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针锋相对
2025-12-30 20:56:17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风雷子忙接过信来,打开一看,原来信里大意说,自从他来到凤凰山之后,尽是惹来官兵纷扰这块净土,心里很是不安,再三地筹谋,唯有亲自往军营去解说,拚着一人的牺牲,给大家获得安居乐业,万一解说成功,必然很快就回来,如果不幸而牺牲,只好待来世报答恩情,信末还再三叮嘱,加紧准备,恐防敌人在这一两天进攻等话。风雷子读完了信,深深地望了茵湖女侠母女一眼道:“文奎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燕王为人精明狠鸷,现在派徐政统兵前来,已是下了最大的决心,非找回文奎不可,听说徐政在建文帝时原是扬州副千户,燕兵南下,他就开城投降,这种人为臣既不能尽忠,那还顾到故主后裔?文奎这次前往,纵然当时不致于废命,也是不易脱身了!”说完又叹一口气道:“文奎这几年来和珠儿倒很合得来,我已暗中有心成全,可是,现在却有这般的变故,怎生是好?”连连摇头叹息。
  覃珠本来只是在茵湖女侠的怀里,轻轻地啜泣,这时听到风雷子后来这几句话,触动了她情怀,反而“哇!”一声大哭起来。风雷子以为她只是伤心文奎走失,还不在意,但是,茵湖女侠从文奎留给覃珠那封情话绵绵的信中,已知道她这个女儿事实上已是少妇,难得爷爷也有这个意思,急忙趁机道:“老爷子!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把奎儿救回来!”
  风雷子动容道:“救,当然要想法救,难道我费了几年的心血,却让他平白地给人家掳去不成?不过,这并非我独力能够完成。明天我把长空这封信带给他,彼此商量一个妥善的办法才好!”叮嘱她母女几句之后,也就自返丹室去了。
  这一夜,覃珠就歇在朱文奎的房里,翻来复去,哪里睡得着?睹物思人,想想又哭,哭一会,想一会,想一会,哭一会,任凭茵湖女侠百般安慰,也劝不过来。覃珠好不容易捱到东方发白,她立刻爬起,匆匆地梳洗完毕,装束妥当,就闯往丹室去。
  风雷子刚刚运气完毕,就见覃珠一身劲装走来,看她两眼红肿,知道她哭得一夜没睡,不由得笑道:“丢了一个人,有什么值得哭成这个样子?大清早的,你要到哪里去?”
  覃珠撅着小嘴道:“我跟爷爷往绝缘观去!”
  风雷子笑道:“等一会再去也不迟!”覃珠尽是不依,风雷子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立刻梳洗就走,覃珠才一展愁眉,退了出去。风雷子这时看清了她那婀娜的腰肢,才知道她着急的原因,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个阴影,暗道:“小妮子不知厉害,看你这回怎么得了?”
  长空上人正在绝缘观前闲看门下子弟练功,却见到风雷子和覃珠如飞而至。因为风雷子很少到独秀峰来,尤其是带着覃珠在一起,更是前所未有,而且又不见朱文奎同来,知道必然出了事情,急忙迎了上去,覃珠劈头就是一句:“道长!赶快跟我们去救文奎去!”
  长空上人大惊道:“文奎又怎么了?”
  风雷子忙从袖里取出那封信来,交给长空上人道:“他拚死来救同门,请你先看这个!”
  长空上人把信拆开一阅,惊叫道:“这样怎行?”接着又惋惜道:“这孩子也太实心了!其实何必出此下策?”
  覃珠嗔道:“谁管你上策下策?到底去不去?”
  长空上人好笑道:“去是要去!但也要好好地商量个去的方法呀!现在所有的入山路径已经都已被官军封堵了,白天出去万万不能,唯有待夜晚才能走,先歇一会吧!”立刻肃容进观,把紫霞道长、涵碧道长、叶道长、烟波女侠三人都召到丹室去,商议好一阵,才决定由长空上人带着涵碧道长、烟波女侠和刘达吾、叶道清等几位高手,趁着黑夜下山,至于观内因为风云道长云游未回,只得留下紫霞道长主持着,商议完毕,约定出山后会晤地点;风雷子才别了各人带着覃珠走下独秀峰,回去准备了,覃珠心急如箭,但是遇上了这些慢郎中,也没有办法,自己又没有单独出山行道,连出山后的方向也摸不清,不知往哪里找她的奎弟?只好闷着气躲在房里啜泣,好不容易等到天黑,才随着爷爷和哥哥们出山,至于茵湖女侠因为需要管家,倒无法前往,也不必细表。
  再说朱文奎自从烟波女侠的口中,获知徐政率兵来征凤凰山,想来想去都是因自己一人而起,把这块乐土搞得遍地烽烟,觉得对不住师门养育之恩,更对不住覃家对他爱抚之德,万一把风雷子一家弄得支离破碎,把绝缘观弄得毁于烽火,自己更是万死难辞其咎,因此,打定主意决心牺牲。回到覃家之后,觑定一个机会,独自推说洗澡,写下了三封信,又在临睡的时候,暗暗结束停当,带了两套衣服、丹药、暗器、宝剑和韦幼达送给他还没有用完的路费,到了后面飞身上瓦,避开正路,专走小径,他的轻功本来就好,这时又恐怕覃珠会追赶出来,更加拚尽功力,一条身形就像轻烟般消失在黑黝黝的夜色里。
  不久,朱文奎已到达九涧十溪合流处,这个地方是两年多来,他天天和覃家兄妹来练飞水功的地方,此时此地,物是人非,心里也不由得有点哀思,他站在那河岸的边沿,默默地望着滔滔的江流,静静地听着呻吟的水声,也滴下了几点凄然之泪。但是,一个伟大的意念又浮现了出来,他似乎看到独秀峰的火光,把那些同门烧得狼奔豕突,又看到覃庄的亲友,怆惶地跑往那云层的里面,只有自己才能够遏止那些火势,呼唤他们回来,于是,一咬牙根飘身踏上水面,施展起“水上飘萍”的轻功横渡了这百多丈的急流,头也不回地走往他预定的目的地——柳州。
  朱文奎虽然不知道往柳州是如何走法,但是,往宜山的道路他是认识的,当年上山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虽然事隔多年,不易辨别,然而,他在凤凰山的独秀峰上,隐约看到这个地方,所以对直了方向,逢山过山,逢水过水,东方还没有发白就已到达宜山城外。这时候,人们正是酣睡在梦里,除了城楼更夫击更的声音,和狗吠声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万籁俱寂,朱文奎只得在路旁一棵大树上睡了一会,等待天亮才跟着那些商贩,走上柳州的正路。
  依照一般的脚程,从宜山到柳州要走两个整天,要是朱文奎施展起轻功来,那么就是半天也可以走到,但是,此时他正在官商大道上,而且又是白昼,路上行人很多,只得问明了方向,走往路侧五六里的地方,顺着方向飞驰而去。田野里虽然有不少的农夫,可是,朱文奎的轻功施展起来,他们不过看到一道黑线,一瞥而逝,那知道究竟是什么?
  朱文奎进得柳州城来,不过是午未的时分,天气还早,他本来想找个客栈歇歇,可是,又恐怕被人家摸清了根底,只好跑到一家饭馆去,吃点东西,顺便歇脚。
  这一家饭馆倒也清净,对街背水,分为楼上和楼下两层,饭馆里的跑堂一看朱文奎是个公子哥儿打扮的人,立刻就招呼他到了楼上。朱文奎选择了靠河边的一角,坐了下来,那店伙就上来陪笑道:“公子要什么酒菜?小店里清蒸鲤鱼、红烧甲鱼、狗鱼、烧明虾、山珍海味、干菜时鲜,样样俱全,只要一声吩咐,马上就有。”
  朱文奎笑道:“什么叫做狗鱼?”
  那店伙忙解释道:“狗鱼是红水河的特产,周身没有半块鳞片,生有四只脚,就像一只狗伏着,所以叫做狗鱼,黄色灰色都有,而黄色的价钱最高,因为狗鱼是滋阴补肾的无上补品,吃的人很多,不过,狗鱼不零售,要吃就得论条吃……”
  朱文奎道:“一条有多大?”
  店伙笑道:“大小都有,我们常见的大概有二三十斤就算大了,最小的也有七八斤重才经得起吃!”
  朱文奎笑道:“一个人那能够吃那么多?岂不要胀死?”
  店伙笑道:“胀死倒是不会,因为敝处吃狗鱼的人总是几人一齐来,再多也可以吃了下去。”
  朱文奎眉头一皱道:“我就是一个人,但是又想吃,这该怎么办?”
  店伙想了一会,也想不出办法来,这时,楼下喊一声:“客到!”店伙忙对朱文奎说声:“怠慢!”下楼去了。
  朱文奎心里正盘算着改吃什么菜,已听到楼梯响处,上来两位书生公子打扮的少年,其中一位缀着青领的却生得长眉入鬓,星目含颦,眉宇之间,隐隐透出一股英气;另外一位也不失为美貌的少年,看起来两人的年纪和自己都差不了多少。朱文奎心里暗赞道:“世间那有这么美的男子?就是女子恐怕也不易多得哩!”不由得多看两眼,正巧那美少年坐下之后,也看过他这边来,四道目光一接,两人就像触电般,把头转过一边去。
  这时,另一位少年问那店伙道:“你这店里有什么拿手的好菜?”那店伙照样把对朱文奎的话说上一遍,美少年笑笑道:“狗鱼什么样子,好不好吃?”朱文奎暗笑道:“这回可有同好的人来了!”只听那店伙解释狗鱼的好处之后,美少年立刻道:“给我们弄一条狗鱼来吧!”
  店伙陪笑道:“要一条大的吧!”望了朱文奎一眼又对那美少年道:“那位公子也想吃狗鱼,可是吃不了那么多,要是要一条大的,作三份也好!”
  朱文奎正想说话,那美少年已望他一眼,回头对那店伙道:“这么办,大的肉也要多一点!”
  朱文奎听那美少年这样说,自己倒不好说什么。那店伙下楼去了一会,拿了一条活生生的狗鱼给他们三人过目了,才拿到厨房里去,过了一会就端上熟腾腾的嫩狗鱼来。朱文奎虽然不会喝酒,此时也要了四两酒,自斟自酌地望着那条滔滔的柳江出神,那两位美少年窃窃私语在说他些什么,朱文奎也浑然不觉,这一餐竟吃到日落西山,店伙掌灯上来,朱文奎才如梦初醒匆匆忙忙地叫饭来吃了,付了帐下楼。
  朱文奎走出街上,触目都是醉醺醺的兵士和凶眉大眼的劲装壮汉,心里暗暗嘀咕,忙找一家店铺,问明了都指挥驻扎的地方,立刻避入小街,寻着小庙伪装成抽签问卜的混了一阵子,推到二更,出了庙门走往僻处,双脚一点已经上了瓦面,电掣风驰直奔往指挥衙。不消片刻已经到达,但是,这个指挥衙倒有三四十间大房子,徐政到底住在那一个地方呢?朱文奎抱着必死的决心,不管三七二十一,迳往当中那一列大房子扑去。他的身法奇快,转瞬之间,已经到达,正巧遇上大厅里坐着几个峨冠的人物在那里议事,朱文奎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徐政,反正他已预备好了一封信,并没有打算行刺徐政而给凤凰山带来横祸,所以,毫不停留地一个“燕子穿帘”疾如流星,进入大厅的中央。
  这时,徐政正在召集手下在大厅上商议进攻凤凰山的方略,忽然一阵劲风袭到,眼前一花,大厅上已多了一个劲装佩剑的少年,心里大惊,喝声:“拿刺客!”在徐政喝叫的同时,旁坐的几个千户卫已经拔出刀剑一拥而上。
  朱文奎面临着这个受围攻的局面,倒也不惧,拔出宝剑一个“玉柱回旋”,迎击四方八面袭来的兵刃,只听到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那些兵刃都被他削去了半节,就在那些指挥、千户、百户,错愕的时候,朱文奎已朗声喝道:“你们要找朱文奎,可是朱文奎却不在凤凰山上,如果再不退兵,恕我无情!”掏出一封信往桌上一丢,一个“狂风舞絮”退出门外,侧面忽然一声大喝,一股劲猛的掌风横打过来。
  此时,朱文奎身体悬空,无法躲避,只好一现真气,左掌一扬,发出“先天一气掌”挡他一下,“蓬”地一声之后,朱文奎的身形被震飘出丈余,对方那人也被震得倒退两步,俱各大惊。可是,朱文奎并不想恋战,身形一稳,立刻一点脚尖,“孤鹤腾空”身形又起,就在他的身形将要上到檐口的时候,瓦顶上一声大喝:“下去!”一股劲风当头劈下,朱文奎这时不敢挡,双脚一并,施展起“万法朝宗”里学来的“柳絮随风”的轻功,借对方的掌风轻飘飘地挪出一丈开外。
  瓦面上那敌人不由赞声:“好功夫!再吃我一招!。”人随声至,双手齐推一股猛烈的劲风又迫了过来;这时,朱文奎已经脚踏实地,胆量陡生,一个“移形附影”避过对方的掌风绕到对方的身后,一招“策马扬鞭”剑走轻灵,朝着对方的肩上就斩。
  对方见他招式精奇,口里微微噫了一声,“移宫换步”避开一招;朱文奎双脚一点,身形又腾空而起,瓦面上又一声断喝:“小子不要走了!”又是一股掌风劈了下来。朱文奎此时知道已经陷在一群不知名的高手的包围中,万难安全脱离危险,把心一横,立刻把真气往下一顿,身体顺着掌风下坠;这一名高手眼见朱文奎急速下坠,以为被自己的掌风击伤,一时贪功心切,也就纵了下来,那知双脚还未及地,朱文奎喝一声:“看招!”剑光如虹,一招“云绕茂林”已经斩到,这名高手身体悬空,兵刃未拔出手,就被斩断双脚,“扑通”倒地。
  就在这一瞬间,瓦面一声喝:“打!”四面八方的暗器,集中打向朱文奎的身上。朱文奎不敢怠慢,施展出风雷子藉以成名的“龙虎风雷剑”,把一枝诛虹宝剑化成万点红霞,把自身护得水泄不进,那些暗器一挨到他的剑光就被碰了回去,对方还有几个走避不及,反而被自己发出去的暗器伤了自己,在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夹着几声“哎哟”。
  这一阵暗器如雨过后,对方又一声大喝,从各方面又射来一阵箭雨,朱文奎暗地喜欢道:“这回我可要冲出去了?”剑招一变,施出怀真子的“诛虹剑法”,霎时间龙飞虎跳,兔起鹘落,一团紫色的剑光裹着身形忽上忽下,那些射来的箭不是被截断,就是被打落,转瞬之间“诛虹剑法”就已使用了一半,正逢上“追云拿月”一招,朱文奎一声长啸,身随剑起,人已登上了屋檐,一招“章台走马”宝剑如练般卷了上去,当下“啊唷!”声连连,这一面的三十多名伏在屋脊上的箭手,就倒下一大半。
  朱文奎扬声:“朋友们再会!”脚尖往瓦面一点,身形如箭般越过了一座大房子,落往另一间瓦面上正待再纵一次,脱出重围,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对面一声大喝:“给我留住!”一条灰色人影随身而到,挡在朱文奎的面前,接着又有十几条人影,从各方飞到,把朱文奎包围在核心。
  当前到来那人沉着口音喝道:“你这小子是哪里来的?我南海一鸥剑下不斩无名之辈,你只要说清楚了,我还可以放你过去!”
  朱文奎一看来人,生得丰额隆准,大耳深睛,年纪也不过是五十来岁,手上捧着一枝明晃晃的长剑,顾盼自雄,好像不但不把朱文奎放在心上,而且没有把他那些同伴放在心上,但是“南海一鸥”这个名号,却没有听说过。朱文奎也知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料到对方既然有个名头,武功当然不弱,不过已是一不做,二不休,横心一拚,管他什么一鸥二鸥,当下也就冷冷道:“我本来是和平解释叫你们不必找凤凰山的麻烦,因为朱文奎已远走蛮荒,也许飘洋过海,解释完了就走,哪知你们要恃人多势众,处处拦我,难道怕你?既然是非拦截不可,那么就放招过来吧!至于要说把我放走,凭你也配?”
  南海一鸥被朱文奎一顿抢白,已触动他的怒火,但他到底是一个阴狠的人物,不动声色地笑道:“你连姓名也没有一个,难道是狗养……”话没说完,朱文奎已一招“野草闲花”点向他的肋骨。
  南海一鸥手腕一翻,剑光下泄,往外一粘,朱文奎急忙一收招式,然后一挫身形,宝剑斜走,一招“首阳采蜜”又点向南海一鸥的丹田穴上,南海一鸥见剑势来得迅速,左脚一退,身子已偏过一边,宝剑朝着朱文奎的剑身上点去。
  朱文奎的剑身如果被他点上,那么他就可以用一招“怒龙翻浪”倒撤回来,收招应敌已来不及,但是朱文奎并非弱者,他看到对方剑势一起,又把招式收了回来变为“破釜沉舟”,剑光下泄,点往南海一鸥的脚面。
  南海一鸥一缩右脚,一招“玄鸟划沙”,往朱文奎的剑上一拦,呵呵大笑道:“原来你也是凤凰派的!”
  朱文奎暗道一声:“糟!又要给师门惹出麻烦来了!”心里一急,骂道:“你管我是那一派的!再看这个!”一招“画龙点睛”点往南海一鸥的上盘,招式还未使出一半,忽然手腕一翻,剑走轻灵,“太公垂钓”直斩南海一鸥的肩膊;南海一鸥一偏头项,长剑“一子升天”剑势刚刚一起,朱文奎的宝剑已微微一吞,缩后五寸,倏然一吐“章台折柳”往南海一鸥的右臂削到。这几招就是朱文奎把凤凰门的“四象剑法”,风雷子的“龙虎风雷剑法”,怀真子的“诛虹剑法”,茵湖女侠的“柳莺剑法”,混合编成的“朝元剑法”,南海一鸥被迫得手忙脚乱,把旁观那十几名高手,看得目瞪口呆,暗暗称奇。
  朱文奎见南海一鸥被“朝元剑法”压下了凶焰,又朗声笑道:“这是我自创的剑法,你懂了没有?今天就要你在这种剑法下丢个大脸!”把个南海一鸥气得几乎失招。可是,这样一来,却把其余的旁观者都激怒了,一声呼喝,蜂拥上来,长剑、长刀、判官笔、钩镰枪,从各方朝着朱文奎的身上,劈、刺、点、打、截、钩、戳,一时间杀气腾腾,惊险万分,朱文奎在那兵器丛里大喝一声:“教你们知道摩云鹏的威力!”一招“横扫千军”只听到乓乓乒乒,已有好几件较差的兵刃被他截断,接着又是一招“韩信点兵”,剑光万点,每一个敌人都觉到朱文奎这枝宝剑,全指向他们的心坎,不由得急急收招回护;那知朱文奎身剑合一,一招“顺水推舟”继之而来的是“神龙摆尾”,当前的敌人被他刺个对穿,身后两名敌人也被他一剑斩成四段。
  群敌见朱文奎在十几个高手围困中,还能够两招毁三人,不禁同声大哗:“这个摩云鹏厉害!”
  但是,朱文奎的宝剑并没有停着,一招“满天花雨”扰乱对方的视线,接着一招“走马观花”又斩了两名敌人。
  就在群敌哗乱的声中,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你们这些脓包,什么摩云鹏厉害?给我退下去!”南海一鸥说声:“好!看你老的!”居然愤愤地跳出圈外,其余的人都退往一旁看着。
  朱文奎那肯和他们死拚,一见这个机会,立刻双脚一顿,长啸一声,破空而起,那知对面瓦顶上一声断喝,“铮——”一声,一枝长弩朝着他心坎射来。好一个朱文奎临危不乱,身形往后一倒,“雁字排空”就像长桥卧波般悬空仰卧,那枝弩箭竟贴在他的胸膛,穿往后面去了。可是,就在这身法一停的瞬间,那苍老的声音又喝道:“摩云鹏还想走吗?”
  朱文奎定睛一看,这人长得五短身材,瘦得像猴子,但是,一双鹰目却精光四射,就在星月之下,也显得有点夺人心魄,看起来这人的内功,比起什么南海一鸥还要精湛几分,心里暗惊,正待用话将他,设计逃跑,那人已冷冷道:“小子别想跑了!看你年纪轻轻地却不务正业,如果肯投降过来,还饶你一死,而且还可博个封妻荫子,若不然?哼!”
  朱文奎也冷冷道:“不又怎样?”
  那人怔了一怔道:“你敢说不!我燕山云鹤从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敢说‘不’我就叫你毁在双掌之下!”
  朱文奎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南海一鸥接口说道:“寇老头少吹些吧!我毁不了他,你同样也毁不了他,等一会给他逃了看你拿什么来洗脸?”
  燕山云鹤怒道:“你可不要损我!我没你那么蠢!”喝声:“看我的!”一招“巨灵攫物”向朱文奎的面门抓到。
  朱文奎见这燕山云鹤竟然空手进招,掌风如刀,急忙一偏身子,避过一招,扬声喝道:“寇老头子!不拿兵器出来,小爷不便斩你!”这是朱文奎的聪明处,他知道自己的功力虽然不足,但是剑招精熟,刚才被十余个高手围攻,不但不落败,而且还能够杀死几个敌人,就是这个道理;现在看到燕山云鹤的掌风凌厉,也就依样画胡芦,想凭剑取胜。岂知这位燕山云鹤不但武功极高,而且刁滑异常,适才他已在屋角上看了半天,知道南海一鸥所以未能取胜,就是因为不用内功的缘故,同时,他在暗里打了朱文奎一掌,朱文奎接他那一招后,功力深浅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这时那肯抛弃使用内功的机会,而用那没有把握取胜的兵刃?当下喝声:“就凭双掌擒你!”两臂平伸,猛然往里一合,掌风就从朱文奎的左右两侧夹了过来,朱文奎不禁大惊,急忙纵起身形避过了这一招,心里暗叫:“要糟!这老头儿已练到化虚为实的地步,倒不可以轻视哩!”
  燕山云鹤见一招“蛟龙争海”落空,心里也微微怔了一怔,一声大喝,两掌一横一竖又打了出去,这时朱文奎的身形正往下落,见状急忙一提真气,缓了一缓,只见一阵劲风过处,瓦片飞扬。
  朱文奎见对方尽是用劈空掌力进攻,知道对方不肯上当,而且用刀剑去对付这种掌劲要吃亏得多,急忙喝声:“且慢!”
  燕山云鹤停手冷冷道:“怎么?要不要投降?”
  朱文奎冷笑了一声,同时把宝剑插进鞘里道:“我用刀剑,你用肉掌,就是胜了你,你也不服,现在我也用双掌对付你,可没话说了吧!”
  燕山云鹤喝声:“找死!”两臂一扬,身形陡起,一招“华陀降杵”挟着劲风当头压下。
  朱文奎知道这种凌空下击的招式厉害,身躯一旋,一招“推山填海”,打往燕山云鹤的身上。
  这时,燕山云鹤身形未稳,不敢还招,急忙闪开两步,却被朱文奎的掌风刮在他的左肩,身形晃了一晃。朱文奎朗声笑道:“如何?我一还招你就吃亏了,再接这一招!”扑上前去,“九品莲台”双掌往前一托,意图把燕山云鹤托个四脚朝天,掌力刚一发出,一阵劲风却起自身后。
  朱文奎急往侧面一闪,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南海一鸥,不由得气往上冲,骂句:“不要脸,以多欺少!”
  南海一鸥冷笑道:“对付你这刺客,还讲什么人多人少?”又是一掌,往朱文奎的面门打来。朱文奎只好双掌翻飞,力战两人,看看又是二三十招,胜败未分的时候,忽然远处又发生了哗乱。
  朱文奎百忙中纵目一望,似乎人声嘈杂那边,透出几股浓烟,心里不由得奇怪道:“难道珠姐她们来了不成?”一时还想不透,燕山云鹤已大喝一声:“原来还有同党,先毁了你!”掌势一变,就如猛虎雄狮,张牙舞爪扑了上前,南海一鸥也加紧内力,一阵急攻。朱文奎受他两人夹攻已经支持不住,忽然旁边一声大喝,三枚“铁蒺藜”化成三点寒星,分做上中下三路袭到,朱文奎急忙往侧方一跳,避过前后两面的掌风,忽然感到右肋一麻,肋间已被一枚铁蒺藜打中,左方一股掌风同时袭来,竟不及避,被打个正着,“蓬”一声,左肋受了一掌,真气一散,一股血腥的气味冲上了喉头,昏昏沉沉地,竟倒了下去。
  燕山云鹤阴鸷鸷地笑了一笑道:“这个摩云鹏,凶倒是很凶,可惜中了五毒掌后,再也活不了!”
  另外一个苍老的口音接着道:“我来迟了一步,才给他那么猖狂!”
  南海一鸥在旁也冷笑,喊声:“上来两人先把这个摩云鹏带进去!听候徐大人发落!”旁边那十数名高手都应了一声,一拥而上。
  就在各人争功的当儿,一阵微风过处,各人眼睛一花,似乎有一条淡淡的身形飘过他们的面前,再一看瓦面上,原先被打伤的朱文奎,已经失去踪影,不由得同声惊呼,可是,原先透出浓烟的地方,已有几个火头烧了起来,燕山云鹤、南海一鸥只得带了剩下那些高手,奔往那边去。
  再说覃珠在朱文奎出走的第二天晚上,怀着一肚子的委曲和悲苦,默默地跟着爷爷和哥哥下山,中午的时分已经走到一个叫做“三岔”的小镇,风雷子笑道:“我们就在这里歇一会吧,在这里吃饭与他们会合!”
  覃珠点一点头,随着爷爷走进镇里,只见到处的民舍都被兵士占住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没有被占住的饭馆,而且还有几张空着的桌子,风雷子一走进去,店伙就上来陪笑道:“小店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吃的了,如果吃平常的酒饭,倒是还有,不知爷们喜不喜欢?”
  风雷子见这个店伙倒还礼貌客气,当下点点头道:“就上平常的酒菜吧!”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店伙送来酒菜,祖孙几人也就低酌起来,约莫有半个时辰,还没见长空上人来到,覃珠着急道:“爷!他们怎么还不来?别又是出什么岔子了!”
  风雷子见她说话大声,忙止住她道:“你说话小声点,须防隔墙有耳,他们总会来的,你放心!”
  覃珠嫣然一笑道:“爷爷怎么一下子变得胆小了?”
  风雷子笑道:“你倒像野猫般编排起我来了,我几时胆小了?我们虽然不怕,但也要为你那人着想呀!”最后这一句话果然收效,覃珠粉脸一红,低下头去,撅着小嘴轻轻说句:“就是要打趣人家!”可是心里也觉得甜蜜蜜地,知道爷爷已经原谅她了。风雷子看她那付样子,心里不由得暗笑,但是覃琼兄弟到底因为年纪太轻,还看不出所以然来。
  风雷子一家人吃吃谈谈了一会,门外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道:“李赖子!我说的你不相信,我和你打赌,如果明天我们不回柳州去,就输一桌酒如何?”各人听了无不动容,风雷子忙轻轻摇一摇头,用眼色止住各人的紧张。
  这时,另一个口音道:“好!明天要是回柳州,我就请你的客!我就不信你萧麻子是个通天晓!”
  原先那人又道:“我们现在就吃,他娘的,今天中午这一餐酒还没有过瘾!”两人在门外扯扯拉拉了一阵,一先一后走进店来。风雷子等人不由得望了来人一眼,果然长得精壮的一个,头上有一点癞,长得比较文弱一个,脸上有几个白麻子。
  这两人入店之后,立刻一叠连声,酒呀、鸡呀,一阵乱叫,然后坐了下来,覃珠原是心急着想走,这时却愿意多坐一会,听听这两个酒鬼要说些什么?
  果然麻癞两三杯下肚之后,说话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癞子道:“麻子!你说的我倒有几分相信了,可是,你怎样得这些消息的?”
  麻子道:“他娘的,有关哥儿发财的事,我哪一天不关心?试想想看,皇帝老子的家事,关我们个屁?要我们来打什么凤凰山,不管打下打不下,山上有屁给我们摸?老子天天打探消息,就想快点走……”
  癞子忙道:“好了,好了,话还没有出来,就先发了一大堆牢骚,我问你怎么知道要开到柳州去呢?”
  麻子浓眉一扬,显得更是丑怪道:“这就要靠我大营里的拜把兄弟了,今天中午,就是刚才来的那两个骑马的,捎来了紧急文书,停止攻打凤凰山,问了起来,才知道在昨夜,柳州出了一件大事……”
  癞子忙问:“什么大事?”覃珠恨他打岔,怒了他一眼,风雷子忙轻轻踢她一下,要她不要露出形迹,幸亏那一癞一麻会神在说话,没有注意他们的举动。
  这时却听到麻子骂道:“你这癞子专来打岔,我当然会告诉你嘛!”呷了一口酒,又说:“昨夜里不到二更的天气,就有一个叫做魔云鹏的小子……”
  癞子顶一句道:“那里有人姓魔的?你真胡说!”他这一打岔,可把覃珠气得几乎想哭,风雷子忙瞪着她。
  麻子骂道:“他娘的癞子!你再打岔我可不说了,你连书也不多读几本,他娘的,薛仁贵征东的时候,不是和什么魔里青,魔里红打过仗?怎么没有姓魔的……”这几句话一出口,把一个覃姑娘又几乎笑出声来。
  那癞子被麻子一骂,忙道:“你说下去吧!我当做故事来听,包不打岔!”
  麻子又呷了一口酒,又道:“那叫做魔云鹏的小子就到了总指挥徐大人的官衙,云厂一封信,说了几句话立刻就走,被直里来的高手堵住,两边就杀了起来,那姓魔的小子真狠,个人杀了宫里高手十多个不算,还把徐大人重礼聘来的什么都天神煞管老前辈也杀死了!”呷了几口酒,又接着道:“后来还是那些重金聘来的老英雄比较中用些,几个人把那魔小子围住,那魔小子就不行了,听说中了夜游神的毒蒺藜,捱了黑玄坛葛老前辈一记五毒阴魂掌,燕山云鹤和南海一鸥也都打了他一记劈空掌,才倒了下去。
  风雷子一面听一面注意覃珠的神色,起初她双眉上扬,笑容满面,可是,到后来却面容惨变,摇摇欲坠,忙在她的耳旁轻轻提醒她,却又听到那癞子道:“那么,姓魔的小子斩了没有?”
  麻子哈哈笑了几声:“斩个屁!南海一鸥叫了两名侍卫捆他的时候,忽然一阵轻风,再看就不见了那魔小子的去向。”覃珠心上一块重石,才放了下来。
  癞子道:“恐怕你听错了吧?一个受伤的人,在那么多老前辈监视之下,还跑得脱?”
  麻子又骂道:“你真是一条肠子从嘴里一直通到屁眼,就是因为他姓魔呀!还不是什么魔王、魔母、狐仙之类把他救走了?”覃珠心里虽然还有点愁苦,但是,已经大为安慰,知道朱文奎必然是被人家救去了,只要他当时能够不死,他带有几枚参宝总可以救他一命。这时,门外的街上又有几个乡下人打扮的人,缓缓地走过饭馆的前面。
  风雷子一见,忙走出门道:“原来王老哥也有兴儿出来走走,且进来喝一杯酒如何?”
  那位鬓眉皆白的老人,回头一看,呵呵犬笑道:“幸会!幸会!我和几位老友往乡村去,回头再见!”一步一步地,又往前走了。风雷子进了店,结算了饭帐,领着覃珠兄妹快步赶程,来到五里亭的时候,已见那几位老人坐在凉亭里,走到近前一看,覃琼兄妹都笑出声来,覃珠笑道:“你们装得真像,但是,却要害死人哩!”
  长空上人惊道:“你这话怎么说?”
  覃珠又笑道:“你们装得那么老,在路上怎能走得快?要你们去救人哪?恐怕你们未到,人已死了!”
  长空上人失笑道:“你这张利嘴我说不过你!但是,你今天怎么不哭了?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覃珠骂一句“牛鼻子伯伯!”一摆腰肢,走出亭外。风雷子把在饭馆里听到的话,对长空上人一说,凤凰山的同门才知道朱文奎已把柳州闹得天翻地履,长空上人笑道:“这么一来,我们倒不必去柳州了,徐政经此一闹,必定加紧盘查,去了反而不好。”各人也都同意长空上人的看法,当下就在凉亭分手,往近处逛了一阵,然后回小镇上晚餐,这时,摩云鹏大闹总指挥衙的事,已经传遍了镇上。
  覃珠回到山上住了几天,又磨娘带他下山找朱文奎,茵湖女侠笑道:“他治好了伤,自己不会回来?”但是覃珠再三不肯,又去磨爷爷。
  风雷子只好对茵湖女侠道:“你就带他兄妹一齐到江湖练历一番吧!省得小妮子单独跑下山去又使人担心!”茵湖女侠得到了风雷子的允许,也就收收拾拾,择了一个吉利的日子,带了覃琼兄妹踏上江湖。
  朱文奎那晚上受了一掌之后,自己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少时候,觉到自己周身疼痛。才觉自己是受了重伤,但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正想睁开眼睛,却听到耳边一个少女的声音笑道:“娘!你说这个人只要三天会醒过来,怎么现在还没有醒?”
  另一个中年妇人的口音笑道:“你这妮子心急什么?他中了黑玄坛万清的五毒阴魂掌,已经是毒气攻心,平时叫你学救人的方法,你又不肯,他身上带着参宝正是救命灵丹,你又不懂得给他吃,却背回来麻烦我……”
  那少女笑道:“娘尽会唠叨人家,谁知道他的身上带有什么东西?”
  另一个少女的声音笑道:“小姐!那天你说他叫做什么魔云鹏,给我想了几天,都想不起有人会姓魔的,等一会他醒了起来倒要问问他!”
  中年妇人笑道:“你这两个丫头就这么多心,他就醒了,也不便多说话,再伤了内气,这一身功夫就废了,重新再练,加上十年也不行,还是忍耐些吧!”朱文奎听在心里不禁大惊。暗暗一运气,果然真个在肝脏里发痛,可是,他这一运气,人家已经发觉了,一双柔荑立刻按在他的胸上,轻喝道:“叫你不要动,就不准你动!”朱文奎听出正是先前说话那少女的声音,不由得强睁双眼一看,映进眼帘的是两位美如仙子的少女,旁立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两位少女一见他醒了过来,都脉脉地注视着他。朱文奎嘴唇才动了一动,一双手掌疾如闪电地掩着他嘴巴,笑道:“不准你说话!听到了没有?要是再不听话,我就点你的瘫穴,让你躺着起不来!”那笑声就像银铃般,说起话来就像银筝般好听,朱文奎心里微微一动,急忙把自己舌头一咬,收摄心神瞑目内视。
  那中年妇人望着朱文奎微微笑道:“你能够这样,倒不枉救你一场,但是,你的伤很重,从现在起,三天之内不能说话,更不可以运气,到能够运气用力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告诉你!”朱文奎微微点一点头,那妇女带了两个少女出去了,朱文奎才仔细端详一下这屋里的一切,却见四周的墙壁都会发出闪闪的光,三面窗子透着外面,外面树影摇动,竹影婆娑,可是室内半点风也没有,屋里的家具乌油油地,白雪雪地,黄晶晶地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室内各种小陈设倒也不少,可是,朱文奎能够叫出名字来的却不多,心里暗暗奇怪。
  过了一会,那位美貌如仙的少女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小玉瓶,来到朱文奎的面前笑了一笑道:“娘叫我把这瓶青萝汁给你吃,你不要动,张开嘴让我给你灌下去!”朱文奎不由得怔了一怔,那少女吃吃笑道:“快点张开嘴,别罗嗦!”一双秀目含情脉脉地盯着他,使朱文奎不忍反抗,真个张了嘴巴,让那少女把一瓶青萝汁倒进他的嘴里去,那少女喂他吃完了,讲了一段短短的故事,然后走了。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另一位少女进来,仍然是喂着吃青萝汁。这一瓶液汁甜香可口,吃了下去,就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真个百吃不厌,可是,却嫌少了一些,这时也还不到开口说话的时候,又不能问人家讨,把一个活泼顽皮的朱文奎折磨得气闷非凡。尤其使他最为分心的就是无时无刻不挂念着珠姐,他曾经想到他走了之后,珠姐如何地伤心,如何地着急,如何地找他,珠姐的音容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的眼帘。
  三天过去了,在这三天当中,他已知道这里叫做永乐岛,离开柳州已经是一千多里,主人姓符,在江湖上提起“永乐行人”四个字,老一辈的侠客都能够知道,最美貌的少女是主人的独生女儿,闺名叫做“符佩兰”,另一个是使女,也姓符,叫做“符佩芝”,朱文奎养伤的地方正是佩兰的寝室。那一天朱文奎在柳州饭馆吃饭的时候,正巧两女因为好奇心重,想看看朱文奎到底想些什么?后来听到朱文奎问起徐政的驻所,才知道事情不简单,更想看个水落石出,所以到了三更,就往府衙冲去。料不到朱文奎二更初过,已进入府衙,打了起来了,本来当时还可以把朱文奎救出,使朱文奎不致于受伤,可是,又想看看朱文奎的艺业,而且朱文奎还没有败象,认为没有关系,及至南海一鸥和燕山云鹤这些一等好手出现,符佩兰气恨他们以老欺少,干脆闹他一个不亦乐乎,就和符佩芝两人分头放火,不料就在这个时候,朱文奎受了伤,符佩兰才着手救人,帮佩芝轮流背着朱文奎,一夜之间赶回了永乐岛。
  朱文奎听她们说一夜之间,事实上是半夜之间,赶了一千多里,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了再问,把佩兰问得笑起来道:“你这个人真是少见多怪,以为你做不到的人家也做不到,二千多里有什么稀奇?我还赶不上娘一半哩!只要你能够在这里住上一年,我包你一个整天可以赶一千多里哩!”
  老早,朱文奎已认出二女就是在柳州遇上的两个美男子,现在见她说要自己住上一年,不由得苦笑道:“夫人和姐姐救命之恩,再生之德,我摩云鹏虽碎骨粉身,也难以报答,但是,我还有要事必须回去,那能住上一年?”他本想把真实姓名说了出来,但是忽然一想,觉得落毛鸾凤不如鸡,现在是落魄王孙,吹箫公子,说出来似乎迹近招摇,好在人家已经叫他“摩公子”,他也乐得自称为“摩云鹏”了。
  符夫人听了朱文奎的话,不禁蹙一蹙眉,符佩兰却面含薄怒道:“你有父母?”文奎摇摇头。“有姐妹兄弟?”文奎也摇摇头。“你有了妻子?”朱文奎苦笑了一下,想了一想,终于也摇摇头。符佩兰奇道:“你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能住下来学点东西?那么不争气!不上进!”但是,朱文奎的身世,是有苦说不出,他和诛姐的关系,更不敢为外人知道,只好长叹一声符夫人恐怕他又伤了内气,慈爱地看他一眼道:“摩公子用不着烦恼,这都是将来的事,现在还需要静养几天,不可运气使力,否则,此生变成了废人,我更不放心给你走了!”
  朱文奎唯唯应了,符夫人才带了佩兰、佩芝走出房门。将要跨出房门的时候,佩兰回过头来睨他一眼,这一眼含着千般鼓励,万种关心,是爱慕?是幽怨?一时也难以分别,朱文奎不由得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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