风震伤内气,但是,并不严重,此时也一跃而起,叫道:“姊姊!不要顾我!”
  覃珠喝道:“奎弟,你先稍歇!”展开家传绝艺,把一支宝剑化成光墙,独挡四般兵器,白虎星君一时也无可奈何,可是,几十招过后,覃珠的后劲不继,招式渐渐缓了下来,白虎星正在大喜的时候,忽然十丈外一声大喝:“覃姑娘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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